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学良的红颜知已赵四小姐-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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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学良公开祝寿的消息,不但在海峡两岸引人注目,而且在世界上也引起了舆论的轰动
。张学良作为对中国近代史有一定影响的传奇人物,他在沉默了半个世纪以后,将首次公开露面,这究竟意味着什么呢?海外报界,舆论哗然。有人认为沉默了54年的少帅,公开祝寿的本身,就意味着是国民党对张学良的一种“平反”,甚至也有人认为这是张群等人尽心与国民党高层有意安排的一种不谋而合。
寿庆的来历
“绮霞,现在岳军兄等人正在积极为我筹划祝寿的事情,你说,此事又让我如何能够承受得起?”幽居50多年的张学良恬淡已久,他自知处境严峻,从不愿多与外界接触。现在他忽然听说一个规模宏大的祝寿活动正在由一些朋友们运筹着,他感到心神不安。
“既来之则安之,有何受不得?”
“我张汉卿何德何能,值得大家公开为我祝寿啊?”
“你不是说,万一有一天有人为你祝寿,就躲藏起来吗?你不是皇帝,何来避寿之举!”赵一荻说的是,几年前远在美国的东北同乡会,有意为张学良举办一次寿庆,但是张学良谢绝了。后来以张捷迁为首的东大校友会也有此意,又被他予以谢绝。可是到了1990年春天,一群老朋友出于对张学良的景慕之情,已经全方位地开展大张旗鼓的祝寿准备。有次周联华牧师到复兴岗游说,张学良在压力不断袭来的时候,曾半认真地说:“你们不要逼我,否则我干脆住到金门去。”
后来,还是他多年的老友张群开口了:“九十大寿必办不可!”
这使张学良为难至极。别人的劝说他完全可以当作耳边风,可是对张群的极力主张,他却不能不听。
“汉卿,如果你连张岳军先生的话也敢不听,那就太不近人情了!”赵一荻这样说,自然有她的道理。这是因为早在1983年春天,张大千还没仙逝之前,赵一荻就知道张群有为张学良祝寿的意思。她记得那时候,张学良与张群、张大千、王新衡四人,在台北外双溪张大千的摩耶精舍里便有过这种互相祝寿的约定。
赵一荻清楚地记得,那是个春寒料峭的清晨。她和张学良如约乘车来到了风格独具的大千居所摩耶精舍。张群和王新衡搀扶张学良步入垂花门,赵一荻刚随大千夫人走进去,只见一位银髯飘逸的老人,手拄藤杖,沿着花间的小径颤巍巍地迎迓上来。他就是蜚声海内外的国画大师张大千。
赵一荻那时经常参加这种特殊的集会。每次集会几乎都是一次中国菜的享受。因为张学良与张大千、张群、王新衡四人,每月必有一次轮流坐庄的“聚餐”。也就是人们所说的“三张一王转转会”。而这类集会赵一荻必然参加。这是台北上层人士所共知的事情。这四位孤岛上的密友,大多是大陆时期的旧友。数十年间的宦海沉浮,他们仍然志同道合,虽然四个人的政治信仰不尽相同,可是彼此的志趣爱好却十分融洽。每月的聚首,谈诗饮酒,以打发退出权力角逐后的恬淡和寂寞。这一天轮到张大千作东,适逢大千久病初愈,因此大家的心情舒朗。待到餐聚已毕,摩耶精舍内,阳光灿烂。
“四小姐,今天我的园子里可有奇景啊!”张大千几杯醇酒进肚,脸庞红润。白发银髯,越发显出他几分仙风道骨,他左挽张学良,右扯张群和王新衡,赵一荻和夫人徐雯波紧随其后。他们穿过幽雅的庭院,来到梅丘。梅丘上几丛腊梅在早春的寒风里竞放花蕾。远远望去,煞是好看。在梅丘的左方,有一株海棠,每春三月才能开花的海棠不知何故,居然破例地与冬梅一起,在新春伊始就怒放花蕾了。
“真是奇了,”张大千蹒跚到一丛幽香扑鼻、红花灿烂的腊梅前面说:“我张大千八十有四,古来就有七十三、八十四之说。如我今年过此寿劫,必有后福。”张学良也深为他的真情所感,提议说:“大千,何不即兴赋诗,以慰平生?”张大千仰面朗声大笑说:“好,汉卿,我就依你。”他手捋银须,即兴吟出一首诗来:
小园忽报有奇事,
腊余尚寒百卉开。
从此人天无缺陷,
梅花聘了海棠来。
“好诗好诗!”众人喝彩。赵一荻急忙将大千的诗记在纸上。
“借你的吉言,”张大千越加高兴,说:“如果我当真能度过90岁的话,届时必有一番隆重的寿庆!”张学良颔首说:“就依你,大千九十大寿时,必由我四人隆重地庆贺一番才是!”张群也附和说:“何止大千一人?日后我们四个人,不论哪一位90岁时,都要照此办理。如何?”三人连连赞同。张学良也被众人的热情所感,提议说:“大千兄,值此梅花盛开之时,我们就在梅丘上誓约,将来大千90岁时,那大寿可要由我来操办啊!”
