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璇玉-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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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郎微微一笑,仔细打量起这二人。只见男子身着长衫,相貌虽然普通,印堂上却是浩气盈然。一旁女子身着黄衫,下围翠裙,倒也透着一股清灵韵味。这才问:“二位何事造访!”
黄衫女子微笑着说:“小妹李玑雪,这位大哥名叫严良,姐姐可是林碧瑶姑娘!”这二人正是被璇玉以掌风送入的玑雪和严良。
林碧瑶说:“我正是碧瑶,二位贵客快请坐下,不知深夜造访,所为何事!”说着翻过两只青瓷酒杯,又斟上酒水,自己先饮一杯,举止干脆爽利。
玑雪这姑娘如此待客,不由得吃了一惊。常理客随主便,也只好先将杯中物吃下,才说:“我直接与碧瑶姐姐说了,我们是前来替严大哥向碧瑶姐姐提亲!”
此言一出,不只严良碍口识羞,碧瑶也吃了一惊,又淡然额首说:“我回绝过的亲事,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上门的无不是锦衣华盖,吹拉弹唱。向妹妹这般来提亲的,还是头一遭!”说着再次为三人斟满酒水,自己先干为敬,玑雪和严良只得又饮一杯。
三人放下杯盏,碧瑶又说:“俗话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如今虽也不小,但妹妹和这位大哥若想同我谈婚论嫁,还需在酒量上胜过我!”说着又已为三人斟满酒水。玑雪暗暗叫苦,也只好舍身相陪。
玑雪和严良正在喝酒时,璇玉已窜上山庄的正屋顶上,他轻手揭开一片薄瓦,只见一缕烛光透上。正要细看屋内情由,却听见“咔嚓”一声,似是机簧开启。他心下一惊,暗道一声:“不好”忙蹬腿倒射而出。
他身形刚离屋顶,又听见“噗—噗—噗—噗—”,暗箭洞穿薄瓦,自屋脊破空四射。璇玉心下大惊,当即气沉于渊,急使一招千斤坠躲避。
一排暗箭擦着他发梢掠过,不由暗叹侥幸。他这一下千斤坠使得猛了,脚下又是一片厚青石板。如此坠下,即使不筋断骨折,也非震伤脏腑。他又急提真气,虚灵顶劲。蹬腿踢云,含胸拔背。双脚沾地后,双手随即撑到地上。四肢支地虽然狼狈,终是卸脱了这下坠之力。饶是如此,也已累得面红耳赤,大汗漓淋。
璇玉刚刚站起身形,只听见屋中一名老者问:“外面是哪位高手驾到,还请屋内相谈。”语音浑厚,声振屋瓦。
璇玉听是一愣,忙朗声说:“在下太虚门李璇玉,深夜无意冒犯,确实有要事相求林前辈,这就冒昧了!”说完推门而入。
璇玉关上屋门,定睛细看,只见屋中上位处危坐着一名青衫老者。老者右袖虚垂,神采奕奕,也正自正上下打量着他。
四目相接,璇玉只觉老者目露精光,不怒自威,当下上前两步,躬身施礼:“璇玉拜见林前辈!”
老者微笑着说:“李公子不必多礼,请坐下说话!人言太虚门掌门武功卓绝,宽厚仁爱。如今看来,真是英雄出少年!”说着站起身来,提起茶壶为璇玉斟茶。
璇玉说:“林前辈不必客气,在下深夜造访,确实有两事相求!”
老者微微一笑,坐回位上,摆手说:“哎!老朽如今老迈,今非昔比,又能帮什么忙。。。。。。。不过说说也好,没准老朽还能出出主意!”
