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喜电子书 > 都市言情电子书 > 可以吃的女人 >

第31部分

可以吃的女人-第31部分

小说: 可以吃的女人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得自己倒有点半瓶子醋的味道。
    小个子男人三下两下又把一个马铃薯刨成了泥。玛丽安对此失去了兴趣,便转
身再去寻找地铁的黄色标志。
    她打开住所大门时,迎面传来一阵女人的谈笑声。门厅里地上铺了几张报纸,
是给人放靴子用的,她脱下了自己的高统靴,放到了那里。报纸上还有好些靴子,
不少都是厚底靴,有的皮靴口还滚着黑色毛皮。在她经过客厅门口时,她瞥见了好
些穿着连衣裙,戴着帽子和项链的人影。房东太太正在举行茶会,一定是帝国妇女
互助会,要不就是基督教妇女禁酒联合会的会员,她女儿身穿带有花边领的褐色绒
裙,正在给大家送点心。
    玛丽安尽可能轻手轻脚地上楼梯。出于某种原因,她还没有对房东太太谈起要
搬走的事。其实她早在两三个星期之前就应该通知房东了,这样拖延下来很可能意
味她得为未及时退租而多付一个月的房租。也许恩斯而想重找个伴儿再住下去,不
过她对此颇感怀疑。在随后的几个月里那是不可能的了。
    当她登上第二道楼梯时她听见恩斯丽在厅里说话。她从来没有听见她的口吻像
这么严厉,这么生气,这么咄咄逼人,恩俾丽通常难得发脾气。接着她又听到另一
个人打断了恩斯丽的话,那是伦纳德·斯兰克的声音。
    “哦,糟糕,一玛丽安想。楼上那两个似乎在吵嘴,她完全不想牵扯进去。她
正想蹑手蹑脚地走回自己房间把门关上,但思俾丽一定是听到了她上楼的脚步声,
她的脑袋猛然从厅里伸出来,接着是一堆乱蓬蓬的红头发,然后又是她整个身躯,
她披头散发,满脸泪痕。
    “玛丽安!”她带着哭腔命令道,“你得进来跟伦谈一谈,你得让他讲道理!
我喜欢你的发型,”说到最后她又随口敷衍了一句。
    玛丽安跟着她走进厅里,觉得自己就像个带轮子的木头儿童玩具,被人用小绳
子一路拖进门。不过她也不知道,无论是在道德上还是其他方面,自己有什么理由
可以加以拒绝。伦站在.房间当中,神情比恩斯丽更为激动。
    玛丽安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她没脱大衣,似乎这层衣服也可起一些缓冲作用。
他们两人一言不发地望着她,气鼓鼓的脸上带着求助的神色。
    接着,伦几乎是在大声叫嚷:“老天爷!以前的事还没完,这会儿她又要我同
她结婚了?”
    “嗯,你究意怎么啦?你总不希望你儿子将来是个同性恋,是吧?一恩俾丽质
问道。
    “活见鬼,我根本不想要什么儿子!我不想要,是你自己想要的,你该把它处
理掉,一定会有那种药丸……”
    “你这是胡扯,别说荒唐话,问题是我当然要这个孩子,不过他应该在最好的
条件中成长,你有责任当他的父亲,一个父亲的形象,”恩斯丽这会儿试图以一种
稍稍耐心而冷静的方式来劝解他。
    伦在房间里踱了过来。“要花多少钱?我给你买一个,什么都成,可就是别想
叫我同你结婚,见鬼。别同我扯什么责任不责任的,我反正不负任何责任。全是你
干的好事,你故意让我喝醉酒,你勾引了我,实际上你把我拉上……”
    “我记得情况并非如此,”恩斯丽说,“我当时的头脑比你要清醒得多,”她
毫不留情地据理力争,“反正你脑子里想着自己是在勾引我,归根到底,你的动机
是很重要的,对吗?如果你是诱奸了我,无意之中使我怀上了孩子,那你怎么办?
