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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花纹-第6部分

小说: 花纹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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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凯躺在她身边,会陪着她进入梦境,只有凯才不会让她脱光衣服,占有她一丝不挂的肉体。


对于年仅19岁的萧雨来说,当她在第二天黎明醒来时才真正意识到有生以来第一次,她躺在了一个男人身边度过了一夜。她和凯都相继合衣而睡,然而两个人的气息却彼此交溶在黑夜之中去了,直到她醒来的那一刹哪间,她才意识到昨夜凯一直拉着她的手睡觉,几乎都没松开过。他和凯在下半夜的几个短暂的小时里一直手拉手睡在窄床上,好像两个人连身也没有翻动过,因为即使想翻身也很艰难。因为这是一张名符其实的窄床,一张单人床,只可以让凯独自睡觉的床,然而,凯和萧雨却度过了一个夜晚。





属于这个时代的钥匙



这是萧雨和一个青年男人在她19岁那年睡过的一张窄床,一张不可以翻身的窄床,它就像水上的木船一样晃动着,使19岁的萧雨感受到了一张让她安全的河床,当她坐在校园中的石凳上回忆着这张窄床时,她似乎又回到了童年,在爷爷奶奶的乡村度过的有限的时光里,她就是在那乡村的岸边学会了游泳,学会了去拥抱河床。多少年来这个被她已经彻底遗忘的有关河床的意象如今又回到了她生活之中。以至于她总是感觉到凯和她睡过的那张小小的老房里的窄床就是童年时代在乡村遇见过并留在记忆深处的那条河床。19岁的萧雨从那天早晨离开老房子以后,整个世界好像都变成了一条河床,她徜徉在这条河床之中,她感到19岁以来最为激动的时刻已到,当她跟好友吴豆豆讲述这条河床时,吴豆豆说:你和凯睡在那张窄床上,竟然什么也没发生,我不相信。


她明白吴豆豆所说的意思,吴豆豆不相信她的声音,因为吴豆豆说过当她和简躺在那张窄床上时,已经发生了亲密关系,吴豆豆指的亲密关系也就是肉体关系。然而,无论她怎样解释,吴豆豆总是不相信,吴豆豆甚至说:我根本不相信你和凯在床上会如此地纯洁……不对,我根本就不相信你和凯在床上会如此地理智……除非你们不爱对方。她沉默了,然而一次又一次地她仍然和凯在约会时睡在那张窄床上,天明时她离去,这种时光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星期。


凯有一天午后给她来电话说他要和同学到外省的一家陶瓷厂去烧挂盘,也许会出门两个多月,已经来不及与萧雨见面了,因为马上将去火车站。萧雨握住电话筒,凯的电话是打到宿舍楼的,她感到凯在电话中承述的事实是那样残酷,而这正是星期五,明天将是她和凯约会的时间。她好像失语了,凯在电话另一边说:萧雨,我很快会回来的,如果有机会,我会给你来电话。


她的手已经在颤抖,她全身都似乎在颤抖,直到此刻,她才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热切地、灼热地向往着见到凯,她搁下了电话。吴豆豆来到了她身边,吴豆豆说:凯要离开了,对吗?你好像已经爱上了凯,你舍不得离开他了,对吗?明晚,你跟我到简那里去吧,简正在雕塑我的人体,我就是简目前的模特,你可以去看看我和简约会的地方,它肯定与凯的空间不一样,我听简说凯喜欢住在一幢神秘的老房子里,而简不一样,简住在一座28层的公寓楼上,简住第22层,简的父母到国外生活去了,所以,只有简一个人住,到处是玻璃……


于是,在那个星期六的傍晚,简的黑色摩托车上增加了一个人,那就是萧雨,她坐在最后面,中间坐着吴豆豆。风吹拂着她们的短裙,她感觉到吴豆豆的两根小辫子也被风吹拂着。她想凯也许还在火车上,火车对她来说仍然是一种遥远的意象,她想,如果有一天能跟着凯乘上一列火车,到一个从未去过的地方去,那种生活就是旅行。


一座摩天似的公寓楼出现在萧雨眼前,吴豆豆仰起头来对她说:简就住在楼上,简和凯一样更多时间也同样住在艺术学院的集体宿舍之中,不过,有一点他们很类似,那就是在他们想工作时就回到他们私人的工作室,而且简和凯一样都很幸运,他们都有自己的私人工作室,他们两个都一样,把雕塑看成是他们生命中最为重要的一部分。


吴豆豆好像已经变成了住在这幢公寓楼中的主人,她拉着萧雨的手进了电梯,简去停摩托车时,吴豆豆已经带着萧雨随着电梯上升又走出了电梯,吴豆豆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了钥匙,萧雨吃了一惊,吴豆豆的包里竟然有打开门的钥匙,这钥匙属于这个时代,而凯手里钻动的钥匙则属于另一个时代。





