贱贼一箩筐 蜡像馆全本麻辣烫完结出版作品收藏-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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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呸!呸呸呸呸。。。。。。”陈掌柜呸了十七八声才停口。
用扇骨击小球的脑门:“你有没有脑子啊,这脑瓜壳里头装的都是烂菜皮不成?什么叫给老爷子作准备,有你这么说话的么,缺德带冒烟的,别说这不是为老爷子准备的,就算是,你也不准说。你小子笨到家了也不算算,咱老爷子那是什么身份,能用这么好的红木嘛?”
小包在一旁讥笑小球:“骂得对!骂得好!陈掌柜能有这么大手笔么?你没瞧见,这里还有一只狗当压镖的头头呢。”
话说,这陈青口也真的是犯贱,你说外头风声这么紧,他还非带着小包和姚庆,有事没事就往县城跑。每次去当然都乔装改扮,让余寡妇给化妆易容。别人闯关卡,脑袋别在裤腰上,行事小心之上更小心。这陈掌柜还真不把门口那些守兵放在眼里,每日里进了出,出了进,比走娘家都勤快,一来二去,与守城的那些兵卒也混得很熟。没事的时候,还想着法子去蹭人家的饭吃。
今天也不例外,一大早,他就带着人去溜达了。小包烦透了他这一套,上街吧也不让人买东西,东看西走也没个正经事情,连口饱饭都没得吃,巡街的衙役都比他们舒坦。包姑娘上了几回当,顶不乐意去,赖在被窝里头不肯出来。陈青口这个世界上最恶毒的男人,抓了只粉嫩粉嫩的没睁眼小耗子在她脑袋上吱哇乱叫,吓得小包乖乖就范。姚庆好脾气,陈掌柜让干什么就干什么,没半句怨言。每天小包受了陈青口的气,就只能欺负姚庆这个老实人。她挺喜欢逗他玩的,反正他就是好,怎么都不恼。
这眼看都晌午了,仨人还没吃饭呢,小包实在走不动,赌气坐在地上:“不走了,不走了!瓷公鸡我告诉你,要走你自己走!咱好不容易养肥了一点,都叫你给走没了!”
姚庆也说:“不如找个地方歇歇?”
陈青口好精神,从外表上根本看不出他累,用极端鄙视的眼神扫了姚庆和小包,摇头道:“哎,见不得你们这样的,哎!好吧,陪着你们歇。”
小包指酒楼:“去吃点东西。我有钱!”
陈青口一把拽了她回来:“知道你在宋府搜刮了不少银子,可有钱也不能乱花!”他不由分说,把小包挪了一个地方,街边露天的凉茶馆,顶上有几根茅草遮着,下面有张瘸腿的桌子,和四条坐白了的旧板凳。陈清口将小包姑娘按下,招呼老板:“大碗茶,白馒头。既然今天咱这位姑娘请客,那就多加碟咸菜。”
小包觉得很丢人,但是丢人也没有办法,陈掌柜有的是办法整她。馒头咸菜就馒头咸菜呗,总比没有吃强。姚庆笑着陪座,三个人总算能停下来休息片刻。
卖凉茶的老头还挺麻利,客人屁股刚坐稳,这边馒头咸菜就上来了。别看这茶铺子简陋,碗碟刷得挺干净的。仨人吃吃喝喝,说说笑笑。
前头大路上来了一群人,瞧着是白花花的丧葬的队伍,披麻戴孝,哀炮震震。走在前头的家眷抱着牌位,哭得十分伤心,更有人不停地撒着纸钱。后面有四个脚夫扛着一口实红木的大棺材。晌午就遇到出殡的也算晦气,路上乡亲见了纷纷绕道走的。
要说这家出殡,唯一与众不同的是,这棺材上,端坐一只大黄狗,像是守魂的忠兵。
陈青口边喝水,边看热闹,三个人倒也没有挪地方。
这棺材队哭哭嚎嚎缓慢地向西边出城,已经过了陈青口他们这口子,再往西挪了一个街。
忽地巨响,陈青口本能地挺直了身躯。三人急奔过去往响声处察看,前头的丧葬队伍整个儿没了。不知道是谁这么缺德,在大路中间挖了一个机关,估摸着下面铁定是一个很大的坑。十几号人连带棺材,居然都掉了下去,街上剩下的也就是些纸钱片片。此时此刻,路已经恢复了原貌,如果您没有经历前面天地突变的一瞬,一定不会相信这里曾有过十几个人和一口棺材,一条狗!
