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谍-第2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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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刻魔有心、魔有意向林熠出手了;欲让他自顾不暇无法救援藕荷。孰料林熠的身形一晃;已闪动到藕荷跟前;稳稳当当抬手抵住黄光;就像握住一根黄铜棍往前一顶。魔有灵闷哼踉跄退步;攫灵爪〃忽〃地扭曲涣散。
魔有心狰狞笑道:〃好;杀完了老子;儿子又送上门来;老夫助你们父子团圆!〃
林熠封死魔崖三君扑袭竹榻的所有角度;一字一顿道:〃你们的死期到了!〃
〃喀喀〃脆响;底下的藕荷已开始飞快地依照南山老翁交代的方法;封闭灵元宝珠。
第七章涤荡
当龙园上空爆散开一蓬烟火;埋伏在翠晓亭外的人马;开始了他们的行动。
众人兵分三路向龙园包围合击。北路由巫霸云怒尘率领血卫负责攻占忘忧崖;释放历年来被九间堂囚禁其内的正魔两道牢犯。这对云怒尘而言只是小菜一碟;忘忧崖绝大部分的守卫都曾由他统领;令到之处自是闻风归附。别东来与密宗高手由顾天机作向导;从南路突袭;经问天盘、覆水桥攻击前行;最后的目标也是龙园。有无断、无灭秘师随行;兼有西帝赫赫威名在前;谁也不会怀疑有什么人能截击他们。雨抱朴和罗禹则统帅空幽谷一众人马;中宫直进;走玄动池、兽园一线担任主攻重任。这些地点和相关的人员配置、禁制埋伏;林显的地形图里早已记载明细;一路闯来果然分毫不差。
深夜里三箭齐发;声势浩大;镇守无涯山庄的九间堂护卫纷纷从睡梦中惊醒。只是袭击来得太过突兀;从太甲门到翠晓亭事先没有传来一丝的警讯;难免令他们一阵迷惘慌乱;浑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天翻地覆的事情。一时间无涯山庄内警笛铜钟此起彼伏;各处的人马都在相互用暗号探寻情况。
而巫霸云怒尘已一马当先率先发难。他本就是绝情薄幸、睚眦必报的一代魔杰;若非当日林熠依释青衍之计手下留情;如今恐怕早已投胎成小儿;哪里轮得到在这里大耍威风?故此;云怒尘委实恨极龙头;苦苦忍受了两年;终究等到了可以大开杀戒、发泄怒火的一天。他做了数十年九间堂的首脑人物;又素来残忍嗜杀、喜怒无常;无涯山庄的守卫未等靠近已先寒了胆;加之事起仓促;完全来不及组织起有效的抵抗;甫一接战;被云怒尘连掏出六颗血淋淋的人心后;立时溃不成军;四散奔逃。
与此同时;忘忧崖中;云怒尘的心腹弟子接到信号也开始发动;风卷残云般荡除了十数名龙头安插此间的九间堂死忠分子;不等山尊驾到;便已经不费吹灰之力控制了忘忧崖全境;一干囚犯竟俱得保全。
别东来所率的南路大军;乃密宗佛门的杰出高手;只花了一炷香工夫;也顺利攻占问天盘。只是佛祖有好生之德;这一路无涯山庄的守卫多被打成骨断筋折;修为是废了;却极少有丢了性命的。一过问天盘;就是无涯山庄另一处异常厉害的天险覆水桥。桥下的沉仙河蜿蜒穿流过整座山庄;河对岸不到三十丈即是龙园。
沉仙河河水幽绿浓郁;冒着腾腾瘴雾笼罩两岸十余丈方圆。寻常之人别说从河面上凌波翻越;仅仅站在河畔吸入一口幽绿色的雾瘴;便会满面青紫;全身溃烂而亡。唯一能够安全跨过沉仙河的通道;只有飞临其上的那座覆水桥。