一种透不过气来的感觉



吴豆豆进屋后高兴地说:到家了,进来吧,很长时间以来,我已经把这里当作了我的家,我的家很遥远,回趟家是多么不容易啊,所以,已经两年过去了,我从未回过家,因为它太遥远了,不过,简为我创造了一个家。吴豆豆的全身都被一种热情所荡漾着,她忙着给萧雨沏热茶时,萧雨站在客厅里,这里好像就是一个家,具有家的一切感觉,家里应有尽有,一个现代家庭的所有设置在这里都不缺少,所以,吴豆豆当然像回到家一样。
吴豆豆带着萧雨从客厅走到工作室去,又从工作室走了出来,在过道上,吴豆豆偶尔看见了简的卧室,在紧靠着墙的一侧,呈现出一张窄床,这就是吴豆豆像萧雨描述的那张窄床吗?吴豆豆好像敏感地感觉到了萧雨在想什么,她走上前来对着萧雨诡秘地一笑低声说:我和简就是在这张窄床上献出了各自的身体。


简来了,简羞涩地笑了一笑,好像已经意识到了她们谈论什么。吴豆豆带着萧雨进了简的工作室,简的工作室显然跟凯完全不一样。凯喜欢在古老的房子里工作,当凯工作时,萧雨能嗅到那幢楼的腐烂过程,那是一种历史的行将坍塌中的腐烂,而凯就像他躺在萧雨身边一样,在凯的身体中始终保持着一种古老的思想。简就不一样了,简住在22层公寓楼上,而此刻,吴豆豆正在脱衣。


吴豆豆也许已经习惯了在女生宿舍中把自己变成裸体,所以,当她面对萧雨脱衣时并不窘迫,她坦然地一边说话一边脱衣,在脱衣之前她已经把萧雨安置在工作室的一只单人沙发上坐下来,吴豆豆说等简工作室毕后,她们就到楼下去吃烧烤。萧雨已经习惯了吴豆豆的脱衣方式,然而她还是感觉到一种透不过气来的感觉,因为吴豆豆竟然可以在简的面前把自己变得一丝不挂,这需要多大的勇气,想一想自己,19年来还从未在男人面前裸露过,当然她也裸露过,那只是在学校的女生沐浴室中,然而,在那里,每一个女生都是裸露的,而且她们必须裸露才能够真正的沐浴,不过,在那样的时刻,每一个女生似乎都忙于沐浴,每一个人的裸露似乎都是正常的。


当我们感觉自己身体时,事实上已经回到了自我之中。萧雨坐在单人沙发上,她好像在虚拟着自己把自己变成裸体的时刻,在家里,在她的单人房间里,有一只衣柜,里面镶嵌着一面镜子,有一次沐浴完毕,母亲已经睡了,好像也没睡,准确地说母亲正躺在床上看那些像肥皂泡沫一样的电视剧。她裸着身体通过走道回到房间,当她发现自己的裸体已经映现在衣柜中的镜子中去时,便伸出双手,她的手在无意识地抚摸着镜子,她觉得自己的裸体很好看,就像欧洲古典绘画中的裸体画。尽管如此,她却难于想象自己的裸体有那么一天会呈现在一个男人面前。


从本质上讲,萧雨并没有把女友吴豆豆当作模特,她始终把她当作同一宿舍的女友,吴豆豆不可能是弥米,她不知道弥米的过去也不知道弥米的未来,她见到弥米时,凯就说这是我聘用的人体模特,在她意识深处,弥米就是那种真正的职业模特。萧雨的真正身份是简的女友,因为某种关系而做了男友的人体模特,所以,她看着萧雨,在灯光下变成了全裸,而且她在房间中走来走去,似乎没有萧雨在场,终于,萧雨被吴豆豆身体的青春所吸引了。尽管她同样具有19岁的青春,然而,她好像忽视了这一点,当灯光投射在吴豆豆身体上时,仿佛使她看见了林中降临的仙女,简的位置离吴豆豆很近,几乎伸手就能触摸到吴豆豆裸露的双肩。


萧雨问自己:如果有一天凯找不到模特,自己有没有真正的勇气在凯的面前把自己变成裸体。她觉得这个现实是那样困难,首先是害羞,在一个男人面前把自己的衣服脱得一丝不挂的那种害羞,其次是勇气,她觉得自己从开始作为女孩子与这个世界相遇时,缺乏的就是勇气,在初中高中她的目光从来不与男同学的目光相遇,上了大学以后,好像改变了一些,她可以跟老同学王露在校园中散步了,不过,她之所以跟王露散步,是因为她觉得有一种安全感。


那个身材像竹杆一样的男生始终扮演的是同学的身份。这也许就是她跟他在一起有安全感的原因,然后,凯来临了,从见到凯的那一时刻,她的心跳就加速,她不知道自己凭着什么样的勇气跨上了凯的摩托车。所以,她总会清醒地把自己与吴豆豆区别开来。中途休息时,简走过去吻了吻吴豆豆的面颊,所有这一切都使她意识到吴豆豆跟简在一起是快乐和幸福的。她突然不想留在他们身边了,因为夜已经深了,而他们始终还没到结束的时刻。当她说想离开的时候,吴豆豆大声说:不是说好我们去吃烧烤吗?她拒绝了,看着吴豆豆与简如此亲热,她更加想念凯。她独自一人下了电梯,朝着夜幕中的街道想去乘公共车。




