我是一棵树 作者:鬼策-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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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好像死活认为,自己的原形才是最适合用来与人打斗。
就看到那四朵巨大的食人花,五个花瓣全盛放着,花心大开,周围是密茸茸的花蕊,不知道该说是狰狞还是滑稽的,与那两个男女过着招。
不过植物不能随便移动这一点,总是吃亏的。
这限制了食人花的攻击距离,只要躲在那个距离外,朝它进攻,就万无一失。
习惯了偷袭和埋伏的食人花,大概也察觉到了这一点,甩着茎杆上巨大的花朵,一副不甘不愿的样子。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灰色羽毛的鸟突然闯进了战场里。
食人花立刻兴奋了起来,花朵更是摇曳个不停。
小鸟停在半空中,笔直的往那个男子身上撞过去。
那个男子也不敢怠慢。
举凡具有灵智的灵修、妖修,往往都有一两个保命的手段。
轻敌者,往往死得最快。
就比如前面那两个冒失的闯入了食人花地盘的男子。
我看到那只灰鸟的时候,呆了呆。
那灰扑扑的羽毛,嫩红的嘴尖,尖尖的勾爪,还有在空中划着线条飞来飞去的身影,都透着股熟悉感。
只是我有些不敢相信。
在这个地方,在经过了将近二十年之后,居然还能遇到在林地沼泽中的邻居。
也许,只是同一个品种的灰鸟而已。
我不抱太大希望的想着。
潜伏在地下的与星盘,悄悄的蔓延到了地面上。
就好像点缀着闪亮珠子的透明丝绸,隐蔽在草根中。
当触到了那两个男女的脚时候,就慢慢的缠住了他们。
一点点的渗透进他们的体内。
与星盘强大的力量就此现象。
那两个男女体内的灵力立刻大乱。
就好像体内产生了一个黑洞那样,全身的灵力脱离了管束,往地下狂奔而去。
那两个男女立刻大乱。
在灰鸟和食人花的攻击下,更是狼狈不堪。
两个人对视一眼,一大把的符咒就那么洒向了灰鸟和食人花。
在这个攻击下有点手忙脚乱的灰鸟和食人花顿时有些自顾不暇。
这两个男女立刻分散着往森林里逃去。
在他们体内的与星盘,还在拼命的汲取着灵气。
那个女人立刻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潜伏起来,一点一点的试图压制体内失控的灵气。
而那个男子,则运气差了点,逃命的途中,遇到了另外一个妖修。
那个妖修一看他狼狈的样子,大概是秉着落水狗,不打白不打的心理,二话不说的,就攻击了上去。
两个人逃命的范围过大,让与星盘难以为继,裹带着那些灵气慢慢的收拢了回来。
灰鸟站在了食人花旁边的大树下,化成了那个灰衣男子。
这个灰衣男子面容虽普通,却有一张红润且唇形完美的嘴唇,让人印象深刻,嘴角带着些坏坏的笑意。
他用手指敲了敲食人花的花瓣,有些愁眉苦脸,“我不就是帮你抓了回虫子吗?你还真赖上我了?我要知道你是——我应该帮那条蚜虫逃命的。”他扼腕着说。
食人花化为了那个红衣男子,他一变成人形,立刻就瘫在了草地上,摸着自己的肚子,满地打滚,不停的哀嚎着,“好痛好痛好痛。”
灰衣男子不痛不痒的说,“活该,谁让你一次吃这么多,贪多嚼不烂就是说你这种。”
食人花舔了舔自己红艳的嘴,“我饿啊。”
这么久的时候,从来没见过食人花主动狩猎,都是别人招惹上他之后,他再反击,虽然他用了些小伎俩,比如用那股浓香引诱猎物过来。
我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朵食人花。
灰鸟化成的男子,迈着轻轻的步子走到了我旁边。
手摸了摸我的叶子。
突然就笑了起来。
“这棵树,怎么这么像我以前见过的那株小树苗。”
听到他这句话,我的树叶晃了晃。
果然是,天涯何处不相逢啊。
16、森林聚会
那群如同蝗虫一样的闯入者肆虐了一天一夜之后终于离开了这座面积广阔的森林。
森林恢复了平静,清澈的阳光穿透下来,温柔的抚慰着一切生灵。
周围很安静。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簌簌声,树上的果实掉落在地上的“啪啪”声。
小狐狸也被蛊惑着,终于小心翼翼的走出了土穴,在旁边的那一小块完整草地上,摊开四肢,晒着太阳。
那棵艳丽的食人花盛开着,就好像用红色的丝线在这块青翠的地摊上绣了一朵花一样,栩栩如生,连花瓣上的露珠都没有遗漏。
