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璇玉-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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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虚门正临大敌,大半弟子就近驻在谷口,以待不时之需,只有两名长老和少数弟子暂留门中坐镇巡查。二人一路飞檐走壁,穿梁过瓦,均悄无声息。途中倒真见了几个巡查弟子,不过以他二人轻功身法,自然未被察觉。
璇玉一阵飞跃,只见前方有座小院,院中建着一幢九间方楼。楼前搭着一座四脚竹亭,楼后又有两间平屋。院中芳草清幽,甚是雅致。二人先后轻点亭尖,落在楼前。
璇玉抬头见楼门上挂着一块黑漆门匾,匾上写着“潇雅轩”三个瘦金大字。两侧门柱上挂着对联,又喃喃念道:“潇潇沐浴芳草泪,漓漓浸染彩云翩”
这时潇璇径直跑到门口,拍门大喊:“快开门!”
门中跟着传出一阵清脆的女声:“姐姐回来了!”话音未落,木门悠然对开。璇玉只见一名面容娇羞,玉肌粉臂的少女正站在门中。这女孩儿长发披肩,姿态婀娜,身着银花纨亵,脚踏流云绣鞋。
他打量这少女时,少女也正看到他。四目相接,少女顿时羞得满脸通红。惊呼一声,又关了楼门,这才说:“姐姐稍等片刻,待我梳妆洗漱,再给你们开门!”
潇璇轻笑一声:“呵—,妹妹不急,尽管梳洗!”又拉璇玉坐到亭中静等。
璇玉问:“那位妹妹真可爱,叫什么名字!”他从前虽知道潇璇住在潇雅轩中,但这里是门中女前辈的香闺,哪敢轻易靠近,生怕为潇璇招惹闲话。
潇璇说:“这是青月,还有一位妹妹唤作紫娟,她二人是孪生姐妹,旁人难得分辨!”他见璇玉神色不善,又瞪眼嗔他:“她们都才豆蔻年华,待会可别提些破瓜露骨的话,否则羞到人家,我可不饶你!”
璇玉连连点头担保:“咱们的闺中私话,我又怎会跟别的女子提起!”
潇璇羞红了脸淬他:“去!好不正经!”
二人正嬉闹间,楼门又开,走来两名合中身材的少女。一女头插金兰玉钗,身罩翠罗短衫,内着雪绫长裙。腰间系着珠纹软带,侧面挂着如意佩穗,正是青月。另一女眉清目秀透机警,俏面佳容显清灵,也罩了一件紫衫,正是紫娟。
潇璇轻跑出亭,向二女介绍:“这是我夫君,去楼里坐吧!”说着就要领众人进楼,却不让璇玉跟二女照面。
紫娟前后打量璇玉,不禁笑话潇璇:“哦——,我当是谁有如此能耐!姐姐一年来早出晚归,见首不见尾,竟是为这位李师侄!”潇璇羞得满脸通红,就要追上她狠拍几下。
紫娟只好穿逃在璇玉与青月之间,还不住笑她:“姐姐不是两月前就和李师侄私奔了吗,今儿怎又回来了,莫不是走娘家来了?”又不住咯咯轻笑。
她有意羞臊潇璇,便称璇玉为师侄,意再说她二人作奸乱伦。这番意思潇璇自然听得出来,如今生米已煮成熟饭,也不当回事。璇玉却压跟儿就被听出其中含义,只在一旁赔笑。
潇璇不依不饶,追着嗔她,:“好你个紫娟妮子!看我追上怎么收拾你!”二人一番疯闹,直进了楼中。青月时才被璇玉看了笑话,羞得不敢再多开口,只在一旁陪笑慢行。
第四十四章 气质端华醉贪饮
璇玉跟着进入楼中,见潇璇和紫娟仍在厅中疯闹,也乐得坐到位上观赏。青月淡然额首,又说:“姐姐和李公子还没吃早饭吧,我这就去准备!”说着起身而去。
紫娟听了,突然停住身形,伸手挡住潇璇,连声说:“好了!好了!姐姐快别闹了,我去给李公子上茶!”跟着转身而去。刚走出两步,又回头笑她:“都已是出阁的人了,还这般调皮!”又轻跑出门。
璇玉见了嘻嘻一笑,这才仔细打量起潇璇昔日的香闺。一楼甚是宽敞,中厅两间连通,北上支着一面百鸟朝凤的木框屏风,画功甚是精湛。屏风两侧各挂一面珠帘,将后间虚隔开来。屏风前置着两把黑漆方椅,中间夹着一张八仙桌,桌上供着一鼎两尺高的青铜三脚塔炉,金光流转,徐徐生香。
中厅又两侧挂着雨过天晴色的霞影纱,将偏厅隔开。潇璇挽起纱帘,对璇玉说:“你也别闲着,去把另一侧的帘子撩起来!”见璇玉举动犹豫,又劝他:“这里是我从前起居的屋子,两位妹妹与我虽无骨肉之亲,却甚似孪生姐妹。你也别拿自己当外人才是!”
