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高启明-第2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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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掌柜!”文同想了想,“这话稀罕!收买糖货的事情,原本就是海义堂自己要把价钱降下来的,与华南有何干系?你们现在想收糖了,把价钱涨回去就走了,反正我华南承诺不把价钱再涨上去就是了。”
“这个”冯广丰语塞,这番话驳得有理有据,自己无可回应。原来他也觉得这个要求华南调整价格的事情很难开口。
“”加入海义堂很稀罕么?”文同笑道,“华南糖行迄今不也做得好好的,想动歪脑筋的都是什么下场你们也都看到了。你们这些人啊,幼稚!实在是太幼稚!事到如今还在动什么念头!”他哈哈大笑起来,“王霸之气”尽显。“要不是东主要对你们仁至义尽,海义堂早就灰飞烟灭了。”
这一笑。笑的淋漓尽致。欢畅之极,一扫几个月来惴格不安的阴霾。连周士翟这样平素以“不动心”为武学修养的人也都露出了笑容。
这番话,要是在前半个月说,冯广丰还多半以为他是在说大话,现在却已经汗湿重背了。
“是,是”冯广丰又作了一个揖,“过去的事情,是小的们有眼无珠,猪油蒙心!多有得罪!只是这事情还得请掌柜们成全。海义堂大小同业,一并承情”。
这倒有些为难了,若是干脆拒绝,反而会使得对方团结的更加紧密,横下心跟着祝安一条道走到黑了。而且也失去了收编海义堂的绝好机会。但是答应的话,己方未免失信于雷州的蔗农。
这事情。倒不可不慎重。文同和谋天雄对视了一眼,文同道:“这样,冯老板请先回去,此事我们还要商议一下才能定夺。小,
“是,那小的静候佳音了。”冯广丰也知道这样的大事不会立刻得到什么承诺的。想必还要开出一些条件来,这都在意料之中。
谋天雄点点头:“有事情的话,上哪里找你?”
“到大昌米行。请朱老板传话就是。他是武的同乡。”
“朱老板,他不是钦州人么?”堪天雄故意问,“我记得海义堂的东家、掌柜都是讪、广一带的人啊。”
“我不是那里人。小,冯广丰倒也不隐瞒,把他在日昌记当伙计的时候。被东家看中入赘继承家业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这些事情谋天雄早就调查得知了,如今看他毫无避讳的说了出来,觉得这冯老板还算是很坦诚的一个人,有这个态度就是好事。““海义堂这个组织,我们要拿过来。”文同送走了冯广丰,回到屋子里说。
屋子里已经聚集起了好几位华南的主要人物,梅林已经回临高了,萧贵和北姊对这样的经营事务不感兴趣不来参加了,到是网网从临高回来的常师德来了。
“这个自然。否则我们直接灭了海义堂不就走了。”谋天雄的想法其文闩万朵多此日午的情报搜集使他对海义堂的整体溉联能力有了相当的了解。这二十一家糖行,资本最小的,也有一万两以上。总资本在五六十万两以上,这笔钱如果能操纵在穿越集团手里,对华南下一步的发展有莫大的好处。
操纵,不等于占有。否则就成了裸的抢劫了。如果只是加入“海义堂”成为其中的一分子,是不可能操纵的。祝三爷虽然在一定程度上控制了“海义堂。”也只是做到了大家通声气。共进退而已。买卖还是大家各做各的。
“要做。就做接股公司。”常师德一语惊人。
“呵呵。我们想一块去了。”文同眉飞色舞,“当然,我们是董事长兼凹。”
“什么0。这种在滥用英文缩写的语言习惯必须加以改变,这叫与时俱进!还是叫首席地行官好了。”堪天雄一本正经的说。
“好吧。不过要说服这群人加入股份公司有难度。人心太复““所以现在正是时候。”谋天雄说,“我们挟这次菊花屿大胜之威,趁他们一个个怕得要死的时候,一鼓作气就把事情办下来。等他们缓过劲道。就不一定吃的住这群糖狗子了!”他喝了口茶,润了下嗓子,“人心杂。没关系,关键还是要扣住个“利。字。”
海义糖开始团结一致的对付华南,现在又准备抛弃祝三爷来求和,无不都是一个。“利”字在作祟。只要华南股份公司能够提供足够的利益给他们,这些商人自然会乐于从命。
“不过。这事情做起来还是挺难的。关键是要这群人里要有一个懂行情。领世面的人,我们这套话说上去才能打动他们,否则都是一群土包子,我们也是徒呼奈何!”
