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砂-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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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身后冒出一截锋利的刀尖。
猎风斩忽然觉得胸前一痛,只见一柄红色的匕首插进了自己的胸膛。
猎风斩完全不在意身上插着匕首,拔出雪野体内的长刀,将他放倒在地。
“冻气没有了,竟然用心头之血凝聚成匕,而且等待我来杀你时再出击,果然硬气。”猎风斩把匕首拔出,放在掌中,匕首迅速融成一滩血水,“不过以你的修为,不可能杀死我的,”
“但是,你短时间内,也不能伤害别人,不是吗?”雪野面色如纸,微微一笑说。
一朵巨大的血花在如冰雪般纯白的少年身上汹涌绽放。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冰女飘落在他身上,融入他的身体。
雪野全身被告厚厚的冰层层覆盖,仿佛一尊绝美的冰雕。
猎风斩叹了口气,也不管自己的伤口还流着血,抱着雪野的尸体从光幕走了出来。
珈蓝碎羽挑眉,“太意外了,你居然会受伤?”
猎风斩没有回答,抬头看着透明方块中的阮易初,那是雪野临死前仍挂念的人。
阮易初呆呆地坐着,死死盯着地面上的雪野冰雕,仿佛仍然不肯他已经死去,
璃尔已经哭得泣不成声。
屠鸦和幽玉在透明方块里焦躁不堪。
“打这一个就够了,我不会再出手了,而且你也看到,我受伤了。”猎风斩冷着脸说。
“行了行了,快坐下休息吧!怪不得你总呆在第四层晋不了级,闲了拳头都是软了。”珈蓝碎羽一摆手,莲漪立刻站起身,为猎风斩搬来椅子,“轻鹤和空枝早就完事了!”
4 鹤焚书,墨已空
猎风斩坐定,发现轻鹤似乎已经坐一会了,桌上的茶只剩一半。另一个座位前也放着一杯茶,却看不见人,仔细辩认,能看到一个很浅很浅的轮廓,正是虚无美少年空枝。
“你也挂彩了?”猎风斩发现轻鹤精致的脸上有一抹血痕。
一贯冷淡而优雅的少女有那么一秒的恍神,似乎又见到骑在纸鹤上的那个少年清澈的眉眼,但随即扬头道:“大意了而已,没你严重。”
“那。。。。人呢?”猎风斩问道。
轻鹤端起茶杯,浅酌了一口,“当然烧了,一干二净。”
猎风斩转头,果然看见轻鹤的火烈鸟身边,有一具人形的焦尸,其状之惨,让曾经满手鲜血的猎风斩也忍不住想吐。
“你还真狠,不过能不能放在别处啊,这么看着,很税 !绷苑缯端档馈�
“要搬你搬,我不想碰。”轻鹤似乎很想回避,
终于珈蓝碎羽也看不下去了,“哎呀,你们两个没用的家伙。空枝啊,辛苦你一趟吧,把他搬到那边,和那个冰雕放一起。”
空枝略略显形,能看到一个羞涩的少年美好的轮廓,微微点了点头,起身将变成人形焦炭的古御书遗体搬到了雪野旁边。
“空枝那个呢?”猎风斩问道。
“也不知道被打到哪个混乱空间了,被时空乱流绞碎了,什么都没剩下。”珈蓝碎羽黑色蔻丹的指尖随意地敲打桌面上,说完,斜睨了一下跪在旁边的莲漪,用手抬起她的下巴,“笑一个。”
莲漪献上一个甜美的微笑,小小的酒窝像盛了蜜一样。
“真乖。”珈蓝碎羽从桌上随手拿了一个鲜红的樱桃丢在地上,“吃吧。”
莲漪慢慢的,俯下身去,嘴唇刚要碰到那樱桃,就被争宠的小虚推倒了,樱桃也被抢走。
于是莲漪委委屈屈地望着珈蓝碎羽,眼里含着一汪泪,一副比死了家人还伤心的样子。
于是珈蓝碎羽很高兴,将小虚一脚踢开,抬起莲漪的下巴,用唇衔着一枚樱桃送进她的口中。
她高高兴地吃了,还回头得意地向倒在地上的小虚炫耀。
“你的新宠物上位很快啊。”轻鹤轻鄙地望着莲漪。
“主要是我调教有方。”珈蓝碎羽将莲漪抱起来,让她趴在自己膝上,抚摸着她柔润的长发。
小虚跪在地上,用怨恨的眼神望着莲漪。
莲漪舒服得闭上眼睛,只当没看见。
这一定是一场噩梦吧。
璃尔这样想着。
一定是的。
否则她为什么看见古倾墨消失在一个黑洞中?
