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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部分

帝皇书-第1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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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子安挑挑眉,并未阻了少年见心上人的一腔豪情。

    此时,楼梯口脚步声响起,赵福带着大夫匆匆而入。

    “主子,大夫请来了。”赵福先向韩子安行了一礼,然后将大夫领到宁子谦面前,“宁公子,后面有厢房,请跟我来。”

    宁子谦身上被踢了不少瘀伤,自是不能在大庭广众下就医,点点头跟着赵福去了。

    半刻钟后,赵福快步返回,见窗边坐着的韩子安没露不快,舒了口气,替他又添了杯茶,低眉顺眼道:“主子,大夫说宁公子伤了背上的筋骨,不是轻伤,好在没伤到肺腑,养上个把月就痊愈了。”

    韩子安眉头一皱,难怪刚才宁子谦身形缓慢,想来是倔强,不想让他瞧出伤势来。他朝叶府里望了一眼,“这个叶丛手段倒是不轻,出手如此辛辣,想必是想阻了后患,怕三日后的婚宴横生枝节。”

    “奴才看宁公子性子倔强,怕是不肯放弃这门婚事,主子打算帮他?”韩子安从不做多余的事,既然收留了宁子谦,自然不会置之不理。

    出乎赵福意料,韩子安端起茶杯,摇头,“不用我出手。”

    赵福一怔,有些不明。

    “赵福,你看这少年如何?”

    韩子安突然发问,赵福略一迟疑,回:“主子,奴才看宁公子谈吐不俗,不像是寒门小户,怕是有些家底。”

    韩子安笑笑,伸手轻叩在桌上,“他刚才进门,随口之下唤的是“世兄”,南方大族里子弟之间多喜如此相称,一窥之下,他的府上何止是有些家底。虽着布衣,却端方普华,半点不掩其瑜。年纪轻轻遇此不公还能耐下心来徐徐图之,这份内敛更是难得,此子非大族不能教出。”

    韩子安鲜少夸赞于人,对这少年竟如此褒奖。赵福心底一动,问:“主子,可是想将这少年招揽在身边?”既然是大族之后,对韩家自会裨益不浅,这也是份好机缘。

    韩子安眯起眼,不置可否,“仲远比他年幼两岁,性子不甚沉稳,若宁子谦能陪在他身边辅佐,将来两人必会相得映彰。”

    韩子安十八岁成婚,如今仅有嫡妻所出的长子韩仲远,年十三。

    赵福忙不迭道:“主子说的是,奴才看宁公子也非寻常人。也不知道他为何会独自一人落魄地出现在苍城。”

    “我听说南方颇为久远的世族都有个规矩,子弟即将成年时需外出历练一年,宁子谦想必也是如此。”

    赵福了然点头,如今可是乱世,有这个魄力把族中子弟单独撂在外的可不多。他顿了顿,笑道:“叶家这回看走了眼,将来怕是有得后悔。”

    韩子安嘴角一勾,若不是叶家嫌贫爱富,攀附权贵,未必不能成就一场佳话。他突然转头朝赵福看去,“前两日你不是说叶家小姐才情堪上,诗词出众,才得庄湖允下婚事?”

    赵福点头,“叶小姐的诗词这半年传出来不少,颇得大家赞赏,众人言其虽笔锋尚稚,却有丘壑胸怀,难得有之。”

    “哦?”刚才宁子谦对叶诗澜的赞赏却是“性子温婉,恭谨顺良”,两人相处三月,又谈婚论嫁,宁子谦一心倾慕,岂会不说出她的优点,除非……

    “你刚才说叶诗澜的诗词是这半年才传出来的?”

    “是,主子。”

    韩子安嗤笑一声,正好瞥见桌沿下一角碎片,这是方才宁子谦在叶府门前拾起的。看来少年的心境也没他表现的那般淡然从容,否则也不会落了这样东西。

    韩子安弯腰捡起,瞥见上面的落款“宁子谦”,这几字笔锋虽稚,却凌厉与内敛并重,倒是真正应了那句“丘壑胸怀,难得有之”。他心底一动,明了几分。

    傍晚,海蜃居后院咚咚的声音响起。

    韩子安休息够了,踱步到院门口,朝院内瞥了瞥。宁子谦脱了上衣,腰上和背部缠满纱布,拿着木剑敲击在一颗槐树上。

    这一看倒是出乎韩子安意外,宁子谦虽饱读诗书,却不善武功,拿着木剑砍在树上摇摇晃晃,气喘吁吁,才一会脸便憋得通红,眼底浮起筋骨被拉伤的钝痛。

    “临阵磨枪,难道你还指望三日时间就能脱胎换骨,上庄府抢走新娘?”韩子安走进院里,扬声打断宁子谦的挥剑。

    宁子谦收了剑,沉默立在树旁。

    “如今云夏大族里子弟尽皆习武,你家中既有本事将你教得诗书皆通,怎不让你习武?”

    宁子谦握着木剑的手颓然弯下,“祖宅在南地,本崇尚武艺,只是我不喜习武,所以自小违拗长辈,并未练过。”

    “为何不愿,吃不得苦?”

