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成宅女-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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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裴玉言说到这两天都和苏玉在别墅里玩,没出去时,何秀突然转头笑着问苏玉,“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大嫂呢,大嫂今天还戴着口罩是因为脸还没好吗?”何秀有些好奇地看着苏玉戴的严实的口罩。
苏玉心下淡笑,何秀这话说的真是高杆。他过来前就和林妙言说了自己的脸已经好了的事,若说何秀不知道,他是不信的。明知如此还装作不知情地提起,一来是可以借此重新挑起他和徐意的矛盾,二来么,他把自己包成这样,若不是因为脸,那可不就是因为裴方敏或裴家?
苏玉有些怯怯地看了何秀一眼,转而看着林妙言,很快泪盈于睫,泪珠儿含在眼眶里,要落不落,实实让人心疼。苏玉看了裴玉言一眼,泪光莹然的眼神里包含着种种情感,害怕、怯弱、心疼与自责等全然展现,而后垂眸,不说话,也不出声。只是那种蕴藏于心的恐惧,对于自己这么没用的悲哀和自责以及对裴玉言的宠爱却是不用开口,大家都已经明白。
这可把何秀气了个半死,苏玉这样一副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说了什么过分的话呢?可如果要反驳,苏玉她又什么也没说,但她这样的效果可比说了什么要好的多。何秀仔细地打量苏玉,心下警惕,苏玉这是真的小白兔还是在扮猪吃老虎?
原本林妙言就算对何秀不满,听了她的话也觉得苏玉实在不懂事,可现在看苏玉这样子,又不由心软了——和一个孩子,还是一个这么努力的孩子计较什么呢?更何况刚刚乖孙孙抱着自己的手可是抓紧了点,这小子在向自己求助呢。唉,大不了,她再给苏玉抗这一次呗,林妙言自暴自弃地想着,觉得天底下再找不出另一个和自己一样好的婆婆了。
“小玉她前两天才受伤呢,这几天紧张点也是有的,”林妙言出声安慰道,“看我,又光顾着和玉言说话了,小玉这么久没在家里住,可能对自己住的地方都不熟悉了吧?来,我领着你去看看,”说着林妙言抱着裴玉言起身,笑道,“乖宝,咱们一起去看看你妈妈的房间好不好啊?”
裴玉言本来有些担心,这下全变成了兴奋,嫩声问道:“是妈妈的房间吗?好呀!”
苏玉也随之起身,整体看起来虽然有些缩手缩脚的小家子气,但身姿却是闲适而轻盈,更是和何秀在朱逸的搀扶下才起身的笨重形成鲜明对比,让注意到这点的何秀暗自气恨。
孟娟无奈地看着自己跳出来大包大揽的林妙言,心下微微叹息,这么天真,还好意思说对苏玉多抱希望,人家一个眼神就把林妙言支使的团团转了。
不过……
孟娟眼角余光瞟了眼扶着朱逸也跟了过来的何秀,她很确定刚刚何秀脸色那一闪而逝的是轻蔑。孟娟面无表情地跟在林妙言身后,从何秀怀孕以来就一直跟着林妙言憋气的心情终于有些舒畅——没想到苏玉比她想象中的做的更好,一来就对何秀示弱以避锋芒,看现在的态势,等苏玉掌握了情况,苏玉和何秀之间谁胜谁负还不好说呢,何况还有她们在看着。