为什么会看见雪野死在一团妖艳的血泊中?
为什么会看见古御书的身上突然爆出一蓬火,然后和漫天纷飞的纸片一起化起了灰烬?
就在不久前,他们还围着一个火堆一起吃着好吃的东西,一起玩游戏,一起痛斥刺红的变态,一起嘲笑星罗和小葩的别扭感情,一起为着同一个笑话笑得前仰后合。
可是他们刚刚就在眼前,在电影画面一样的光幕中,被残忍的杀害了,
一切是那么不真实。
可是他们真实的尸体却被在墙角。
璃尔觉得自己心空空荡荡的,眼泪已经流不出来了。
她本来很同情星罗。
亲手杀死爱自己的人之后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原来也爱着她,
她本来以为这就够不幸了。
可是现在,她很羡慕星罗,至少他还有执着的信念,他信小葩还活着,信他们还能在一起。
这比眼睁睁着着朋友一个一个死去而自己却无能为力要幸福多了,。
璃尔恨不得死去的是自己。至少这样很痛快,不用承受这心灵的折磨。
不过,应该也快了吧?
她现在很担心阮易初,他的状况不太好。
在她心里,他虽然来时有点小坏,但是关键时刻一直是最可靠,最沉稳,最冷静的人。可是现在,他却似乎比自己更加脆弱,更加痛苦。
他喘着粗气,仿佛在竭力压制着什么,双眼通红。
我的小阮,你不能再有事了,否则,我真的会崩溃的。
求求你。
5 夏夜海
“没想到这次输的最惨的是小海啊!磨磨蹭蹭的还没结束。”
珈蓝碎羽打了个哈欠,软软地趴在榻上,“一会他出来了你们叫我吧。我眯一会。”
猎风斩和轻鹤看向最后一块光幕。
熔妖塔第六层,沧澜宫。
海皇子金发蓝瞳英俊如沉船中古希腊美男子雕像的脸上,露出懊恼的神色。没想到这个女人这么难缠。
当然,这也怪自己一时大意,夜姬海忿忿地想,如果在水里,她早就死三百个来回了。都是被她狡猾的话逼的,一时冲动答应她在岸上打。
她会隐身不说,还有毒箭,抽冷就偷袭自己一回,现在倒成了他躲躲藏藏了。
不行,这样下去,出去以膈一定会被那几个家伙,尤其是珈蓝碎羽那个混蛋笑话的。
所以,对不起了,狡猾的女人。
本来没想让你那么痛苦地死去的。
夏茧织靠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使用血脉传承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的身形。
她的血脉传承隐茧虽然没有什么攻击力,可是在保命方面却是第一流的。而她的攻击力较弱的缺点刚好被小葩赠送的毒骨弓补足了。
可惜她以前没怎么射过弓箭,准头很差,如果这次能活着出去,一定要好好练习一下。
忽然一阵阵极其刺耳的声音铺天盖地般袭来,比嗡嗡作响的牙医的电钻声更加令人战栗,比长指甲上划黑板的声音更加尖锐,比金属刮玻璃的声音更加让人骨寒。
她拼命堵住耳朵,却无法阻止这种声音钻进耳朵里。
夏茧织开始拼命地跑,想离这种声音远一点,可是没有用,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响彻着一种声音。
她被这声音折磨得倒在地上不断挣扎,耳朵竟然流出血来。
那可怕的声音终于停止了。
可是她仿佛听到世界上另一种,更可怕的声音。
“找到你了哟。”
海皇子殿下怀里抱着一个水晶竖琴,浅金色头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的身上带着海底潮湿的香气,蓝色的瞳孔像深渊一样神秘。夏茧织却知道,他是这个世界最可怕的那个恶魔。
