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谍-第1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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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雍野;林熠遇见的第一个熟人就是仇厉;他一如既往守护在容若蝶屋外的院落里。
看见林熠;仇厉轻轻颔首致意道:〃你回来得正好;小姐已经醒了。〃
林熠一阵狂喜;迫不及待问道:〃她的精神可好?〃
〃很好;〃仇厉避开林熠闪耀的眼光;指向身后道:〃她正在屋里插花;快去罢。〃
林熠三步并做两步推开屋门;里面是一间布置素雅的客厅。红木桌前;容若蝶正在全神贯注地向花瓶中插放雏兰;手边还有一本摊开的花谱;极为专注;没有察觉林熠出现。
在一边;筝姐、释青衍、云洗尘和凌幽如静静相陪;谁也没有出声打扰。
林熠顾不得其它;兴奋道:〃若蝶;你醒了!〃
容若蝶闻声回头;脸上泛起熟悉的微笑道:〃原来你也知道我的名字。〃
林熠一愣;听见释青衍叹息道:〃对不起;她……只怕已喝过了奈何桥边的孟婆汤!〃
传说中奈何桥便在望乡河畔;有一位老婆婆会给饥渴的路人送上一碗热汤。
喝下它;就不会再有过去也不再有痛苦。
果然;她现在快乐得像个孩子;眼眸里充盈着初生婴儿般的纯真和喜悦。她依旧淡雅若仙;依旧聪慧温柔;甚至仍然能够轻而易举地辨别出满山遍野盛开的各种花草。
然而;她却不再认得面前的人;那个曾经与她生死相依、情深意长的年轻男子。她依然叫他〃六哥〃;只因这是他告诉她的;却从不问为什么。
林熠坐在柔软碧绿的草地上;将下巴顶在蜷起的膝头;双手收拢在小腿前;默默地望着她在花间如蝴蝶般轻盈的身姿。
老天爷实在是和他开了一个再大不过的玩笑;当历经生死从冥间将她带回尘世;满心以为能够再一次握住幸福的时候;却突然发现那竟只是个五光十色充满绮丽光彩的气泡。
而伴随着气泡一起幻灭的;还有他自己。
她醒来了。可是她已不认得他;近在咫尺形同陌路。于是;他的过去与未来随着她的记忆一起消失;他的梦想与欢乐也变
得苍老憔悴;失去了方向。
他不知道;今后的漫长岁月将为何而活。路的前方;还有什么值得憧憬等待?
圣坛已经关闭;等待下次开启;需要百年。然而百年之后;这世上还会有他和她么?还会有那一起看着流星许下心愿的日子么?
温煦的阳光洒散在他的身上;长长的影子那样落寞萧索地拖曳在草地上;难老泉一如往昔汩汩涌动着清澈的溪水;映照她娇好的靓影。
忽地;她满脸惊喜地回过头;露出明丽的笑靥对着他道:〃六哥;你说的没错;这里果然有两株极美的兰花。〃
这两株兰花;一株叫〃蝶恋花〃;另一株叫〃蝶入林〃。她;怎能全都忘记?
