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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部分

连环套-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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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寨主谁也没有远送,只派个大头目去应付。待窦尔敦走远后,张铎冷笑了两声,回到聚义厅。二寨主阮大宾问道:“大哥,你怎么答应他三天后听信儿?你真想按他的话办?”张铎哈哈大笑:“二弟,你真是土命人—;—;心实,我这叫缓兵计,把他们对付走了就算了,哪有工夫跟他们费舌头。”阮大宾道:“他不是说三天后还来吗。到时候你怎么说?”张铎笑道:“你呀,比猪脑袋还笨,叫老四替我回答你吧!”
李半仙受宠若惊,忙笑着说:“大哥深谋远虑,我猜得不一定对。我以为大哥的用意是把他们支走就完了,什么三天后听信儿,五天后听信的,这都是虚应。到时候他来了,咱就给他个闭门不见,叫他干瞪眼,不就结了吗?他碰上几次钉子,也就不来了。大哥,我说得对吗?嘿嘿,嘿嘿。”“嗯,是这么回事。这样做可进可退,还不至伤了和气,比用武力解决强多了。”二寨主、三寨主忙说:“大哥高见,大哥高见。”
按下张铎不提,话分两头。单表窦尔敦,在那个大头目的陪同下,穿过巡捕寨,直奔前山。路上谁也没说话,一是有外人不便,二是都在闷头想心事。窦尔敦边走边盘算,张铎在和自己耍心眼儿,别说三天,就是三十天,三个月他也不会答复。下次我要来,恐怕连山都进不了,他会以各种理由,各种手段,拒绝和我见面的。真要如此,我该怎样对付他呢?窦尔敦边走边想,始终也没理出个头绪。
这时,他们一行正走到前山与巡捕寨的中间地带,两边是石砬子和沙丘地,还有一片密林,他们刚来到树林边上,突然人影晃动,“噌噌噌”跳出几十名彪形大汉,各持兵刃,拦住去路。
众人一怔,闪目观看。但见为首的那人,身高八尺开外,生就的肩宽背厚,膀阔腰圆,好像一头牤;牛,往脸上看,黑红脸膛,高颧骨,翘下巴,两眼突出,贼光四射,连鬓胡子,大嘴岔,嘴角往下耷拉着。头顶上长着个肉疙瘩,足有馒头大小。一条又黑又粗的大辫,盘在肩上,身穿古铜色裤褂,腰系牛皮板带,打着裹腿,穿着一双鹿皮战靴,手里提着一对夹钢板斧,大如铜盆,往那儿一站,凶神恶煞一般。
在他身后还有两个家伙,一个长得像蛤蟆,一个长得像螃蟹,每人手中一把鬼头钢刀,龇牙咧嘴,面目狰狞。
窦尔敦一看就猜到了,为首的这家伙肯定是独角犀牛计永宽。心说,真要是他就好了,我现在就把他拿住。可省去很多麻烦。你还别说,真叫窦尔敦猜中了,来的正是计永宽。
书中代言,窦尔敦刚上山,他就得着信儿了。他对窦尔敦的来意并不清楚,但是他对窦尔敦这个名字却早有耳闻。心说,他不在山东,跑到这儿干什么?一定有重要的事情。他想进大厅去听听,可又没敢。没有大寨主的命令,也没人请他,他怎敢冒冒失失地私进议事厅呢?可他心里发痒,非要弄清不可,就转到大厅后面,往窗台上一趴,偷听众人的谈话。结果,大厅里的对话,争吵和对骂,都被他一字不漏地听去了。