张群说:“汉卿,将来你到90岁时,那大寿可该由我张岳军操办才是,如何?”
张学良不语。
第四卷 冬第三章 公开平反(6)
张大千说:“汉卿,既然我们四人都要庆贺九十大寿,你为何不肯言声呢?”王新衡说:“汉卿莫非敢例外吗?到你九十大寿的时候,就由岳军兄来做主持,谁也不得反悔!”张学良不答,张大千对身边的赵一荻说:“四小姐,你该说话了,既然我们都可以祝九十大寿,他张汉卿为什么就作不得九十寿?”
赵一荻左右为难,她知道在那种环境下,让张学良祝寿,实在难以实现,可是张群却不
依,对赵一荻说:“四小姐,到汉卿九十大寿的时候,如果他不肯给我们的面子,可要拿你是问了!”
赵一荻盛情难却,只好点头:“行行,到时候我一定劝汉卿接受大家的美意。”张学良在在众目睽睽下甚觉为难,赵一荻说:“汉卿,现在是1983年,你90岁时刚好是1990年,到那时候也许环境真的允许了?”张学良见妻子这样说,也只好首肯。……
“当年你是应允下来的,又岂可信而无信?”赵一荻见张学良仍然躇踌,索性就提起当年的往事。
张学良叹息:“真没有想到,上帝竟然让我活到了今天。当年我怎么也不曾想到会活到90岁,所以就信口答应了。但是,现在我仍然无法接受。因为祝寿对我来说,实在太……再说,比我年纪轻的人已经走了,我为什么一定祝寿呢?”
赵一荻理解他的语意,她也没有想到,到了1990年的春天,“三张一王”中两位年纪较轻的张大千和王新衡居然先后辞世而去。而张群年近百岁,却依然身体健朗,现在他决定要依照当年在张大千摩耶精舍的梅丘前,四位朋友共同发下的誓言来办。张群坚决要亲自为张学良当九十寿筵的主持人。张学良在这种情况下先是百般谢绝,后来见张群吩咐他的儿子张继正当真操作起来,并得到了一批国民党的军政要人的同情和支持。他本人情知无法阻拦,即便此时,张学良也没有说行,但也没有说不行。然而在张学良的内心里,喜欢恬静的他仍然是不希望公开为他祝寿才好,张群当时坐在他的轮椅上,面对着张学良的婉言推辞,有些不耐烦地说:“好了好了,我不与你争,但是我要履行诺言!”张学良见张群如此至诚,为了不拂他的好意,也就只好默许了。
“绮霞,为什么你也主张我公开祝寿呢?”张学良扶着赵一荻走过复兴岗小园子那条兰花簇拥的小道,前面出现了几丛盛开的玉兰。那是张大千死后,从摩耶精舍里移栽过来的。每当张学良思念张大千的时候,他都会到那玉兰树前伫立片刻,以缅怀故友。
赵一荻说:“你知道我是不想出头露面的人。数十年来我一直喜欢不声不响的生活。可是,现在我却支持你出去参加张群他们办的寿庆,为什么?就因为这次寿庆非同一般啊!”
“你是说张岳军他们操办的规模宏大?”
“不,决不是因为张群张罗的声势浩大,也不因为签名出席的人多。我是说,在为你祝寿签名的人中,大多数都是从前在二位蒋先生在世时不敢说真话的人。现在连这些高官都出现在为你祝寿的名单上了,它到底说明什么呢?”
“你是说,他们想通过给我祝寿,反对死去的二蒋吗?”
“他们心里是否反对二蒋,我不知道。但是,这么多曾经拥护二蒋的人,出面为你祝寿,而且又是公开的祝寿,就不是一般的举动了。它至少可以说明这些人对你50年来一直没有自由的一种反应。有人说,这是国民党在公开为你平反,汉卿,我以为也不无道理啊!”
“公开平反?”
“是一种平反!”
“如果真是一种平反,那么,我到底该不该出席这祝寿活动呢?”
赵一荻郑重地对他说:“汉卿,这个机会,不正是我们50年来一直期盼的吗?”张学良听了她的话,忽然深有省悟,良久沉思过后,他望着妻子的眼睛,深情地点点头,说:“绮霞,你的话,让我明白了许多事情!……”
1990年6月1日,将在台北圆山饭店为张学良庆贺九十大寿,这就不能不让人发问:6月1日是张学良的真生日吗?
回答是否定的。因为史料曾有明确记载:张学良生日应是清光绪二十七年(1901)阴历四月十六日,出生在辽宁省台安县。既然如此,他为何将自已的生日改在6月1日?不用阴历而用阳历,内中的缘由何在?
