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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部分

[主古剑]天命有归-第34部分

小说: [主古剑]天命有归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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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

除了谢谢,她无法做出任何保证。

她希望韩云溪不要满心恨意毁了一生,但是,她却没法放下仇恨,若不让凶手血债血偿,她永远无法安心。

她希望韩云溪好好地活着,仇恨,她去背负便足够了。

引煞气入体也罢,调和也罢,但凡能对韩云溪有益的,她便会去尝试。

这是墨北微清楚了[调和]符文的作用之后第一次真正使用它。

[调和]真正的作用是以符文为媒介,在术者与受术者之间建立联系,当一方情绪激变之时,予以调和均衡,同时,当一方受到精神攻击的时候,精神更为安定的一方将以心相代,阻拦攻击。

通常而言,总是术者更为精神安定。因而,调和的用途是均衡和保护。

“因精神异术者掌握着宁心安神的异术,多数能保持平静的心态,故而对他人使用[调和]的符文,便是将宁心安神的心境分予对方”——当初她只看到这一句,便误以为调和的作用是宁神,这才将[调和]的符文刻在玉环上送给了欧阳少恭,也才有了几年前代替欧阳少恭遭了梦魔攻击的那一回。

对于精神异术者而言,安定的心境是非常重要的,因而,[调和]是个很少被使用的符文,非至亲不用。

墨北微知晓“调和”的作用之后虽想过讨回那枚玉环,也只是一时的念头,一来朋友难得,二来,[调和]要真正发挥作用,须得成对,只有一个的话,影响也很有限。

发现韩云溪体内有焚寂剑灵之后,墨北微思索许久,想到了这个符文。最终,[调和]的符文被刻在了韩云溪学剑以后初战的战利品:一匹雪狼的牙齿上。

两枚尖牙被巧手的匠人磨成了两枚耳饰,一枚在韩云溪那里,一枚在她自己耳上。

所谓[调和],原本就要成对才能充分发挥力量。只有一个符文的时候,调和均衡之力只得四分之一而已,若是双方离得太远便会失效,一旦成对,则完全不同,某些情况下,两人甚至会感觉到对方的悲喜。

墨北微在天墉城住了小半个月,自觉伤势恢复的差不多了,看看韩云溪差不多习惯了昆仑山上的生活,叮嘱他几句,就去向紫胤道别。

紫胤再次提及“郁结于心”,再三挽留,墨北微一笑置之。

腾空御剑,飞出百里有余,墨北微回过神来,顿时失笑。

——她并不是往计划中的乌蒙灵谷方向而去,而是向着衡山飞行。

一时之间,墨北微愣住,终于无法继续保持脸上的微笑。

紫胤说得对,她并不是不难受,只不过她不能在韩云溪面前表现出来。

于是,她生生地压住满心的恨意和悲伤,做出平静的模样。

无法排遣的悲伤和仇恨愈积愈深,使得她的心沉重异常。

她下意识地想要和人倾诉。

无意识中,她最想去找的,便是最为信任的朋友。

衡山。

墨北微向青玉坛守卫之人说自己找丹芷长老,之后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待。

等着等着,思绪越飘越远,直到听到有人唤自己的名字时,墨北微才回过神来,发现面前已站了一位杏黄衣衫的少年,面带关切地看着自己。

所谓近乡情怯,墨北微特意来衡山原就是为了见这人,当真见了面,她却愣了好一会儿也开不了口。

欧阳少恭望着墨北微,心里多了几分疑惑,一时间也起了几分担忧,转念说道:“今日天色尚好,墨姑娘若不介意,便由少恭陪你游览衡山如何?”

“……谢谢。”

墨北微点头应了一声,仍是一脸低沉抑郁之色,说话间也毫无往日的活力生机。

欧阳少恭对随行的青玉坛弟子嘱咐几句,便上前引路,将墨北微往山顶引去。

两人离开青玉坛一段距离,欧阳少恭这才开了口。

“墨姑娘似乎很是……悲伤。可是近日发生了什么事?”

墨北微并不意外欧阳少恭会这么问。

她早知道欧阳少恭是个心细如发、洞若观火之人,何况,她也完全没想掩饰自己的情绪,一离开韩云溪身边,她便彻底显露了本心,紫胤尚且一眼看破,更不用提本就与她熟悉的欧阳少恭。

墨北微抿着唇点头。

“不知能否与我说上一二?”