璇玉笑着说:“我家三妹妹和这两位妹妹一般大小,她们如此可爱,我又怎会见外?”说着撩起长帘,又见偏厅中三间通联,书架靠墙,俨然而置。架之上除了成卷的典籍,还零星摆着几只青花瓷瓶,更添雅致。厅中放着一张长宽各丈的漆面画桌,南窗前又置着一张漆面书案,案上摆着文房宝物。
璇玉上前细看,许多物件竟叫不上名来,不竟骇然。后来他学识长进,想起这一回时,写下了《紫青文案》一诗,描述桌上文房用具:
山中暗藏双淑女,青瓷铜架十二峰。
宝鞘收容天地韵,尖圆三楷画书毫。
神女心动瑶池浴,戏游墨露彩云间。
妆盒半开起画容,玉黛膏石沁鼻芊。
轻舀玉勺滴丞液,玄瀑激荡紫石潭。
长空雾月松间罩,香汗淋漓卧玉床。
皓腕轻搁月牙上,羞书情系桃花笺。
他细看着案上器具,不禁暗自称奇:“文房用具竟也有如此多讲究!”正出神时,潇璇在他背后说:“你还不知道吧!我这两位妹妹不光精通琴棋书画,而且饱读经史子集,只可惜得了副女儿身子。若非如此,怕已是名列三甲,金榜题名了!”
璇玉恍然大悟,翘起拇指赞叹:“太虚门有两位妹妹这等经国之才,难怪与其它江湖门派不同!若非如此,太虚门占着这般大的基业,还是江湖众矢之的,怕早已绝了道统。更没了今日力压群雄的势头!”
潇璇叹息一声:“哎——,过了今日,还指不定是谁压着谁呢!这山上若是真出了变故,咱们可要合力护着她们!”
璇玉拍胸脯担保:“自然如此!咱们虽无力挽狂澜的能耐,但护住两个弱女子,也没人奈何得下咱们。”
潇璇轻叹一声:“好了,好了!你又来了!她们已备好了早饭,到院中竹亭中去吃吧!”
璇玉心下奇怪:“哪有大冬天在院子里吃饭的道理,莫非也学大街上喝豆腐脑儿?”
潇璇微微一笑,又说:“她们不爱在屋里吃饭,说是会熏坏她们这一屋子宝贝!”璇玉哑然失笑,只得跟出门去。
四人分坐在亭中石桌前,桌上摆着餐具、糕点、清粥和酒器。璇玉见青月为四人斟酒,又问:“两位妹妹还会喝酒?可早晨也不是喝酒的时段!”
紫娟反儿问他:“你是瞧不上我们吗?”她轻哼一声,接着说:“我们姐妹三人也时常把盏对酌,只是我们加上也斗不过姐姐一人!”
璇玉哭笑不得,又喃喃自语:“原来如此!难怪璇儿喝起酒来这般豪爽,竟是被你们这两个丫头带坏了!”
