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谍-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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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忘记这次回来最大的目的是什么吗?你亲口告诉过老夫的。〃金裂寒徐徐道:〃现在你放弃了么?〃
〃我当然没有放弃。〃林熠站住身;却没有回头;回答道:〃但我知道;要想从你嘴里说出抱歉两个字;根本没有可能。然而;在你的心里;我已经能够觉察到你的后悔和歉疚;这就足够了。〃
〃放屁!〃金裂寒压抑着他并不平稳的呼吸;说道:〃我怎么可能后悔?〃
〃你可以自欺欺人一辈子;但最终也躲不过自己的心。〃林熠平静地说道:〃那柄玉如意;是我娘亲的遗物吧?原来是你收藏了它;这算不算睹物思人呢?〃
金裂寒没有作声;手里的翡翠杯〃啪〃的一声爆裂;翠色的粉末;从手心里洒落成灰;洒在他的衣衫上。
林熠走出书房;院中无人;月明风清。今晚;注定整个金阳堡一夜无眠。
花纤盈走进大厅的时候;立刻生出一种自投罗网的感觉;几乎是下意识的;她转身就想往门外逃;就像是一只撞上猫的笨老鼠。
而这头令她想转身逃走的大猫;如今正坐在大厅里;用深浅难测的眼神盯着她。
逃是逃不了了;大厅里;该到的人也都已到了;连那个从未见过的臭小子邓宣;也垂手站在邓不为的座椅后。
花纤盈硬着头皮迈步上前;低声故作惊喜地问道:〃姑奶奶;您老人家怎么来了?〃
〃还不是为了你的事情?〃木仙子显然对花纤盈十分宠爱;拉住她的小手;上下仔细打量;问道:〃这些天你都在哪里;是谁绑架了你?〃
花纤盈道:〃姑奶奶;咱们先不忙说这个。我先给你介绍几位新认识的朋友。〃
木仙子的目光落到楚凌宇身上;说道:〃楚公子;多谢你一路护送盈儿;他日我们青木宫定有厚报。〃
楚凌宇淡淡道:〃楚某只是受人所托;贵宫的厚报在下心领;却不敢相受。〃
木仙子冷冷道:〃青木宫恩怨分明;欠阁下的情不论你是否愿意;都会偿还。〃
金裂寒开口道:〃既然都来了;就全都坐下来说话。不要让人以为;我们金牛宫主怠慢客人;不识礼数。〃
银衣卫搬来座椅;木仙子道:〃盈儿;你就坐在我身边吧。〃
花纤盈一摇头道:〃我要和楚公子他们坐在一起。〃不由分说抢到楚凌宇身边坐下。
木仙子扫过楚凌宇和花纤盈;转首望向金裂寒道:〃金宫主;原先我来;是为了商议盈儿和令外孙婚事善后的问题。可盈儿已经安然无恙的回返;我们两家之间;也可以重新约定一个婚期了。〃
金裂寒不露声色;回应道:〃这个日期就由贵宫订吧;老夫和不为绝无意见。〃
〃我有意见!〃
花纤盈突然高声道:〃我不要嫁邓宣这个臭小子!〃
〃盈儿!〃尽管木仙子早知道;花纤盈并不愿意下嫁邓宣;但也没有料到;她居然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当着金牛宫那么多人的面大声反对。
邓不为皱了皱眉头;问道:〃花小姐;是否犬子有什么令你不满的地方;才令你不愿下嫁?〃
花纤盈道:〃我都不认识他;有什么不满的?〃
邓不为的眉头皱得更深了;继续问道:〃那么你是对邓某和金牛宫心存看法?〃
花纤盈一副豁出去的样子;大声道:〃也没有!反正本小姐就是不想嫁人!〃
木仙子紧盯花纤盈;问道:〃盈儿;你这么说总该有一个理由吧?〃
花纤盈道:〃要什么理由;我为什么一定要嫁人?谁想做那臭小子的媳妇就去做好了;本小姐就是不愿意!〃
邓宣被花纤盈一口一个〃臭小子〃骂得火起;一挺胸怒哼道:〃像你这般口无遮拦的臭丫头;就算你哭着求本公子娶;我还不要呢!〃
花纤盈怒道:〃臭小子;你敢骂我?〃两人的视线;第一次恶狠狠地激撞在一处;谁也不让谁。
〃宣儿;你胡说八道什么?〃邓不为低喝道:〃还不向花小姐赔罪?〃
对着父亲的斥责;邓宣一阵心虚;却旋即暗忖道:〃一个小丫头都敢当面抗婚;我堂堂七尺男子汉;还不如她吗?〃
一昂头;一字字地道:〃我说的是实话;我心里早有喜欢的人了;根本不可能会娶她。〃说出这话来;他虽然预知稍后必定是暴风骤雨;但心里仍是感到痛快。
邓不为面色铁青;刚要发作;那边的木仙子已经问道:〃盈儿;邓宣至少还有一个理由;你呢?婚姻大事非同儿戏;可不能随着你性子胡来。〃
花纤盈娇哼道:〃他心里有喜欢的人;我就没有了么?〃
木仙子眼光一寒;沉声问道:〃好得很;你的翅膀也硬了。这人是谁;可否说来让我开开眼界?〃
花纤盈秋波流转;落到楚凌宇脸上;笑盈盈道:〃楚大哥;小妹的姑奶奶想见一见你呢;还不快向她老人家行礼问安?〃
楚凌宇呆住了。这个丫头;不想嫁人也不必拿自己作挡箭牌吧?