这对张学良是个心酸的话题。作为传奇历史人物,他的生日竟也带有悲剧色彩。
历史使人们追溯到1928年阴历四月十六日(阳历6月3日),那一天,正是张学良的28岁生日。当时,作为东北军第三方面军军团长的张学良,在北京顺承王府办了生日酒席。是夜,北京城内戒严,从中南海到前门车站的长街上,十步一岗,五步一哨。子夜零时15分,一列由汽车组成的长队从中南海直驶向前门车站,从第四辆车里走下来的是安国军大元帅张作霖。在包括张学良在内的一批奉系将领的簇拥下,他登上了慈禧的纲车。一年前的6月张作霖是以北洋政府定国军大元帅的名义,进入中南海执政的。如今张作霖内外交困,特别是在日本驻华公使的压力之下,暗然离开北京,返回东北沈阳。在漆黑的夜幕下,张学良在月台上凝望着隆隆远去的专列,他的心里是沉甸甸的。隐隐有一种不祥之感。他对日本政府威胁乃父返回沈阳始终心存疑虑。所以,他回到中南海的万字廓时,发现副官吴泰勋正在扶乩问卜,张学良也上前请他代为占卜,说:“替我乩乩大帅此行的安危吉凶。”副官应命,不久即占出四字批语为:“大帅归矣!”
第四卷 冬第三章 公开平反(7)
张学良从来不信迷信,当即不以为然地一笑说:“此卦不准,谁不知道大帅他已经返回沈阳了,那当然就是归矣了嘛!”
不料次日(6月4日)凌晨6时,少帅忽然接到沈阳六姨太打给他的电话,告之:大帅的专车已在沈阳皇姑屯被炸!……张学良听到这猝然而至的噩耗,犹如霹雳击顶。他蓦然想起昨夜副官的占卜,在茫茫然中他感到似乎瞑瞑中似乎有一只黑手在捉弄着他。顿时天昏地转,
一跤扑倒在地上……
张学良没有想到他降生的日子居然会是父亲张作霖的死期,此后若干年间,他再也不敢过生日。因为阴历4月16日对他来说是一个非常痛苦的日子。后来有人劝他改过阳历,张学良这才从历书上查到他出生的那一天,刚好就是阳历的6月1日。于是,每年到了这一天,便是张学良的生日。
太阳高高地升起来了。碧绿棕榈掩映下的张寓,一片兰花的世界。
“汉卿,”穿蓝色旗袍的赵一荻从门厅走出来,不知为什么她显得非常兴奋。
“我在这里,”兰花丛中忽然钻出一位浑身泥土的老农,仔细一看,原来竟是张学良。此时从他的身上无论如何也看不出当年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影子。
“汉卿!”赵一荻替他掸掉身上的尘土,向小楼一指说:“快,刚刚收到一份特殊的礼物!……”张学良急忙放下高高的裤角,愕然望望赵一荻说:“特殊……礼物?”见赵一荻那兴奋得难以自持的神情,张学良脚步匆忙地沿着花间小甬道,趟进了客厅。
阳光充沛的宽敞门厅里,排满了海内外友人和东北同乡会所赠送的花篮。姹紫嫣红的花丛里,不时地散发出一阵阵扑鼻的花香。那些由无数喇叭花和雪白水仙所扎成的硕大花篮上,鲜红的绸带显得格外醒目。那便是蒋夫人宋美龄派人送来的花篮。张学良发现了宋的花篮,说:“你是说夫人的花篮?”
当赵一荻的目光接触到红绸带上“蒋宋美龄”四字时,她不由一震。1959年她们刚被蒋介石宣布“解除管束”的情景,忽然再现在她的眼前……
赵一荻记得那是复兴岗住宅建成不久,一天,蒋经国忽然来访。他见了赵一荻,神秘地一笑,却对张学良认真地说:“张先生,我记得您从前非常喜欢垂钓。山脚下那湖里的鱼肯定不会少吧?您现在可还钓鱼吗?”
赵一荻感到蒋的话里隐含玄机,又见张学良黯然摇头,没有说话。蒋经国这才恍悟地向身后的从人一招手说:“哦,看我的记性,拿来!”特务刘乙光快步上前,急忙将一个绿色帆布口袋恭敬地捧上来。蒋经国从布袋里抽出个竹筒来。他熟练地拆开,原来是一支特制的鱼竿。他双手交给张学良说:“这次父亲让我亲自来看望先生,他特别叮嘱我将这付钓鱼竿送过来。算是给先生的一份礼物。”
“哦?”张学良用颤抖的手将蒋介石亲送的钓鱼竿接过来,他知道蒋介石赠送钓鱼竿决非寻常之举。分明是对他当年在贵州幽禁时赠送蒋介石怀表的一种暗示性的回敬。那是抗日战争胜利的1945年秋天,他在熄烽委托刘乙光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