欧阳少恭两手拢在袖中,心中思绪起伏。

倘若令她变作这般模样……这般几乎让他以为内里换了人的哀戚模样的……当真是那一次的事情的话……

倘若她知晓那件事与青玉坛有关的话……

欧阳少恭静心等着,墨北微却一直没有说话,他也不去催。

两人就这么沉默地走着,渐渐地到了人迹罕至、没有山路的地方。

墨北微几乎是下意识地跟着欧阳少恭走着,全没有管前方是哪里,无意识地交替使用风咒和切割咒开路。

欧阳少恭益发觉得不对,步速逐渐缓了下来,走到瀑布之前方才停下。

此处半是日光半是树荫,草丛中躺着一些布满青苔的石块,时而有风吹过,间以瀑布水声,颇能使人平静。

墨北微无知无觉地继续走着,走出几步后突然停住,默默地走回来,就地坐下,双手抱膝,头埋在双臂之间。

灰白的长发毫无生气地垂下来,竟透出一股苍凉疲惫来。

风吹过,枝叶摇动,在墨北微身上投下斑驳的树影。

有那么一瞬间,她的周围竟像是有一个黑暗的漩涡,吞没了所有的光线,让人见了便在心惊之余生出绝望和恐慌来。

见此情形,欧阳少恭双眸一亮,思及一种可能,喜悦之余居然起了几分气恼。

“墨姑娘……”

他振了振衣袖,略沉吟片刻,在墨北微身旁坐下。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名单:

地雷埋藏者:神射手、longze19900709、xxx19960918。

火箭炮射手:陌遙(*2)。

。

北微,如果你知道,你来找的这个人就是凶手……

微妙地觉得跑来找凶手倾诉悲伤是一件很无语的事情……
32 心魔骤起
( )隔了很久,久到欧阳少恭以为墨北微不会回答的时候,她忽然开了口,说的却是看似完全不相关的事情。

她的声音依旧是如同清水一般的通透,语调却平静到诡异的地步。

“很久之前,我的眼睛还好好的,那时候,我一点都不觉得蓝天白云有什么好看的,忽然有一天,我生了一场病,病好了,这个世界就变成了黑白的,之后,我开始学围棋,因为围棋的棋子只有黑白两色,我不会认错,也不会被人嘲笑是睁眼的瞎子。”

墨北微扯动嘴角,“过了几年,我出了意外,右腿受了伤,走路一瘸一拐的,我就更不想跟人来往了,我既不想听他们的嘲笑,也不想听他们的可怜。”

欧阳少恭错愕地转头,心底有什么无声无息地一寸寸裂开。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但他根本没想过,墨北微竟然会说起她的“过去”!

像他们这种人,隐藏起来的过去不知有多少,莫说是那些不快的事情,纵然是意气风发的过往,恐怕也不愿与人分享,宁愿一人将所有的悲喜全都咽下,烂在心底,展现与别人的,永远只有表面的东西——便如“温文尔雅的丹芷长老”,便如“乐观自信的墨北微”。

墨北微此时所说的,分明是她还未修道,只是凡人时候的事情——!

如他们这般的人,对自己的过去总是三缄其口,不止是防备他人,更多的时候,那种回避是下意识的自我保护。若要了解一个人,最简单的方法,便是看他从前的经历。若然被人知晓过往经历,无异于暴露出太多的弱点,对于行走在生死边缘的人而言,这是绝对的禁忌。便如战场之上,不会将后背交给无法互信之人,这是——交付了生命的信任。

墨北微并不知道身旁的人有着怎样的挣扎,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等到我真的瞎了以后,我一度非常憎恨这个世界——为什么偏偏是我?我不止一次地想,要是那些讥笑我、看不起我的人都瞎了,要是这世界上的人都瞎了,该是怎样的光景!”

——墨北微丝毫没有察觉到,她话里有多么浓重的怨毒,甚至透出几分隐隐约约的癫狂。

同样,她也没有注意到,身旁的少年眸中隐秘的狂热。

“等到我勉强能摸索着过活的时候,我常常想,我这样活着,有什么意义?什么都不会,只能靠别人的怜悯施舍度日,我这样活着,到底有什么意思?可是,即使是这样,我也想活着……”

墨北微仰起头,微微笑着,却和平时的笑容很不相同。

“那时候我很倔强,就是不想被那些人看笑话,这样子折腾着,居然能忍着没哭。我觉得,哭给那些人看的话,就真的太丢脸了。到最后,跟我相依为命的老爷爷去世,我到底没能忍住,哭得比什么都惨。”

何止是哭得很惨,那一场大哭,她到后来嗓子都出了血,喝水的时候喉咙里的血腥气浓得呛人。

墨北微的声音陡然间变了,多出了几分温柔缠绵的韵味来。

“现在回想,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我能忍耐,但是身边的人出什么事的话,我就很难接受——”

欧阳少恭忍不住叹了口气,温言说道:“墨姑娘……这并不是什么坏事。”

墨北微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微笑,过了会儿笑出了声。

“是吗?你这么认为吗?就为这个,我可是被我的导、老师狠狠地骂过,她说,像我这样,迟早要吃大亏。”

欧阳少恭第一次听到墨北微说起自己的“老师”,不禁挑了挑眉。

“这是为何?”