没等他开口;身边的邙山双圣已经七嘴八舌起哄进来。
一个道:〃好小子;真有你的;不声不响就要入赘青木宫啦。难怪要陪这丫头来金阳堡呢!〃
另一个道:〃哈哈;一个是不夜岛的少岛主;一个是青木宫的小公主;正魔两道通婚嫁娶;可不是一段流传千古的佳话吗?〃
一盆浑水就这样泼到了楚凌宇头上;他就是生了两张嘴;急切之间;也解释不清这个倒楣的误会。千不该;万不该;稀里糊涂的接手了这项任务;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木仙子注视楚凌宇;嘿然笑道:〃楚公子;原来你护送盈儿来金阳堡;是这个原因!可惜盈儿的婚事早已定下;不然以楚公子的人品才学;本宫做主将她许配给你又有何不可?〃
楚凌宇晓得;这时候再不出声辩解;这口黑锅就背定了。他朗声道:〃木仙子误会了;小公主这么说;不过是想找一个抗婚的理由。她的婚事与楚某毫无干系;楚某也绝没有任何唐突花小姐的念头。〃
〃楚凌宇!〃花纤盈叫道:〃你是不是害怕金牛宫找你麻烦;才不敢承认?你还是不是一个男人?〃
楚凌宇叹道:〃这不是麻烦的问题。没有影的事情;你教楚某如何承认?〃
花纤盈眼圈一红;泫然欲滴道:〃好啊;你欺负我;你帮着他们一起欺负我!〃
在座所有人都没有料到;事情会发展到眼下的地步;金裂寒清清嗓子道:〃小公主;你和楚公子的事;不忙在此解决。昨天你登门造访老夫;说要找金牛宫的一个人算帐;这人是谁;你现在可以说出来了。〃
然后他向楚凌宇平和道:〃楚公子;事关敝宫的内务;请你和几位同来的朋友;到隔壁的小厅里用茶歇息片刻。〃
楚凌宇深知其中忌讳;起身道:〃楚某告退。〃
白老九不情愿地咕哝道:〃什么嘛;听听又有多大的关系?〃
白老七附和道:〃不就是绑架么;干么弄得紧张兮兮的?〃
邙山双圣一边发着牢骚;一边仍然随着楚凌宇和黎仙子;在两名金衣卫的看护下离开大厅。
〃砰〃的闷重一响;两扇正门徐徐合起;八名金衣卫肃然侍立;守在门口。
木仙子冷哼道:〃盈儿;大胆地说;是谁劫持了你?一切有本宫替你做主!〃
花纤盈眨眨眼睛;眼圈不红了;忿忿道:〃金宫主;我说出来了;你也未必会拿那人怎么样。〃
金裂寒木然道:〃你信不过老夫?〃
花纤盈一咬贝齿;道:〃好;说就说。劫持本小姐的幕后主使;就是你金宫主的嫡亲兄弟;金裂石!〃
〃血口喷人!〃金裂石沉声喝道:〃是谁唆使你嫁祸老夫的?〃
金裂寒摆手;道:〃裂石;不要激动。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如果这事不是你做的;又何必害怕别人嫁祸?〃
木仙子冷冷道:〃金宫主;你这话似乎有些含沙射影的味道啊。盈儿和令弟素不相识;无怨无仇;好好的为什么要嫁祸陷害他?无风不起浪;令弟心里当真就没一点鬼么?〃
金裂石怒道:〃老夫光明磊落;心里能有什么鬼?正如木仙子所言;这丫头和我之间素无冤仇;却突然莫名其妙跑出来陷害老夫;多半是背后有谁在教她吧?〃
花纤盈娇哼道:〃本小姐是那种听人使唤的人么?只是咽不下这口气;才来找你算帐。〃
邓不为道:〃花小姐;你指责我二叔暗中命人将你绑架;可有真凭实据?要知道;这事非同小可;绝不能捕风捉影;视同儿戏。〃
花纤盈瞪眼道:〃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像他这样的老狐狸;又岂会交给本小姐什么凭据?但本小姐曾亲耳听到劫匪说过;他们是受了金牛宫某人之托;不希望我与邓宣成亲;才暗中下手绑架。难道;你还要本小姐把说这话的人找来对质?〃