“还得有威望。”文同补充道,“看得清楚的人。往往不掌权。不掌权的人,说什么都没有用。”
这话引起了大家的共鸣。而且海义堂里面的情形。他们所知有限。除了听萧占风多少说过一些,但是他毕竟也是外人,多知的也有限。
文同问:“冯广丰怎么样?我看他这个人挺坦诚的,说话也有诚。
“不行。”恐天雄说,“他是个赘婿,古代最瞧不起这种人。还和海义堂的多数人不是同乡。而且他只是家小同行,说话没份量。”
大家微感失望,这时常师德忽然笑了起来:“有了!但凡同业公会,说是为了维护同业的利益,实际上都是少数几家大同行占便宜,小小同行吃亏”
“我们拉小同行!”冉天雄已经反应过来了。
当下把廖大兴请来了。问他海义堂下面的糖行情况。
“大同行,回家。
其他都是小同行。”廖大兴在粮行当伙计多年,这点底细是知道。
“最大的自然是祝三爷的日义成了。”廖大兴说,其实日义成原本算不上最大,日义成传到祝三爷手上的时候,原本只是大同行中的末一位。
之所以发达起来,还不是因为他发起了海义堂。海安街的一盘散沙给他盘活了自己顺带也捞了不少好处。”
“大小同行之间总有些矛盾吧?”
“怎么会没有!就说公中的账好了。”廖大兴说。海义堂属下照例是有一笔公款的。用来交结官府、海盗,雇用护卫保镖。最早是按照每年额度是一万两。按大同行一份小同行半份的比例分摊的。
后来。就变成了每年二万两”
“大同行说缴,其实没缴或者少缴,对吧?”
“是小同行们私下都这么说。”廖大兴点点头,“其实真正不交的只有日义成而已,大同行少缴是真得。再说了。海义堂的公账开销只有天知道。都是祝三爷的人在管。”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谋天雄来了兴趣。
“这个不难。冯老板和朱老板是同乡,平时常在一起喝酒,都是听来的。冯老板是个人物!”廖大兴提起冯广丰,很有些仰慕的意思。
“人好。做生意也有一套。难得不是个铜钱眼里翻筋斗的人!小、同行里颇有几家对他很服气的,并不因为是赘婿而看不起他。”
这番话问下来。大家对海义堂的结构、弊病也都略知一二了,不过廖大兴提供的消息只能说明他们拉小同行的想法是可行的,至于怎么拉,还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正文【分卷阅读】 第八十五节甜港风云糖业公会
“现在就缺个能够说得卜略,有点影响力的人来起头哄同归纳道
祝安到是很有声望,还是海义堂的首领,如果能够说服他合作,会事倍功半。
“不过,这次的风波如果最后没有一颗人头,就不能算是结局。”谋天雄说。暧昧的胜利带着极大的危险性。
“再说,即使他愿意合作,以后就会面临在股份公司里和他争夺领导权的后患。”
这样一个长期把特权柄的人。纵然一时服软交出权力,总是会心有不甘,一有风吹草动就会起个心,后患无穷。
冯广丰此人倒是刷苔,却因为身份关系被多数人瞧不起,影响力不大。糖行里的其他人,他们又不熟。
“我看也不必到处乱钻找人。”常师德想了半天,“既然对方派了冯广丰来接头,说明还是信任他的。我们干脆就结交这个人,把他收过来充当代理人。也用不着他登高一呼。只要把我们的意思准确的传达给他们就好。”
当下叫廖大兴去大昌米行,和朱老板接头。
第二天晚上,冯广丰果然如约而至。
“收购价,华南是不会变得。”文同开门见山。对于在收购价上要不要对海义堂做出让步,大家一致的意见是不让步,让他们清楚的知道现在谁才是雷州糖业的霸主。
冯广丰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还请几位掌柜再
“你不必说了”文同打断了他,“华南自在徐闻开秤,一直是二两五钱。华南不能自毁信誉。”
商家最重信誉二字,这顶大帽子压下来,冯广丰自然无话可说。
“不过,诸位的难处华南也是知道的”文同道。“你们不合受了祝安的煽动,与救行起了误会。敝东宽宏大量,只要大家自此和祝安一刀两断,敞东自然会照应!”
冯广丰知道条件已经开出来了:他们必须抛弃祝安。但是好处在哪里,他还是不明白。就算同行们答应把收购价提高到和华南一样的二两五钱,以海义堂现在身败名裂的的形式恐怕也收不到多少了华南的仁义之名,已经传遍雷州了。
除非他们愿意出得更高,糖商们又不愿意。
“敝东的意思是:华南可以代各家收购的糖。价钱,还是二两五钱
蔗农们也不容易,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大家都有得条生路不是?”