几只蚂蚁排着队顺着食人花的茎杆想爬到它的花上去,等它们快到目的地的时候,食人花抖动了一下,那几只蚂蚁就掉了下来。
我认真的修炼着。
与星盘旋转着,以它为中心,一个小小的莲子大的妖丹正在慢慢的形成。
灰鸟偶尔会扑棱着翅膀飞过来,在丰厚的草地上跳来跳去啄食着草叶。
从他和食人花的交谈中,我知道,那些闯入者每隔个十几二十年就会纠合在一起来到这儿,斩杀和掳掠森林中的灵物。
久而久之,这森林中的灵物们也得出了些规律,到了这个时候,就联合起来共同对付这些恶修。
长日无聊。
不用苦修的食人花,斗花斗草逗蚂蚁,顺便还逗逗小狐狸。
相处的时间久了,小狐狸也渐渐没有那么害怕食人花,有时候也敢大起胆子在这附近跑来跑去,滚成一团的玩耍着。
虽然有与星盘在这儿,但是小狐狸的修炼却丝毫起色也没有。
它心太杂,注意力容易分散,更兼之这么多年来,连天敌都能从容应对,更是一点上进心都没有了。
每天除了进食睡觉,玩耍胡闹,撒娇打滚,其他事一概不做。
我有时候觉得,它这样也挺好,有时候却有一种看着自家子弟不争气,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这天,小狐狸又被食人花欺负了,跑回来抱着我的树身,湿漉漉的黑眼睛看着一摇三晃着跟过来的食人花。
食人花手一伸,就拎着小狐狸的耳朵把它提到半空中,左晃晃右摆摆,把小狐狸弄得晕头转向,眼巴巴的回过头直直的盯着我。
食人花顺着小狐狸的视线看过去,“啧,原来想找这棵小树当靠山啊?”他又晃了晃手里的小狐狸,“没点出息。”
我晃了晃自己的树干,叶子沙沙作响,有点受伤,虽然自己连化形都做不到,当人靠山是勉强了点。
这件事之后,我决定不但自己要努力修炼,就是小狐狸,也不能让它这么混下去了。
打定了主意。
当天晚上,等小狐狸玩累了,进了洞穴抱着我的树根打算睡觉的时候,我利用与星盘悄悄的挪动了自己其他的树根。
第二天。
小狐狸醒了过来,它松开爪子,兴冲冲的就想跑出去,结果一头撞在了一个树根上,摔了个跟头。
小狐狸挖的这个洞穴,越往里面就越迂回曲折,洞穴通道很窄,刚刚够它进出,现在正被个树根挡的严严实实。
小狐狸绕着那树根走来走去,呜呜叫着,显然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个通道刚好建在那两块石头中间,上下左右全都是石头,要另外挖条路极其困难,它只好沮丧的趴回了树根那儿。
在这个闭塞的小空间中,充满了浓度极其惊人的灵气。
刚开始有点焦躁的小狐狸被这灵气吸引,慢慢的也变得平和安详起来。
它抱元守缺,开始认认真真的吸纳着周围的灵气。
它到底不是植物,所以我也没太拘着它。
隔个几天就把树根挪开,让它能到外面疯玩一会子。
其实也想过,小狐狸可能会受不了这种苦修的生活,一去不复返,但是到了该回来的时候,它棕红色的身影还是会出现。
暖炉一样的身体紧紧的贴着我的树根,睡得甚是香甜。
这天,风和日丽。
食人花幻化成了人形,小狐狸从他身边跑过,他一把揪住小狐狸的尾巴,把它倒着提起来,“今天那老妖要聚会,顺便把你也带上吧。”
小狐狸使劲挣扎着,吱吱叫着,看起来很不乐意。
食人花眼珠一转,手一挥,把我的树身也罩住了,“把它也带去,你就乐意了吧?”
在旁边盘旋的飞鸟落了下来,化为了那个灰衣男子,他皱着眉头看着食人花,“这树还没成形,这么随意挪动不妥。”
“我自有办法。”食人花满脸不在意的挥挥手,往前走了。
他所说的老妖聚会我也有所耳闻。
当然主要还是生□好八卦的食人花说的。
不外乎就是这座森林中修为到了一定境界的修士们的聚会,一来大家互相交流一下修炼的心得,二来互通有无,看看别人手里有没有自个儿需要的东西,三来刚刚过了一次劫难,大家也要看看有什么损失,下次该怎么应付也要考虑一二。
这三件大事放在一起,开个会聚个餐当然是必要的。
不管是灵修,还是妖修,修炼起来都讲究一心一意,不为任何外物所动,讲究本心,这也注定了,他们彼此之间是不会太熟络的,有关系好点的,也是一年半载才会通次音讯或见个面。
像食人花与灰鸟这样的,已经是异数了。
聚会是相隔了不知道多远的一座山头。
被人开个座洞府,里面很是宽敞,估计把这座山的山腹都挖空了。
里面虽然也经过了简单的修葺和装饰,但总的来说,还是自然风味占了上风。
洞府内各种植物蔓生攀爬,主人也任其自由生长,不加约束和剪除,只是在它们快要把洞府全占满的时候,用法力小心的把它们连着根挪到旁边去或洞府外,此外还有许多的小动物在洞府内穿来窜去,甚至有一些还占着走道正在呼呼大睡。
说也奇怪,虽然洞府内有如此多的外来者,却丝毫不显脏乱,想来,是主人在开这个洞府的时候使用了一些法术,洞府内干燥温暖,草木扶疏,间或有鸟鸣兽踪,空气中有微风流动带来草木的清香,倒真的显得有些神仙府的气象了。