更可怖的是;倘若有大敌来袭;山庄难以抵挡;据守覆水桥的山庄护卫只需轻轻一按机关;即可催动沉仙河水喷射而出;纵有千军万马;也挡不住它剎那迸发的淫威。可惜藕荷已毁了安置在龙园内的机关中枢;覆水桥的守卫按扁了机括;也发动不起沉仙河水。惊惶失措之中;密宗一众高手已势如破竹地杀到近前。
别东来站在桥头;却并未立即冲过沉仙河。因为桥的另一端同样立着一个人;虽只是个干瘦矮小的花袍老妪;但在他眼中;直比脚下升腾的幽绿瘴雾更加麻烦;也更加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老妪的右臂上套着一串乌金魔环;每一个都比手镯大不了多少;熠熠闪烁黑紫光华。她望向别东来的一双鼓胀眼泡中;射出灰冷的怨毒目光;冷笑道:〃别哲;过来和你姑奶奶再战上一场;这次咱们单打独斗;看谁能留得命在!〃
别东来的诧异仅是短短一瞬;很快又恢复了从容优雅的神态;笑道:〃鸠盘婆;我只当绿鼎公死后妳已痛改前非、退隐修身;孰知妳还是凶性不改;又躲到九间堂里为非作歹!也好;佛法无边;普度众生;今日老衲便送妳一程。〃
别东来一提起〃绿鼎公〃这名字;鸠盘婆的身形往前撞上;嘶声喝道:〃别哲;我不杀你;誓不为人!〃
原来绿鼎公本为鸠盘婆的丈夫;一百四五十年前两人初出茅庐;便在西域创立了绿鸠门;广揽门徒;横行一时。为尽快扩充实力;加深门下弟子的功力;绿鼎公四处掳掠未成年的女童;虐夺元阴炼制增强魔功的〃浮魄丸〃。
绿鸠门的暴行;终于激怒当时尚为红衣法王的别东来;孤身单杖怒捣绿鸠门;以摩诃萨印力毙绿鼎公;重创鸠盘婆;救出了尚未遇害的数百女童。
其后三十年间;鸠盘婆为报夫仇;七次杀上无相宫;皆被别东来击败。因顾念其节烈可敬;别东来始终再不愿下杀手。哪晓得鸠盘婆意识到了自己无论如何也不是西帝对手后;居然将发泄的目标转向密宗僧侣弟子;到处大开杀戒。已就任白衣法王的别东来;当即出动十二位红衣法王;张开天网搜捕鸠盘婆;却被她早一步探得消息逃之夭夭;从此百多年再无音讯。不想;今日居然会在无涯山庄重又碰头。
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鸠盘婆投靠龙头苦修百年;为的就是击杀别东来;替死去的绿鼎公雪恨。此刻更不多话;右臂微振;十二道乌金魔环〃喀啷啷〃作响;脱手飞出;在空中布成变幻莫测的一蓬黑云;罩向别东来。
魔环未至;一股暴戾腥风已扑鼻而到。
别东来恬淡的脸庞闪过一丝怒意;呵责道:〃鸠盘婆;为了修炼成〃重楼十二环〃;这些年不知又有多少无辜生灵死在妳手?我若不破了妳的邪功妖法;妄称白衣法王!〃
〃吭!〃代表秘宗至高无上象征的金杖遥指虚空;杖端焕放恢宏柔和的如潮光芒;宛如透明的琉璃罩;将重楼十二环尽数吞没。他左手捏动法诀;运起第二十七层无量天的盖世佛功;磅@莫御的佛门真气浩浩汤汤席卷而出;似在半空铸起一座金光煌煌的熔炉;隆隆轰鸣。
鸠盘婆毛发稀疏的头顶冒起一团黑雾;将〃鸠盘魔罡〃提升到最高境界;驱动重楼十二环;乌云压城般缓缓迫向覆水桥的对岸。
那十二只乌金魔环在金色广罩里;犹如狂躁乱飞的黑鸦;蒸腾着慑人光焰;不断轰击碾压别东来的〃宝相轮〃。然而每前进一尺;所遭遇的阻力也成倍增长;令鸠盘婆不得不耗损更多的魔功;来维持自己的攻势。
乍看上去重楼十二环步步进逼;别东来只能采取守势;被动之极。但他身后的两大秘师和红衣法王却殊无惊慌的表情;只见别东来气定神闲;而鸠盘婆鼓目圆睁、横眉切齿的模样;就知这场对决的胜负毫无悬念。
别东来瞧见鸠盘婆老态龙钟;却兀自狰狞凶戾的丑脸;心底生出一缕怜悯;暗道:〃罢了;这老婆子虽作恶不少;但也情有可原;我又何苦再伤她性命?〃
