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痕记-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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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里孛阔运动一下身子,随手捡起一块小石头便掷向别勒古台,不曾留意还蹲在地上的别勒古台竟突然遭到袭击,有占躲闪不及,左脸颊上挨了一记,险些伤了眼睛。划伤的血口子溢出鲜红的血珠,别勒古台一个扑射将整个身子向不里孛阔扑过去,用头顶向不里孛阔。不里孛阔侧身一闪,别勒古台扑在地上,别勒古台一个乌龙绞柱便翻身跃起,和不里孛阔打在了一起。一个是蛟龙出水,一个是猛虎下山,双方大战几个时辰,难分难解。别勒古台瞅见不里孛阔一个空当,一下子扼住不里孛阔的咽喉,别勒古台死命地把自己的头撞向不里孛阔,然后拦腰一拧,不里孛阔当即腰折而死。铁木真很高兴别勒古台的做法。铁木真身边站的是收服塔塔儿时在营中发现一个被弃的男孩,当初发现那小男孩身带金鼻圈,穿着貂皮里金锻兜肚。铁木真发现那小男孩很可爱,便把他带了回去。诃兀伦收养了他,并给他取名失乞忽秃忽。铁木真已收了四个养弟,他们是蔑儿乞惕的曲出,泰亦赤乌速惕部的阔阔出,塔塔儿部的失乞忽秃忽和主儿乞部的孛罗忽勒。诃兀伦用母性的亲勤抚养他们,希望他们能成为远征天下的铁木真的忠实伙伴。铁木真问身边的失乞忽秃忽说:“你兄别勒古台这样做对否?”失乞忽秃忽稚气地说:“王兄认为对的就是对的。”
铁木真听后纵声大笑。军营中有人盛传铁木真决定的事连几岁的孩子都赞同。铁木真听后感到很舒心。孛儿帖说:“你的四子一女都很快长大成人,我们行将老矣。”
“不会的。”铁木真回到帐后和孛儿帖说起了家长里短。帮流亡的王汗复位后,王汗实在想不出用什么办法感激铁木真,便向铁木真提亲。王汗为他的儿子桑昆的儿子撒谷求婚于铁木真的女儿忽真。孛儿帖听后说到:“不行。我们忽真还小。那桑昆是何等人你也是知道的。”
铁木真说:“我们只是暂时答应下来,这样也给王汗一点面子,好再与他共议征讨乃蛮的大事。”
风华绝代的孛儿帖说:“那撒谷相貌猥琐卑微,我女儿忽真乃金枝玉叶,怎能把鲜花插在牛粪上。”孛儿帖很恼怒这件事,但为了军机大事她也不好发作。
王汗以乃蛮收养他的政敌额儿客为借口向乃蛮发兵。铁木真很同意用这个办法。克里勒和乃蛮边邻,王汗早有意除之。王汗几年来一直垂涎乃蛮的女人和玉帛金银。但王汗是忌怕乃蛮的骁勇善战,同时,王汗狠起来也是敢做敢为。乃蛮是突厥人种,他们的地盘非常大,东起阿尔泰山的哈刺合林,西到额尔齐斯河上流。它的疆域广大之极,西与吉尔吉斯人交界着地盘,东和克里勒王汗部辖地相连,南和维吾尔接邻。从利布多到塔尔巴哈台和准噶儿盆地的大片地方都是乃蛮的地盘。国王亦难赤心勒去世以后,儿子太阳不花和古出古分裂成两派。两兄弟是为争夺亦难赤心勒的一个妃子而分裂的。太阳不花占了他父亲的平原,古出古占了他父亲的山林。