陈青口不让小包和姚庆靠前,自己小心翼翼地敲打着地面。机关已经锁上了,现在十匹马车站在上面也不会有任何异样。陈掌柜笑了笑,向后招呼小包和姚庆。
说:“走走走!阎王老爷把人找回去了,咱还是快走!”
小包姑娘好奇啊,包打听遇上稀奇事,挪不开步。整个儿身子趴在地上,连几只蚂蚁都看仔细了。还是瞧不出什么名堂。
陈青口一拍大腿,将趴在地上的小包,倒提了起来,包姑娘吃了一嘴的灰,骂骂咧咧被俩人抬走。
第二十九章 和尚女人和狗
小陈掌柜退至一无人之处,翻身闪入一户人家的院墙。不用他多言,姚庆很配合地将小包引入陈家的布店,嘱咐包姑娘少安毋躁。
瓷公鸡心里七上八下,大白天在道上打劫,这设陷阱的人有什么目的,还要有多大胆量。人都说多事之秋,用在此处再恰当不过。
翻墙过院,陈青口试探性地挨家挨户地去找,他认为地下的机关一定有地上的出入口。这一带的大买卖他都知根知底,所以现在要找的还是背街的民宅。经过一户中等人家,母亲正在给孩子们做饭。闪过一户茅草屋子,公婆俩正撅着屁股晒麦子。寻过一牛棚,放牛娃拌了草料给牛吃。寻来找去,陈青口围着这块地方滴溜转,还是没发现地下入口。
陈掌柜转念,与其误打误撞不如量体裁衣,不经意地又走回那条路上,他慵慵懒懒的样子,看来起来一棍子都打不出个响屁。
陈青口抬头,发现一处蹊跷,方才歇脚的凉茶铺咋就没了呢,人没了,棚没了,凳子没了,桌子也没了。好好好,敢情这劫匪不光是劫出殡的还劫卖包子的。这是要在地下建阎王殿还是水晶宫。
瓷公鸡这么一回想,总觉得凉茶铺那个老板有些面熟,曾在什么地方见过,到底是哪里呢?一下子还不能断定。低着头边走边想心事。这前头就是三岔路口,左手边是一条小径通往官道,右边有座庙,清晨时分香火还很旺。陈青口忽地想明白了,这卖凉茶的怎好似庙里边埋头扫地的僧人,不会错不会错,越想越像。
心里这么想,脚下却往官道去,费了好大的周章才转到这庙宇后面僻静之处,四下瞧无人,两腿点地,腰上使劲,一猫腰上了房。这日头顶的那么高,陈掌柜也不敢冒冒然往里闯,先是在房檐交叠之处观察片刻,这都下午了,烧香的没几人,只有不穿袈裟的闲和尚甩着土色僧袍的大袖子,偶尔从这里走过。至于那个扫地的僧人,陈青口不得而知,似乎不在院中。
瓷公鸡趁间隙之机,闪入一偏殿,正中供的是一尊半人高的金观音,外罩金色斗篷,下首是盘坐在莲台上得道的唐三藏,慈眉善目端举法杖。佛前供献花玉瓶,仿佛入了仙境。陈青口进的这是一个两进的房间,里面这间呢,看起来是供人作法事用的,前头还有牌位架,杯碟和香炉。只是此刻不在用,架上空置,杯碗里也无瓜果和糕点,香炉里剩下半缸香灰。陈青口见了佛,也要拜一拜,心里默念:小人多有打扰,佛祖莫怪。
