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语季-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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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马上告诉王丽，他要把自己好不容易生出的理想在他的脑子里多暖几天。他要享受那种构思的快感。他李保林也要发达了，他的理想在他的内心世界里展翅翱翔。李保林第一次冲出了自己狭小的头脑空间，把思维定搁在改革的轨道上，李保林终于从下岗的阴影里走出了自己艰难的第一步。
他一方面陪着王丽，一方面脑子不停的转动着。他打听了进货的渠道，打听了相关手续，下岗人员开店政策是很宽松的。他找到下岗办公室，打听了相关事宜。他觉得他已经是半个生意人了。看着王丽一天天的好起来，他想把他的想法告诉王丽，他觉得时机还不成熟，他要等把所有的事情搞清楚再向王丽说出他的计划。王丽一定会支持他的。
李保林计划着自己的未来，看着王丽的病一天一天的好起来，他的内心充满了希望。满身的力量只等着王丽出院付诸实践。他在心里暗暗鼓动自己，盘旋着生意上相关细节。办手续，看门面，赁房，进货，资金。他需要时间，需要金钱。
他所剩下的钱应该够他进货用。万一不够怎么办，李保林又犯难了。这年月想要借钱，那是何等的艰难，人把钱都看重了。李保林有点后悔自己三个月来的不进只出。虽说没有挥霍，可也是一子未进。李保林恨不能把时间缩回到刚下岗那会。他就可以理直气壮的口袋揣着两万元大大方方的开店，进货，做他的生意。
李保林毕竟只是个一般的普通人，他硬是把后悔药买了几大瓶，每天消受那么许多。后悔来后悔去也没有后悔出几个子来。何况王丽住院还要花消，估计也得一两千。李保林越来越心疼起钱来。他恨不能王丽马上就好起来。那样，他就可以立即实际他的行动。先可以少进点货，对，少进点货。李保林的内心翻动的很厉害，手脚也开始养了，他已经摩拳擦掌，只等着行动了。他曾经是车间的劳动能手，别人能行，他一定行的。李保林的浑身聚积了无穷的力量。
昏睡了几天之后，在药物的作用下，王丽慢慢地好起来了。烧完全退了，人便也精神多了。
身体的逐渐恢复并没能彻底治好王丽的疾病，脱去病容的脸上依然挂满了愁绪。那愁丝锁在眉心好似永远舒展不开。王丽费力的拽拉着，丝扯着，努力想使眉心保持畅快，好舒张开紧锁的愁眉。她有些力不从心，这愁容仿佛永远凝固在一起。任你施展法力，难以舒张开去。愁丝牵动着她心底的东西，一抽一抽的仿佛从井底冒出来的水线，随着井底的涌动而变化。抽的她不得不尽量保持寡言少语。只有这样才能使她看起来不至于太难受，太过勉强自己。
她每天躺在床上打针吃药，本应该借机会好好调养，休息休息。人是不能长期辛苦劳累的。可她那里能躺的住，心急火燎的。公司那边，尽管宗总告诉她安心养病，等养好了病再说，一切有他呢。可她知道，宗总平常跑外面，办公室的事情向来都是她一手做的，她是不可以不在的。尤其到年底，好多账目还要仔细查过，这些都必须她亲自去作。她是个做事很认真的人。尽管如此，她也无能为力，毕竟力不从心，只好作罢。
最让她烦心的还不是公司的事。李保林下岗眼看要三个多月了，一个大活人整天呆在家里，无所事事，能不挠心吗。家里经济越来越紧张，儿子即使考上大学也无法供养，入不服出。李保林再不找工作，恐怕连年关都难过了。凭那点积攒，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呀。
住院期间，李保林倒是勤恳的关心服侍着她。可他那里知道，她需要的不仅仅是这样的关心，她需要的是心里的塌实和安稳的生活。李保林的行动没有使她得到任何安慰。她满心里浮躁。犹如病房外干冷的空气，聚集着冬日里的浮尘，得不到半点的滋润和安慰。只等着雪花纷飞，来漂洗明净这灰色的季节，灰色的心情。
她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下面的生活。她知道自己的病已经基本痊愈。剩下的只她依然空虚的心里了，支撑她的心完全垮了。她躺在床上懒洋洋的，无思无为。任凭李保林来回侍侯着她。她甚至不希望出院，只想逃避现实的生活，就这样永远住在这里，享受这种表面上看似安逸的生活。
毕竟，住院是要花消的，而且不是小数目的花消。王丽不是那种大心的女人，平日勤恳操劳，精心过日子的她的本性在关键时候又左右了她的行动。她知道自己已无大碍。她得赶紧出院，赶紧上班。快到年底了，事情都堆了下来，李保林已经没有工作，她更不能囫囵吞枣的应付。宗总对她的好，她要加倍的知恩图报。李保林没有了工作，公司就是她的生命，是她家庭基本生活的保障。