计永宽听了又气又怕,没料到窦尔敦要替贺东坡报仇,所幸的是,四个寨主都够意思,很讲义气,没把自己交给他们。可是,窦尔敦却不依不饶,三天后还要来听信儿,这使他大为恼火。他偷偷回到中平八寨,把喽罗纠集在一起,商讨对策,最后决定截杀窦尔敦,以绝后患。
所谓喽罗,就是他原来的那些同伙,都是跟他干了多年的老搭当,随他投奔到这儿来的。其中有两个大头目,一个叫混海金蝉麻保利,一个叫横江蟹冯刚。他们采取这次行动并没请示张铎,一是时间紧迫,再是怕张铎不准。计永宽心里有本账,只要把姓窦的干掉,张铎决不会怪自己,原因是对他也有好处。弄好了或许受到奖赏,再高升一步呢。于是他们事先就埋伏在这里,时间不大,果然窦尔敦一行人来了,计永宽猛地从树林中蹿出来,把去路拦住。
闲言少叙,书归正传。
且说独角犀牛计永宽把双斧一分,厉声喝道:“姓窦的,别走了,把脑袋给我留下。”窦尔敦一不慌,二不忙,看了他两眼,问道:“你是谁,道个名姓吧?”“哈哈哈!爷就是你要找的独角犀牛计永宽。”
窦尔敦故意摇头道:“不对,你不是计永宽,一定是冒名顶替的。”“胡说,大丈夫坐不更名,立不改姓,何必说谎。”窦尔敦道:“你可认识贺东坡?”“废话,扒了皮我认识他的骨头,你问这个有什么用?”窦尔敦暗笑,这就好了,没弄错就行,千万别误伤了无辜。
上官元英早就忍不住了,“兄弟,跟他饶舌干嘛,把他交给我吧!”说着一纵身,跳到计永宽面前,冷笑道:“猴崽子,找你不着,拿你不见,你倒送上门来了。这就叫天堂有路尔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鬼差神使,该着给贺东坡报仇雪恨了,你就拿命来吧!”说着就是一烟袋。
计永宽急忙用双斧把大烟袋架住,喝问一声:“你是什么人?”“我呀,姓祖名宗,字大爹。”“喔,原来你是祖宗……”计永宽这才知道上了当:“哇呀呀,老匹夫,你敢找某的便宜,着斧!”计永宽把两柄大斧子抢开,与上官元英战在一处。两人战了十几个回合,计永宽就招架不住了。凭他的本领怎能敌得过上官元英?屁股上,后背上,早挨了两烟袋,打得他龇牙咧嘴,嗷嗷直叫,仗着他皮糙肉厚经打,不然早就趴下了。
混海金蝉麻保利和横江蟹冯刚,一看不好,赶快冲上去助阵,两把鬼头刀,同时奔上官元英刺来。上官毫不畏惧,一转身跳出圈外,哈哈大笑:“嚄;,仨打一个,好哇,你们还有多少龟孙子,祖宗我全包圆儿了。”三寇并不答话,各抡兵刃,往上就冲,恨不能把上官元英砍成肉泥。
周宏大怒,亮出护手双钩,喝道:“有种的单打独斗,仗着人多算什么能耐,哪个敢陪我走几招?”计永宽一想,那个祖宗厉害,干脆交给冯刚和麻保利吧。我就来,对付这个。想罢,他一个箭步跳到周宏面前,抡斧就砍,周宏用左手的钩往外一撩,右手钩横着往里一推,这一招叫“秋风横扫”,疾似闪电,奔计水宽的牛腰扫来,要扫上就得腰断两截。计永宽急忙使个大哈腰,把钩躲过,他利用这个机会,砍周宏的双腿。周宏使了个“旱地拔葱”,腾身而起,结果双斧走空,二人你一钩我一斧战在一处。
再说上官元英一杆烟袋,战住两个贼寇,看上去毫不吃力,一边打着一边还一个劲地数落他们:“我说猴崽子,你俩听着,为人要走正路,可不能任意胡为。就拿你们二位来说吧,有鼻子有眼,胳膊腿不缺,两肩膀上也扛着个肉球,肚子里也揣着一副下水,怎么不跟好人在一起,偏要跟姓计的鬼混呢?你们就没想想,能落个什么下场?可也难怪呀,你们也不是人,一个像蛤蟆,一个像螃蟹,岂能跟人一样,我这不是白费唾沫吗?”“老匹夫,少耍贫嘴,爷宰了你!”二寇气得哇哇直叫。