已经到了的修士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交谈着,有些就这么席地而坐,有些就着树根当凳子,有些变化出了石桌石凳,也有更人性化的,居然还弄来雕工极精美的紫檀木椅。
当食人花出现在大门口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太对劲了。
大家都当食人花是空气般,所有人都无视了他的存在,食人花也不以为意,径自走到了大厅中央,寻了把椅子就坐下来闭目养神。
17、绿衣老者
一切都冰封了,玉树琼枝作烟萝,大树悬在半空中,连着树根都笼罩在白气中。
与星盘在地底逡巡不去,与大树体内的那半边与星盘遥遥呼应。
据说北极那儿有被压在冰层中成千上百年的种子,依然能够生根发芽,我不知道大树是否也能如此。
植物需要液态的水和养分,在这里一无所有,更不用说温暖和阳光了。
食人花走到我身边,想把我从地上拔出来带回去,我想留在这洞府中,也许能找到机会救出大树,所以把所有的灵气聚集起来,轻轻的冲开了食人花的手指。
他诧异的看着我,“不想回去吗?”他抬起头,若有所思的看着还在说着些蛊惑之词的绿衣老者,“那你就留着吧,不过它,我得带走。”
他一把揪住用前爪死死的扒着我树身的小狐狸,不顾它吱吱的叫声,把它塞进了自己宽敞的衣服里,一摇一摆的走了出去。
这洞府内花草树木郁郁葱葱,想来,也没人会注意到这地方多了那么一棵不太起眼的小树,这个时候,我倒要为自己矮小的树形高兴了,至少,没那么打眼,藏在旁边这几株的杜鹃花中,仅露出一点枝叶。
聚会很快就散了,修士们本来就是受不得约束的,能耐着性子呆在一起几个小时已经很难得,再多,就蠢蠢欲动,再也按捺不住了。
慈眉善目的鹿妖做了个攻守同方的口头约定,要把这些修士像军队一样组织起来是不可能,就算是让他们去个工作极清闲的公司当职员也不行,鹿妖也明白这一点,所以也只能苦笑下,手一抬,就让下面的修士们自便了。
修士们一哄而散,不过人人都把绿衣老者说的那宝物给记在了心上,修炼之道,千难万难,全都是逆流而上,不说对付那九死一生的天劫,光凭着能大大加深自己修为这点,都足以让他们趋之若鹜。
他们并不是那些强取豪夺,杀烧抢掠的恶修,但是却还是压抑不住内心的欲望,何况是已经追求了成百上千年之物,修炼之人,谁不想得道?谁不想白日飞升?谁不想长生不死脱离轮回?
只是手段不同而已,虽不屑于做个恶修,但却也不是真无欲无求。
鹿妖养了些侍从,都是些修为低微的修士,有男有女,有植物有动物,平时除了听候鹿妖的差遣之外,就是照顾这座洞府,扫除枯枝落叶,清理走道石室,把那些肆意生长的树木花草藤蔓挪到旁边,对那些随地大小便的动物们呵斥责罚,整天忙忙碌碌的。
我躲在杜鹃花丛中,仔细的看着这些侍从的分工职守。
自从上次让与星盘从地底下靠近了大树所在的那个石洞之后,我就再也没找到行动的机会,不光是因为身在这洞府内,灵气的异动很容易引起旁人的注意,更是因为绿衣老者从早到晚的待在那个石洞里守着,让人找不到一丝可乘之机。
心焦气燥之下,我的树根像失去了控制一样,在地底下肆意的生长了起来,很快,无数的、大大小小的树根就覆盖了这整座大厅,并且往其他石洞蔓延开来,而我则丝毫阻止的办法都没有,原本树身的生根发芽、生长速度、食物制造这些都是自动自发的,现在就好像个中了不知名的病毒的程式一样,我这个附身其上的灵识对此也毫无办法,只能干着急。
这洞府中的许多植物已经稍具灵智,这么抢占它们的生存空间,只怕会引起骚乱和反弹,被鹿妖和绿衣老者注意到是迟早的事。
我加紧了行动的步骤。
第三天的时候,那绿衣老者终于出了那石室,我让与星盘跟在一个侍从的脚下,随着他在洞府内七转八折,不一会儿,来到了那个石洞附近。
这个侍从是专门清扫这一片的花妖,只看到她扬起手,一片片的白色花瓣徐徐的落下来,把整个地面铺满了,然后手一抬,那些花瓣飞回了她的手心,而地面上已经干干净净,这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扫垃圾的办法了。
她在经过那石室的时候,我让与星盘悄悄的停了下来。
这石洞的阵法很是厉害,与星盘在外转了许久,还是不得其门而入,就连上次那个漏洞也被堵上了,正当我束手无策的时候,石洞的门突然打开了,顶着一对巨大鹿角的鹿妖走了进来。
他一手拿着玉盘,一手掐诀,口中喊了声,“去!”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