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璇玉-第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周海经又整理了一番思绪,拱手说:“臣启陛下,虽然致德八年灵边之役兹事体大,但正史中并未详载。臣也是从野史杂文中偶获了些端倪,其中或有不实,还请陛下恕罪。”
陈子英喜上眉梢,微笑着说:“爱卿但讲无妨,无论真伪,恕卿无罪。”
第九章 凭窗倚得云雨义 风姿
周海经说:“臣启陛下,致德七年,灵边宝莲山中出了一位道人,自称苍木真人。他才华横溢,武艺超群,网罗了数万江湖草莽,年许内攻城拔寨数十座,势力一日千里。灵州县镇,十失其六,其余两国也是丢城失地。老先王休国书与赵、宋二国,相约联兵禁剿。致德八年春,又点南宫宇华为靖东大将军,领兵二十万禁剿边陲。南宫将军势如破竹,一月间收复城池数座,又与叛军鏖战三日三夜,大获全胜。叛军不干,调重兵前来决战,却避战不出。南宫将军与叛军相持数月,也小战了十数阵,各有胜负。后来宫中奉玺常侍献谗,‘南宫拥兵自重,久持不战,恐生异心’。朝中众臣也怕他功勋太重,盖过自己,均上书附议。后来老先王降旨责问,言辞或有过重之处。南宫接领上谕,亲自披坚执锐,独入敌营,斩敌数十,重伤后自刎殉国,老先王又追封了他武忠侯。后来,副将马乘风接领大将衔,继续与叛军相持。三国毕竟兵多将广,数年之后,虽占得上风,却不济日费千金之耗。后来传言说贼首苍木真人已仙逝而去,于是约定留下少许兵将驻守,大军各自班师回朝。大致情形便如臣所言,其中真伪,还请陛下圣断。”
陈子英没听到行军布阵,出谋划策一节,心中微觉失望。却也知这老儒咬文嚼字尚可,谋国治世则太勉强,轻叹一口气,说:“爱卿博学,跪安吧!”周海经虽然疑惑,还是拱手谢恩,起身退步而去。陈子英长嘘一口气,身子向后一躺,又靠在了御座上沉思起来。
酒楼中生意甚好,一张桌子往往要吃三拨客人。食客来去匆匆,玉子眼疾手快,帮着撤下碟碗。萧老兀自坐在柜台后等飞天女贼现身,随眼见到玉子手脚麻利,心中大是宽慰。
他却不知,玉子一挑开门帘进入后院,便是一番狼吞虎咽,将盘中肉食尽数吞下。接着将盘子送入厨房,张大力见一块肉都没有,不禁破口大骂:“臭小子,你才几两肉,就学会吃独食了!”嘴上虽不依不饶,但店中太忙,又怎容得片刻掰扯。玉子只是嘻嘻一笑:“张哥放心,下一盘肉都是你的!”说着继续回堂中上茶迎客,收整碗碟。
午间生意过后,众伙计又得洗碟刷碗,这才有功夫歇息。赵明和张大力见玉子时才吃独食,这时去看赌钱便不叫他,玉子反而乐得回到房看那女子。
几日之间,他见女子气息渐强,人却兀自未醒,不由得楠楠嘀咕:“臭小娘这么贪睡,以后非长成猪婆不可。。。。。。瞧你这般美丽,难道非要我亲你一下,才肯醒来。。。。。。”话未说完,突觉腿股一阵刺痛,顿时大惊失色,险些叫出声来。侧头望去,原来是女子的左手拇指与食指指甲正掐住自己,一时间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少女缓缓睁开眼睛,见面前坐着个约摸十六七岁的少年。少年外着一身粗布短衫,模样虽不英伟,倒也清秀得紧。她几日未曾睁眼,眼前虽还模糊,但四目相接,只觉出对方眼中除欣喜之意,还有三分乖邪,不由得脸上一阵火热。当要开口说话,却不知这几日体内正邪相激,如今身体虚弱,只是微动几下嘴唇,一丝声音也吐不出来。正着急间,却见青年满脸欢喜,又走出屋去。她祸福未知,又不由得心中忐忑。