孟娟看着眼前小碎步走路,遮着脸十分畏缩的苏玉,想起前几天那个风华绝代震慑全场的半脸美人,啧啧,如果苏俊泉下有知,真该欣慰了。
☆、暗涌
从沙发上站起,苏玉瞟了眼闭合的正门,心下似乎有些明白,这个客厅应该是用来充作舞厅之用,而且裴家的男人招待客人应该另有地方,不然平白无故地,主体别墅的整一层都用来做客厅,实在有些……
跟着林妙言走出那个阔大的可以直接用作舞厅的客厅,苏玉才慢慢感觉舒服些,这时他倒慢慢有些理解前身为什么从来不曾主动来过裴家的客厅了。以前在裴苏玉的小地方觉得没什么,现在这样一比,才发现裴苏玉住了十多年的苏家别墅完全是居家类型。这里给人的感觉太空阔,太时髦,让人觉得十分的疏离与陌生。裴苏玉虽然出生于大富之家,但她却是从小都不曾接触过生人,更别说参加这种人数众多的舞会,对于这种实际上用作舞厅的地方自然是有心理排斥。
只是他能压制自己心里对于这种种现代化事物的不解与排斥,强迫自己去接受,去习惯,直至现在的使用;而她却被自己不熟悉的事物惊吓,缩着脑袋不肯接受,即便在父母死后,也是宁愿把脑袋埋进沙里装死,也不想去适应这个自父母死后就全然陌生的世界。
阔别三年,裴苏玉的这个身体重又踏入了这间婚房——她和裴方敏只住了三个月,而后单独居住了不到一年的婚房。
窗帘被拉在两旁,阳光像是流水般淌进,照的靠近窗边的床头柜上的坐式台灯纤毫毕现,看着这间被装饰的全然陌生的房间,苏玉心下叹息。当年裴方毅搬出来时两人新婚还不到一年,当时用的都是喜庆的大红色床单被褥,现在早就换成了白色的薄被,墙贴墙饰也从喜气的粉嫩色彩换成了贴近大自然的绿色,如今可算是物非人也非了吧。
不过看着那明显是全新的床上用品,苏玉心下还是舒坦,看来今晚倒是可以把裴玉言抱过来,不用他挤过去了。
林妙言抱着裴玉言,轻软的布鞋从抛了光打好蜡的深色防滑地板走到房间铺了羊毛地毯的另一边,旁边自然有孟娟给她拂开从铺陈了浅色图案的天花板上垂下的茶色流苏帘,林妙言走到里间再回头整体看了下房间,表情看起来很满意,笑着问苏玉,“小玉觉得怎么样?这几天都是小娟监督着他们做的呢,等你平常用的东西再放过来,这里就差不多了。”
苏玉浅浅地笑了笑,虽然面容被挡住,但从微弯的眼睛还是能看出她的情绪,细声道:“妈妈和孟妈这么关心我,对我真好。”
见苏玉领情,林妙言也高兴,将裴玉言让给孟娟抱着,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一直跟着的何秀的手,另一只手拉过苏玉道:“阿秀都怀孕八个月了,今天是你回来,阿秀才这个点就过来等你了,平时都是晚饭的时候才能见着面呢,”说到这里林妙言用着调笑的口吻道,“既然阿秀对小玉你这么关心,小玉你也要早点接受阿秀才好,你们毕竟是妯娌,以后相处的时候可长着呢。”说着把两人的手交握在一起。
苏玉有片刻默然无语,林妙言就这么迫不及待么?听听这说的,‘今天是你回来’、‘对你这么关心’、‘早点接受’、‘毕竟是妯娌’、‘相处时间长’,可谓句句点明,直刺人心,看来刚刚打算的让林妙言暂时在前面替他挡一挡的好事是不要想了。
何秀面色有些讶异,更多的是开心,似乎压根没听懂林妙言话里的暗示,轻轻摇了摇和苏玉相交的右手,笑道:“妈妈说的是,我一直对大嫂就很仰慕的,听说今天大嫂要回来,激动的中午都睡不着觉呢,这才早早赶过来了,这不刚好就赶上大嫂回来了。”说到这里十分高兴,似乎这些全都是巧合,这就是把刚刚林妙言暗喻她把苏玉这个大嫂放在裴家夫妇前面的行为给解释了。
