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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部分

海权论-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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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的是细微的、让人惊奇的、复杂的和出人意外的东西。每个国家或种族只处理其自身
的内外问题,不过各自的命运却具体地影响了总体上的结果。这些影响不仅各不相同,
而且导致了部分与部分之间、部分与整体之间的关系上的持续变化。这些变化的相对重
要性及其性质则是不断波动的。由友化敌,由强变弱,偶然事件常常在某个时刻令人吃
惊地改换局势。尽管国家及其领导者任何时候都易遭受到希望破灭、联合失败、根基动
摇之类的痛苦,但他们理应充分考虑现时的趋向,从现实展望将来,估价当前各个因素
的相对作用并由此预测可能的情形,虽然这一切看来在时间上已超出了他们自身这一代
的范围之外。因为他们在其时代是后来人的保护者,他们不能躲避其责任。简而言之,
他们必须持有长远意识,并且在时机允许之时依照它们合理行事。不过,由于人为的分
析和事物的变化是如此地具有不确定性,预测和估计上的困难又是如此明显,他们又必
须在顾及眼前需要的情况下处理每一时刻的局面,要具有近期考虑,要重点注意自己的
脚下以及下一步,只有在他们务实的头脑确认基本方向是和国家利益的长远目标相一致
时,才可以前进。
    尽管追溯美国扩张主义冲动的起源与演化远不是本文的正题,但这方面的研究依然
令人感兴趣。这种扩张在最近时期已迈出了决定性的一步。不过,要充分地进行研究必
须考虑大量的细节,以便从其中找出描述扩张的几个阶段的关键脉胳的要点。但是,这
样做也并非十全十美,如果不能清楚地认识到上述扩张只不过是在过去的几十年中席卷
整个欧洲文明世界的情绪的一个片断。我们可以在俄国向亚洲的推进中,在非洲的分裂
中,在法国和德国的殖民雄心中,在德国海军力量的增长中,在日本的进步中,以及在
正在南部非洲的实践中初露端倪的英帝国联邦思想中看到明显的证据。每个大国在这场
运动中都有其表现,其影响绝不应被忽视。这种运动确实存在着,尽管我们不知道它从
何处产生,并有怎样的前景,但我们耳闻目睹着它的存在,而且我们在其中的作用已经
极大地改变了我们与外部国家及种族的关系。不管上述运动的前途如何,至少它肯定有
其前途,但要了解它是件颇费心力的事。不过,与此同时,人们不会忽视现实。他们会
以他们的力量,用他们的双手去做此时此刻需要去做的事。
    本文的目的就是要对上述可能前景的一个具体阶段进行研究。但是,在展开这种研
究之前,简要地说明一下最近的形势变化如何特别地反映了长期和短期观点或许是有趣
且。适当的。古巴、西印度群岛以及巴拿马地峡对于美国的政治、商业和军事利益的根本
重要性在很久以前就为人所知。要用大众的言行来详细地说明这些可能需要一大篇文章
的篇幅;不过姑且置偶然性的细节于不顾,单从外交谈判及政府主张、还有如克莱顿-
布尔弗条约、格兰特政府吞并圣多明戈的努力、关于购买丹麦人占有的岛屿的失败谈判
以及我们与哥伦比亚达成的确保地峡铁路运输的条约这些重大事项中,我们就可清楚地
了解一二。对美洲的关注在美国的世纪之初就已存在,当美国把扩张看成是自己的天职
时,上述关注也就成为了信念般的东西。尽管它在美国内战之前多少代就已存在,尽管
它由于内战的爆发而被临时忘却,但它在内战结束之际又愤怒地复活了,美国对法国从
墨西哥撤军的坚持就是其第一个成果。在某一时刻,长期性观点要服从于短期的迫切要