窦尔敦在一旁看着,乐得肚子直疼,心说,罢了,我老哥哥真风趣,这是什么时候,还顾得开玩笑。窦尔敦光笑没伸手,为什么?因为上官元英和周宏有足够的能力战胜他们,用不着自己,他要积蓄力量,对付张铎他们,他知道这件事完不了。张铎一伙恼羞成怒,非玩命不可。
再说周宏,上边使了个“推窗望月”,一领计永宽的眼神,下边使了个“进步连环腿”,蹬到计永宽的迎面骨上。这家伙站立不稳,应声栽倒,葛青和李明冲过去把他按住,拧胳膊就把他捆上了。麻保利一走神,被烟袋击中后背,一个跟头正摔到窦尔敦面前,被窦尔敦轻舒猿臂,把他拿住。冯刚见势不妙,心里发慌,后脖子挨了一烟袋,摔了个狗啃屎。周宏先用脚把他踩住,也用绳子绑了。计永宽冲着那些喽罗嗥叫道:“你们还等什么,还不快些动手!”几十个歹徒如梦初醒,“呼啦”往上一拥,就把窦尔敦几个人包围了。上官元英笑道:“猴崽子们,阎王都被抓了,小鬼还想折腾,看祖宗拾掇你们。”他把铜杆大烟袋抡开,一下一个,把歹待们打得喊爹叫娘,滚的滚,爬的爬,一眨眼的工夫,就揍趴下了十多个。
再说负责护送窦尔敦的那个头目,见势不妙,撒腿就往回跑,给张铎报信去了。他一口气跑进聚义厅,连呼嗤带喘地说:“启……启禀大寨主可……可了不得了,计永宽被他们抓住了。”张铎惊诧地“啊”了一声,手扶桌案问道:“怎么回事?”“回大寨主,窦尔敦他们把计永宽计寨主给拿住了。连冯、麻两位头目也被他们给捆上了。”
“哇呀呀……”三寨主吴大忠、二寨主阮大宾闻听后,暴跳如雷,齐声说道:“大哥,姓窦的欺人太甚,待小弟追上去把他们废了吧!”张铎一想,既然事情已经弄翻,也只好武力解决了。他“噌”地站起身来,从桌上绰起一支令箭,对那个头目说:“速传我的命令,封锁全山,严禁出入,别让窦尔敦他们跑了。”“是,小的遵令。”那头目接过令箭,转身去了。
张铎又对四寨主李半仙说:“你去通知巡捕寨,点齐二百名弟兄,随我出战。”“是,小弟这就去。”李半仙刚走到院里,迎面又遇上一个报事的小头目,正慌慌张张往里边跑:“什么事?”“回,回寨主,窦尔敦领人又回来了,要见大寨主。”“噢?”李半仙转身立刻回到大厅,“大寨主,窦尔敦押着计永宽来了!”张铎一听,不由得愣了片刻,心说,姓窦的真他娘的有种,我以为他们要逃走呢,怎么又回来了。噢,拿我这座连环套当市场了,随便溜达?他怒冲冲地说:“好哇,请吧!”四寨主一看张铎急了,不敢多言,暗中调了二百削刀手,埋伏在大厅四周。
时间不大,窦尔敦等几人果然来到聚义厅,身后押着计永宽三人。那位说,他为什么回来了?为啥不乘机逃走呢?其实,窦尔敦一点儿不傻。他知道,想闯出连环套是不可能的,何况还押着三个人。不如变被动为主动,找张铎辩理,尽管十有八九得闹翻,也比落个“逃跑”的骂名要强得多。上官元英和周宏也同意这样做,所以他们又折了回来。
张铎坐在虎皮椅上,一动没动,沉着脸问道:“窦大侠,因何去而复返?”窦尔敦道:“我倒不是想回来,因事所迫,不得已而为之。我想问你,计永宽在半路截杀我等,可是你的主意?”“这个……不,不是我,是他自己这么干的。”“好,既不是大寨主所差,这件事就好办了。计永宽竟敢无视大寨主,暗中截杀山上的客人,实属无理之极,我替你把他抓住了,请大寨主发落。”说着,往后一招手,葛青、李明把计永宽三人推到张铎面前。计永宽满面羞愧,咧着嘴说:“大寨主救命!大寨主救命啊!”