你自然要负责,不是吗?因此,你的责任是逃脱不了的。”
    伦的面孔气歪了,他挤出一丝嘲讽的笑容,但却像个贫血病人那样软弱无力。
“你同其他那些女人一样,完完全全是诡辩,”他声音气得直发抖,“你在颠倒黑
白,让我们摆事实讲道理,好吗,亲爱的?我实际上并没有诱奸你,是……”
    “那不要紧,”恩斯丽提高了嗓门,“你脑子里想着自己是……
    “老天爷,你就不能讲点真话吗?”伦纳德又嚷嚷起来。
    玛丽安坐在旁边没做声,只是轮番看着这两个人,她想他们完全失去了自制,
表现得真是十分反常。这会儿她开口说:“请你们声音小一点,好吗?楼下房东太
太会听到的。”
    “呸,房东太太,操她的蛋!”伦大声吼道。
    想不到他竟然骂出这样一句既下作又滑稽的粗话来,恩斯丽和玛丽安先是吃了
一惊,接着又忍不住笑出了声。伦气急败坏地望着她俩,他忍无可忍了。这个女人
对他竟然如此侮辱,在让他受了这些罪之后,还来当面讥笑他!他一把从沙发背上
抓起大衣,大步朝楼梯走去。
    “你跟你那套该死的生殖崇拜见鬼去吧?”他一边嚷一边冲下楼去。
    眼见这位父亲形象跑了,恩斯丽立刻又摆出一副哀求的神情追了上去。“哎,
伦,回来,让我们再好好谈谈,”她恳求着。玛丽安也跟着走下楼梯,这倒不是说
她觉得自己或许能够帮上一点忙,而是出于一种朦胧的随大流的本能。既然大家都
往悬崖下面跳,她也不妨跟着下去。
    楼梯平台上那台纺车挡住了伦的去路,他一时脱身不得,只是一边拉扯一边大
声咒骂。等到他抽身往下一道楼梯走去的时候,恩斯丽已经赶上去扯住了他的袖子。
一有点什么不道德的苗头,楼下的那些女士们就像蜘蛛感受到网上的振动那么警觉,
大家连忙跑出客厅,拥到楼梯口朝上望,个个脸上既是惊慌,又有些幸灾乐祸。那
个女孩子也夹在人群中,手上还捧着一盘蛋糕,只见她嘴巴张得大大的,眼睛瞪得
滚圆。身穿黑绸衣衫戴着珍珠项链的房东太太为了不失身份,只是缩在人群后面。
    伦先掉转头看了看恩斯丽,然后又往楼下看去。已经没有了退路。他被敌人包
围住了;别无它法,只有硬着头皮往前冲。
    不仅如此,他这会儿有了听众。他的眼珠就像条疯狂的矮脚小狗似的骨碌骨碌
地转了几转。“见鬼去吧,你们这些长着尖爪披着鳞甲的不要脸的吸血的婊子!统
统见鬼去!你们骨子里都是一类货色!”他高声叫道,玛丽安觉得,他这番话倒是
说得抑扬顿挫的,挺有水平。
    他从恩斯丽手中挣脱出来。“你别想套住我!”他一边嚷嚷着,一边冲下楼去,
大衣像披风一样飘了起来,聚在楼梯口那一群穿着印花布和丝绒衣服的女士吓得慌
忙让路,他冲出大门,砰的一声把门带上,震得墙上那些发黄的祖先画像镜框格格
直响。
    恩斯丽跟玛丽安转身上楼去,客厅里女士们兴奋地叽叽喳喳地又是叫唤又是议
论。接着房东太太的说话声盖住了这阵嘈杂,只听见她镇静自若地宽慰大家说:
“这个年轻人显然是酩酊大醉了。”
    等到她们回到厅里,恩斯丽开口说:“好,我看就这么回事了。”口气既简洁
明快又实事求是。
    玛丽安没弄清她究竟是指伦纳德呢还是房东太太。“什么事啊?”她问。
    恩斯丽把头发拢到肩膀后面,又把衬衫拉直。“看来他是劝不动的了,不过也