璇玉稍作运量,慎重地说:“前辈何必妄自菲薄,还是先听我所求的事!一是替在下一位兄长,向令爱千金提亲。二是请林前辈伸大义于江湖,还公道于人心。人颂林碧瑶姑娘秀外慧中,青年才俊如影随形,在下一位兄长也愿步众人之后。前辈德隆望尊,如今江湖方乱,晚辈愿重出山庄,振臂高呼。”说着,又向老者深施一礼。
老者叹息一声:“哎——,我林罡不过浪得虚名,那还有本事替别人出头!老朽老来得女,一身至爱也随她难产而去。小女年幼多病,后来得了天赐才转危为安。老朽对这女儿甚是疼爱,只有小女相中的郎君,老朽才肯应允。不过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李公子少年人杰,想令兄也是一位英年才俊,不如老朽这就领李公子去问问小女的意思!”说着就要起身出门。他久涉江湖,语中自有一股威仪。璇玉虽觉尴尬,但也只得答应跟随。
林罡领着璇玉来到花园,相隔莲池望去。只见皓月之下,林碧瑶正俏生生的站在池边。她身前却还跪着一名长衫青年,青年捧着一面白晃晃的物件,正嚷嚷着什么。一旁的石桌上却还趴着另一名黄衫少女。
璇玉和林罡见了均觉诧异,又不约而同,停下脚步,只听见严良大声嚷嚷:“。。。。。。闲暇时有诗文唱和,明月下可把盏抚琴。。。。。。得偶如此,夫复何求,定不至我徒劳此生也。。。。。。”声音中已有七分醉意。
林罡又是诧异又是好笑,直向对岸走去,璇玉心中闷鼓暗鸣,紧紧跟去。
碧瑶见将二人戏弄至此,心下本极得意。这时见有人过来,顿时羞红了脸,娇声喝斥:“起来,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说着上前两步,就要扯起严良。
严良却一耸肩膀,挣开碧瑶双手,接着嚷:“林碧瑶!你不嫁给我,我就不起来!。。。。。。就不起来!。。。。。。”浑然一副小儿放赖模样。
碧瑶哭笑不得,走林罡面前,指着严良说:“爹——,你快看看!”
林罡却笑着说:“这位后生憨厚爽朗,可比那些个风流浪子强得多。爹爹见瑶儿对他也有好感,不如且先留他住下!”
碧瑶不知所措,只急的连连顿足。这时才见父亲又领了个年轻客人来笑话自己,心下一横,上前两步,一把夺过严良手中玉板,递到林罡面前,说:“爹爹,你看,这人是怎么羞辱我的!”
林罡让开两步,借着月光浩渺,笑着念:“素闻卿兰心蕙质,雅望非常,以才情论天下,能出卿之右者,盖加少矣。。。。。。”
他刚念一句,碧瑶更加羞怒,急忙收回玉板。本想将它摔碎在石头上,但见板上刻字甚是俊秀,玉质也算晶莹,心下又舍不得。她瞻前顾后,又羞得连连跺足。
璇玉深有此中经验,知道不怕这姑娘乱生气,就怕这姑娘不理人。这姑娘越是生气,越有希望。心中喜不自胜,只盼严良一直放赖,坚持到底。这时严良左摇右晃,似要站起身来。碧瑶见了大怒,忙上前两步,左手按住他肩头,右手举起玉板,冷冷地说:“跪好!明早之前,你若是敢站起来,我就将这片玉板摔成碎片!”说着又比划了两下。
严良虽没仰头上看,迷糊间却耷拉着脑袋,又稳稳地跪在原地。碧瑶冷哼一声,揣起玉板拂袖而去。林罡见了,乐得合不拢嘴。
璇玉见妹妹还醉卧在石桌上,嘴里不知嘟囔着什么。忙上前扶起她,右掌贴贴上她后腰气海俞穴。真气荡出,替她运气解酒。过了片刻,玑雪突然睁开双眼,璇玉又凑到她面前相问详情。却见玑雪脖颈前动了两动,璇玉顿觉不妙,正要躲开,只见玑雪双腮一鼓,樱唇直对准璇玉喷出一口酒水。酒浆迸射,尽数溅在了璇玉身上。
璇玉哭笑不得,连连甩头。林罡见了捧腹大笑:“好了!好了!给这位后生披上锦被,李公子和这姑娘就到草舍下榻吧!”说着,带着二人朝一边而去。
璇玉想抱着妹妹,玑雪却偏说自己没醉,只见她左摇右晃,跌跌撞撞,跟在林罡后面。璇玉连连摇头,心想怎的摊上了这么个妹妹,也只能在一旁护着,深怕她摔进池里。
第七十章 量小难饮合卺醑 剑
玑雪一觉醒来时,已是次日清晨。她睁眼见自己已睡在床上,璇玉正座在桌前笑看过来,她也回视一笑,又问:“这是哪里,客栈?”