她向陈灵私下要求，她想出院了。她心疼这些日子来的住院花消。她知道自己的问题根本在那里，心病还需心来医。李保林一天不出去工作，她就一天不能安心。孩子的学费，家庭家用，想到这些，王丽的眉头又恢复了紧锁的愁容。
王丽带着她的满目愁容出院了。
素心于2005…12…2书于舍然居
第三章 激变 第五节
王丽出院的当天晚上，李保林终于忍不住向王丽和盘倒出了自己这十几天来内心的计划。王丽激动的说不出话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李保林。李保林被盯的有些傻了，看看王丽，焦急的问道：“不行吗？我已经考察好几天了，应该没有问题。别人能做，我就能做。我看也不难。”说着兀自揣摩着。
王丽被李保林突然的发问给惊醒了，脸上由心而放出了光彩，急忙回答：“谁说你不行，当然行的。”
看李保林半天不言语，王丽又接着说道：“没有看出来，你还真行啊。你要做生意，绝对没有问题。明天我就去上班，顺便问问我们宗总，看看能帮什么忙。办手续很麻烦的。听说下岗人员在政策上还给予优惠的。”
王丽说完，兴奋顿时洋溢在脸上。原本躺在床上的她，从床上跳了起来，活生生一个鲜活的人。躺了十几天的王丽终于起身开始收拾家务了。她觉得自己浑身有使不完的劲。李保林有些莫名其妙，走过去劝慰道：“病刚好，还是多休息休息吧！别急着干活。”
听了李保林的决心，王丽那里还躺得住：“我已经全好了。我的身体你还不知道，这点小毛病难不到我的。”
说话间，王丽已经开始前前后后的擦桌子拖地了。她住院的这十几天，屋子乱的一团糟。李保林既要侍侯她，又要照顾孩子和家，两头的忙碌，家已经不像个家了。王丽本就是闲不住的人，有了心劲更是使不完了。
李保林莫名其妙，刚才还病怏怏的王丽怎么刹那间就变成了鲜活的女人。李保林不明白，人家说女人善变，原是这样的迅速。李保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索性不去理会什么，也跟着王丽劳动起来。
患病初愈的王丽到底身子还有些虚弱，几下里劳作，她已经有些冒虚汗了。李保林看见老婆的疲惫，继续劝慰道：“还是明天再收拾吧，今天已经晚了。”
“明天还有明天的事情。”王丽就是王丽，鼓着劲把屋子收拾的干净整洁如初了。
粗心的李保林当然不明白王丽的举动。在王丽的心里，李保林的开始工作无疑是他们家新生活的开始。这给了她无穷的力量。她的身体仿佛在瞬间轻松了许多，她知道自己的病完全好了。她心中悬着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了。
她有些等不及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好在有宗总帮忙，工商税务方面的手续好办的多。但也需要一定的时间，麻烦着呢。
王丽一边干着，一边计划着事情办理的顺序和过程。计划来计划去，还是觉得时间的不够用。先去税务局，工商管理局，办理营业执照。记得要拿上李保林的下岗证件。下岗人员在政策上是给优惠的。她觉得自己平常所知道已经不够用了计划，她有些力不从心。恨不能马上就去上班，可以直接向宗总了解有关事情办理的全部经过。
接下来，是找门面房。这个任务李保林去办，他一个人行吗。房子大小要合适，适合做门面的。位置最主要，价钱不能太贵。他们的资金不是很宽余。她可以向宗总提前支取几个月工资。宗总一定会答应的，她不愿意向宗总开口说这些。可是，非常时期，她顾不了那么多了。宗总一定会帮她的。他能理解她。
自从李保林告诉王丽他的计划，王丽的脑子一刻也没有停转过。她忙坏了，需要她做的事情太多了。生意方面，李保林的所知几乎等于零。
李保林仿佛明白了什么，十几天来的计划总算没有白费，看来，他真的要做老板了。他跟在王丽后边，手忙脚乱的忙这忙那。他也有使不完的力量，只等着行动了。
那一夜，王丽彻夜未眠，她的脑子不停的滚动着，翻来覆去。她那里能睡着，脑子里装的满满的。不停的编排着事情办理的经过。先上哪里，后上哪里，该去找谁，怎么去找门面，怎么和人谈价钱，门面的装修要简单，得节约资金。办好了这些，事情才能算搞了一半，接下来就是正式开张，进货，看货，摆货，还有经营之道。
王丽把细节都替李保林想了再想，她不放心李保林的能耐。李保林一直在车间做具体的工作，对于这些事情他从来没有碰过，王丽有些急不可耐的等着天亮。