他看到她陶醉地合起星眸;将琼鼻凑到灿烂的花瓣前;深深地吸了一口;玉颊泛醉。
他笑了;眼里有泪;那是他记忆中的最后一颗泪珠;以后再不会有。
请继续期待剑谍第三部第一集
第三部第一集石破天惊第01章猎杀
两年后;深山中。
天阴沉沉的不见一丝阳光;日头躲到了浓重的阴霾后;不愿露面。
风很大;刮起地上的黄尘和枯叶;深秋的山林日渐萧索。
石左寒倚靠在洞口一方山岩边;虽然天气不算太热;可是他的衣衫已经湿透;鼻尖也有汗珠。
……冷汗。
几道殷红的血迹;从衣衫内渗出怵目惊心的浓重色彩;最深的一处在右肋;那是被天石宫五大旗主之一的〃山神〃石道隼用〃盘云斧〃硬生生劈开的;那稍显凹陷的部位;是碎了的两根肋骨。
洞外有一堆乱石;杂乱无章地隐没在半人高的草丛里;这是石左寒花费整整一个半时辰;所布下的〃乱石穿空阵〃;希望能藉此隐匿自己的踪迹。
但如果石道廷也在围捕队伍中;或许不用一炷香的时间;这座〃乱石穿空阵〃就会被破去。
〃山鬼〃石道廷也是天石宫的五大旗主之一;他是真正的鬼才;甚至有人认为;以他的奇门遁甲造诣来说;之所以没有能跻身当世三大宗师之列;唯一的原因就是他太低调。
低调;以至于别人不知道他的可怕;直到被他杀死的最后一瞬。
这两人都是石右寒的心腹;当然;他们真正效忠的人还是石左寒与石右寒两人共同的父亲─天石宫宫主石品天。
而偏偏追杀石左寒的命令;正是由石品天亲自下达的。
因为六天前石左寒犯了一个错;一个让人无法原谅的错。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那天他心情很好;多喝了几坛酒;然后昏昏沉沉走错了屋子;又莫名其妙上错了床。
偏偏床上有个女人;一个十分年轻漂亮的女人;一个足以让任何男人忘记自己姓什么的女人。
石左寒醉眼惺忪;便干了一件许多男人想干却又不敢干的事。
等他志得意满之后;才意识到在自己身下挣扎呻吟的这个女人;居然是他的后妈、石品天的续弦。
他傻眼了;幸好在任何时候他的刀始终不离身;于是他又毫不犹豫地犯下另外一个错;一刀切下了后母那颗极其美丽的头颅。
鲜血染红床榻;就像在他身下盛开的一片片血梅花海;可惜没等他来得及欣赏时;后脑就被人重重一击打昏了过去。
醒来之后;石左寒发现自己被拘禁在天石宫最阴森恐怖的〃煮骨窟〃中。
他全身的经脉被〃山魈〃石道萧以〃分金裂玉手〃完全封死;还在小腹上种下了专门用来禁制丹田真气的〃寒石错云符〃。
石品天在得到消息后;只说了一句话:〃小畜生该死!〃
所以石左寒非死不可。
尽管石品天近年渐渐宠信幼子石右寒;对石左寒冷淡了许多;但虎毒不食子;对自己的长子他仍旧宽容有加。
石左寒强奸女人;在石品天眼里原本压根算不了一回事;即便他奸淫的是当今的皇太后;石品天也只会笑笑说:〃小子昏头了?〃
若赶上心情好;或许还会称赞一声:〃是老子的儿子!〃
可这回石左寒真的昏头了;居然强奸了自己的继母;石品天的小爱妻。
没有一个男人能够容忍自己戴上绿帽;更何况这个男人是石品天!
石左寒之所以没有立刻被杀;并非出于石品天的仁慈;而是要让这个奸杀自己妻子的小畜生;在死前饱受九九八十一天的炼狱煎熬。
他要让石左寒明白;犯错是要付出代价的。
没人敢去说情;除非他想进去〃煮骨窟〃和石左寒作伴。
况且石左寒一向冷傲寡言;从不卖天石宫任何人的面子;他出事后拍手称快的大有人在;想找个替他求情的人却难了。
最多背地里偷偷叹口气;也算对得起这位前天石宫左天尊。
但不怕死的人还是有的。
石左寒被关押后的第二天;他的堂弟石中寒就长跪在伯父的书房外苦苦求情。
他有不怕掉脑袋的资本;因为许多人私下传闻;石中寒事实上也是石品天的亲儿子;一个本不该出现在世上的私生子。
很不幸的是;那位比石品天早戴上绿帽的男人;早在二十多年前逆天宫一战中阵亡;石中寒名义上;还是一个遗腹子;他很清楚自己的尴尬身分;从来就没有痴心妄想和两位兄长争夺天石宫未来的统治权。
他也不太像是石品天的儿子;却更像一个文静的大姑娘;连走路都害怕踩到蚂蚁;一直战战兢兢地跟在两位兄长身后办事效力。
也许是同情弱者;石左寒对这个来源不明的〃堂弟〃素来非常照顾。
有一次天石宫有个老管家为了显摆威风;故意把七岁的石中寒关在黑屋子里;只为提醒他见到自己一定要叫〃九叔〃。
下午;这位九叔的脑袋就让石左寒一刀砍下;挂在了天石宫的正门上。
因此虽然这次石左寒干错了大事;石中寒还是鼓起勇气跪在了石品天的书房外;恳求自己的伯父能够饶过堂兄一命。
可惜这回石品天没理他。
石中寒也显示出了少有的执拗;挺直腰板从早上一直跪到半夜;膝盖头不曾移动半点;更连水也不喝一口。
从书房外走过的人见此情景;都不由自主地猜想;如果石品天不松口;这个文秀的少年;会跪到什么时候?
