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高启明-第2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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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反而会促进他们团结起来。”
“呵呵,一点不错。”谋天雄笑着说,“所以第一件事情就是要分化他们。糖察工人,说起来是一体,其实分成好几种人。”
这文同是知道的。煮糖师傅技术要求最高,所以每个糖寨都是以他为首,其次是烧火人,根据煮糖师傅的指令时刻控制火势大小,这两种人都属于有技术专长的,收入也最高。特别是在榨季,技术好的师傅的收入是相当可观的。其他人则不过走出卖力气的小工而已。
“拉谁打谁呢?”文同问。
“照你说呢?”德天雄忽然卖起了关子。
文同说:“照一般说来,总是拉有技术的人才好,一则有技术的人拉来有用,二来他们在群体里的发言权也大。但是我们不需要他们的技术”
谋天雄连连点头:“没错,老文你比我脑子可转得快。开始我还想从煮糖师傅着手,后来才发觉不妥”他先捧上文同一捧,”收买他们要花的代价可比收买普通工人的代价要高多了。”
这些人在收入方面是“曾经沧海难为水”华南不花大代价收买不了他们。花得代价高了。不仅是费钱而且会让糖厂里的人不满,两厢比较得不偿失。
相比之下,一般的工人。要得是只是有饭吃,有衣穿,家人不饿死。虽然人数众多,反而花费不大。而且心理预期小,妥善安置就能满足,甚至感恩戴德。
只要有安稳饭吃,就算有再多的牢骚,也没人轻易愿意去当暴民的。这个道理谋天雄和文同都很明白。
有人要当暴民,有人不愿意,这个临时组织起来的工人团体不可避免的就会内讧,再辅助以其他手段,瓦解起来就轻而易举了。虽然祝三爷是幕后黑手,但他到底也不是,搞人运动不是他的专长。
至于谋天雄找糖厂工人的名单,文同也就明白了。他们在糖案工人中没有人脉,只有利用毛经在厂中的人去牵线搭桥,毕竟过去都是吃一口饭的。
“你把服辩找出来。大约是想让那些手里有“痛脚,被我们抓住的人去吧?不怕他反水,也不怕他不尽力。”
“没错”谋天雄说。“不过写服辩的,基本上都是些煮糖、烧火的,一般的力工很少有。他们没技术,分赃也轮不到他们。”
“没有也好!起码人品还好。”
“也是。我选了几个。一会见见,看看他们的应变能力怎么样,明天一早就让他们出去活动!”
谋天雄还打算自己出去活动,但是这话他先不说,一是不想让众人担心,二来也想在大家面前露一手,显显场子。别人不说,北弗虽然不过是个特侦队的队长,但却是执委会下面的核心人马,给他留下深蔑的印象,对未来的发展大有好处。
隔天一早,德天雄就和周士翟一起出发了。他在临高已经学会了一口雷州话,不甚标准,和当地人交流已经没有问题,加上他的皮肤比较黑,换上当地人的衣服之后就显得很“明朝”了。
原本廖大化是要派起威雷州分号里武功最好的一个跟随的,谋天雄却还是选了周士翟,他比起其他人来显然更可靠,而且在临高日久,对穿越者的行事作风也了解,不需要多做解释。
此去的目的,就是拜访林庄。起威的人很容易就打听到了,糖察的失业工人的头目是他。也知道他去过海义堂好几次。
“林庄这个人手艺一般”周士狸说,“主要是人比较“外场”会说话,和徐闻的三教九流都有点小关系。所以在糖寨工人里算是个首脑了。上次打官司就是公推他出的面。”
“为人怎么样?”谋天雄问
“人还算正派。”镖师说,此人当然不是什么坏人,因为好交游,各种不良习气不免沾染了些,吃喝嫖赌都有份,积不下几个钱。所以三十好几了也没老婆。是个。光棍。
林庄是个单身汉,自然不会有什么家。眼下他就住在部和尚庙里,那里四周现在都是拖家带口,准备上华南要个说法的糖察失业工人,要去找他,未免有些冒险。
“没关系,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堪天雄极有把握,林庄这个人既有癖好,就不会是什么立场坚定的人物,收买极有可能成功。就算不成功,光今天这档子事情,传出去就是绘声绘色,也能把他本来就不多的一点威望折腾光。
蛇无头不行。去掉这个主心骨,再配上“群众斗群众”的谋略行动,这群临时聚集起来的乌合之众立马就会散伙,到时候再收拾残局,就容易得多了。