邓不为追问道:〃花小姐;绑架你的人现在何处;你可晓得?〃
花纤盈叫道:〃你在说什么;我跑出来已经很不容易了;难道还要负责跟踪盯梢;让他们再抓我回去吗?〃
邓不为失望道:〃这么一来;就很难验证花小姐的话是否真实了。〃
花纤盈怒道:〃你怀疑本小姐在撒谎?我为什么要撒谎?〃
金裂石冷笑道:〃这一点你心知肚明;就不需要老夫说破了。〃
木仙子道:〃虽然那些绑架盈儿的人已经躲起来了;可有一件事情足以证明她没有说谎。那天劫持盈儿的神秘人物;曾经和敝宫的护卫交过手;施展的正是'焚金神掌'。本宫很想知道;除了贵宫的高手之外;还有谁会这套掌法?〃
裘一展接口道:〃更蹊跷的是;小公主失踪后;不为派出去追查的手下;第二天就被人将人头割下送回来;其中还有老夫的至交好友丁鸣丁护法。
〃他们的行踪、路线;只有金牛宫内部少数几个人清楚。如果不是有内鬼;怎么可能让人如此轻而易举的一一准确截杀?〃
坐在他下首的麻奉秉嘿嘿一笑;道:〃裘兄;你指的内鬼是谁;不妨直说。〃
邓宣突然大声问道:〃麻护法;宣儿想向您老人家打听几个人的下落!〃
麻奉秉抬抬满是麻点的老脸;缓缓道:〃大伙儿正在推敲青木宫小公主被劫之事;与此无关的话题;不说也罢。〃
金不坚道:〃麻护法;宣儿还没开口;你怎么就确定他的话;一定和咱们讨论的事情无关?宣儿;你想问什么?只管说出来!〃
邓宣道:〃我想知道;麻护法去年从雾灵山招揽的吕岩等人到哪里去了;为什么一连多日看不到他们的踪迹?〃
麻奉秉道:〃前些日子;老夫派他们出宫办些私事;这也需要向孙少爷报告么?〃
邓宣朗声道:〃什么私事?他们是受你指派来刺杀本少爷;可惜运气不好;反把自己的性命丢了。麻护法;大丈夫敢作敢当;有种你就别否认!〃
邓不为亦是首次听说这事;目光森然凝视麻奉秉;徐徐道:〃麻护法;这难道也是宣儿在含血喷人;诬陷您老?〃
木仙子咯咯笑道:〃好得很啊;绑架盈儿、刺杀邓宣;双管齐下让人叹为观止。只是你们金牛宫内部纷争;为什么要牵扯上我大哥的孙女?金裂石;你也做得太过分了一点!〃
邓不为望向对面的铁律堂堂主金不徇;道:〃你是掌管敝宫刑律的堂主;如果有人做了这些事;依律应当如何惩处?〃
金不徇是金裂石长子;当然不会帮着邓不为反咬自己的父亲。
他摇头道:〃不为兄;截至目前;所有对家父的指责;都仅限于道听涂说的传言;没有确凿的实证;恐怕还不好定罪。〃
木仙子手抚血狸;哼道:〃事到如今;还想狡辩?金宫主;今天贵宫无论如何也要对盈儿被劫之事;给青木宫一个交代!〃
金裂石蓦然纵声大笑道:〃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邓不为;你和青木宫精心布局;陷害老夫;不就是垂涎宫主宝座么?大哥;你英雄一世;能眼睁睁瞧着外人;嫁祸凌辱和你患难与共一百多年的亲生兄弟?〃
金裂寒缓缓道:〃不为是我的女婿;并非外人。宣儿和花小姐的话;也未必是在嫁祸。二弟;当日老夫让你闭门自省;已是给了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为何你要置若罔闻;一错再错?实在太令人失望。〃
金裂石一寒;冷笑道:〃我明白了。有人陷害我;其实最高兴的人应该是你才对;你期待这一天已经很久了;现在万事具备;终于可以得偿所愿了!〃