吴叔



街道上的人已经很少,突然有一辆车停在她面前,一个人的头探出车窗,叫唤着她的名字,她以为是弄错了,但那个人的声音确实是喊她的名字,她回过头来,一个人打开车门走出来,一个男人穿着西装站在她面前,这显然是一个中年男人,不过,她已经记不清楚到底在哪里见到过他。在她困惑地回忆时,中年男人说:萧雨,你不记得我了吗?不久前我和你母亲一起去首饰商城。他一说话,她就想起了吴叔。
站在面前的就是吴叔,她往车里看了看没有看见母亲。吴叔说:天这么晚了,一个女孩子在大街上行走是很危险的,我送你回学校吧。萧雨本想拒绝,可吴叔已经拉开了车门。她就不好再拒绝,坐在后座上,当吴叔驱车之后,她突然想起了母亲,她已经有好长时间没有想起母亲了。这对她来说无论如何都应该是一件好事,因为自从她在无意之中作为偷窥者看见母亲和另一个男人的性姿势以后,母亲这个名字似乎就变了,在这之前,她与母亲联系在一起,是因为母爱,从某种意识上来,自从多年以前母亲和父亲离异之后,母亲的存在就意味着家的存在。


她很后悔那个午后,她为什么要回家取照像机,然而,事情已经发生了。而且这是秘密,没有人知道在那个午后,她趿着柔软而没有声音的拖鞋向着楼梯而去,因为那风暴般的声音令她感到窒息又感到好奇,她想弄清楚这声音到底是从哪里发出来的。这就是她变成偷窥者的原因,在风暴之中呈现出来的性姿势首先让她看到了花纹。母亲肌肤上的花纹直到如今仍寻找不到恰当的花朵去比喻它,当然,那无论如何都是花纹,是肌肤上因柔软而动荡不安的花纹。


那个男人到底是谁?会不会是吴叔呢?她看着吴叔的车座,吴叔的手正在旋转着方向盘,向左又向右的旋转着。吴叔突然问她最近有没有回家与母亲相聚,她说太忙了已经有几个星期没回家了,吴叔对她说:我也有好多时间没有见到你母亲了,她好像在忙着约会。


这就是说母亲除了吴叔之外,还与别的男人在约会,萧雨想一定是这样的,在她记忆中母亲的男朋友确实很多,但母亲很少将男朋友带回家里去。父亲和母亲离异的那个冬天,她在一个夜晚上晚自习回家时,看见母亲和一个男人在寒冷的街道上缓慢的散步。


轿车已经在不知不觉之中到达校门口了,吴叔已经下车为她拉开了车门,吴叔说:萧雨,如果你想兜风的话,可以给我来电话,吴叔一边说一边掏了一只名片盒,启开盒盖,递了一张名片给萧雨,萧雨拿着那张名片放进了包里。她说了声吴叔再见就消失在校园里的小径中了。


当她刚想爬进上铺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叫的正是萧雨的名字,说有长途电话找萧雨。萧雨披上外衣来到了过道上,电话在走廊的尽头,她好像已经看见了电话,那在黯淡的走廊道上也能发出鲜红色泽的电话机,她穿过走廊,她的心蹦跳着,在她的整个意识深处,那个长途电话就意味着是凯的名字。对她来说,电话就像凯工作室对面的卧房,就是凯的那张窄床,她可以用一条线去连接通向那张窄床的距离,而手里展现的电话线就是她使用的那条线。


在那窄床上,她和凯并肩躺下,就像让身体漂流在一条河床上,这个意象从此以后永远地占据了她的心灵。她无法在此刻看见自己的未来,因为她才有19岁,未来是什么她不知道,她只是在躺在那张窄床上时才意识到了有一条河床已经漂动起她的身体,而旁边是另一个人的身体。


凯的声音使她突然在这个世界上感受到了一种灼热的感动,凯说他还没有到达目的地,他还在火车上,沿着轨道前行,当火车进入一座小站时,停留15分钟时间,凯说你好吗,萧雨,你为什么不说话?电话断了,电话重又拨通了,她在电话中听见了声音,除了凯的声音之外还有乱哄哄的声音,凯说:萧雨,你是我认识的女孩中最好的女孩。电话断了,而且是真正的断了。


萧雨知道时间到了,凯乘坐的火车已经在铁轨上前行了。而她呢,她又钻进了上铺的被子里去,吴豆豆没有回来,最近吴豆豆去见简时都会留下来,房间里只剩下了她,另外的女生回家住了,她们的家就在本市。而她呢,她已经热泪盈眶了,当她倾听到凯的声音时,世界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她躺在上铺,不知不觉就梦见了凯,凯牵着她的手慢慢地靠近那张窄床,慢慢地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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