这件事情的结果已不可知;因为在当晚;石左寒越狱了。
天石宫平素自诩〃煮骨窟〃的戒备严密堪比青木宫的血动岩;如今血动岩不存;煮骨窟自然而然成为了〃天字一号绝地〃。
可是这样一个重犯;竟神不知鬼不觉地丢了;无疑是在石品天刚被打肿的脸颊上;又狠狠地赏了一个耳光。
当下天石宫侦骑四处;几乎动用了一切可以动用的力量追杀石左寒。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石品天交代手下的命令就那么简单的八个字。
然而执行起来;仍旧颇费了一番周折。
毕竟身为天石宫左天尊的石左寒不是吃素的;近年来又突破了〃盘罡心鉴〃第九层〃凝心岩〃的境界;隐隐凌驾于五大旗主之上;是天石宫公认的第二高手。
要追捕他;包括石道隼在内的每个人;都做好了与〃断空魔刃〃亲密接触的准备。
经过五日五夜无休止的撒网堵截;终于把石左寒困死在雾灵山脉中。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一步步地收网;直至擒杀石左寒。
石左寒十分清楚眼下险恶的情势。
自从出事后;他没沾过一滴酒;甚至连水也很少喝。
路过的每一间客栈;每一家酒楼;也许早已埋伏下天石宫的人;自己的食物和水里;也许已被人多加了点要命的东西。
所以他才能在越狱后多活了五天;飞速地南下雾灵山脉。
他的朋友不多;但有时候;能有一个救命的朋友就够了。
林熠。
石左寒并没有直接向林熠求救;他相信;尽管天石宫严密封锁消息;他的朋友依旧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获悉这件事情。
他不愿求林熠救援。
真正的朋友是那种只要你遭遇到麻烦;无需半个字他就会挺身出现在你面前的人;至于那种平日把胸脯拍得砰砰响;事到临头却大出远门的仁兄;求也无用。
于是他一路向南;历经七次生死大战;伤痕累累;终于抵达雾灵山脉。
如今石左寒唯一需要做的事;便是静静等待。
等待朋友出现。
但在此之前;他得继续活着;否则五日五夜的亡命之旅;将变得毫无意义。
他很渴;嘴唇已经干裂;严重失血而脱水的症状;令他不得不时刻提醒着自己;不能闭上眼睛;不然醒来时很可能又回到了煮骨窟。
他的右手握紧断空魔刃;锋利森寒的锋刃深深插入脚下的泥土;伴随着主人的喘息而微微颤动。
短时间内可以提升功力的〃礁荼丸〃还剩下最后一颗;在一次次连续服食之后;效力也渐渐减弱;而且〃礁荼丸〃对于身体造成的伤害难以言喻;可石左寒已顾不得那么多。
保住性命;比什么都重要。
他不是怕死;只是还不能死。
对于生存;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强烈的渴望;而这一切;都是被自己的亲老子石品天给逼出来的!