玉子进到厨房,见饭桶内还剩不少清粥,忙盛下一小碗,加了少许精盐,端回房中,又一勺一勺喂女子咽下。他虽不懂医理,却知重病初愈之人身体虚弱,初几日最宜喝些清粥豆腐细细调养。待身体复原,再用大补猛药,定可药到病除。见女子脸色苍白,虽已苏醒,眼神却甚迷离,煞是好看。于是更乐得坐在床边,细细欣赏。
此时离玉子救回这女子已有三日。三日之间,虽有几波扮成食客的江湖人士来店中寻查过,却也是出工不出力,只是在厅堂中胡吃海塞一通,便自顾离去。萧老知道他们来意,哪里还敢收钱。待人走时,更是笑脸送出。
女子脸色微红,嘀嘀的问:“为什么。。。。。。救我。。。。。。”语声略带沙哑,极是动听。玉子听是一惊,忙将食指贴在自己嘴前,示意她不要说话,然后在她耳边轻声说:“你小娘生得漂亮,救你自是该的!”他也不知怎的,听了女子的话,竟说出了心中实话。话刚出口,又觉太过失礼,只羞得满脸通红。女子哪曾听过这般粗言,只气得哼了一声,眼睛一闭,不再言语。玉子见他俏脸生晕,更乐得在旁痴痴的看着。
又过了两日,玉子又将一碗牧靡草汤汁喂女子喝下。女子喝汤虽乖,心中却在暗暗咒骂:“臭小子,你明明有药解毒,怎的现在才给我喝。瞧我好了,还少得了你的苦头吃!”
玉子见她神色嗔怒,轻轻地说:“你前些日失血过多,刚刚苏醒,若急于用药,身体虚不受补,反生枝节。只宜用清粥调和两日,恢复元气后,再用猛药急攻,可一役奏效。”不知不觉,竟唯恐服侍有所不周。
女子喝完草药,只觉热气流转周身,当下躺回床上,闭上双眼,暗运真气,炼化药力疗毒。按理说运功疗伤最忌被人打扰,必然选一处空旷幽僻的所在。但女子一时无法动弹,心中又觉这里十分安全,竟敢就此躺着运功疗毒。玉子见她晕生双颊,额上水汽蒸腾,面目好似藏在一层轻烟薄雾之中,更看得痴了。
女子运功数周,腹中药力已然化尽。睁开眼来,见青年依旧坐在床边出神,不禁脸色一红,嘀嘀的说:“给我拿只痰盂来。。。。。。”却是一副羞涩之意。
玉子当即会意,心下好生佩服这姑娘的耐力。但转念想到自己并无痰盂,萧老虽有一只,但又怎好偷来。又想到南墙角下倒有一只破了的饭桶,当即取回。
次日早晨不该玉子当值,女子将养一夜后已能行动,于是偷偷带着玉子来着当日溪边的菊花丛里。朝阳耀目,女子更显得神采飞扬。二人相距虽近,却均不敢首先说话。玉子见再往前走就要踏到水里,于是咬了咬牙,还是问:“姑娘怎么称呼。。。。。。”
他话未说完,只见白影晃动,心道一声“不好!”,待要闪避,只觉全身酸麻,顿时动弹不得,正是右手腕上脉门已被女子扣住。玉子腕上虽痛,却情急智生,豁然想起这女子分明是那飞天女贼。眼下打不过人家,只得求饶:“女侠饶命,女侠饶命!”心中只怪自己色令智昏,引狼入室。
女子顿了顿足,羞红了脸,斥道:“哼!说,为什么救我!”
玉子昂首说:“大丈夫急人之难,见女侠不小心在路边睡觉了,生怕女侠冻着,天下苍生便少了一大护佑。请女侠到我屋里打盹,实是出于对女侠的敬仰,女侠若是休息好了,便请继续上路,行侠江湖。”他知道江湖人士极好面子,于是半字不提中毒疗伤之事,只盼这女子绕他一命。
女子冷笑着说:“是么!这么说你还是个热肠古道的好人?”
