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激情也拥抱-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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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建业原本不打算去公司的,可在家里干等着,反而更加紧张,不如去公司看看,顺便静一下心。他在办公室里呆呆地坐了一会儿,左右看看没什么事情,想着很快便要与舅妈短兵相接,心里忍不住扑通扑通地乱跳。不到十一点,他就坐不住了,既然做不了事,还是早些回家去。他站起身来下了楼,走到大楼门口,迎面碰到风和,愣了一下,讪讪笑道:“真巧啊。”
风和道:“是啊,出去啊?”
肖建业点了下头道:“回家,她舅妈今天下午四点钟到这里,我早点回去准备。”虽然风和没有问他这么早回去做什么,但肖建业还是忍不住要告诉她。他要让她知道他的计划在目前进展得十分顺利。
风和点了下头,刚要走,突然听他说“等一下”,就站住了,瞪着他等他说话。肖建业正待开口,手机突然地响起来,他摸出手机放在耳边,说:“唔,知道了,马上回去,唔……”
风和听出是他那位打来的,便轻声说道:“你忙吧,我先走了。”说罢,转身离去。
吴国香警觉地竖起耳朵,连声质问道:“谁?她是谁?你跟谁在一起?”
肖建业尽量自然地说道:“就我自己,没别的人。”
吴国香不相信他的话,厉声质问道:“我明明听到有个女人的声音,怎么说没别的人?”
“唔,那是一个同事,跟别人打招呼,不是跟我。”
“好了,你赶紧回来,有重要的事跟你说。”吴国香大不乐意,重重地扣下电话。
肖建业一路走回家,免不了胡思乱想,心里竟是七上八下的,猜不出吴国香究竟有什么重要的事非等自己回家了才说,莫非舅妈发现了他的什么秘密?不知怎的,一想到这个神通广大的老太婆就会有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一进门,肖建业先探察吴国香的脸色。吴国香双手抄在衣袖里,站在门厅边迎他,她不笑还好,一笑,脸上的肉像是撑不住了,沉甸甸地盘在粗短的脖子上,压得脖子尽是一圈一圈的皱纹,仿佛半风干的橘子皮。
“准备好了吗?先去吃饭吧?吃了饭,休息一会儿,咱们就去机场。”肖建业笑嘻嘻地注视着她说道。
吴国香从袖子里抽出手来,握着肖建业的手道:“先不急,坐下来歇会儿吧。”她拉着他在床沿上坐了,半晌两人都没说话。肖建业摸着她的手,心里却盘算着怎么跟她开口。不等他想好,吴国香倒先开口了,“舅妈刚才来电话了。”
“怎么样?她到香港了吗?”肖建业忍不住急切地问道,按计划这会儿她们应该到香港了。
吴国香叹息一声道:“她暂时来不了了。”
肖建业没说话,执着她肥厚的手,拇指在她手掌的老茧间来回地摩挲。
就听吴国香又叹道:“有些事我一直瞒着你,不敢告诉你,现在看来总这么瞒着也不是个事,可我这么做,也是怕你担心么。”吴国香很无奈又很心疼似的连连叹息着,像有什么天大的难言之隐,最终又不得不说:“现在我就把真相告诉你,你听了千万别怕啊。”
肖建业依旧摩挲着她手上的茧子,心想,这阵子经历可怕的事还少么,还有什么能吓得倒我的,他把胸脯往上一挺,冷哼一声,大义凛然道:“只管说罢,没什么好怕的。”
吴国香磨蹭了一会儿,最后,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长吁一声道:“好吧,那我就说了。记得以前我跟你说过的,我们家的资产占据着整个旧金山和纽约资产的一大半,我们的一举一动,即便只是很微小的动作,也会直接影响到整个纽约和旧金山的经济发展动态跟走向等等。可以说我们家基本掌握了纽约和旧金山的经济命脉。布什竞选的时候,我们为他筹了不少的钱,所以白宫那边也不敢不买我们的账。但我从来没有告诉你,除了石油、银行、地产、服装这些正当行业外,我们也做一些黑道生意,黑道上的事也要舅妈说了算。你来之后,舅妈想金盆洗手,退隐山林,把所有的产业交付你来打理。但她绝不要我们去涉险染指黑道,她不要我们跟黑社会的人打交道。这帮人太凶残了。所以她让我先回来。她自己留在纽约,跟黑道的人谈判,等把黑道的事了断了,就把所有的资产全部交给你。以后的日子,她要我们平平安安清清白白地做生意。”
肖建业听了,不由地心下骇然,又是喜忧参半,一方面欢喜舅妈的资产远比他想像得多,另一方面又忧虑舅妈何时能摆平黑社会。瞬间,心中闪过无数的念头,面上却不流露,只关心地问道:“舅妈有危险吗?”