铁木真派人把乃蛮的状况了解后,决定出兵古出古的山林地区。古出古的大本营安在科布多河上段的兀鲁黑塔黑山。王汗同意铁木真的战术。他们的联军翻过杭爱山脉,进入科布多湖泊的地区。科布多到处是星罗棋布的湖泊。科布多河两岸是高大的桦树和杨树、水柳。铁木真的威名已传遍古出古的大营。他们听说铁木真联军来犯,急忙钻进阿尔泰山地区,让也迪士人鲁黑断后。几个回合铁木真便将也迪士人鲁黑擒下了马。大军长驱直入开始翻越阿尔泰山。阿尔泰山北边是几十座冰川,如刀斧削砍过一样令人望而生畏。联军过了山后便顺着乌伦古河而下。沿乌伦古河追到乌伦古湖,把古出古的兵马消灭殆尽。古出古单人单骑杀出重围逃向西伯得亚的唐奴山叶尼塞河上游的谦谦州。初战告捷,铁木真和王汗率部回归,先休息整顿一番,准备再战,再议征讨太阳汗的事。他们的联军从顺拜达里格河谷穿行,快走出阿尔泰山北坡时,他们碰到了一个骁勇的乃蛮战将可克薜兀扑卜勒黑,他把营盘扎在杭爱山的出口摆开阵势,因为他扼住交通要道,扎营在要塞路口,铁木真和王汗不能通过,便安营扎寨等到明日再战。王汗说:“为避免我们都遭到敌人的突然袭击,我们应当在赤河两岸分别宿营。”铁木真认为王汗言之有理,便答应分开宿营。按当时时机是可以乘胜作战的,但王汗坚持休歇兵马。铁木真也不好再坚持。但他总感到王汗似有异常,却想不到具体的异常处。夜半时有些微雾,铁木真从大帐门口?望王汗的住营,见那里的篝火通明,绵延数里犹如夏星闪烁,便放下了心。天亮时分,赤老温突然大叫起来说:“不好了!王汗跑了。”铁木真吃惊地赶到王汗处看个究竟,果然,王汗处已空无一人。孛斡儿说:“有人看见夜半时分有一骑奔向王汗处,看那身影象是札木合。”者勒蔑说:“刚才我也听一属下说起那人先是奔我们营地来的,见的人说那人象是札木合,他在我们营地边顿了一会又策马往王汗处。”铁木真说:“看来王汗是受札木合唆使离去的。我们现在处于单独作战并随时会遭到乃蛮四面伏击的危境,大家不要乱,不要声张,趁天未放亮,赶快撤走。”铁木真立即拔营离开赤儿河沿杭爱山一侧渡过额至儿河,马不停蹄地回到了几个月前的出发地。
铁木真休整人马不久,王汗的弟弟敢不前来拜见。他哭诉了兄长王汗背信弃义所遭的不测。王汗弃盟军铁木真而去,刚到土拉河便自食了恶果。乃蛮大将可克率部追上,一场大战,札木合落荒而逃,王汗的儿媳妇,也就是桑昆的妻子还有子女尽被可克大将掠去。敢不说:“可克大将勇猛异常,他纠集的古出古的新败残余重新整编,报仇泄恨般地朝我等衔尾猛杀,现在王汗兄处境危殆,望成吉思汗发兵救援。”敢不说着泪流满面。
铁木真在撤回阿里出发地后正想着现在不应和王汗分手,却又怕失去威信去主动增援王汗,正在这当儿,敢不前来求援,正合铁木真之意。这样,既援王汗父子,又给敢不一个人情。铁木真命木华黎、孛斡儿、孛罗忽勒和赤老温四将随敢不带精兵五千前往格秃山救援。四将奔到格秃山,察看了地形便号令开战。可克大将点炮出迎,一场天昏地暗的撕杀便展开了。孛斡儿和赤老温将可克一前一后夹住。那可克越战越勇象杀红了眼的猎犬发疯般地把手中的丈八蛇矛枪舞得似银蛇飞旋,他充满了失主失国的悲哀,啸叫着一枪挑破赤老温的肩处甲胄。赤老温伸手捉住那枪头猛地一拧,竟把可克的枪头拧断。突兀的枪杆就势从赤老温手中划出,便划破了赤老温的手。孛斡儿赶忙一刀砍去,可克感到脑后一阵风响,把头一歪,那刀便斩去了可克头盔上的缨。可克满脸悲怆,目光似绝望又似希冀,骑马难下之势如骑虎,可克不得不战,他感到自己很难取胜,生平从未遇过这样的敌手,而且是双人合战自己。好汉难敌四拳,可克想退,但他看到的是木华黎和孛罗忽勒正率兵冲杀自己手下的哀兵。五名浴血的副将把木华黎和孛罗忽勒团团围住。五名副将象五只攒羊的虎恨不得马上吃了木华黎和孛罗忽勒。木华黎和孛罗忽勒身上已有几处挂彩,但他们越战越勇。王汗和敢不袖手一旁却不曾参战。木华黎大叫:“何不快放箭!”