窗外，月亮明晃晃的照耀着，显得异常的精神，丝毫没有要退下去的意思。王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刚待要睡着，却被脑子里绕来的思绪给搅醒了。她起身上了好几次厕所，看看天，夜色依然笼罩着周围。她想转身继续睡去，任她怎么紧贴着床板，瞌睡仍然远远的躲着她。
她索性起身穿衣，开始在柜子里翻找，李保林的证件，家里的存折。折腾来折腾去，天终于放亮了。她悄悄走去厨房做了儿子爱吃的荷包蛋，油炸馍片。这些日子来，由于她的生病住院，儿子都瘦了。弄好了饭菜，她叫醒了熟睡中的儿子。
看到母亲的精神好了很多，李强关切地嘱咐了几句，匆匆吃完饭背上书包消失在黎明前的冬日里。
李保林正睡的香甜，被王丽推醒了。睡眼惺忪中，李保林嘟囔着：“什么事，这么早起来干吗，病刚好，也不多睡会。”说完，转身又呼噜噜地大睡起来。
看着熟睡中的李保林，王丽本不想再吵醒他。可是，她实在忍不住。又重新叫醒了李保林：“保林，你醒醒，醒醒，我有话对你说。”
李保林迷迷糊糊被王丽叫了醒来，他无奈的躺在被窝，半睁了眼睛：“什么事呀。大冷的天，也不让人多睡会。”
王丽顾不了那么多，她兴致勃勃的扳着李保林的肩膀，把她一夜的所想向李保林仔细的慢慢的叙述了一遍。看到王丽兴奋的样子，李保林的情绪顿时被感染了。李保林睁大了眼睛翻身从热被窝钻了出来。两个人挤在一起在黎明前的温馨的灯光下商量着他们家庭事业的蓬勃发展。
冬日的天很懒很短，夜是慢长的。黎明前灰暗的路灯下陆陆续续有骑单车上班的人们。城市的生活节奏是不分冬夏的。生活在城市里的人们，是十分羡慕农村人在冬日里农闲时节真正的闲暇。
王丽收拾停当，两个人商量妥当。说干就干，尽量在春节前把门面撑起来。由王丽出面找宗平帮忙先办理营业执照。李保林负责看房子，地段，方位，价钱。看好了两个人一起定夺。两个人计划好之后，心中充满了力量，向着黎明前的路灯里出发了。
王丽老早就到了办公室。办公室空无一人，她先打扫卫生，整理宗平办公室。一切准备就绪，她看看表才七点四十。原来，她起的很早，她有些焦急的等待着宗总的到来。她得把她的事情向宗总咨询，这方面宗总是有经验的。时间一分一分的向前挪移，王丽耐心的等待着。
终于，宗平挎着皮包走了进来，王丽迎了上去：“宗总好！”
看到王丽来上班，宗平关切的问道：“怎么不多休息几天？多恢复恢复。”
“我没事了，宗总。休息了这么多天，已经够给公司添麻烦了。”
看到王丽的神情，宗平心理塌实了许多。王丽的脸色好多了，看来恢复的满不错。宗平又何尝不希望王丽早点上班。私人公司人员安排都是满满的，一个人缺班，公司就要格外的忙碌。尤其到了年底，事情更是特别的多。
看着又恢复了明亮干净整洁的办公室，宗平的心里明净了许多。还是要王丽上班，这公司才像个公司，温暖多了。
宗平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坐在桌前。王丽已经为他冲泡了他喜欢的龙井茶，冒着热气的杯子里茶叶在清香的水里飘舞着，何像河面上漂浮着的荷叶。宗平欣赏的盯着茶叶在水中的飘舞，心里暖暖的。他习惯性的轻轻哑了口滚烫的清香的茶水。好久没有这么温暖的感觉了。他又抬头望了望杯子里漂浮的茶叶，有意无意间，他的眉头皱了皱，又埋头看起文件来。
听见敲门声，宗平没有抬头，低声说了声：“请进。”
王丽推门走了进来，顺手关上了门。站在宗平的面前。
宗平抬头望了望王丽：“有事吗？这几天你先把账目理一理，其他的事回头等你身体完全康复了再说，不着急的。”
王丽轻轻的回答了一句：“知道了。”她仍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还是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宗平抬头问了句：“有事？”
“恩。”王丽轻声的回答。
“坐下说吧。”
“想请宗总帮忙。”王丽试探性的问道。
“什么事情？”宗平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看着王丽：“说吧！”
王丽终于打开了话题。她一五一十把李保林下岗，三个多月在家闲着，没有找到工作，等等如此和盘说给了宗平。说完，她顿了顿，继续说到：“他现在终于想去工作，想自己开家门面。”王丽把李保林的计划，她和李保林商量的结果，以及想找宗平帮忙办理营业执照之事一口气向宗平叙述了一遍。
听完王丽的叙述，宗平二话没说就回答：“这是好事情，你应该支持他。开军需品商店，应该没有问题，；利润是少了点，可是比较把稳。需要我帮什么，尽管说。工商税务都有熟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