“大的危险倒是没有,眼前他们还不敢动舅妈,就是派些人盯梢跟踪她。美国住宅的周围,还有分布在世界各国的公司都给黑道的人暗中监视上了。他们不愿意舅妈退出。因为如果我们把资金抽走了,整个纽约和旧金山的经济至少倒退一大步。经济根基也会随之动摇。”
肖建业担心地问:“舅妈下一步准备怎么做呢?”
“她想花一笔钱摆平他们,算是弥补黑道朋友的损失吧。舅妈说,为了保障我们俩的安全,不使黑社会的人发现我们,她暂时不回国了,我们也暂时先留在国内,等摆平他们了,来来去去的,全凭咱们说了算。我知道你想舅妈,我又何尝不想呢。舅妈待我恩重如山,虽说不是亲生骨肉,却比亲骨肉还亲。加上我又是这么大一宗财产的惟一继承人。你知道她最不放心什么吗?”吴国香睨着肖建业,娇嗔道:“她最不放心你,她怕我给你骗了,吃了你的亏。”吴国香伸出食指使劲戳一下他的额头。肖建业忙抓住她的这一只手,也紧紧地握着。吴国香不经意地笑了,慢条斯理地说道:“每次舅妈打电话来都提醒我提防着别受了你的骗,到头来落得人财两空的下场。她要我好好地考察你。这段时间单独地放我们在国内,也算是对你的考验,看你是不是一心一意对我。”吴国香用眼角斜瞟着他,顿一顿,继续说道:“舅妈说了,如果你真是一心一意对我,样样想着为我好,那两千万美金加上所有的不动产自然是你的。如果你不是真心爱我,别说什么都得不到,”说到此,吴国香轻叹一声,道:“舅妈在美国可是黑白两道都叫得响的人物,她的脾气你也知道,眼里最是容不得沙子的。”
听了吴国香这番话,肖建业对这位权势熏天,且狡诈机谋的老太太说不出是憎恨、畏惧,还是尊敬,他明白他遇上了真正的对手,这是一场智力耐力的大比拼,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他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卷了进去,他必须撑下去,直至钱权在握。想到此,肖建业更紧地握住了吴国香的手。
“你弄疼我了,”吴国香使劲抽出手来,在空中甩着。肖建业迷茫地看着她,吴国香的狮子鼻一皱起来,推推搡搡仿佛准备打喷嚏似的。肖建业忙避开脸去。
“嗨,想什么呢?”吴国香忽然提高的一声,吓了肖建业一跳,剩余的一小截香烟,险些脱出指间,他忙把香烟头在烟灰缸里捻灭了,倔强的目光挑战似的直视吴国香,一字一句道:“你转告舅妈,我是真心爱你的,即便你不是富家小姐、不是财产继承人,我也会对你好,海枯石烂不会变。我就不信,凭我还怕养活不了你!”
“真的?”吴国香仰起了水磨般的脸盘,似笑非笑地问:“即使我不是美国人,不是有钱人家的千金小姐,你也跟我长相厮守,永不离弃?”
肖建业伸出一只手到她胸前去解衣扣,边解边说:“你说这有假么?”话音未落,他的另一只手已经勾上她的脖子,整个身子贴上去,压着,吴国香也极尽所能地迎合他。这一刻,他是个强者,他仿佛征服的不是一个财产继承人,而是整个世界。他的野心、阴谋和辉煌腾达的梦想裹着愈见膨胀的性欲在这个老去的女人松弛的身体里面冲刺,轰轰烈烈直至最后一瞬,在欲望的空中爆发出一束束炫目的礼花,好看的斑斓的礼花载着他腾旋,他整个地颠覆了这个由钱权筑垒起来的世界。
无爱年代金钱与欲望的素描
没有激情也拥抱
作者:叶京小镇
第二十章 神秘电话
第二天早晨一进办公室,肖建业便打电话给风和,在电话里,只简短地说了句:“你过来一下。”风和问:“有事吗?”肖建业道:“你过来就知道了。”
放下电话,风和走出自己的办公室,来到对面,问:“什么事?”
肖建业拉开抽屉,取出一张粉红色信笺递到她面前,说:“这是给你的。”
风和接过来展开一看,又是诗,便递还给他,道:“我不要,给你那位吧。”
肖建业不接,也不说话,绯红的脸膛上,半眯的两条眼睛,似乎总看在远处,里面是叫人猜不透的另一个世界。风和太熟悉这双眼睛和这副表情了,她讨厌面对这么复杂的一个世界,于是把信笺放在桌上,推给他,转身要走,突听得肖建业在她身后说道:“明天我去上海,大约五天后回来。”
风和站住,不甚明白地问道:“你说她舅妈回来了,是去美国大使馆吗?”
“不是,就是出差。”
风和嘲弄道:“你那日思夜想的舅妈终于回来了,你不好好地陪着,倒跑去出差,小心舅妈生你的气,你的美梦可就泡汤了。”
肖建业道:“舅妈暂时回不来了。”
风和道:“怎么又回不来了?”