好,我想他也不是个当父亲的理想人选。很简单,我只好另找一个了。”
    “不错,我看也只能如此,一玛丽安含含糊糊地回答。恩斯丽回到自己的房间
里,关上了门,她脚步坚定,说明她决心已下。事情似乎就这样定了下来,尽管前
景看来并不美妙。看来她对下一步棋已经胸有成竹,但玛丽安根本不想去猜测那究
竟会是怎么回事。再说猜测也毫无用处。无论它会采取何种形式,她是没法子阻挡
的。
                                 25
    她走进厨房,脱下大衣,接着吃了个维生素丸,这时她才想起自己还没有吃午
饭,她应该往肚子里填点东西了。
    她打开冰箱,看看有什么好吃的。冰冻格里结了厚厚一层霜,连门都关不严了。
里面有两个制冰块的小盘,还有三个模样蹊跷的硬纸盒子。其他几个格子上放满了
各种各样的东西,有几个放在碟子上的大口瓶,瓶口上倒扣了一只碗,还有蜡纸包
和牛皮纸袋。在最里面的那些东西放了有多长时间,她都懒得去多想了,有几样东
西肯定已经发臭了。唯一能引起她兴趣的东西是一块黄奶酪,她把它从架子上拿了
出来,奶酪底部长了薄薄的一层绿霉。她把它放回原处,关上了冰箱门,她想她反
正并不饿。
    “或者就喝杯茶吧,”她自言自语地说。她看了看碗柜里放碟子的那一格,里
面空无一物。那就是说杯子全用掉了,她得再去洗一个,她走到水槽跟前往里面看
了一眼。
    水槽里全是没洗的碗碟,可以见到一叠叠的盘子,酒杯里积着黄黄的混水,碗
里剩下的残渣都看不出是什么东西了。有个盛奶酪通心粉的深平底锅里面长出一块
块蓝蓝的霉斑。钵子里有一汪水,水里面有只放甜食的玻璃盘,盘子上长了一层灰
灰的看上去滑溜溜的东西,叫人想起池塘里的藻类。茶杯也全在壶里,一只只套在
一起,边上都有一圈茶痕、咖啡痕或者牛奶结的疤痕。连水槽白色的釉面上也积上
了棕色的污垢。她不想去动它们,生怕还会发现什么叫人恶心的东西,天知道也许
底下会长什么肉毒细菌呢。“真不像话,”她说。她突然心血来潮,想拧开水龙头,
用清洗液把所有的东西冲洗干净,里里外外彻底打扫一番,她已经伸出手去,但接
着又停住了。说不定那些霉菌跟她同样有生存的权利呢。这种想法叫人心烦。
    她信步走进卧室,现在就梳妆打扮还为时过早,但她想不出有其他什么办法来
消磨这段时间。于是她把连衣裙从硬纸盒子里拿出来挂上,然后她披上晨衣,又把
浴巾、肥皂这类东西全拿上,她要下楼到房东太太的领地里去,很可能会面对面撞
上她。不过她想,我干脆完全否认同刚才那乱七八糟的场面有任何牵连,让她去同
恩斯丽算账好了。
    浴盆里在放水的时候她先刷牙,她在脸盆上方的镜子里仔细地把牙齿检查了一
遍,看看牙齿有没有问题。这已经成为她的习惯了,她连没有吃东西也会这样。她
想,你一手拿着牙刷,嘴里全是泡沫,还花上这么多的时间往喉咙里看,这也真不
容易。她发现眉毛的右面长了个小粉刺。她想,这肯定是由于我饮食不正常,干扰
了身体的新陈代谢或者化学平衡这类事情。她看着看着,觉得那个小红点仿佛移动
了一寸左右的距离。她寻思,看东西有点眼花了,得去找医生把眼睛检查一下,她
边想边把嘴里的水吐在水槽里。
    她把订婚戒指脱下来放在肥皂缸里。戒指稍为大了一点,彼得倒是说应该按照