“你这个狡猾的女人让我输的好惨,该怎么惩罚你才好呢?”海皇子在夏茧织身边蹲下,用手指戳着少女的脸。
夏茧织没有回答。
不是她傲慢,也不是她有什么骨气,而是她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了。只看到夜姬海的嘴唇一张一合,却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总归是会怎么杀她之类的话吧,夏茧织想。
身为熔妖塔第六层的塔主,果然厉害。
“上头说了,那个人一定要杀掉你们,我也没办法,不然我是不愿意杀女孩子的。唉,都怪我手慢,那么多男孩子我都没抢到,只好选了你了。你别害怕啊,这个毒呢,会让你很疲倦,慢慢睡着,然后就在梦中死了,一点都不痛苦,真的!虽然我没有试过,试过的人也没有告诉过我,不过我觉得是真的啦。”夜姬海一边絮絮叨叨地说,一边让一条丑丑的青色小鱼咬夏茧织的手指。
夏茧织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知道自己要死了。现在想想,其实他还蛮善良的,如果不同意在陆地上比试,如果他一开始就拿出这样的宝贝,那么自己早就变成死尸一具了。
想到这里,夏茧织微微对他笑了一下。
这个微笑把夜姬海吓到了,以为她最后有什么阴谋,急忙跳到一旁去,可是、、、、慌忙中不小心绊到了夏茧织手里的毒骨弓,弓弦正好压在夏茧织的手掌下。
夜姬海眼睁睁地看着一支碧绿的小毒箭慢慢成形。
“不会吧。。。”
夏茧织默默地看着,然后轻轻地抬起了自己的手掌。。。。
“啊!”
小葩的毒箭可以让人一秒钟变僵尸。于是海皇子殿下很高贵优雅地倒了下去。
夏茧织觉得很困困,眼睛都要睁不开了,但她还是挣扎着所有的解药丢进了大海。
明明是被杀,为什么最后感觉自己是坏人呢?
然后,她抗拒不了沉重的睡意,终于闭上了眼睛。
6 逆鳞再现、
“啊——”
一声悲壮的嘶吼响彻天地,把正在喝茶的珈蓝碎羽、轻鹤、空枝和猎风斩震个东倒西歪。
“怎么回事?要地震吗?”轻鹤发觉烈火鸟躲在桌子下恐惧地发抖。
“美女,我们是在熔妖塔里,除非塔主闲着没事摇晃地面玩,怎么会地震?”珈蓝碎羽扶起倒下的茶具说;“终于等到了,”
“等到什么?”猎风斩从地上爬起来问。
珈蓝碎羽身空中努了努嘴。
几个人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阮易初用手捂着头,在透明方块里面疯狂地撞来撞去,不时发出痛苦的嘶吼。璃尔、屠鸦和幽玉在旁边的方块里焦急万分。
“逆鏻啊,就快来了吧。”他喝了一口茶,悠哉游哉地说,“杀了四个人才逼出来,真不容易啊。”
终于,阮易初停止了发狂。
伤痕累累的身体在透明方块中居然慢慢浮了起来,他紧闭着双眼,仿佛已经失去了意识,
巨大的黑色羽翼宛如梦魇一般瞬间出现。坚固无比的透明方块如同玻璃一般被轻易打碎。
巨大的能量波动形成了一个恐怖的漩涡,而阮易初就出在漩涡的中心。
富丽堂皇的大厅仿佛经历了一场风暴,彩色玻璃的穹顶纷纷碎裂,墙上精美的雕刻和壁画已经破损不堪,池水一瞬间蒸发殆尽,摔旧了头的水晶美人鱼雕像凄凉地躺在空荡荡的池底。
巨大的威压,仿佛黑暗的王者将领,没有人敢说话,
许久,一个弱弱的声音从最后一片光幕中顠出来,“救命,有没有人先把我救出来啊?动不了了,”