心念微动晋升无意天;金杖转守为攻;气势骤然暴涨十数倍。宝相轮〃嗡〃地凝缩;像慢慢收起的罗网;将重楼十二环压迫到极致;再动弹不得。一道道金色光焰从法杖顶端涌入宝相轮;乌金魔环光华暗淡〃哧哧〃镝鸣;如要融化了一样。
鸠盘婆〃哦〃地狂喷血箭;头顶黑雾陡然涣散。她妄图振作残余功力誓死一搏;猛听〃啵啵〃连响;别东来施展〃无常天〃的浩瀚佛功;硬生生将十二只乌金魔环全部熔炼;化作一缕缕黑丝;在宝相轮里倏忽隐没。
鸠盘婆气机牵动之下再无力支撑;身躯剧烈摇晃瘫软在地;还恨恨盯着别东来;声嘶力竭吼叫道:〃别哲;我做鬼也饶不过你!〃又是一阵气急攻心;竟昏死过去。
别东来收住金杖半晌瞑目不动;却是在调息运气恢复功力。适才为炼化乌金魔环;他动用了无常天功法;真元耗损亦甚是可观。待胸口气血稍稍平静;他睁开眼睛低叹道:〃将她带回无相宫好好照料;希望能藉我佛慈悲之法化解去心中戾气。〃
这边别东来收服鸠盘婆闯过覆水桥;中路的雨抱朴、罗禹和戎淡远也已攻到兽园的山脚下。黑幽幽的高空中突听两记刚柔相和的长啸;一对中年男女降下身形拦住去路。罗禹心悬林熠安危;正要迎上接战;猛被雨抱朴一把按住道:〃这对同命鸳鸯交给我老人家来打发。你小子站一边去;只管看热闹。〃
戎淡远摇头道:〃冤有头;债有主;这两人乃是敝宗的叛徒;还是由戎某解决!〃不等雨抱朴回话;飘然升空来到中年夫妇近前;他面寒如霜道:〃陈炎、莫菡;二十余年前;你们暗算雪师妹后败露出逃;激得雨疯子闯到观止池大闹了一场。今日明知本宗在此;居然还有胆现身;莫非是想成全戎某多年来亲手清理门户之愿。〃
陈炎面对昔日的掌门师兄并不畏惧;只略略苦笑一声道:〃戎师兄;今夜之战本不关天宗的事;您又何必插手?〃
戎淡远漠然道:〃我要给雪师妹和雨疯子一个交代;更要还受屈被逐的赵奉一个公道;你们明白么?〃
混在人群中的老奉闻言登时热泪盈眶;挤身而出;遥遥向戎淡远跪倒叫道:〃师父??〃原来当年雪宜宁闭关修炼时突遭陈炎、莫菡偷袭;身负重伤;性命垂危;后来亏得闻讯赶至的雨抱朴不惜损耗真元;借用天宗的〃玄览心经〃;片刻不断地疗伤三日三夜;才转危为安。那夜负责守值的老奉因疏忽大意;私放陈炎、莫菡进入雪宜宁的修炼静室;事后遭到牵连被逐出门墙。这些年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能重返师门;故此甘冒奇险潜入血动岩欲立功赎罪。若非林熠相救;恐怕从此也要永无天日。
莫菡冷冷道:〃炎哥;既然戎师兄把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你还求他什么?咱们并肩一战;大不了一起死!〃陈炎沉默许久;艰难地点点头道:〃戎师兄;小弟冒犯了!〃猛地撮唇一啸;兽园门户大开;先是走出四名神情木然模样怪异的武士;紧跟着又是四个;再是四个;竟是四人一排将近百人的兽营武士。更令人吃惊的是;青丘上;漫山遍野响起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长嚎声。一双双鬼火般闪动的眼睛若隐若现;在黑暗中;不知隐藏着多少头形态各异而又凶悍无伦的魔兽。
攻击的人群里起了一阵骚动。空幽谷的部属;多半是由出身雾灵山脉的各色人马和来自血动岩获救的苦力构成;原本都是些历经磨难、杀人不眨眼的骠悍之士。可突然发现自己面对的;居然是漫山遍野、毫无人性的魔兽;无不有寒意生出。
雨抱朴满不在乎地哈哈大笑道:〃陈炎;你什么时候沦落到专玩驯兽杂耍卖艺啦?想用几头连人话也不会说的畜生吓住我雨疯子;门也没有!〃
陈炎嘿然道:〃雨疯子;别把大话说得这么满。稍后就让你识得厉害!〃
雨抱朴笑容一敛;道:〃你当这里只有你们夫妇才能驱动这些魔兽和兽营武士么?瞧瞧;这是什么?〃一翻手举起一只小铃铛。