看呆看傻的王汗父子和敢不急忙令部属放箭。王汗开始只是欣赏性地观战,越看越迷,竟有让他们多战一会的心态。他征战一生却未曾见过如此勇猛的四将。王汗感叹道:“吾不如铁木真矣,日后铁木真必得天下。”
他身旁的儿子桑昆不以为然地奸笑一声道:“日后是日后的事,孰能料之。”
敢不叱道:“都是你小儿轻信札木合,怂恿你父离开铁木真,险些把复元不久的克里勒部送上绝路。”桑昆并不觉得难为情,他自鸣得意地说:“我看铁木真如此卖力,一定是有所图谋。”
“是的。”王汗说:“他现在需要和我缔盟。”大军乱箭如篁。木华黎大喝一声,赤老温、孛斡儿和孛罗忽勒退出圈外。可克拚命地搏打箭雨,急令残部撤退。王汗望着仅冲出去的几兵几骑,大加赞赏木华黎他们四人的忠勇。很吝惜的王汗出人意外地赏给他们一人一个金环,并给他们每人一套战袍盔甲。凯旋归来,铁木真得知他们四人领了王汗的赏,大笑到:“真是日头从西头出,能让王汗给你们东西真如虎口拔牙。看来你们太杰出了,感动了王汗。你们四杰日后一定要忠心报国。”
木华黎跪下说:“可汗既叫我们四杰,这也是个封号,我们一定忠心为主效忠成吉思汗,臣以为者勒蔑也当为杰。”者勒蔑跪地说:“我只想做可汗身边的一条忠狗,当年可汗受难时,曾感动过一只忠勇救主的狗,并把红缨系在那狗的脖子上。我常想,能做成吉思汗身边的一条狗,我就心满意足了。”铁木真略一沉吟说:“好。者勒蔑和速不台你们兄弟就是我的忠狗,加上忽必来和主儿扯歹你们就是四狗,我就封你们四狗四勇。我有四杰四勇,你们都是能征善战,我何愁霸业不成。待秋高肥马的时候,我们出兵泰亦赤兀,去扫除这个和札木合勾扯一起的异己吧。”
四杰四勇齐声称是。赤老温回去后让小妹合答安给他包好手上的伤说:“当年可汗被塔儿忽台枷囚缧绁,看来可汗这次要去报仇雪恨。你以为呢?”“是的。”合答安说,“当年我父救下可汗,现在我父还留在泰亦赤兀部,我们要去迎他。日月飞转,不知父亲现在如何,我们当儿女的要报答父亲的恩惠,养育之恩难忘啊。”
合答安想父亲锁罕失刺竟潸然泪落。
九锦台(。)
第一0九章
铁木真派铁木格到刚被他解救出来的王汗处,说出了联军攻打泰亦赤兀的意图,并约定在撒里川会合,去击灭在沙漠中的泰亦赤兀人。王汗感激铁木真的救命之恩,派敢不带五千兵马如期来到撒里川。铁木真见了敢不说:“这次是你救了我。”
铁木真夸敢不是想拉拢敢不,铁木真知道敢不在克里勒有一定的实力,也看出敢不想久居王汗之下是装出来的,是暂时的。铁木真便露出口风要帮他继位。敢不很恨王汗的刻薄和桑昆的骄横,一直想取而代之却找不到机会。现在听铁木真这么一说心中甚喜。大军赶到泰亦兀营地,赤老温作先锋领兵冲入兵阵。赤老温熟悉生于斯长于斯的地形,很快把部队泰亦赤兀的心脏。恶战开始,塔儿忽台和汪汗哈忽还有忽都答儿仓促应战,只几个回合赤老温便砍下塔儿忽台的首级。饱经塔儿忽台磨难的铁木真见到塔儿忽台的首级,对赤老温连连致谢。铁木伦来报说:“斡难河彼岸有整军以待的敌军。”
铁木真叫赤老温安葬塔儿忽台,折军行至斡难河岸。泰亦赤兀的两个将领阿儿出阿把秃儿和豁敦斡儿长率部要与铁木真决一死战。铁木真挥师渡过河去与泰亦赤兀人开始了反反复复争夺上岸的战斗。铁木真的人想冲上对岸,泰亦赤兀人便放箭阻止。双方进行了几个回合,鏖战一天未分胜负。铁木真情急之中策马率先再冲,一支飞篁射来竟中铁木真颈部。血流不止的铁木真被者勒蔑扶回军帐。合答安进屋后心如刀绞般地伏在铁木真身上哭。铁木真拍了拍合答安的后背艰难地说到:“不要哭,战场上是不许流泪的,这几年难为你了。我对你有失恩宠,你不怪我吗?”