金裂寒棱角分明的古铜色面庞上;波澜不惊。从他的眼眸中;更看不到对金裂石的愤怒与激动;只有高深莫测的冰冷;冷得像一块冰。
〃你太激动了!〃他的话仿佛是在宣判金裂石的死刑;语气里没有透露出半点喜怒地命令道:〃对你的事情;老夫会有一个公平的处理。〃
〃公平的处理?〃金裂石站起身;哈哈一笑;目光刺穿半座大厅;落在金裂寒的脸上道:〃是想让我自决吧?可惜;我不是傻瓜!既然你们已经决心要除去老夫这块绊脚石;那我也没有必要继续待在这儿了!〃
如有默契般;坐在金裂石身后一排的金牛宫十余名高层人物;包括金不徇、麻奉秉在内的所有人;也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
大厅的氛围;猛然从喧嚣的争执陷入一团奇异的死寂。
这样两种截然不同的氛围差异;显得那样强烈;以至于每个人都能从轻轻拂过的微风中;嗅到紧绷的火药气味。
金裂石没有动;他不相信金裂寒会这样轻易的容许自己走出大厅;所以他在等。
然而金裂寒的目光里却多了一丝奇怪的东西;好像是惋惜;好像是悲伤;却同样的一动不动;静默地坐在椅子上望着他。
风;从每个人的面前消失;空气无声无息地凝固;压抑在各人悄悄跳动的心上。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许久之后;邓不为扫视金裂石身后的十余名金牛宫高手;冷冷道:〃都坐回自己的位子。宫主没有发话;谁教你们站起来的?〃
〃邓不为!〃金不屈厉声大喝道:〃上回你暗杀金某的旧帐咱们还没有算;你还有脸在这儿狐假虎威;摇头摆尾?〃
邓不为寒声道:〃没有宫主的命令;谁也不准动!〃
金不徇嘴角上翘;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向身旁金不破传音入密道:〃二弟;准备动手!〃
金不破轻轻点了点头;利用麻奉秉的身躯遮挡;将双手悄悄插入腰间的皮囊。
金裂石似笑非笑;望向邓不为说道:〃老夫现在就要从这里走出去;你又能拿我怎样?〃
第九章自残
邓不为似乎忘记了;主位上威风凛凛坐着的是金裂寒;而不是他。
在这个时候;仿佛他才是金牛宫的一宫之主;金裂寒不过是摆在那儿的一尊铜像。
他微微地一笑;悠然道:〃二叔;我是好心劝你;不信;你可试着往厅口走三步;看看会发生什么。〃
〃哼!〃金裂石的鼻子里重重一哼;毫不犹豫地迈开宽大的步伐;朝着厅口走出第一步。
身后追随他的金牛宫高手扇形散开;护翼在他的两侧;随时准备迎接扑面而来的搏杀。
〃砰!〃金裂石的脚步声放得很重;迈出了第二步;距离厅口却仍有八丈的距离。
邓不为的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注视着全身绷得如一杆标枪似的金裂石;不再阻止;也不再说话。
第三步迈出;金裂石的身躯停住;侧脸微带讥诮与轻蔑望向邓不为;目光中只有一种意思:〃我已经迈出三步了;你又能如何?〃
邓不为笑了;轻轻道:〃二叔;现在幡然醒悟、悔过自新还来得及。这是最后的机会;我劝你千万不要再错过。〃
金裂石哈哈笑道:〃邓不为;你想留下我们;只怕也要付出承受不起的代价!〃
邓不为端起茶盏;看了眼金裂寒。
金裂寒缓缓道:〃不为;这事交给你处理。不要杀太多的人;留裂石一条命在。〃
金裂石怒极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