求,但—旦危机过去,国家又需要高瞻远瞩了。
    与此同时,事物已发生了变化或已处于变化之中。形势中出现了新的因素,而老的
因素的影响及重要性也让人看得更为清晰,因为它们随着时间的推移愈来愈褪去了模糊
的臆测成分,而更多地参与到了具体的行动中来。这样美国宣扬扩张的思想变得更加犀
利与坦率,有了更大的传播范围以及更多的表述上的自信。于是,美国的长期眼光逐渐
地超出了安的列斯群岛与巴拿马地峡,注视到了太平洋、夏威夷以及正在中国和日本发
生的重大事件。不过这种注意依然有其不足,除非美国及其扩张主义的支持者终于认识
到了海权对于世界历史的决定性影响。当然,海权只是为扩张服务,只是它的源泉和保
护者,它自己并不是扩张本身。美国的扩张鼓吹者也未预见到向太平洋之外推进的可能。
他们的眼界并未超越夏威夷,由于其对美国的重要性,他们是从防御的观点来看待它,
而非视其为旨在在世界发挥更深远影响的跳板。就笔者本人的观察,到美国与西班牙的
战争之前,美国的扩张主义者依然为从我国早期历史个继承下来的纯粹防御思想所控制。
此时,美国人只是将安的列斯、古巴、巴拿马地峡及夏威夷看作外围据点,并日益明显
地认识到对美国的危险影响可能在那儿形成。为此美国必须先发制人地采取措施,即使
不采取斩钉截铁的行动,也至少要采取一项清晰的政策。
    和西班牙的战争正是在这个心理背景下发生的,其结果也特别地表明,一旦落在了
完全适合于己的精神土壤之上,思想的种子会如何迅即地应运而发。在今天,美国建国
者其后的几代人未加耕耘的领域正为思考与讨论、声音与文字、政治纲领与报刊评论所
开垦。历史习性使美国人对建立超越自己大陆的疆界的国家权力的观点,以及为其证明
的理由并不陌生。尽管如建立在亚洲的霸权之类的新奇设想令美国人一时有点不知所措,
但长远计划一直是准备地成为现实。这和短期考虑、由于形势所迫而当即行动的作法并
无特别的冲突之处,正如对菲律宾的吞并所显示的,这个吞并是美国扩张努力中最远的
跳跃。
    就眼前而言,我们必须使我们的行为符合新的形势,并在新的形势之下安排我们的
任务。不过,这对于马上就要去做的事来说千真万确,而对于关注于未来的思想来说则
未必同样如此。在分析了现实之后,下一步的努力不应仅仅关注于现存的条件,更应着
眼于蕴含于其中的趋势——它是胚芽中的历史,其中的事项和我们及我们的后代密切相
关。最近年代的事件已极大地改变了国家间的政治关系,并使对于它们的研究有必要为
针对遥远未来的长远考虑提供思考方向。尽管这种考虑经推敲仍有许多不确定的东西,
而且时刻都可能产生不一致之处,但只要国家的航程需要富有远见的、持续的指导,它
又是至关重要的。进行这个研究需要具备灵活又坚韧的信念,因为除了门罗主义是一个
可能的例外,美国人的长期习惯是对对外政策方面的话题不甚关心。这既是我们独特的
孤立环境的产物,也是我们刻意追求的结果。这种意愿是从以前的历史中继承下来的,
孤立于世界事务之外在当时比在今天有着更充足的理由;另外,这种意愿也和华盛顿的
著名的但被人误解了的反对美国卷入同盟的警告密切相关。面对变化着的世界环境,我
们无法摆脱它对我们的影响,不能不体察到自觉行动的必要,只有这样才能认识并理解
广泛的对外问题。这些问题不仅关系着我们常识的增加以及思维兴趣的满足,和我们本
身也有着极大的直接关联,深刻地影响着我们自己及我们的子孙。
    有了长远观点,面对国际政治中意想不到的局面,才能迅即作出决定,因为意识已
被汇入了历史的一般进程中。对于可能出现的情况作了事先的考虑,就可以有备而行。
充分的准备指对现实的和未来的状况有着足够的了解,美国最近的经验清楚地表明了这
种准备的重要。围绕古巴与西班牙发生的战争使我们获得了世界强国的地位,以及由此
而来的种种责任和机会。有什么比这些更让人感到突然和出乎意料,而且更好地说明了
眼前考虑如何引导出了具有决定性意义的行动?很明显,对现时的各种可能与趋势多加