璇玉笑着说:“不会喝酒还感跟人斗酒量,这里是青莲山庄。不过多亏你昨晚一番折腾,严大哥的婚事没准就成了,快起来,他还跪着呢,咱俩瞧瞧去!”
玑雪听是一笑,刚坐起一半,又缩回被中说:“我要穿衣,哥哥想要看吗!”
璇玉嘻嘻一笑,长臂倏出,“嚯——”的一声,棉被掀起。玑雪惊呼一声,不禁闭上眼睛。待惊魂稍定,睁眼却见璇玉坐在一旁捧腹大笑。她四下一望,见自己早已穿戴得整齐。不过是虚惊一场,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璇玉说:“妹妹昨晚几时脱衣裳。。。。。。”
玑雪冷哼一声,坐起身来,蹬上软靴,拉着璇玉出门去看严良。兄妹二人来到花园,远远看见严良已坐在池边桌前,碧瑶坐在对面,怀中还裹着一张锦被。二人见他们正一起吃东西,相视一笑,迎了上去。
璇玉走到近前说。“你俩好上了?”此言一出,严良羞红了脸,低下头去。碧瑶却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又反问他:“你俩吃了么?我这就再去取两副碗筷来!”说着抱起棉被,转身而去。
璇玉待林碧瑶走远了,径自坐到桌前,拍着严良肩膀说:“行啊!严大哥!不愧是读过书的!求亲还能还蹭顿酒喝。我当初要是学了这本事,也不至挨俩耳刮子!”说着连连拱手。
严良涩涩的说:“林姑娘不过收了我的玉板,还没答应这门亲事呢!前途未卜啊。。。。。。”
过了片刻,碧瑶端来一只托盘,见三人正乐呵,也凑上前问:“大伙笑什么呢!该不是数落我吧!”说话时已摆好餐具,又为三人分好早点。
四人喝过几口清粥,玑雪忽然问:“碧瑶姐姐,你打算什么时候嫁给严大哥!”
璇玉和严良听了心下一惊,均想婚嫁大事为时尚早,这话怎能乱问。碧瑶轻轻一笑,见严良神色复杂,期待羞涩,兼而有之。当即斥他:“想什么呢!喝你的粥!”
严良惨然一笑,只好低头喝粥。
碧瑶又对玑雪柔声说:“好妹妹!你管的太宽了,不过这就要看你严大哥的所作所为了!”说着伸手在她鼻梁上刮了一下,接着说:“这头一遭嘛,就得让你严大哥在酒量上胜过我。不然我二人喝酒,他要是先喝醉了,我不还得反过来伺候他?其它的且不提,先过了这关再说!”
三人听了哭笑不得。玑雪一拍璇玉大腿,喃喃自语:“完了!严大哥就要打光棍了!”
碧瑶待众人吃完早点,正要收拾碗碟,玑雪连忙在严良脚上狠踩一下,又向他微一斜眼。严良先是一愣,随即会意,拍胸脯说:“这等小事,不劳林姑娘亲自动手,在下来收拾!”说着站起身来,就要接过碧瑶手中托盘。
碧瑶笑着说:“好啊!李兄弟、雪儿妹妹,爹爹还在正屋等咱们呢!”又对严良说:“你在这好好收拾,然后帮着把厨房的碗筷洗涮一遍,再把午饭蒸好,再到县城里买些新鲜蔬菜!你若不愿意,我俩的事就此作罢!”说完转身而去。璇玉和玑雪嘻嘻一笑,跟了上去。原处只剩严良一味摇头苦笑,也只得依言行事。
玑雪走到林碧瑶身边问:“碧瑶姐姐,你让他做那些事是什么用意!”