洞口被常青藤和一些不知名的荆棘掩盖住;外面的光线很难透进来;一片黑暗里;他默默计算着时间;每一刻都显得无比的珍贵。
空中阴云翻滚;雷电凝聚能量;大雨会给追捕者带来不少麻烦;所以石左寒能在这座黑暗的山洞内多休息一会儿。
自从逃亡开始;他从不在同一个地方停留超过三个时辰;但这次;他决定不再转移;他已没有了再次突围的力量。
更重要的是;自己此行的目的地已然到了。
逃亡雾灵山脉;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原因。
对于这里的一草一木、山势地形;石左寒比天石宫每一个人都更加熟悉;毕竟他为了追捕黎仙子;曾经踏遍这里的每一方山石。
可惜这次;他出演的角色不再是猎手;而是猎物。
一阵山风吹得洞口的常青藤沙沙响动;豪雨如愿而至。
大雨可以洗去他的痕迹和气息;令犹如附骨之蛆追逐着自己的魔兽失去赖以搜寻的线索;还带来了干净的湿气;让体内的干涸感得到缓解。
石左寒闭目养神;他必须抓紧每一点光阴恢复耗损剧烈的真气和体力。
也许更加激烈的搏杀正在不远的前方;狰狞冷笑着等待他的到来。
突然洞口的常青藤毫无征兆;被人粗暴地扯出一大片空隙;山风夹杂着狂暴的雨雾一古脑扑进来;石左寒一凛;右手断空魔刃寒光流动;随时准备给予扑入洞内的敌人致命一击。
但他仍心惊不已;在洞外他布下了一座〃乱石穿空阵〃;别人根本不可能轻易接近;而且一旦有外敌侵入;他也能立刻从〃乱石穿空阵〃的异样中获得预警。
就在他拔刀欲劈打算决一死战的时候;目光一闪;手上的青筋微微松弛。
洞外传来的是一个陌生的声音;兴高采烈地道:〃哈;天无绝人之路;老子果然找到了山洞!〃
另一个同样陌生的声音不满地反驳道:〃狗屁;明明是我发现的;凭什么算到你头上?〃
说话间人影一闪;两个互不服气的家伙掀开荆棘闯了进来;其中一个看到在黑暗中背靠岩壁、手提魔刃的石左寒;却见怪不怪地道:〃兄弟;借个光;让咱们也躲躲。〃
进来的两人四手四脚风急火燎地冲进洞里;用袖口抹去脸上的雨水沙尘。
石左寒猜出了他们的来历;毕竟这两人的尊容体态太过特殊;名头也大得吓人;但他没有马上开口;而是警觉地巡视洞外的情况。
果不出其然;洞外的〃乱石穿空阵〃还在;可是有两块山石被人分别朝左右移动了两尺;于是整座阵势被破得干干净净。
石道廷到了?石左寒很快否定了这种猜测。
即使是石道廷亲至;要破解自己的〃乱石穿空阵〃;也绝不可能如此干净俐落!
难道会是眼前的两人?他冷冷地用目光扫视这两位不速之客。
两人早一屁股坐在地上;兀自抱怨道:〃他奶奶的;这破雨说下就下;也不打声招呼就淋了老子一身。〃
面向石左寒的那位仁兄猛然大惊小怪地叫道:〃哎哟;兄弟你受伤不轻;被谁砍成这样的啊?遇见打劫的么?〃
另一人拼命扭头叫道:〃让我看看;让我看看;都砍成什么样啦?〃
石左寒暗暗判断他们的来意;淡然回答说:〃我没事。〃
〃这样也没事?〃先说话的那位满面钦佩;竖起大拇指:〃好汉;我白老七可不如你;你太能挺了!〃
邙山双圣是林熠的朋友;而且是很好的朋友;石左寒心中暗道:〃莫非那小子已到了附近;还故意不肯露面?〃
他暗运灵觉搜索;四周静悄悄毫无异常;当下问道:〃洞外的石阵是你们破的么?〃
〃石阵;哪儿有石阵?〃白老七好奇地往外张望道:〃不就乱七八糟一堆堆破石头么?〃
白老九立刻道:〃笨蛋;那当然就是石阵喽;你忘了刚才咱们兄弟费了九牛二虎的力气才把它搬开的么?〃
白老七立刻明白过来;在邙山双圣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盛名之下;睁眼说瞎话只是偶然状况时;采用的必然手段而已。
于是白老七很认真地作证道:〃对啊;我还差点被搬开的石头砸到脚呢;奶奶的;那块石头足有一万斤重;幸好是老子;换别人谁搬的动?〃
不是这两个浑人兄弟;石左寒心一沉;紧了紧手中的断空魔刃。
邙山双圣见对方虽然沉默但不反驳;显然是听懂了自己兄弟的道理;白老九道:〃这洞里又黑又湿;他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