外头这间是供和尚们念经的房舍,法事时,和尚们围圈儿坐,敲木鱼诵经。所以供奉的除了观音大士还有如来佛祖,只是这如来只有一头部,看着有点别扭。桌子上放着和尚用的几只木鱼,铜锣等佛家法器。还有两本金刚经,翻开第一品,上书:“法会因由分”五字,而后是:“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只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尔时世尊。食时。著衣持钵。入舍卫大城乞食。于其城中。次第乞已。还至本处。饭食讫。收衣钵。洗足已。敷座而坐。”
据说,《金刚经》是释加摩尼的一次说法的记录,释加摩尼已经达到了一种境界,那就是他永远是处在一种快乐的状态(极乐),当时说的法,就是要告诉他的信徒们如何做才能达到这种状态,陈青口翻了几页就将佛经轻手轻脚地放回原处。正在此时,桌底下有细微的响动,陈掌柜一惊,躲上房梁,侧耳倾听。他总觉得这声响是隔了一层从地下传来,小心翼翼掀开桌布,桌下面并无人,伸指轻轻叩木板,也无异状。陈青口只觉得奇,他非常听到了响动,还闻见女人的脂粉香气。难道说他这百试百灵的鼻子还有出错的时候。
陈掌柜不死心,继续在这屋里猫着,只听得外头脚步声起,无巧不成书,还真有人来给陈青口指路。门一推,来的是一个高一瘦俩挺年轻的小和尚,高和尚说:“师兄你请!”瘦和尚也还懂礼数,也客气道:“师弟,你先。”
“不如。。”
“不如。。”
俩和尚相视而笑:“佛说,普渡众生,不如你我二人将就一下,一起算了。”
陈青口怎么听怎么觉得别扭,不由他不往歪处想。心里暗骂自己:别胡诌,别胡想,佛门重地,不可造次。回头菩萨怪罪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瓷公鸡按兵不动,看他俩怎样。
只见高的那个,向如来的金佛头拜了一拜,就从僧袍下伸爪子去扳,嘎吱。。嘎
吱。。嘎吱吱吱。。。
果不其然,桌子下面有机关。
刚才还从善如流,你谦我让的俩和尚,这会儿你追我赶地往里钻。瘦和尚一马当先,爬了下去,陈掌柜觉得机会不错,一把抓住高和尚的脖子,封住他的穴道,跟着瘦和尚也潜了下去。
只听身后,砰地一声,机关又恢复原位。
那瘦子只觉后面有人跟来,也没察觉,来的是虎还是猫,是和尚还是旁人。在前头顺着梯子往下爬,爬得呼哧带喘,只爬得陈掌柜隔着老远能闻见他身上的汗味。他还不不亦乐乎。这一路黑乎乎,瓷公鸡有足够的时间,把高个和尚身上的衣服扒下,给自己穿戴起来。把帽子也戴好,压得很低。落地之后,提鼻子一闻,转角就是方便之所,陈青口在墙角找了个废弃的箩筐,把扒得精光的高个和尚塞进去,还缺德地在上面骑上一只挺沉的马桶。觉得差不离了,才去追赶前头的和尚。那瘦子跑得比兔子还快,似乎也不愿意后面的和尚追上他。
但陈掌柜是什么腿脚,要追上他,不是时间问题,不是体力问题,完全取决于愿不愿意。
见这和尚闪入一宽阔的房间,陈青口顿了顿也跟了进去。
房间里最显眼的地方放着一口大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炉灶下面的火很旺。那一口奇怪的棺材和狗,还真地在这里。
和尚阴冷地笑,露出恐怖的白色牙齿,磨刀霍霍说:“看我不宰了你!”