苏玉和何秀交握的左手僵了一会,而后对何秀微一点头,细弱地说了句:“阿秀,我就是有些怕见生人,不是针对你的。”也轻轻摇了摇自己的左手,心下暗叹,裴家的媳妇无论是表面功夫还是嘴上功夫都很厉害啊。
裴苏玉三年没进裴家,若是和一年前嫁进裴家,从来不在外人面前说自己夫君不好,且时时对裴端砚和林妙言孝顺体贴的何秀比,那是没法比的。
在这样的情势上无论他现在说什么以前不懂事,以后会改好,那都是怎么说怎么错,只是他何必去说呢?既然已知己身弱势,那就把自己的姿态摆在最低好了,无论他人怎么踩都无所谓,反正他已经如此了,而何秀碍于她以往给自己塑造的良好形象,却反而不能踩的太狠,不然到时就不是他这个长儿媳不懂事不孝顺,而是她这个小儿媳嘲笑大嫂,没有为人小辈的自觉了。
这次轮到何秀脸色一僵,林妙言满意地笑了,双手合掌,发出一声轻响唤回二人的注意,笑道:“这样就好了,你们能相处好,我就满足了。小玉都没怎么看过家里吧?自己的房间先随便看看,大的地方觉得没什么不满意就好了,反正以后都住在这里,可有的是时间收拾,现在我们带小玉去看看别的地方吧。”
何秀面上的僵硬只是一闪,随后就自然地笑道:“妈妈对大嫂可真好,不过我今天走的有点累了,”何秀不好意思地抿唇笑了笑,眼神娇怯而惹人怜惜,“就只能让妈妈陪着大嫂了,大嫂不要介意啊。”
苏玉轻轻摇头,低声道:“阿秀都怀孕八个月了,是该多注意,我怎么会介意呢。今天妈妈能抽时间来接我,还愿意带我看看家里,实在是求也求不来的好事呢。”说着苏玉也学着羞涩一笑,只是苏玉不知道的是如今这副皮相是绝美的,虽然只看得见脸的上半部分,可光看这眉眼,便是数不尽的风情。
周围没见过苏玉真人的何秀和朱逸自不用说,甚至连林妙言和孟娟都有些走神,她们以前虽然也是看惯了苏玉,只是现在的苏玉哪里是三年前总是心情凄切的裴苏玉可以比的?苏玉这样娇怯羞涩的抬眸一瞥,笑意盈盈,眼波氤氲如流水,眉目姣好如画勾,真真应了那句‘回眸一笑百媚生’。
回过神来,林妙言自然是高兴,苏玉如今有这般风情,就是和裴方敏的关系一时冷淡,裴方敏也迟早会回心转意,那她一直盼望苏玉再生几个孩子的愿望不就可以达成了?
林妙言挽起苏玉的手笑道:“哎哟,小玉如今可真是越来越好看了,瞧瞧这小眉小眼的,我不对你好可对谁好呢。”
何秀勉强勾了勾唇角,移开视线看着林妙言笑道:“那,妈妈,我就先回去休息了。”
林妙言显然心情很好,愉快道:“去吧,八个月了,可要小心点。”说着为了以示自己对两个儿媳的态度并无偏颇,看了眼一直做着何秀的人肉扶手的朱逸,额外叮嘱道,“阿秀肚子大了,看路比较吃力,你就要小心点看着路,宁可慢点也要走的稳当,碰到要上下的地方多多扶着阿秀。”
“知道了,夫人。”面容普通的朱逸老实应道。
何秀柔声道别,而后二人慢慢从房间走出,让苏玉有些讶异的是何秀和裴方毅的房间居然就在同一层,只是两对夫妻的房间一在走廊开头,一在走廊末尾。
诧异在心中一闪而过,苏玉也没放在心上,此世和他那个世间的规则改变众多,这小小的违和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
苏玉跟在林妙言的身后,去‘视察’这以往从来不曾看过的裴家大院。
☆、表态