实际大小做,不过克拉拉却表示反对,她说过几年手指会渐渐变粗,尤其是怀上孩
子之后更是如此。因此她每逢洗澡洗手就担心戒指会掉到下水道里去,那一来彼得
准会气得要命:他很喜欢这枚戒指。在这之后她沿着老式浴盆高的一头爬了进去,
将整个身子泡到了热水里。
    她在身上擦上肥皂,水使她全身放松下来,觉得十分舒服。她一点不用着忙,
可以在澡盆里躺下,大半个身子都泡在温水中舒舒服服地享受一下,头就靠在浴盆
高起的一头,这样刚做好的头发就不会弄乱了。她眼睛朝下望去,可以见到那凹进
去的白色浴盆和半透明的水,她的身体半隐半现地露在水面上,从头到脚形成一系
列的曲线和低凹的地方,往下便是半浸在水中的腿,最后便是露在水面上的脚趾。
脚的后面呢,就是放在钢丝架子上的肥皂缸,再过去就是水龙头。
    水龙头有两个,一热一冷,每个都有一个银色的球形底座,另有第三个在中间,
那便是出水嘴。她仔细地看着这三个银球,发现每个球上都匍伏着一个很奇形怪状
的粉红色物体。她坐起身来看那到底是什么,浴盆里的水激起了一阵波纹。她看了
一会儿才认出来,那原来是自己湿淋淋的身体,映在圆球上显得十分古怪。
    她身子一动,球上的映像也跟着动了起来。三个像并不完全一样:外边的两个
都有点向中间那个倾斜。她想,同时看到自己三个唤像,这可真有点不同寻常。她
忽前忽后地晃动身子,瞧着银球上身体的不同部位随着一起缩小放大。她几乎忘记
自己是来洗澡的了,她朝龙头伸出一只手去,想看看它究竟会变得有多大。
    门外响起了脚步声。一定是房东太太想进来,她最好还是快点起来吧。她把身
子残留的肥皂沫冲洗干净。她低下头,看到水面上漂着肥皂和污垢在钙质高的硬水
中积起的一层白花,也看到了自己的身体,不知怎么的,她觉得这并不真正是她自
己。她突然间害怕自己会化为乌有,就像泡在一汪脏水里的硬纸板一层层地剥落掉
一样。
    她匆匆拔起塞子把水放掉,从浴缸里爬了出来。站在那冰冷的地砖上干燥的地
方,她觉得安全多了。她又把订婚戒指套到了手指上,刹那间,她感到这硬硬的指
环像是个护身符,可以保护她不致分崩离析。
    但是在她上楼时,她心里仍然觉得很慌。这个晚会叫她害怕,彼得的朋友尽管
都不错,但他们对她并不真正了解。在这么多陌生的眼光注视下她会不知所措,她
害怕自己举止失当,举手投足不合礼节,害怕自己感情失控,话越说越多(这是最
糟糕的),害怕自己什么都想告诉别人,还害怕自己会哭出来。她闷闷不乐地想起
挂在衣橱里的那件鲜艳的红色连衣裙。我该怎么办呢?她不断地想着,在床上坐了
下来。
    她就这么坐在床上,把身上带流苏的晨衣上一条系带的顶端放在嘴里懒洋洋地
咀嚼着,只觉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感阵阵袭来,这种感觉在她心里已经有很
长一段时间了,究竟多长她也记不清。她心事重重,似乎再也没有力气从床上爬起
来了。不知现在是什么时间了,她自言自语地说,我得作准备了。
    她一直没有扔掉的两个娃娃在梳妆台上茫然地望着她。�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