那真的是一条好狗,一条好狗,所以它从始至终没有离开过那具棺椁,但它不是一条笨狗,它意识到眼前的危险,发出凄厉的叫声,警告和尚不要靠近。
和尚嘛,也是要吃肉的,请不要相信六根清净这样的混话。其实和尚吃肉,也没有啥,济公不也吃肉么,只要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就成。这条狗的生命岌岌可危,陈青口还在思考,棺材里到底是什么。
身后有人念:弥陀佛——,来人将陈掌柜一把推到一边,瓷公鸡偷眼打量,来的是个脸色泛黄的中年和尚,身宽体胖,脖子上有好几轮肥圈。前头的瘦和尚忙施礼:“师傅!”陈青口也只得用僧袍遮脸跟着一躬到底。
中年和尚对着他俩吹胡子瞪眼:“弥陀佛——混账,你们这是做什么?告诉你们不能吃!不能吃!要能吃师傅我不早就吃了它了嘛,还能等到你们!真是岂有此理!”
“是是是!”瘦和尚点头如捣蒜。
陈青口觉得自己后脊梁骨发凉,咋就掉进了和尚窝,自己身上破绽那么多,分分秒秒是要被戳穿的。
好在中年和尚没在意这里换了个人,用高高在上的口吻差遣他们:“走走走,有点出息,别打这狗的主意了,跟随为师去大殿。”
和尚一股一股地涌入大殿,足有百余人,陈青口随大流挤在里头,这地下的大殿比地面上的大雄宝殿还要气派。烛光闪耀,灯火通明,香火缭绕,大耳垂肩的释迦牟尼如来佛,镀金的身躯居中而塑,左边是金鳌不空成就如来,右边是大日如来,俗称如来横三世,也称三世佛。再往下是一百零八罗汉,层层叠叠各有姿态,在佛祖身边护法。陈掌柜细细地察看出风口,他是一个很要命的人,身处如此多的蜡烛香炉之中,免不了要担心通风不畅,一不小心被这浓烟薰死。说实话,这鬼地方建得还真精巧,非但透气,还透着微弱的光亮,也不知道是前人能工巧匠留下的遗址,还是后人开凿的秘密地府。
佛祖面前高挂一遗像,丹青工笔,勾描的还挺像,画中一个肥头大耳的和尚,举着大铲逍遥地迈步。这神情,这衣着,陈青口看了直甩手。这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么,这画上的和尚,陈青口是认得的,非但他认得,傻子认得,小包和余寡妇他们都认得。能不认得嘛,人家的大铲子现在还攥在傻子手里头呢。这不就是那天在宋府里被陈掌柜亲手打死的倒霉和尚嘛,看样子这是给胖和尚办的超度法会,算算日子,应该是三七的样子,不用问不用问,这胖和尚一定是这个庙中的和尚。人家现在举寺哀悼呢,偏偏陈青口这凶手混迹其中。
和尚头头自然是个看上去德高望重的老和尚,眉毛胡子连眼睫毛都白了的老和尚。他悲痛地展开手中黄绫的折子,用低沉着的嗓音,首先诵读了一段经文,原来死的这个胖和尚还有一个该死的法号——圆寂。您说这和尚叫什么不好,圆通,圆明,圆方都好听,他非要叫圆寂,这不,圆寂了。老和尚的经文中念到,圆寂徒儿生于何年何地,死于何时,祖籍那里,家里还有何人,这上头一一列举,死因是被人迫害,身首异处,断了性命。陈青口也不敢乐,怨有头债有主,这一个和尚倒下去,却还有这许多和尚站着呢。
老和尚之后念的,不过是佛法中对于极乐世界的美好向往,以及希望圆寂和尚早登极乐的良好祝愿。老和尚高一声低一声,每念一句,下面的和尚就要和一句,阿弥陀佛,然后躬身跪拜,陈掌柜也一次一次拜下去,只拜得两眼发黑,晕头转向。心中暗想,这拜佛还是个体力活。
有个女人,半老徐娘四十上下,负责指挥从四乡八镇掳来的奔丧队伍,跪在殿左侧号啕大哭,似乎不哭不足以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