“我也问过,结果被她打得重伤,躺了一个月。等我恢复的差不多了,她来看我,就说了一句话。现在想想,她真是太有先见之明了,果真不愧是‘红耀石’,热烈炫目,比谁都清醒,比谁都能看清真相——”

墨北微从轻笑变成了大笑,满满的都是自嘲,笑到后来,眼泪都笑了出来。

“当初我学剑的理由是,想要保护自己,保护家人。我第一次把这个答案告诉老师的时候,她没说什么,就和我比了一场,打断了我三根肋骨,等我好了就开始教我用剑。跟父亲大人不同的是,她只教我怎么杀人——也只让我去杀人。”

“诺丽丝”成为守护骑士的开始,就是将一个村落斩尽杀绝的异端讨伐任务。

她是踏着死人的血和尸体走到了空之女神面前成为守护骑士的。

“我一直都觉得,我能做得到,保护自己,保护家人,只要我能先一步杀掉敌人就可以……可是,当我看到别人为了救我而死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一直软弱得可怜——”

那时候,若不是司徒谨拼上性命,拼上灵魂,她便是有心和敌人同归于尽,也没有那种力量,她根本动都动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司徒谨魂飞魄散!

墨北微伸出手,慢慢转动中指上乌黑的指环,似乎很想露出微笑,却只能勉强扬起嘴角。

“一直以来,我能活下来,不是因为我够强,而是因为敌人够弱,真正遇上强敌的时候,我什么都做不了,到头来,我只能靠着别人的牺牲苟活,那时起,我就发誓,我一定要变得更强,绝不会再看着重要的人陷于危险而束手无策……”

所以,她不顾后果地炼化望舒,即使明知道自己的力量不足以驾驭望舒。

所以,她必须咽下寒气袭身的苦果。

墨北微终于停下了那种半点没有欢快只有讥嘲的笑声,神色变得十分怪异,似乎想要哭又哭不出来似的。

许久,她长叹一口气。

“我以为……自己能够保护什么,结果到头来,我什么也没能护得了……满地的尸体就像在嘲笑我的狂妄和不自量力。”

依然是温柔如水的声线,至此,多出了如同冰晶一般冷硬尖利的部分。

那种锋利对准的却不是他人,恰恰是她自身。

话说到这一步,欧阳少恭万分肯定墨北微确实和乌蒙灵谷一事有关,只不过,当日他找遍乌蒙灵谷也不曾发现墨北微的踪迹,偏偏那一日她不在乌蒙灵谷吗?此事未免太过蹊跷。

欧阳少恭心念电闪,不动声色,以五分的诚意说道:“墨姑娘……节哀。”

墨北微自嘲地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人一旦有了力量,就会变得贪心。想要的太多,能握住的却很少。最开始是想要得到,接着是害怕失去,到最后,就会变成——我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

欧阳少恭神色微变,眸中显出惊异。

“墨姑娘。”

“安心吧,我还没发展到最后那种绝望疯狂的地步。我这些天一直在想,为什么父亲大人会弃剑用棍。论起杀伤力,明显是剑更强。他说,用棍是为了贯彻保护的理念。我以前嘴上不说,心里是不信的,我总以为,只要把敌人杀了,自然能保护重要的人,用剑肯定比棍子好。最近,我好像懂了。”

墨北微伸出右手,在空中虚握几下。

阳光照在她的手上,随着她的动作,在地上投下不同的影子来。

那种光影的变幻,无端地透出了一股别样的韵律来。

“制敌而不伤其性命,保护的不仅是己方,也是敌方——这就是父亲大人的‘保护’。他心里存着对生命本身的尊重敬畏,而不仅仅是对感情的珍惜。这一点,我怕是永远也做不到的。让我保护家人朋友,我可以不惜一切,但如果是个陌生人,我即使出手,也不会尽全力,我在意的只有自己认同的少数那几个人,其他人的命……我根本就不在乎。”

没错,她会去帮助别人,但绝不可能为了不相干的人拼命——卡西乌斯和艾丝蒂儿却能做到。

公理和正义,这些东西,不足以成为她拼命的理由,会让她不顾代价的,只有女神的命令和亲友的安危。

听到那种“保护”的理念,欧阳少恭最开始是想要嗤笑的,到了后来,却也觉得墨北微的“父亲”坚持的那个理念很有意思。

尊重生命,说起来简单,却有几个人真能一直坚持呢?

事实上,多数人能做到为了家人朋友拼上生命就已经很不错,更别提为了陌生人如何。

这样一想不免觉得,能将“保护”延及敌方,这样的人若不是完全的笨蛋,就是真正看透了生死的智者——区区一介凡人,却能有如此见识,不能不令人惊讶。

只有见过真正体会过死亡的人,才能深刻地明白生命的可贵。

难怪……难怪能养出墨北微这样的人。

这样想着,欧阳少恭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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