玉子笑着说:“说到热肠古道,救人危难,天下谁又比得上侠女!”这一语慷慨激昂,义正词严,旁人绝听不出半点破绽。他心中却在暗骂:“臭婆娘忘恩负义,早知道如此,让你毒死算了!”
女子冷笑道:“臭小子油嘴滑舌!”说着飞起一脚,正中玉子臀部。好在她重伤初遇,腿上并无内劲。玉子身形得脱,踉跄几步,拔腿便跑。
女子微微一笑,身形晃动,倏忽间人已挡住他身前去路。这时见到他神色惶恐,忍不住好笑,又问:“你不是要问我闺名吗?怎么没听到就要走了!”语声悦耳,却极尽嘲讽。
玉子说:“姑娘行侠江湖,做了好事向来不留姓名,我等受过女侠恩惠的穷苦人家,自不敢犯女侠的忌讳。我这就回去为女侠立一面万年牌,早晚三炷香,日日供奉!”说着转身又跑。
女子长臂倏出,又将他左腕扣住。但觉触手处甚是毛糙,瞥眼见他腕上缚着一条绷带。自己使力大了,鲜血涔涔渗出。又见自己腕上也缚这一条同样的布条,顿时同病相怜:“都是穷苦人家,我又何必来欺负他。我尚有一技防身,他却要处处讨人欢心!”心中一凉,当即松开手来。玉子身形得动,拔腿又跑,心中却骂:“臭小娘,老子这就去带人来抓你!”
第十章 俏生风雅楚凝烟 沉花
玉子从前看戏听书,每当听到英雄好汉被小人陷害,心中都大为不平。后来年岁长了,常常听到一些“劫富”,“盗窃”的江湖事。他见自己这么穷,那么多佩剑的江湖豪客路过店里,也没人来济过他,便再也不信什么“劫富济贫,侠义道”之类的鬼话。
他如今有了这番遭遇,轮到自己去当告密的小人,不禁又想:“你自当你的女侠飞贼,又与我什么相干。我救你一命,不图你的回报也就罢了。你既忘恩负义,也怪不得我心狠手辣!”转念间又觉那些恃强斗狠,最后枉死的“英雄好汉”都是自己找死,怪不得天道、运数和旁人。
他心中恼怒,带着满脸悲愤大步前冲。但体内贫血,没跑出几丈,已累得呼呼直喘。正慌乱间,只见眼前白影晃动,那女子又已挡在身前。玉子忙换上笑脸,连喘了几口粗气,微笑着说:“女侠还有什么吩咐。。。。。。小的。。。。。。这就去办。。。。。。”一句话侃侃说完,双颊已涨的通红。心中更是憎恨,只想:“大丈夫死则死尔,岂能被一个小丫头玩弄于鼓掌之中。老子打不过你,也要骂你个狗血淋头。”
他正要破口开骂,女子却说:“你别这样说话好吗,我也不是什么女侠。你腕下伤口破了,我给你重新包好!”语声清脆,只听得玉子心中舒坦,却又想“老子手上的伤口还不是你弄破的,反正老子光棍一条,还怕你这小姑娘不成!”他干脆破罐破摔,竟直坐到草地上,伸出左手说:“那你还不快包!”浑然一副市井泼皮得理不饶人的无赖模样。
女子也不生气,微微一笑,盈盈坐下,出指点了他臂上穴道止血,又在自己衣襟下摆撕下一条雪绫,为他重新裹伤。玉子从未被一个姑娘这般照顾过,心中大是受用。侧头见她并无恶意,又问:“姑娘怎么称呼,如何受伤的!”
女子说:“我叫楚潇璇,至于怎么中毒,一言难尽!”她语声淡然,又侧过头来问:“你呢?看你精通药理,而且胆略过人,应该是名医世家之后吧!”