合答安说:“我们每月能相会我已心满意足,我流泪是因为你中了毒箭。”
铁木真说:“你怎么知道?”
“我是在这个部落长大的,我当然知道这箭有毒。”
铁木伦伏身一看惊恐地叫到:“王兄,这箭是有毒的,现在已是血污伤口,脖颈青紫。这当如何是好?王兄,要不然我去漠北到我们蒙池派去取解药。”
合答安说:“不要去那么远了,我父那有解药,可现在却找不到他老人家。”
铁木真说:“锁罕失刺还没找到吗?”
合答安说:“是的。”
铁木真感到有点晕沉沉的,便睡了过去。合答安急忙点住铁木真的穴道,不让素汁漫延。合答安把嘴对着伤口,拚命地吮吸上面的痈脓污血。半夜时分,铁木真慢慢苏醒过来,但他觉得身体冷得很,不自主地瑟瑟发抖,合答安悉剥铁木真的服饰,然后,把他拥在怀中。铁木真感动得眼中溢出泪。天放亮时,铁木真已感到能运息自如。找到锁罕失刺时,铁木真已在合答安的照料下脱离险境,合答安又陪父亲锁罕失剌给铁木真上好药,才安心地睡去。铁木真喝退众人,拥着合答安相歇。他深深地感到期生无常,数年前自己被蔑儿乞人困禁,脖子上和手脚上都曾受过伤,那时就多亏锁罕失剌家的药,那时就多亏合答安悉心照料。现在又是合答安救了自己,铁木真很感激地把合答安抱得紧紧的。合答安被铁木真搂醒,再也不能入睡。
“可汗,我多想让你总是这样拥抱着入睡。”
“我也是。”铁木真叹了口气说,“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马放南山刀枪入库,到那时我们就可长期相守。有孛儿帖,有你,有你不太熟悉的一些姊妹,还有许许多多的亲人,我们相安相守,安于天命地度日,一家人和和美美,再也没有刀光剑影,再也没有战马嘶鸣,再也没有争斗残杀。那多好啊。”
“我也时常这样想,不知这是不是一个梦。”
“现在我们不可能那样,现在我们要的是南征北战和东征西杀。”
“可汗,现在我们正是一统蒙古的机会。”
“是的。还有很多很多的事情要做。”
天放亮时,忽必来提着坚持要和他决战的泰亦赤兀的阿把秃儿和豁敦斡儿的头来见铁木真。铁木真大喜过望。铁木真不计泰亦赤兀人的射颈之仇,把投降的泰亦赤兀人分编在自己的部属里。
王汗派弟弟敢不前往慰问铁木真的伤情。铁木真说:“多亏擦伤颈皮,不曾伤着要害,上一次是箭擦着额头皮,这次箭簇带素,还要等些时候才能痊愈。”
“现在正是一统蒙古的机会。”敢不说,“望成吉思汗能早日康复,我们联军可继续东征。”
“是的,回去告诉汗王,不是我将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