裴家祖宅说大不算大,说小却也不小,这一圈逛下来,等到林妙言带着苏玉回到主体别墅二楼的另一个小点的会客厅时,已经快到晚饭时分。
这个正常大小的会客厅才是裴家人平时习惯说话的地方,坐在沙发上的苏玉也不像刚过来时那么小心翼翼,笑着和林妙言说裴玉言给她挑了礼物,让苏妈拿裴玉言给爷爷奶奶爸爸叔叔婶婶一干人等送的金饰过来。
林妙言随意地看了一眼桌几上金光灿灿的一堆饰品,对那几条又粗又长的项链哭笑不得,然而看到苏玉送给她和何秀的金手镯时,又另有些惊讶,拿起盒子仔细看了看。
林妙言家里在A市虽然只能说是小富,可她家和华国掌权的一位大人物算是关系比较亲近的亲戚,且家里和那位家中也时常来往——这是裴端砚的父亲给自己儿子定下这位儿媳妇的目的,当然这就说远了。就说现在因为林妙言年纪大了不爱打扮,只是随便戴了个翡翠玉镯,可平日里也是见多识广,苏玉送的这两对手镯,一对是磨砂分枝花纹,一对是磨砂龙凤双喜花纹,前者古朴典雅,后者喜气时髦。
而后苏玉暗示林妙言,因为自己在裴玉言买的饰品里挑了很久,都没有见到满意的,后面还是自己又画了图册,让店铺重新补过来才觉得勉强能送出手。也就是说送的手镯虽然顶着的名头是裴玉言挑的,实际上都是苏玉亲自设计。
至于送给裴家男人的项链,那真的是裴玉言挑出来的——男人嘛,这种东西送了也不会戴,图个心意就好了。
林妙言颇感欣慰,苏玉送的东西虽然因为是金质而价钱不贵,可重要的是这份心意。而且对于女人来说,看到漂亮的首饰,就算一时用不了也是高兴的。林妙言含笑收了这对礼物,随后又被苏玉不着痕迹地捧的浑身舒爽,暗想苏玉虽然面子上仍然放不开,做事还是拎的清。
苏玉也趁机让林妙言代发礼物,林妙言也欣然接下了这一‘重任’,确实是重任,按照裴玉言的审美观选出来的东西,送的项链真是……要让裴端砚和裴方毅收下也是个难题,只是给裴方敏的东西林妙言是坚决不负责的。
抱着孙子,林妙言打趣道:“哎,你们父子之间送东西还要我这个老婆子夹在里面,这可不是远了一层么。再说了,就算要找也该找小玉你啊,夫妻之间什么话不好说,何必舍近求远呢?”
苏玉心下暗道,来了。
苏玉刚刚还在微笑的面色一僵,而后有些忧心似的,撇过脸去不再和林妙言对视,幽幽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林妙言微微蹙眉,口气变得有些古怪,显然也是想到了什么。
苏玉面上带着淡淡的忧愁,隔了一会,才低声道,“妈妈,你……你也是知道的吧。”
林妙言脸色不变,仍是微笑,只是挥手让孟娟把裴玉言带到娱乐室去玩,苏玉也没有出声,裴玉言看看奶奶和妈妈,乖乖跟着孟妈去玩了。
两人看着裴玉言跟孟娟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后,才转回来,其他的佣人也很有眼色地跟着孟娟退出了这里,只剩两人的会客厅里沉默了一会,苏玉心下不断揣测林妙言到底是什么想法——他知道他那时的婆婆是乐于见到自己儿子开枝散叶的,可是此世已经一夫一妻制,虽然婆婆的立场万年不变,但不同时期也有不同的变化,毕竟上次他能挡住李清可不就是因为林妙言偏向于他么?然而林妙言是站在裴玉言这个乖孙孙这边,可不是站在苏玉这个儿媳妇这边,那他应该怎么一边表现自己对儿子的爱,同时又表现出自己对其他女人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