玉子懒洋洋的说:“掌柜的唤我玉子,至于是不是名医世家之后我也不不知道。爹爹倒是乡下山里的土郎中,平时给人治个头疼脑热,伤筋动骨,蛇蝎鼠咬的。小时候耳濡目染,也知道一些粗浅的医道药理。”似乎在与一个相处多年的邻家小妹聊天。
潇璇睁大了眼说:“玉子!哪有人就叫玉子的,你就不肯以实名相告?”
玉子心想:“你有一个璇字,我也有一个璇字,看来我俩的缘分却是应在这个‘璇’字上!”转念又想:“这丫头武功这般厉害,还是少惹为妙!”于是说:“我家姓李,便得了个璇字!”
潇璇数着指头,楠楠地念:“李璇玉,李璇玉,枢、璇、玑、权、衡、阳。。。。。。莫非你家中还有位兄长?”
璇玉说:“你怎的知道,枢琦是我哥哥,自小随了爹爹做郎中,嫂子说村里只养得起一个郎中,便托人送我来作学徒,说若是学成经济之道,前途不可限量。”
潇璇轻笑着说:“红、香、绿、玉等自常用在姑娘身上,又怎的给你取个‘玉’字,莫非一开始还以为你是千金不成”
璇玉说:“我爹说,玉者,国之重器也!”
潇璇不跟他客气,笑着问:“国之重器?不知经、史、子、集你都读了哪些!”嫣然一笑,千娇百媚。
璇玉心中受用,却反唇相讥:“我要是读了经、史、子、集,你此刻焉有命在!”一时间均沉浸在欢笑声中。
正欢笑间,潇璇脸上忽然升起一片羞红,滴滴地说:“你在我昏迷时说的那些轻率胡言,我恍惚间倒是听进了一些。”说着脸色一沉,一本正经的说:“你救了我性命,我也不说什么多谢的言语,你我今后姐弟相称,生死相随如何?”
璇玉见她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自不愿当弟弟。但转念想:“戏里尚有‘儿皇帝’,我给这仙女般的姑娘当回弟弟,又有何不可。”正踟躇间,瞥眼见到自己腕上的伤口,心中又破口大骂:“你是通缉犯,谁跟你生死相随。哪天你若被人斩了,老子岂不是要陪着你。且不说二十两赏银没了,还得连累到老子一家六七口的性命!”
潇璇见他脸色踟蹰,又说:“阿姐为你跳支舞!”不等回答,人已抽出裙底三尺宝剑,左手将剑鞘递给璇玉,身形随即翩然而出。她身似惊鸿,似缓实急。呼吸之间,人已飞到三丈开外的菊花丛中。
潇璇神情冷傲,翘首凝望天际。清风拂过,白衣飘飘,便似仙女下凡。忽然,四周十余丈内的菊花瓣激射而起,直冲九霄之上。片刻之后,金银色的花瓣纷纷飘落,好似一场菊花雨。菊花雨中,潇璇翩翩起舞。只见她身若惊鸿,翻转在半空之上。婉若游龙,腾跃在花丛之间。朝阳映衬下,好不壮观。
璇玉见她身形飘逸,风姿悠然。一跃高足丈许,一掠宽足数丈,心下好生羡慕。转念又想:“这丫头虽然漂亮,但这般高来高去,便不是好兆头。到时怕是要红杏出墙,谁娶了谁倒霉。老子可没有钱修两丈高的围墙圈住你。。。。。。我倒也见过几回武功高强的江湖豪客,他们一掌拍碎一张桌子。但她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即便武功再高,又如能身不动手不抬,隔空发力。”他越想越是惊骇,只道楚潇璇是个小妖女,不然又怎能这般漂亮温柔。
繁英落尽,一曲舞罢,潇璇双臂鹤展,飘然而回。却吓出了璇玉一身冷汗,他忙蹬腿后挪。潇璇嫣然一笑,又问:“阿姐舞技如何,可还入得了眼!”
璇玉见她香汗淋漓,面颊微红,更显娇媚,又宽下心来,笑着说:“依我看,要论舞技与姿色,天下间能出阿姐之右者,绝无仅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