话说得很漂亮,冯广丰只得连连称“是”他自己原本也觉得海义堂压价的办法未免伤损蔗农过甚小不大厚道。
“各家只要将银子交来。有多少银子,华南就帮大家收多少。华南从中不戴帽子,算是白当差。”
冯广丰脑子极快,这倒是个办法。不过华南真得会为大家白当差?他一转念马上道:
“那每石糖的九八扣,同业们自当奉上,算作华南的辛苦钱!”“这算是极漂亮的一个举动了。十几万石的糖进出,九八扣也是一笔极大的好处了。
“此是后话”文同点点头,“不过,这个代收是有条件的。”
所谓条件,即各家必须用现银向华南购买糖货,不得除欠。
“这个容易”冯广丰连连点头,“本来各家收购也是用现银的。
“好。”文同说:各家交钱之后,华南就按二两五钱一石的折算标准交给各家记着糖货石数的残单。
不过,交钱之后糖行不能自行提货。所有的糖将由由华南运出雷州销售。销售之后,再按照栈单上的数字结账付款。
“广州现在的行情是每石三再八钱。可能涨,可能跌”文同说,“不管涨跌,华南最后就按这个行情给各家糖行结账。栈单上有多少石。就结多少银子。”他补充道。
冯广丰大吃一惊,这是明摆着知道华南想搞垄断雷州糖的销售权。过去海义堂都没染指到这块。华南果然是野心勃勃。
但是他连一个“不”字也说不出,不是不想,而是根本不敢。对方既然狮子大开口,自然是有持无恐。想到传闻中的十一颗人头,冯广丰的脖子后面一阵发凉。
不过,往深里想各家也不亏:自己运到广州去发卖,行情也不过如此。虽然后市可能会涨,但是同样也有可能跌这是保不定的事情。自己运出去,还要承担运费和路上的费用,也不是一笔小数字,一旦遇到海难或者海盗,更是损失惨重,甚至血本无归。
特别是对于小同行,这个条件甚至是优惠的。因为小同行根本没有能力自运自销,都是委托大同行代销的,不但要出手续费,而且运售过程还要吃些亏,不是大同行把损耗都压到小同行身上,就是有各种花样的费用。
如果能以三两八钱的行情在雷州就地成交,各家估计也会乐于接受。
相比之下,华南的风险要大的多。即使广州的行情能够维持不变,华南还要倒贴运费和一应花销,若是跌了,还会大亏。
他们既然开出这样的条件来。显然是看准糖价会大涨。但是糖价涨跌,除了丰歉之外,和“洋庄”的需求有很大关系。那些海外蛮夷每年对糖的需求量是多少,是很难预计的。
冯广丰想了想,才慎重道:“这样做,对各家同业自然是极大的好处了,但是糖价波动甚大,万一行情不理想,贵东必然大受损失,此事如何使得?”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文同开始恭维他了,“海义堂的二十一家同业,难得有冯老板这样深明事理的人:即能顾己又能顾人!”
“不敢,不敢。”虽然知道对方是恭维话,但是冯广丰在海义堂里一贯是个被人瞧不大起的主,现在有人赞赏自然高兴,“文掌柜过奖了。”
“当初祝安要大家压价的时候。海义堂上上下下只有冯老板出来为蔗农说了句公道话。这一点,实属不易。”文同一见有效,按照预先的“演习”的布置,继续恭维他了,“所谓“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州海义堂的人。居然连读点毋识也没有。真是枉费了冯老板心意了。”
听到这句,冯广丰心里一阵激动。自己在海义堂里多次建议:不能因为要和华南对抗而伤及蔗农从长远看对整个雷州的糖业都是不利的。为了这些话他一直遭人的冷眼,甚至被人恶语相加。想不到华南如此的欣赏他的言论。一时百味杂陈,说不出话来了。大有知己之感。
“至于华南为什么这样做,也是有缘故的。”眼看他的神色起了变化,文同知道这番说辞起了效果。便很恳切的说:
“敞东这样做的用意,无非是自从开了海禁之后,出洋贩货的船只越来越多。各种货物运贩出去不算,那些夷人自己也来做生意了。有些贩洋的户头。为了自己赚几个小钱,故意杀价,一家价钱做低了,别家要想抬价不容易。夷人也是精明的,瞅准这点,你要高价他就另外找人,总有人肯卖。自己人杀自己人,砍得血淋淋的。你说可惜不可惜?”“冯广丰自己也去过广州几次,虽然没直接做过“洋庄”但是知道文同说的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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