碧瑶说:“好妹妹,你有所不知!这位严良大哥可不比从前的富家阔少,习得一身浪荡习性。我若嫁给他,自会尽为妻之责,好生照顾他。只是在此之前,需得让他好生体会一番咱们女儿家的不易。不然他日后势必看轻咱们,它若连咱们的日常所为都受不得,日后也不会将家中为他洗洗涮涮的枕边人真当回事!”
玑雪连声称是,璇玉跟在后面暗自嘀咕:“这话可不能让潇璇听见!”三人说话之间,已绕过莲池,向前院而去。
三人来到山庄正屋时,林罡已沏好茶水,又邀璇玉坐到上手喝茶。璇玉问:“林前辈从前武功卓绝,断臂后虽功力大退,但只需稍加调养,便可重振往日雄风。到了那时,前辈可愿为江湖主持公道!”
林罡叹息一声:“哎!老夫虽身据内力,但不过是说起话来声音大些,唬唬江湖宵小罢了。若真拼斗起来,怕是连江湖上的三流人物也打不过,又怎会强自出头!不过李公子若是真能助老夫恢复功力,老夫自然喜不自胜!”
璇玉说:“林大侠近些年来内力不得运转周身,诸多大穴已有闭合之象。只要在下以玄门内力助前辈打通周身关脉,前辈定可尽复功力!”又拿出一本书册,推给林罡说:“这本剑谱还请前辈赏眼一观!”
林罡心下狐疑,单手展开书册细看了片刻,又点头赞叹:“不错,这剑气绝学只需以指力催发,倒真适合老夫。”
璇玉接着说:“那这部绝学也算是严大哥的聘礼,一并送给前辈!”
林罡心下犹豫,看了看女儿,缓缓地说:“这门亲事还未定下,这不太好吧。。。。。。”
碧瑶说:“爹爹只管收下剑谱!且不说这剑谱对爹爹极有好处,女儿也愿嫁给严大哥,只是这不能一时定下。非得我二人相处日久,情投意合后,方可成亲!”此言一出,顿时皆大欢喜。
璇玉见大势已定,欣然说:“既然碧瑶姐姐应了亲事,那太虚门和青莲山庄就算亲家!外甥不瞒林伯伯,本门是方外之门,一项与江湖井水不犯河水。只怪天道玄妙,四下多有心驰神往的,这才多出门中一干弟子。我等修道人本该抱元守一,无扰外物。只是碌碌尘寰中人又怎少得了衣食住行,这才与江湖豪杰多有误会。如今改推武林盟主,若是其他狼子野心的蹬位,必定再兴风作浪。到时侯江湖上难免同道相残,绝非我们修道人所愿。林伯伯德隆望尊,为人刚正不阿,若能坐镇高位,挽狂澜于河山,定风波于江湖,实乃上善之举!”这一语义正词严,奉承的极是巧妙,只听得林罡心花怒放,满脸堆笑。
碧瑶却不爱看这一套,拉着玑雪独自在一边玩耍,待璇玉说完,才说:“李兄弟生得一张能说会道的巧嘴,不知哄去了过少少女,就连请人帮忙,也能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且不失文采!但李兄弟这番话确实说得在理,我爹爹若能上位武林盟主,不只对你我两家有益,江湖武林也将另成一番景象。但垂涎武林盟主的人又何只十个八个,当出个万全之策。不过冲李兄弟‘上善之举’四个字,爹爹当答应下来,毕竟是谋事在人!”
璇玉挠了挠头,讪讪地说:“林姐姐说哪里话,我不过认得几个字罢了!那番言语是别人教的,若说得不好,还请姐姐别见怪。不知林伯伯怎么说!”
林罡说:“既然瑶儿都说了,老夫还有什么话!其实老夫也想在正寝前干出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也不枉大丈夫在世上走一遭!不过我等若真要谋划此事,当及早才好!英雄大会已定在下月锦州论剑峰举行!”
璇玉说:“论剑峰?那不是神剑门的地盘吗!想来也是,那神剑门的熊门主正是上任盟主。此事宜早不宜迟,不知山庄中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