莫菡听雨抱朴叫破兽营武士的名头先是一凛;继而想到这多半是林熠交代的;并不稀奇。再看雨抱朴手里的小铃铛;不由讥笑道:〃这是你一门心思想讨好雪师姐;却送不出手的礼物么;却不必丢人现眼;亮给咱们夫妇看。〃
雨抱朴最怕别人戳他这个痛处;勃然怒道:〃好妳个刁嘴婆娘;老夫这就叫妳见识见识!〃默念真言缓摇小铃;清脆的铃声在夜风中起伏传送;分外好听。
蓦然陈炎发现对面阵营里的人脸色都变了;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莫名的惊喜。他隐觉不妙;回身打量;禁不住呆了。百余名兽营武士和遍布青丘的魔兽听到铃声;均匍匐在地;向着雨抱朴矮身跪下;就如同觐见君王一般恭敬温顺。莫菡血色尽失颤声道:〃这是搞的什么鬼?雨抱朴;你哪里骗来的这古怪小铃!〃
雨抱朴得意洋洋;笑道:〃这可是林熠那小子送给我老人家的孝敬;专治你的魔子魔孙。识相的就赶快跟他们一起跪下;省得咱们多费手脚。〃
陈炎咬牙道:〃我就不信这个邪!〃再次作啸驱动魔兽;却是毫不见反应。莫菡大骇;厉声呵斥道:〃混帐东西;都要造反么;为何不听从主人号令?〃
一名兽营武士从地上抬头;木无表情道:〃有〃万魔铃〃在;我们只听从铃声召唤。这是我等与姥姥昔日订下的血誓;不敢有违。〃
莫菡气急败坏道:〃青丘姥姥早已死了;现在我们夫妇才是你们的主人!〃另一名兽营武士冷冷道:〃有万魔铃在;你们不再是主人。〃
雨抱朴畅怀大笑道:〃没想到吧;虽然青丘姥姥死了;可她的铃铛还在。这些由她调教出来的兽营武士和满山魔兽;凭什么要听从你们夫妇的命令?〃
陈炎神色惨然;叫道:〃罢了!〃反手掣剑冲向戎淡远;剑式大开大阖;一往无前;摆明了要和天帝拼命;口中却招呼道:〃菡妹;妳快走!〃
莫菡怔了怔;厉笑道:〃你死了却叫我独活?一起拼了罢!〃奋不顾身扑上。
戎淡远只以一双肉掌独斗两人;那一招一式潇洒自如、段落分明;充满飘逸出尘的仙灵之气;有那第一次目睹天帝出手的人大呼有幸;为之心折。
雨抱朴可老大不耐烦了;独臂叉腰道:〃老戎;人家在玩命;你却在玩人;能不能快点?要不我替你拾掇了他们两个算了?〃
戎淡远素知雨抱朴的脾气;听了也不生气;只淡淡回道:〃不必!〃觅得陈炎、莫菡招式转换间的一线空隙;拧身插入两人当中;登使他们的连手阵势土崩瓦解。
陈炎剑招用尽;本该抽身退避;以求重新稳住阵脚;但他担心妻子无法独力抵挡戎淡远的攻势;当下不退反进;一掌拍向戎淡远左肋。
戎淡远左掌招架;右袖卷住莫菡刺来的仙剑;顺势引向陈炎小腹。
陈炎欲待躲闪;不料戎淡远的左掌光晕隐现;手心幻出一道似光盾般的黑白二色仙印;将他的左手包容紧吸不放。陈炎挣脱不得;半边身子像受到雷霆轰击;酸麻难当;骇然变色道:〃谲伏印!〃
莫菡眼睁睁瞧着自己的仙剑被戎淡远的拂心忘尘袖牵引;不由自主直刺丈夫的小腹;花容失色惊呼道:〃快躲!〃
陈炎当然想躲;问题是他的左掌已被谲伏印完全摄定;连动根小手指头都是难事;任凭自己苦苦运功相抗;却根本无法再侧身躲过莫菡的仙剑。
那边莫菡拼命抽剑;奈何真气似泥牛入海全没着落。戎淡远的右袖宛若一团浑不着力的柔波;无形有意;借力打力;反将她破入的真气尽数转化;更增这一剑的声势。
眼看丈夫就要死在自己的剑下;莫菡当机立断;〃砰〃地运劲横裂仙剑。剑刃片片粉碎;戎淡远大袖一扬喝道:〃去!〃满天剑雨洒向莫菡。莫菡逼不得已朝后飞退;同样施展拂心忘尘袖;收去数十片自己仙剑的残骸。
戎淡远右侧压力顿消;唇角逸出一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