肖建业就把黑社会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听得风和脊背发凉,汗毛竖了起来,她瞪着他,好像他就是黑社会,好半天才惊恐地问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也是这次她回来才听说的。”
风和瞪大眼睛,惊异地叫起来,“你不了解她就跟她?这是真的么,怎么这么可怕呀,又跑出黑社会来了。你连她家的底细都不了解清楚,就……”风和一个劲地摇头吁叹,“你怎么这样呵!啧啧啧啧。”
突然,桌上的电话琅琅地响起来,是吴国香打来的,她说舅妈刚刚来电话了,她把他的话都转告给了舅妈,舅妈听了很满意,要他们耐心些,她跟黑社会的谈判就快要有进展了,她很快能把他办去美国接管家业。
肖建业一只手撑着桌子,一只手握住听筒,雄赳赳气昂昂地说:“叫舅妈放心,这里的事,就交给我了……”
风和看他那副神气十足的模样,直觉得他是世间最可怕的,不等他说完,便道:“我还是离你远一点的好。今后没事别叫我,你好自为之罢。”说罢,转过身,大步地走出去。
“谁?谁在你的办公室?”话一出口,吴国香立刻又装作不在意的样子,道:“你跟谁在办公室了?不是说独自的一间格子间么?怎么有别的人在那里?同事之间有时候也常串门的吗?”
肖建业舔了下干燥的嘴唇,谄媚地笑着,“就是,上班也是很枯燥的,同事之间难免走动走动,串串门,聊聊天,时间就容易打发了。明天出差,下午我就不上班了,留在家里陪你好吧……”
回到办公室,风和直觉得世事难料。有些人和事想起来就会叫人倒胃口,所以最好别让它们留在记忆里,想都别去想。风和从心底里松了口气,好像自己刚刚逃过一场劫难似的。晚上回家,洗了头,站在园子里,月光底下,密密稠稠的芒果叶子披了一层银光,风吹过来,摇的一树银光哗哗地响。她迎着月光,把檀香木梳插进绵密的头发里面,由上而下,悠悠的檀香袭着她的鼻子,使她禁不住地打起哈欠来。她缓步走回屋去,刚进门,就听到电话铃响,忙紧走几步,拿起来一听,是位陌生女人,西北口音很重。起先还以为是对方打错了,可那女人说没错,她大方地自我介绍说自己是道德法庭的博士律师,正代表道德法庭做一项社会调查,随便抽了一些人的电话号码,碰巧抽到风和家,希望她能配合她的采访。
风和不甚了然,便好奇地问她:“真有道德法庭吗?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那女人生怕风和放下电话,忙不迭地说道:“有的有的,我们这里就是道德法庭,我现在代表的就是道德法庭。”
风和还是不太明白,搔了下头皮问:“是厦门市道德法庭吗?”
“正是正是。”
风和问:“唔?怎么会有道德法庭呢?会不会是杂志里面开设的专栏?”
“唔,”对方略一沉吟,立刻道:“就是就是。”
风和爽快地问:“那,你们想调查什么呢?”
对方不假思索道:“最近我们道德法庭接到许多已婚女性的来信来电,多是咨询她们在婚姻当中遇到的一些问题。我们觉得这些问题很有意义,就把它们汇集起来,针对来信中提出的各类问题向公众做一些访查,以便组织更多的妇女加入到我们的讨论中来,也让更多的人了解现代女性对婚姻的真实想法。”
风和想不出这么做究竟有什么意义,便敷衍道:“哦,我还是不怎么明白,看不出这里面有什么意义。”
“当然有意义啦,”对方热情地说道:“你想想看,等做完调查,我们把各人的思想汇集起来,再出本书,就可以为那些需要帮助的已婚妇女提供一些指导和借鉴的资料啦。”
风和想,自己没结婚,又能对已婚的妇女说什么呢,于是歉然说道:“对不起,我还没结婚,恐怕回答不了你的问题。”
对方听她这么说,忙爽快地说道:“没关系的,我们也非常需要未婚的小姐一同来参加讨论。这样不仅可以扩大讨论的范围,对妇女的帮助也会更大些。”
风和问:“请问怎么称呼你呀?”
对方道:“唔,我叫刘美兰。”
风和没再细想,也没考虑她是从何处得来的自己的电话号码,,就爽快地应下了。紧接着刘美兰先问她姓名、年龄、职业、工作单位、婚否等等。风和都一一照实说了。然后,刘美兰就转了话题,问道:“一些年轻女子喜欢跟年纪大自己很多的男同事好,你怎么看待这个现象?”
风和道:“跟谁好是她的自由,无论同事、同学,或者朋友,如果他们真心相爱,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又不妨碍谁。”
刘美兰道:“如果那男人有妻子呢?”
风和道:“那当然不好啦,既伤害别人又伤害自己,最终也得不着好结果。更何况,吃亏的一向都是女方。没什么意思。”
刘美兰突然问道:“你有没有跟已婚的男同事好?”
风和想都没想,便道:“当然没有啦,我可没那么傻,好端端的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