紫娟笑着嗔他:“去!可别冤枉人!要不是她仗着自己身手好,常从饭堂中偷酒回来教我们喝,我们哪会尝到这杯中之物!”璇玉睁大了眼看着潇璇,见她还有这等劣迹,怪不得二人情投意合。
潇璇羞红了脸,瞪着眼嗔她:“好你个紫娟,竟还倒打一耙,出卖自家姐妹!我只是偶然一次,若不是你们贪恋杯中滋味,日日缠着我不依不饶,我又怎会深更半夜去做这偷酒的事!”
青月笑了笑,说:“虽说饭堂中没存着名贵好酒,且还掺了水,偷回来却另有一番滋味。其中乐趣,也只有我姐妹三人懂得!不然也应不了‘举杯邀明月,对饮成三人’的佳境!”说完举起一只青瓷小盏迎向三人。
紫娟举杯说:“慢着!推杯换盏当有个事由,就预祝姐姐、姐夫早生贵子!”说完仰起脖颈,一饮而尽。青月见了,也跟着的饮下一盏。璇玉和潇璇却羞红了脸,对视一眼,这才各自喝下酒水。
四人放下杯盏,紫娟接过酒壶,再与众人斟酒。璇玉说:“你姐妹三人均是不凡儿女,定不至贪图杯中酒水!”
青月笑着说:“这话倒说着了,再好的酒水,也不过是助着愉情怡性的药材,岂能本末倒置!我三人常在月下对诗,若我们接不上句,就与另两人奏上一曲。若是姐姐输了,就为我们舞上一路剑法!”
紫娟接过话茬说:“不过今晚好了!李大哥能让姐姐托付终生,必有过人之处。今晚我四人月下对饮,当另成一番佳境!”说着又打量起璇玉来。
璇玉欣然说:“若是两位妹妹输了,也不用奏上一曲,只需做上一盘这样的糕点即可!”说着,又拿起一块枣泥桂花糕放入嘴中,直引得三女一阵轻笑。
四人把酒言欢,均十分受用,山门处却已打得难解难分。座在司令台上的首脑们见了,均阴沉着脸,不敢稍怠分毫。突然,谷口处踉跄跑回一名传讯弟子,大声叫喊:“破了,破了,攻上去了!”
首脑们精神一振,熊门主瞪着他催促:“快快报来!”
传讯弟子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说:“时才一次冲锋,我方奋勇向前,誓死无畏,一番激战过后,已有十余名同道仗着轻身功法,冲上山去了,其余人又被太虚门拦下,只好退了回来。”
熊门主轻叹一声,又对首脑们朗声说:“好!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破山只在早晚!”他见首脑们神色跃跃,当下趁热打铁,欣然吩咐:“传讯下去:今日午时,宝莲山中,开锅造饭,设宴庆功!”仿佛拿下宝莲山已如探囊取物。
这时坐在侧边的一名蓝袍首脑笑叹一声:“哎—,想不到罗老头还真有两下子!”
邻座的房门主却不以为然:“什么有两下子,一群乌合之众,只不过钻了我两家的空子。若没有我那些铁盾,这时多半已横尸山前了!”
蓝袍首脑微笑着说:“房门主这话可有妒能之嫌!罗老头虽是孤家寡人一个,但论武功,可是我们中一等一的好手!况且他能将那群乌合之众收为己用,然后趁机与咱们分庭抗礼,足见这人心机远在你我之上!房门主若仗着小恩小惠,就开罪罗老头,无异于玩火自焚!”
这一语说得见识深远,语重心长,房门主也暗自佩服,又叹了口气,一拍大腿,接着说:“咱们冒死拼活地杀上一场,却给这群乌合之众做了嫁衣,房某实在不甘!”
蓝跑首脑微笑着说:“房门主此言差矣!若非如此,则是大伙一起给太虚门做嫁衣。房门主总不愿看到咱们前脚撤离,太虚门后脚就杀上宗门寻仇雪恨吧!真到那时,身死门灭也非谬谈!”
