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之皇-第30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的墙脚处,一片血迹四溅地拍在墙上,那种被惯性甩出刃锋的血点、血线、血片猛烈地冲击着帅征的眼睛,她似乎看到了那一个被扔过来的人体先是砸在了折叠桌儿上砸塌了桌子,然后惯性使然又控制不住地滚到了墙边撞翻了三屉桌,伸手抓住窗帘想要稳住身体,但是最终还是一颗大好头颅就这么狠狠撞在了墙脚上!另一个白粉笔圈出的人体轮廓就那么姿势奇特地窝在了这个墙脚边。房间另一边,靠近床前的地面上依然是一大滩的鲜血,也是那么四溅出去的,大约也能够想象得出是一个人受伤之后重重地摔倒,才将大量的鲜血这么铺张浪费地涂抹得墙上地下到处都是,甚至连天花板上都有隐约的点点血迹。这摊血迹前没有那个白粉笔圈儿,但是,血泊中有一个一半身体都沾满了猩红的血迹的原本是米白色的、将近一米的大个儿绒毛熊玩具!那个绒毛熊是趴着的,但是左侧的身子和脑袋上都沾着那个血泊里的鲜血,米白色的化纤材料合成的绒毛饱饮了那红得刺目的鲜血,红红白白的一片,似乎这个小熊也曾经在那血泊中拼命地挣扎,似乎这一片血是由它那胖乎乎的身体里流出来的……四处看看,只见张所长正和两个穿着便衣、应该是刑警的人站在那个散架的折叠桌边低声商谈着什么,还有一个穿着制服的女警察拿着一台照相机不停地拍着照,另外还有一个制服警察满屋子翻找着、尽可能地寻找着蛛丝马迹。这个屋子,帅征不陌生啊!昨天下午还来过一次,昨天晚上还在这里吃了晚饭的啊!谁能承想,昨天晚饭时还温馨恬谧、其乐融融的一个小天地,今天居然就成了这样的一副屠宰场般的惨状!!那张大家围着吃饭的桌子在,可是居然就已经散架了,就那么碎尸万段地躺在了地上;吃饭的时候坐的塑料凳子也还在,可是都已经死无全尸地四散在了整间屋子里;那张吃饭前等着开饭时候自己曾经假寐了一下的小床也在,但是,现在那张本来很整洁的床上却溅满了让人眩晕的猩红……那么人呢?昨天傍晚还在一起热热闹闹地一起做饭、一起吃饭、一起享受着温馨和开心的人们呢?租住这套房子的、那个瘦瘦弱弱、不爱说话却热心细致的高进军呢?为了避开被那个老外发现了行踪可能带来的危险、带着小丫头躲到这里的,那个又馋又懒、又有些龌龊,但是又会全情投入地工作、全心全意地待人、又做得一手好饭的胖子呢?还有,还有那个孩子呢?那个乖巧伶俐、活泼可爱、又多灾多难的孩子呢?现在她的熊在这里,人呢?人哪里去了?忽然间,帅征觉得这一块一块、一片一片鲜艳的红色越来越刺目了,那股挥之不散的腥味儿也越来越刺鼻了,一阵一阵阴森森、冷飕飕的感觉不停地冲击着她的身体……一阵眩晕再度袭来,帅征再也支撑不住了,晃了一晃向后就倒。跟在她身后一直留意着她的小马见势不对,赶紧抢上一步将她扶住,惊呼道:“小帅!怎么了?你怎么了?”他们这边的动静也惊动了屋子里另外的那些人,一个个转过头来探询这边的情况。张所长皱着眉头走了过来,架起将要倒地的帅征,沉声道:“小帅!清醒一点!”帅征并没有晕倒,她只是觉得天在旋、她只是觉得地在转。深深地恐惧紧紧地攫住了她的精神,冰冷的森寒压迫得她喘不过气来。见到张所长过来,帅征挣扎着伸出双手紧紧地抓住了张所长扶着她的胳膊,紧紧地攥着那短袖制服下露出来的两条丰满的胳膊上能够攥得住的肉,颤声问道:“人……人呢……人呢?”帅征那双平时总是神完气足的眼睛,这时候透射出的除了焦虑就是惶急,还有的就是恐惧。平日里黑得发亮的眼睛现在似乎被蒙上了一层浓雾,恍忽忽的、雾蒙蒙的。眼珠不停地振颤着,律动着,抓着张所长胳膊上的肥肉的双手越来越用力,声音也渐渐不受控制似的拔高起来:“人呢?他们人呢?高进军……那个胖子……孩子……人呢?人都到哪里去了?人呢?为什么没有人?人……人都怎么了?”到了后来,帅征几乎是有些歇斯底里地喊叫起来,屋里的所有人、另一间屋子里的人,一时间都聚了过来,讶然而好奇地看着这个激动的有些失控的女警察。很多人都认识她,知道她是张所长所里的一员干将,虽然入行时间不长,但是却随着张所长破了一个连环麻醉抢劫的大案,还被张所长送到刑警队跟着一起参与了几起凶案的侦破过程。所有人的印象里,这个年轻的女警察,总是那么一副英姿飒爽、英气勃勃、英武不凡、不让须眉的样子,而且这两个刑警都是曾经跟她有过接触并且较量过的人,也都知道这个新警察遇事时的镇定从容和冷静细致,而且还有一副好身手。