    韩子安是个气势浩然的主,这一句问来,即便并不熟识,宁子谦却未生敷衍之心。“若习武,遇事不遂人意,少不得会生暴戾之心,必以武伤人,不如不学。”

    韩子安扬眉,手一挥,剑气扫过树干,一截树枝凌空落在他手中。他一手负于身后,一手持树枝,身形一动,朝宁子谦而来。

    这一势凌厉至极,且满含煞气。宁子谦挥剑挡去,哪知树枝轻松破过木剑,直直朝他刺去。宁子谦脸色一变,气息停滞,剑势之下,竟被制得动弹不得。

    千钧一发之际,木剑停在宁子谦胸前一寸处。瞬息间,煞气散去,院里恢复宁静。

    宁子谦面色泛白。韩子安随手将树枝扔下,“今日叶府家丁不过略通拳脚,你已毫无还手之力。若遇我一般想取你性命之人,你能如何?昂首待戮?”

    “武人如何,文人又如何?太平年代文人手握笔杆,若心术不正,位居朝堂,寥寥数句亦能断人生死。如今云夏大乱,群雄混战,不习武何以自保?你空有满腹经纶,活不到太平盛世的一日,学来何用?力量从无正邪,能区分的唯有掌控之人,人心正,手握之力必正!”

    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眉峰微扬,立在不远处,隐隐间已有放眼天下的霸主之气。

    宁子谦望他良久,最后眼落在手中断成半截的木剑上,长吸一口气,将木剑掷于地上,朝韩子安深深一鞠,“永宁受教,请世兄……”

    他话音未落,长鞭破空声猛地响起,殷红的长鞭从空中落下,卷起凌厉的气势朝弯腰的宁子谦而去。

    这一击,竟是丝毫不比刚才韩子安的剑势弱。韩子安面色一微变,猛地将宁子谦拉至一旁。

    韩子安心底暗惊,以他的身手,这一鞭竟也躲得甚是狼狈。

    一道墨黑的人影凌空落下,立在两人不远处。

    韩子安抬头望去,倏地怔住。

第一百三十三章 帝盛天(一)

    黑发锦颜;盛贵无双。

    除此八字,无言再誉。

    看着面前的女子,韩子安足足愣了片息之久。

    此后经年,他再也不曾如此时一般惊讶过。因为属于他的时代,除了她,他再也不能遇到能与他比肩之。

    这句诳之盖天下,却是事实。

    “过来。”小院内,突然出现的女子漫不经心瞥向韩子安身后的少年,轻轻吐出两个字。

    明明刚刚才使出了火气十足的鞭子;可她此时的声音却分外慵懒随意;兼又带了一抹不容置疑的威严。韩子安被这一声惊醒,见宁子谦默默行到两之间的空地朝着女子跪下,眉一挑猜怕是这少年家中之到了。

    如此骇的内力和气势;也不知是南方哪家显贵?

    “姑姑。”宁子谦低声一唤又沉默下来。

    “永宁,今年多大年岁了?”

    听见墨衣女子一声问,立一旁的韩子安眼中精光微闪,骤然明了。

    以他的身份,就算从不过问他族晚辈之事,也知道晋南帝家当家唯一的子侄恰好名为永宁。

    这女子,竟是雄踞一方盛誉满溢的帝家家主帝盛天。

    意料之中,这般风姿,实舍她其谁。

    “再过一个月就满十五了。”

    “十五岁了……”帝盛天垂眼,将手中长鞭卷起朝腰中一插,冷冷道:“擅自逃离宗祠,一言未留离家千里,让家中长辈担忧,就是长到如今的出息?”

    不轻不重一句喝问,帝永宁面色发白,垂膝旁的手握紧,“姑姑,太爷爷将锁宗祠内不得离开,若不来,诗澜定会被家中长辈逼压嫁与他,对她有诺先,又已立下婚书……”

    “这算理由?”帝盛天冷冷一瞥,怒道:“不过一个认识三个月的女子,就值得忤逆长辈、私立婚约、将自己糟蹋成这幅德行?”

    见帝永宁抬首要反驳,帝盛天眉一扬,“怎么?说的难道有错?千里而来,以为是布衣之身的叶家可有动容惭愧,履行和定下的婚事?心心念念的叶家小姐可曾出现,给半句交代?”

    帝盛天的话不可谓不重,帝永宁眼眶泛红,犯了倔,不肯接受自己满怀诚意忤逆长辈奔波而来只换得这么个下场,一时激愤开口:“如果表明身份,这桩婚事叶家定不会毁……”

    “当初化名立婚,不过就是为了求一场真心。以帝家名声换回一场婚事……”帝盛天一哼:“永宁,不嫌膈应得慌?”