二人见形势大好,又有一句没一句,东拉西扯,说笑起来。这时宝莲山上,十几名身着道袍的长老却都阴沉着脸,正分坐在中帐两侧。帐中上位只虚设了一尊香炉和一块蓝底金字的漆木灵牌,上面书着“太虚门五十八世故主”,中间对书“仁、德、慈、智、英、雅”,下面写着“明清真人生蓬位”。
突然帷幕对分,走进一名白衣弟子,朗声说:“启禀师叔伯!时才本门弟子再次拦下对方攻势,只是十余人仗着轻功身法冲入山中,弟子们正在加紧追查!”
众长老听是一愣,为首的长老拂袖说:“知道了,下去吧!”
在座众人待那弟子退出,又一阵唏嘘:“如此下去,当真是不妙啊!本门传承何止千年,想不到今日竟会断绝道统!”说话间又是一阵叹息。
第四十五章 贤婿上门权与嫁
马长老说:“本门自苍木真人以来,就与江湖结怨颇深,苍木真人何等英明睿智,当留了后手!”说着环视众人,只盼有人知道内情。他见无人接话,又继续说:“明清真人失言日久,并未留下遗训。或许楚师侄知道些内情。”
又一名长老说:“马师弟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当日一战,我等已和楚师侄翻脸。后来经守山弟子回报,并未看见他们从山门下山。或许她还在山上,或许已从密道下山去了。不过从山上挖通下山的密道,是何等工程,绝非人力可为。就算她身手再好,也绝无能从山崖上跳下去。她若真在山中,见门中如此大乱,也该放下私怨,出来帮把手才是啊!”
马长老微笑着说:“风师兄此言差矣!当日和楚师侄翻脸的,只是赵长老一人,其余师兄只是奉命行事,实属无奈呀!以楚师侄的本事,在万军中取上将首级,当如探囊取物。她若肯出手解围,我等推她为掌门,如何?”
众人听是一愣,不禁各怀心思,犹豫不决。众人低声私语了片刻。又一名长老说:“若楚师侄真在山中,又出手解了这次危难,推她为掌门,也并非不可。一来可免去门中后顾之忧,二来以她的伸手,也可震慑江湖宵小,正是两全之策。”在座众人武功的确不如潇璇,当下或点头,有的摇头,均不置可否。
马长老说:“不如鸣巨钟八十一响,警戒弟子加强巡查,若是楚师侄还在山中,必能听到钟声。想她还不至见死不救!”众人犹豫片刻,也只得如此,当下传令敲钟。接着钟声“镗——镗——”响起,回荡四野。
璇玉四人在潇雅轩前把盏欢笑,正高兴间,忽然听到谷口钟声“镗——镗——”响起,声音悠悠,甚是悲凉。众人心下一惊,便不再说话。待钟声响毕,潇璇忧虑道:“两位妹妹可曾数过时才的钟声,真是八十一下?”
青月道:“妹妹数的真切,是八十一下!”璇玉甚是不解,疑惑问道:“这八十一响钟声可有讲究?”青月道:“李大哥有所不知,佛门规矩,九九归真。只有佛门中德高望重的僧人圆寂时,才鸣八十一响洪钟。后来,江湖门派也以这八十一响洪鸣之钟告诫弟子,本门正遭灭门之灾。”众人叹息一声,只得面面相觑不语。
潇璇道:“两位妹妹且在此躲藏些时日,即使山门被破,他们一时半会也打不到这里。我和玉儿先去看看形势,若真不妙,即刻就回来接两位妹妹下山!”青月和紫娟听潇璇这位干成要暂时离去,心中甚是担心。
“两位妹妹不必担心!”璇玉笑道:“这山上山下还没有人能奈何我们,两位妹妹只管在此饮酒品茶,我二人去去便回!”这一言说的风轻云淡,颇有藐视群雄的气概,停在青月二人耳中却大是受用,眉梢渐行舒展。潇璇只是轻轻一笑,拉着璇玉飞身而去。庭院中的青月、紫娟见二人如此轻盈,更是羡慕不已。
宝莲山口,守军营中。但见一道童正端着托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