仿佛被这声音唤醒,阮易初缓缓抬起头,突然睁开眼睛,赤红色的眼睛证明了他的怒火和无尽的力量急需宣泄。
珈蓝碎羽真想找根棒子削昏那个天然呆的家伙。
“赶快救他出来!起在他爆发以前,快!”、
本来应该是轻鹤骑着火烈鸟飞过去最快,可是火烈鸟在这种威压下完全无法飞行,救援任务就落在了猎风斩和空枝身上。
“阮易初!你冷静点啊!”璃尔哭喊着。
趁这个时间,猎风斩和空枝已经把僵尸状的夜姬海拖了出来,还顺道带回了已经开始变冷的夏茧织的尸体。
终于,阮易初安静了下来,缓缓扇动着翅膀,降落在地面上。
璃尔突然发现,关住自己的透明方块消失了,她开始下坠。
连忙召唤琉璃砂接住了自己,璃尔一落地就飞快地跑向阮易初,紧紧抱住他。“你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
“滚开,什么人?谁允许你用肮脏的手碰我的?”阮易初突然挥手狠狠推开了璃尔。
璃尔呆了,顿时泪如雨下,“怎么会这样?阮易初,我是璃尔啊,我是肖璃尔,你不认识我了吗?”
阮易初像是没有听见璃尔的话似的,完全不理她,径直走向雪野、古御书、夏茧织的尸体那里,然后发出一声凄厉的怒吼。
璃尔发现阮易初的额头上出现了一个黑色的龙形标志,求助地问仍然没有脱离透明方块的屠鸦和幽玉:“他额头上有个龙形的印记,那是什么?他怎么了?”
“果然是逆鏻。逆鏻再度爆发了,估计是这么多人的死对他的刺激太大了。上一次逆鏻爆发,是在樱若被咒印师围攻重伤将死的时候。”
屠鸦说道,“在逆鏻消失之前,他就是一个人形的战争机器,绞肉机,他此刻眼中只有杀戮,什么都是不会记得的,千万不要激怒他!”、
阮易初巨大的翅膀张开,杀气腾腾。
珈蓝碎羽走到阮易初面前,态度恭敬地说道:“尊敬的阁下,我们本无意冒犯您,我们被主人控制了,无法不按照他的旨意做事。”
“我们的主人、、、、”珈蓝碎羽回头,伸出了手指,脸上露出一抹邪恶的微笑。“就是她呀!”
阮易初下意识地顺着珈蓝碎羽手指的方向,看见了在空旷的大厅中唯一站着的少女,肖璃尔。
珈蓝碎羽一个光球猛地掷向阮易初的头!
阮易初在空中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无数个画面冲击着他的大脑,每一个画面都是肖璃尔残忍杀害他人的图像。
阮易初的目光如血般猩红,振翅向着璃尔飞来。
璃尔觉得世界都要崩溃了,怎么会这样!“不!不!这不是真的!他在骗你!他们真的在骗你啊!”璃尔哭喊着解释,“阮易初,你醒醒,我是璃尔啊!你醒醒!”
阮易初突然停在璃尔面前,笑了。
璃尔眼含着泪,轻声问道:“你终于想起来了吗?”
阮易初右手虚空一抓,一柄燃烧着火焰的巨剑在他手中出现,“我想起来我有一把不错的武器,可以手来凌迟你这个妖女!”
他双手握着巨剑就向璃尔劈来!
璃尔大惊失色,连忙召唤砂盾阻挡,连滚带爬地逃开。
砂盾在巨剑下如同豆腐一般被切碎。
璃尔一边流着眼泪,一边拼命地跑着。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和阮易初拔刀相向!
终于,她找到一个机会,用砂之囚暂时困住了阮易初,再次试图和他解释:“阮易初,你听我说,你一定要相信我,不是我杀了你的朋友,我叫肖璃尔,是你爱的人。或者,你记不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