可是,谁也想象不到,一贯那么冷静那么从容、一贯被大家公认最有潜质的帅征,居然会在这个时候,这个现场表现出这样的一副激动到了失常的模样。尤为吃惊的,莫过于跟她一个单位、最为熟悉的小马了,这时的小马几乎都惊呆了。什么冷静从容,什么镇定自若?早就都丢到爪哇国去了!帅征现在哪里还能够顾得上这些闲扯淡的东西?张所长扶着帅征,任由她抓着自己的胳膊摇晃着撕扯着,两条胳膊上,被她抓着的地方,已经有些血丝渗出来了,那地方的肥肉已经被帅征的指甲掐出了血来。张所长一脸的平静,使劲儿地摇晃了帅征一下,低沉而有力地道:“小帅!你给我清醒一点儿!你来以前,人已经都送到医院去了,等一会儿你可以去医院看看,打听消息!现在你给我冷静下来!这里是现场!你是个警察!你还有你的工作要做!你这个样子还像是个警察应该有的表现吗?你关心他们?可是你这么六神无主,怎么查得到东西?怎么又能够对得起他们?”似乎是张所长的摇晃起了作用,在大家的注视下,陷入了歇斯底里的帅征渐渐地安静了下来。迷蒙无神的眼睛也逐渐地恢复了生气,使劲儿地喘息着,松开了抓着张所长的手。张所长的胳膊上那两块被她抓过的地方已经明显地显出了一片红肿,左胳膊上的那块儿还有三、四个小小的伤口渗出了细细的血丝。张所长轻轻地叹了口气,伸出手去重重地在帅征的肩膀上拍了拍,说道:“不要想那么多了,先跟刑警的司马他们去干活儿吧。”帅征的眼神依然有些茫然,似乎还没有完全从刚才的发泄中清醒过来。一阵三十二和弦的铃声音乐响起,那是《大话西游》里那段经典的“Only you”,刚刚从帅征那场惊人表现中清醒过来的各人纷纷察看自己的手机,然后很快就发现不是任何人的一部在响。帅征这时大约已经清醒过来了,这个手机铃声很耳熟啊,似乎高进军的铃声就是这个……高进军?!一震之下,帅征完全地清醒了,大家发现不是自己的手机之后,就都在环目四顾到处搜寻着,帅征也开始四处翻找。终于,在那一半被扯下来拖在地下、沾满了鲜血的窗帘布的遮盖下面,帅政找出了高进军的那部被磨掉了漆面、显得有些破旧的折叠式手机。众人相互使个眼色,都不作声,静悄悄地看着她揭开了翻盖,摁下免提接听键,有些沙哑地“喂”了一声。然后就听电话那头传来了韩海萍那银铃般清脆的声音风风火火地道:“喂!高进军,你给我看看我的皮夹子是不是落在你那里……咦?怎么是女的?呵呵对不起我打错了”跟着可能就要挂机。帅征赶忙接口道:“喂!海萍,是我,帅征。小高他们……”
第十二章 乱(上)
市第六人民医院。十二层综合楼的第五层是胸外科的病房,这个科的主任正是那位刘季平大夫。这时候是上午十点多钟,正是医生们刚刚完成了每天的例行查房,比较清静的时候。整个胸外科的病区附近却有一些人晃来晃去。仔细一看,有好几个还是穿着制服的警察。刚刚从手术室出来的刘主任正满脸失望地坐在办公室里长吁短叹,他是早上五点多就被张所长一个电话生拽来给身受重伤生命垂危的一个凶案受害者做手术的。而那位张鹏举所长,现在就坐在他的对面。他失望并不是因为那个刚出手术室、还躺在特护病室生死不知的被害者没救,虽然那人真的伤的很重,虽然那人脾脏受到了创伤并且引发了大出血,虽然那人因为受伤过重、失血过多随时都有可能一命呜呼,虽然在从五点多到现在将近四个多小时的时间也不过才勉强止住了出血、清理了一部分腔内淤血……他失望的并不是这些,其实他对于这个受害者是没有什么感情的,虽然可能在自己的手里如果救不活一个人,还是会感到遗憾,但是他见得多了,当然也不会觉得多么失望和负疚。关键让刘主任失望的是,他一直在求着张所长寻找的那个小女孩子失踪了!而这个生死不知的被害者,恰好就是那位最后监护着她的那个胖小子!那个小女孩子的失踪才是真正让刘主任失望和失落的。张所长的脸色有些疲惫,有些没好气地道:“季平,你有完没完啊?就算把那孩子交到你的手里,你又能做什么?你又能‘研究’出什么结果来呢?何况,你也看见了,那边还两个生死未卜的呢!这孩子的背景太复杂、太神秘了,也太危险了。多亏没落在你手里,你就偷着乐吧!”刘主任嗒然若失地叹了口气,苦笑了一下道:“呵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好奇心重嘛!再说了,这孩子也真的……”“得得得得……”张所长有些头痛地打断了他的话,“现在你那过盛的好奇心总该死掉了吧?”刘主任眨眨眼睛,摇着脑袋摆出一副充满了憧憬的神色道:“没有,怎么会呢?