两人来到部和尚庙前,只见这座庙宇倒是是颇有规模因为部和尚是制糖业的祖师爷,雷州的糖业发达,部和尚庙也修得特别好。原本这里也是海义堂一年一度唱戏酬神的地方。
但是此时这庙宇前前后后,却到处是拖家带口的人群。住满了廊下。大人叫小孩哭的,热闹的犹如市场一般。有的穿着还算完整,有的干脆衣衫褴缕,近乎难民。
正文【分卷阅读】 第七十三节甜港风云萧占风
旦是他们不便过于靠近此处往来聚集的都是熟人。骤心小;两张陌生面孔,极容易让人起疑。更不用收打听消息了。堪天雄深感自己在这里日子太短,还做不到“沉下去”的地步。自己不但一开口就让人知道是“外路”来的,连举止都与旁人不同。一举一动都会招人注意,在这种社会环境里。没有当地人的协助,搞情报工作就是异想天。
想到这里,不由得佩服当年文总他们在广州做下的暗中布置:要是现今没有高家、没有起威镖局,穿越集团孤困临高,不知道要折腾多久才能打开局面。那里象现在这样,多少总有些当地的接应。
两人便在离庙半里远的一处路畔茶棚里休息喝茶,茶棚里人来人往,五方杂处小即使不开口打听,也能从旁边人的议论中听到不少消。
好在最近华南和海义堂的角力已经成了徐闻,乃至雷州的一桩大新闻,棚子里的人议论的也最多。
消息很杂小荒诞不经也很多,特别是华南厂的机器,简直快成为“妖器”了。虽然机械这种东西在晚明并不象“盛清”时那么稀罕,但是不用人力、不用水力。也不用风力就会自己动,气力又这么大的东西,还是让很多人感到神秘莫测。
其次被议论最多的。就是华南厂诸公的私人生活了。特别是与文家兄弟两个。的关系小成了许多人意淫的对象,听茶棚里的公论此二人的菊花很是受人的遐想。倒是常师德在人市上一举买入五个女人的“壮举”无人提及。
此时正听旁边的人口沫横飞的说道:“我看这次,华南是要大大的吃一个瘪了
何以见得?这是大家都要问的事情,迄今为止,认为华南要吃瘪的预言已经出过几次。徐闻的赌局里,最近还多出一种赌盘:赌这次糖业大战是华南胜还是海义堂胜。前些日子一直买海义堂胜的人多,但是随着二两五钱的收购价一直维系到现在,买华南胜的人大为增加。当地人不是傻子,榨季拢共才三个多月,现在已经过去了三分之二,海义堂下面的各家糖行的仓库里还是空荡荡的。胜败已分。
“你老兄天天就知道舔海义堂的脚丫子,上次不知道是谁说的,华南银根三日内必断。不断的话割了他的活儿委?”有人出言嘲讽,“看您老人家至今也没上京师去挂挡子么!”
“挂挡子”是民间自阉,有意入宫的人,到京师去投供当太监办得
续。
茶棚里一阵哄然大笑。那被取笑的人犹自嘴硬:“谁知道他们哪里又搞来了银子?我看华南也是芶延残喘的了
“芶延残喘到过秤的增加到十五个,翻了三倍。天下有这般芶延残喘的?”
“哼!”被取笑的人不肯认输,道,“就算华南有的是银子吧,这民心上他们就输了一看了!你看着吧,三五日内。必有民变!”
“何以见得?。对方不以为然,“难道你有二个活儿?难怪不能去投档子了!”
这下茶棚里简直是笑翻了天,一个个都捂着肚子打跌,连跑堂的和伙计也笑得弯腰抹眼泪的。
这下此人面子上挂不住了,急道:“萧酸子!你看着好了,华南在徐闻倒行逆施小毁了多少人的生计,早些时候便有人去告他被太爷驳了。但是事情岂能就此了解?早晚激起民变来!”
被叫酸子的书生摇摇头,笑道:“这话,我奉劝你上华南糖行的门口对着蔗农们去说说。二两五钱的行情硬是变成一两,还好意思说别人“毁人生计。?!”
“哼,徐闻只有蔗农?。对方冷笑一声,“我看你是眼睛瞎了。部和尚庙前的那些人,哪个不是恨得华南要死?我劝你也不用急着替华南鼓吹,三天过后,必见分晓!”
“三天就三天!”书生啪的把扇子收了起来,“我倒要看看有什么分晓。就看他们推举出来的林庄是个何等货色,这群人就成不了气!”
谋天雄听得提到了“林庄。”不由得竖起了耳朵,想听个究竟,没想到有人却来劝解了。“二位、二位,这等事情与我等无干。何必为此伤了和气?还是吃茶。”
这么一来小“林庄”的话题就不提了,不过话题还是在华南的事情上,这书生对华南的机器极有兴趣,只恨华南门户森严,不得进去一观。
“听说那机器吃的是甘蔗渣,吐出来的是黑烟,熊熊烈火。倒似是个大炉子一般。”有人说。
“只不知道这炉子上烧得是什么?烧了又有何用?”他长吁短叹,
“要能亲眼看一看就好了”。
“烧得是水有人说,“听里面的人说,每天都要往里面车水。到时候,还会喷出水汽来,只是不知道他们每天这样烧水,到底对煮糖有什么用处?”