张铎两眼发直,又恼又恨又尴尬,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虽说张铎奸猾,可并不是个浑人,是非曲直他还是比较明白的。他跟阮大宾、吴大忠不同,因之威望和声誉也不同。尽管他对窦满腹怨恨,然而也不能不讲理。就拿眼前的事来说吧,计永宽不奉令箭,擅自截杀窦尔敦,铁证如山,不容抵赖,叫他如何处理?窦尔敦要是往外冲也就好了,那样就可以找出多种借口,可人家没走,还把计永宽送回来了,交给自己处理。从道理上讲,人家做得尽情尽理,无可挑剔。自己能拿着不是当理说吗?不处置计永宽吧,没法交待;处置吧,又有些不忍,实在是左右为难。
三寨主吴大忠可就不同了。他就知道义气行事,管他有理没理,什么名誉、后果一概不管。他一看大寨主被人家问住了,好半天没言语,实在按捺不住。“噌”一声跳到窦尔敦面前,厉声喝道:“姓窦的,你少卖关子,这儿不吃你这一套。告诉你,计永宽是我们山上的人,发落不发落由我们说了算,与你毫无关系,人我们收下,你们走你们的吧!”说着气呼呼走过来,就要给计永宽松绑。
上官元英火往上撞,跳过去一抡巴掌“啪”就是一个嘴巴,把吴大忠抽得一仄歪,眼前金星四冒。“啊!你敢打我?!”说着一回身,捂着脸从兵刃架上拔出一条大枪,恶狠狠奔上官元英刺来。上官元英急忙一闪身,一把把枪杆抓住,冷笑道:“你想动武,好哇,屋里施展不开,有种的到院里去。”“到哪儿还怕你不成!”吴大忠把枪夺回来,飞身跳到大院当中。二寨主阮大宾冲两旁一招手:“走,都随我来。”他绰起兵刃,也来到院里。
上官元英对尔敦说:“兄弟,看见没有,这就叫树欲静而风不止。你不想找他,他可找你。讲不通,说不清,该打的时候就得打了。”说着一晃烟袋跳了出去。窦尔敦淡然一笑,命葛青、李明押着计水宽三人也来院里。张铎一看是非打不可了,只好厚着脸皮,把外衣甩掉,吩咐一声:“来呀,抬兵刃!”两名喽兵,抬过那条凤翅大镋;,张铎一伸手绰起兵器来,这才要大战窦尔敦。
欲知张铎与窦尔敦谁个胜负?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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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回 掌劈青石惊众目 力服三魁让主位
    且说墨麒麟张铎,双手平端凤翅镏金镗,来到天井当院,厚着脸皮对窦尔敦说:“窦大侠,实在是对不起得很,按您的所作所为,张铎我心服口服,无可挑剔;不过呢,众家弟兄不服,叫我也没有办法;再说,计永宽现在是我们山上的人,不管他干了些什么坏事,都要由我们来发落,岂能交给外人?倘若交与你,知道的说我们通情达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被你给震住了呢。这要是传出去,对本寨的名声实在有损,万望大侠体谅。”
窦尔敦笑问道:“据大寨主所言,你打算怎么了结这件事呢?”张铎道:“依在下拙见,咱们最好比比武艺,倘若你能把我们哥几个战败了,我们就把人交给你,任凭发落,到那时候谁也不会有什么说的了。钱压奴婢手,艺压当行人嘛!舌头板子压人没有用,得拿出几手真格的来。话又说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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