我对这个孩子反而更加好奇了。究竟是什么人想要这个孩子呢?居然不惜杀人?”“……”张所长有些无语了,好半晌才揉着脑袋道:“我不管你了,不怕死的,你只管去查!先说说那两个吧,到底情况怎么样?”问到了后半句,张所长的神色凝重起来。刘主任也收起了玩笑和隐隐的失望感,正容道:“这两个人送来的应该来说还是比较及时的,那个瘦瘦的小伙子……”翻看了一下手头的病案夹接着道:“叫高进军是吧?他的情况不算很严重,只是上腹部有一个锐器造成的开放性伤口,穿了腹膜,其他的脏器倒是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就是失血过多了。倒是头部的撞伤比较严重,颅骨有些开裂,但也不是很要紧,多观察一段时间,如果没有严重的脑震荡后遗症就可以回家慢慢调养了。但是另外那个……”“怎么样?”随着刘主任这一沉吟,张所长刚刚感觉松了一口气的神经又立马绷紧了。刘主任皱着眉头翻看着病案夹,沉吟着道:“这个就真的很麻烦了,左肋下、上腹部、后背共有四处锐器造成的开放性伤口,伤口都比较深,颅面部有多处钝器击打伤。其中左肋下的已经伤及了脾脏,造成了比较严重的腹腔内出血,背后靠右的那个伤口又刺伤了肺叶,颅面部的钝器伤也造成了不同程度的骨骼损伤……”忽然间楼道里传来一阵喧哗声,两个人正不知道怎么回事,面面相觑的时候,踢踢踏踏一个护士跑进来,喘着气道:“主任,那个……那个特护四床的醒了,正在病房里揪着还昏迷着的三床闹呢!”张所长和刘主任一齐愕然。胸外科的特护三病室。门被从里面关上了,那几个本来都在闲逛的警察和特护病室的护士、医生们这时都聚集在门外,这群人里面,赫然有帅征和抱着那个绒毛熊的韩海萍在内,俩人的眼睛都有些红红的,正跟着医生护士们一起拍打着叫门呢。关着的门里,这时正传出了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带着些哽咽,声嘶力竭地吼叫:“起来!你他妈给我起来!!给老子把眼睛睁开!少他们装蒜!你……你想睡到什么时候去?啊?!老子还站在这里,你他妈凭什么躺下?你他妈凭什么躺着不起来?!”似乎还有拍打床铺的声音。帅征的眼睛更红了,晶莹的水雾再度弥漫了那双英气的大眼睛,拍打着房门哽咽着用同样有些沙哑的嗓音喊道:“小高,小高你冷静点儿啊,你开开门,你……你把门开开,徐起凤……徐起凤他……”突然间觉得胸腹间一股气流上顶,哽住了嗓子,再也说不出话来了。旁边的韩海萍倒是没有吭气,只是紧紧地咬着下唇,脸色显得有些苍白,清澈的大眼睛里,有水气正在滚动着,酝酿着。医生护士警察们也纷纷开声劝解着,要里面的高进军开门。但是里面的人根本不搭理外面的喧闹,仍然在里面吼叫着。高进军的吼叫声越到后来越含混,终于,外面的人再也听不清楚他在吼什么了,似乎只剩下了毫无意义地变了腔调的哭喊和嘶吼。韩海萍再也抑制不住强忍着的泪水了,剔透的泪滴簌簌地顺着脸颊滚落下来,滴落在她抱在胸前的那个半身浴血的毛绒熊上。帅征也终抬起一只胳膊,无力地靠在门板上,埋下了额头枕在那条胳膊上,肩膀微微地耸动着。门里那变了声调的嘶吼声透过隔音良好的门板后,依然保留着相当的穿透力,整个楼道里当真是一片凄风苦雨。其他一些病室的门也打开了,里面的病号、家属们纷纷探头探脑,猜测着这边的情况,脸上还大多露出了同情和兔死狐悲的神色。特护室里总是容易“出人”的呀。这大概就是他们所想的吧?正当大家没个趋处的时候,有个小护士忽然醒过神来,叫道:“我去取钥匙!”转身就急急忙忙往护理站跑去。终于打开门了,帅征和韩海萍混杂在医生护士群中一拥而入,那几个警察倒是没进来,只是站在门口往里面张望着。只有一张床的特护病室,因为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监护仪器,仍然显得有些拥挤。这时大批的人流涌进,更是显得局促起来。穿着病号服,脑袋上包着纱布的高进军正跪在那张唯一的病床前,双手扳着床上那个连脸面都被绷带包裹得像只端午节的粽子般的人的肩膀不停地摇晃着,已经不再那么高声地嘶吼了,但是嘴脸却依然在“咿咿啊啊”地发着一些含混不清的带着哭腔的声音。绷带包头、鼻青脸肿的高进军就那么跪在床前,似乎是在哭啊,不是吗?分明他的眼睛、鼻子、嘴巴里都有一些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