    有些天生有一种本事,嫌弃嫌弃得理所当然,且毫不违和,譬如帝盛天。

    帝永宁和韩子安俱被这句话噎得一呛,未等帝永宁辩驳,帝盛天复又开口:“叶家苍城不过有点小虚名,半年前想必是爱之才,指望将来出息了福蔽叶家,才将叶诗澜许配于。如今他们攀上高枝,便视如猛兽,弃之羞之,如此见风使舵阴险下作的做派,何能与帝家结亲?至于那个珍之爱之的叶诗澜……”帝盛天唇角一勾,声音更重:“亲自上叶府讨要说法,众目睽睽之下于门口受辱,这是小事不成?她是叶家小姐,是个主子,即便被父兄辖制,岂会毫无所知,她连一个交代都懒得做出,又如何值得做到这一步?”

    不愧是帝家的掌权者,她一身风尘,才刚到苍城就已将帝永宁遭遇的事查得清清楚楚。

    帝永宁脸色通红,想为叶诗澜辩驳几句,却被这席话臊得半句话都说不出。

    帝盛天说完,不再管帝永宁,朝韩子安抬首望来,琥珀色的眼底通透睿智。她敛了刚才教训帝永宁的长者之盛,微一抬手,“晋南帝盛天。”

    战乱年代,凡朋友之间相交时,必会详细报上家族发源之地,以便旁知晓。有勇气如此的自介绍,天下少有,但巧的是,这个院子里就占了两个。

    不知何时起候一旁的赵福脸色一变,飞快瞥了帝盛天一眼低下了头。

    北方仍混战,南方却稳如磐石,此时的晋南帝家,算得上云夏第一世族。想不到他家主子不经意救下的少年,竟是帝家的小公子!

    韩子安面上没有半分意外,拱手相应,“下韩子安。”

    韩家乃北方巨擎,他如此应,足矣。

    帝永宁虽知今日救他之非比寻常,却未料到竟是威震中原的韩家掌权者韩子安,一时颇有几分愕然。

    “永宁鲁莽冲动,这次得韩将军相救,这个情,他日帝某必会相报。”帝盛天认真道。

    是帝盛天承他的情,而非帝家。不愧是帝家家主,一句话滴水不露。若不是她的身份天下无敢冒,韩子安真不敢相信面前的女子不过比跪着的少年大了四岁而已。

    “帝家主言重,区区小事,不过是见之不平,无需挂怀。”韩子安朝跪着的帝永宁看了一眼,道:“帝家主此来苍城,可会留几日?”

    帝永宁耳朵一竖,小心翼翼朝帝盛天瞅了一眼。

    帝盛天意有所指回:“久不出晋南,难得出来,自是该多留几日。”

    “帝家主若不弃,海蜃居是个好住处,正巧带了几坛好酒出来,闻家主善酒,可愿一试?”韩子安笑道,抬手朝前院引客。

    以帝家护短的做派和帝盛天刚强霸道的名声,这回帝家的眼珠子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帝盛天肯悄无声息地回晋南才怪!

    帝盛天不是扭捏的性子,颔首道一声:“韩将军盛情,帝某叨扰了。”她行了两步,朝院中跪着的帝永宁轻飘飘丢了一句“跪一夜再起”后便随着韩子安去了外楼品酒。

    内院里一时安静下来,夕阳渐落。自帝盛天到后,帝永宁少年的盛气被磨了几分,他垂头跪小院里,冷风吹过颇有几分凄凉。赵福这般的韩家下哪里敢看帝家小公子的笑话,早就退了下去。

    “哎,帝永宁,家姑姑当真狠心,还真准备这么跪一夜啊?”

    万籁俱静之时,少年青涩的声音突然上空响起,颇有几分伶俐嚣张之感。

    帝永宁皱眉抬头,微微一怔。

    院中高树上,不知从何时起挂了一个小少年,年龄虽比他小两三岁,眉目间却暗蕴锋利,如一把出鞘的利箭。

    海蜃居乃韩家家主所居之处,帝永宁还真不相信除了他的姑姑,还有谁敢闯进来。这少年穿着考究精致,且模样和韩子安有几分神似,帝永宁一猜便得出了少年的来历。听闻韩子安有一子,年十二,想必就是他。

    帝永宁虽说帝盛天面前短了气势,可从不示弱于旁。他眉峰微皱,瞥了少年一眼,淡淡回:“中原韩家,高门士族,偷听如此末流之事,岂是待客之道?”

    少年小院外躲了半个时辰,看了整场戏,自以为帝永宁软弱好欺,此时被他一句话噎得不能反驳,眉一挑从树上跃下。他落地轻盈,未沾尘土,倒是一身好功夫。

    “哟,不错啊,一下子就瞧出小爷来历了!刚才对着那姑姑,这一身硬气怎么就找不着了?”少年一哼,蹲帝永宁面前嘲笑。

    “韩将军之令,可有不从之时?”帝永宁抬眼,对着面前少年正色问。

    少年被问得一怔,半晌爽利一笑:“老爹一身臭脾气,自然不敢。交个朋友吧,帝永宁,叫韩仲远。”他说着,一只手递到帝永宁面前。

    韩仲远虽只有十二岁,却也有了中原韩家的气势和锐利,他笑得坦荡,眼底犹带几分稚气。

    帝永宁瞧他半晌,终于伸出手。哪知刚一握上,便被一股大力直直拉起来。他本就受了伤,这一拉踉跄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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