说着无意,听者有心。谋天雄暗暗点头。古人的观察力还是有的,可惜少了几百年的见识和积累,这点上很吃亏。
“华南制糖乃是秘法,想进糖厂去看他们的机器,岂不是痴心妄想?”有老者说了。“就说这雷州府,盘想和华南做生意的大户也多的
这到是第一次听说!堪天雄心想,镖师们出来打听消息,到底是隔了一层,何况他们也不知道哪些是穿越者最关心的。
“这倒奇了,除了糖。和他们还有什么生意可做?”
“华南这么大的一家字号,单单吃饭穿衣就是个很大的吴卖”。老者说,“可惜他们来得时间尚短”
可惜什么,不问可知。华南在这里根基甚浅,何况底细不明。地方上一般的大户商铺多半老成持重,结交新客户做买卖,一看来路清楚,二看为人处世。二者都无问题,才会和你交易,否则宁可不赚钱也不招惹。
华南和海义堂的对决,着起来是两家之间的事情,实则全雷州都盯着。这么一想,又比过去深了一层:华南在这里,一是要赚钱,二是要竖名。这里虽然不是“解放区。”却是未来穿越集团的四瓒材源,基础务必要扎实才到众里棋夭雄心中更心涟1…年腕,而不是靠武力的解决的思路。
不过到最后却再也没人提林庄的事情,谋天雄未免失望,既然这样,就不得不当面打听打听了。从旁人的言谈中他知道这个萧姓书生叫萧占风。此人对华南的观感甚好,难得是即明事理又肯仗义执言,倒是个可以拉拢的对象。而且言下之意,他对林庄颇为了解,通过他或许能打听些消息出来。
时近中午,萧占风要回去吃饭了。谋天雄对着周士狸使了个眼色。周士翟会意:这里人多眼杂,不便当街招呼,干脆跟他到家,再去登门拜访也不迟。
当下跟了出去。恐天雄自顾自的在茶棚里喝茶,听人胡说八道。只是他的雷州话水平颇为有限,倒有一多半听不懂,心里盘算着要请个人专门教教自己。
又坐了一个多小时,才见周士翟已经回了过来,他在桌子上丢下几个铜钱,出去与他汇合了。
周士翟小声告诉他,这萧住的地方居然是在徐闻县城。这倒是颇为诧异的事情。他一个县城里的住户,为何跑到十多里远的海安街上来喝茶?徐闻虽小。喝茶的地方总是有的。
“他家就在县城北关厢,看起来很破落。连他家里的事情我都打听到了。”
这萧占风的父母已经过世,风评此人一贯不务正业,平日里好发议论,家道很是不堪。所以迄今连个老婆也没有。
此人既然个无牵无挂的主,倒是可以深交为我所用。谋天雄打定主意,便让周士翟带路,一起去拜访这位书生。
刘秀才住的,是关厢后街的一处院落。倒也是独门独院的房子。看规模,过去也是小康人家,但是眼下却显得破落的很墙壁许久未粉,连门墙都有些歪扭。门前的地上甚至还长出草来幅门前冷落的破落户模样。
周士翟上前,敲门,半晌。才把人敲了出来。身上穿一件旧娴衫。光着头没戴头乒,衣服虽旧,还打着补丁,到还算干净整齐。
见上门的是两个陌生人,萧占风不由得一怔:“二位找谁?”
“找萧占风。”
“敝人就是,素昧平生。不知二位”他好奇的打量了这不速之。
“久仰大名,特来拜会。”湛天雄说了一句泛泛的客套话。
萧占风的眼睛在谋天雄身上一阵乱转,忽然点了点头:“原来如此!请里面坐。”
堪天雄原本以为他会拒绝。所以还特意准备了一套说辞。甚至准备着硬闯,现在看来倒是不必了。不由得对此人的兴趣大为增加。
院落很荒芜,一颗荔枝树长得枝枝权权,树下放着一张破桌子,几个竹椅。桌子上有茶,看的出这萧占风虽然穷,还有些文人的雅兴。
“中馈乏人,屋子里乱。就请在院中落座吧。”
宾主落座,谋天雄尚未开口。这萧占风眼睛眨巴了几下道:“若是没猜错的话,两位是华南的人吧。”
谋天雄暗赞他有眼力,只说:“何以见得?”
“华南的人,举止相貌都与本地石不同。”萧占风颇为自的的一笑,“二位改换装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