思考并做好心理准备对于在上述情况下迅速决策绝非无足轻重。绝不是一个孤立的事件
将美国从远离欧洲国家间斗争的传统态度中解脱出来,并且给美国政治注入了新的因素。
和西班牙的战争只是同时发生的几件事情中的一个,它们共同促使人们把注意力投向东
亚,并认识到环境的巨大变化要求改变思想以及国家的政策喜好。没有什么比下述广为
人知的事实更能让人感到处理眼前问题的重要:日本在近四个月前还向我国政府表明对
我们吞并夏威夷的不满,而现在又满意于我们对菲律宾的占有。
    和美国的扩张一样,东方的局势变化也来源于先前的某些铺垫性的事件,不过它们
在其发生之时并不引入注目,因而也就未被给予特别的关注;另一方面,作为形势变化
的标志的事件都集中在一定的年代之内,这样也就颇具突然性,从而自然地令人不能对
它们有精确的理解,而只有模糊的认识。当然,它们客观存在着,这包括那些对老牌国
家来说深具国际影响的事情,而以前我们是尽力要使自己与那些国家离得远些的。随着
事情的推移,我们拥有了菲律宾,这是一项我们不能很好避免的行动,何况它还带来了
新的机会。然而,机会从来都是不能和责任相脱离的,因为不管利用还是不利用机会,
我们都必须作出决定,而思维上的错误或明智使它不能摆脱道义上的评判。
    此时还可考察一下对菲律宾的占有,对其他机会的运用所招致的如下指责:我们放
弃了门罗主义。这种论调是从偏见中寻求力量的。‘门罗主义’这个名词即使有某些贬
义的意思,在它现有的内容之外,并不具有更多的含义;这样,如果它的含义是固定的
话,我们只能在拒绝考虑新的形势的前提下才能充分遵奉它。门罗主义要求我们执行的
政策经全面总结就是:执意抵制欧洲列强对美洲大陆的扩张。作为对上述要求的一个平
衡,我们采取了不用言词,更不用行动来干涉纯属欧洲性质的问题的行为准则。不过,
这根本不是建立在国际法之上,而完全基于我们所认识到的自身利益。
    上述两个互为弥补的姿态不具备任何如契约或先例那样的法律地位与约束力量。所
以,我们随时可以放弃其中任何一个,而不会引起什么行为非法的指责。如果我们把奉
行它们看成纯粹的政策问题,并因对它们的广泛接受而视其明智之举,又有什么论证过
程能让人确信这两个准则能永远禁止我们确认我们在亚洲的权利?我想,门罗主义就其
一开始而言只不过是认同了如下并不令人陌生的政治信条:地理上的邻近是国家间麻烦
的一个源泉。由于受惠于位置上的偏于一隅,我们希望避免上述情形的出现;这个想法
自然而然的结果就是决心和欧洲内部事务脱离干系。总之,我们利用了有利的环境给予
我们的机会,持守着一份清静。但是,在地理范畴之外的其他领域内,国家的利益会相
互交遇、掺合;而在这些地方,门罗主义也未妨碍我们按我们的职责或利益所要求的去
做。我知道,我们从未希望通过占据欧洲人的土地来实现自己的目标,因为打乱局势既
无好处,也无道理,而局势的稳定正取决了种族和国家的历史在几个世纪中的平安延续;
但我们对于在西半球扩张领土并无什么关于合理与否或好坏与否的顾虑,我们对西半球
的调整也并未最终实现。如今,在亚洲,我们正遭遇着和我们的利益紧密相关的问题。
我们应该始终如一地采取情势要求我们采取的行动,就如我们在和欧洲列强的任何国际
分歧中所做的那样。如果形势的恶化导致了权力的真空,从保全现有体制或抵御在更强
有力国家的推动下的世界变化所必定带来的对体制的侵蚀出发。美国将对某些领土实施
占领和控制。不过,美国根本不想承担别的任务,这是和它的传统与现行政策相悖逆的。
但上述情形也应被想到是可能发生的,因为不管如何可悲,生命一旦消亡,尸体除了用
于解剖或当作食物外别无他用;秃鹰要聚集在死尸身上是条自然法则。怨天尤人毫无意
义。世界的向前运动应被看成是实际存在,人们只能尽力引导它以为我所用,而不能一
味地反对,更不应为已经无可挽回地逝去的事物而徒劳地悲泣。
    在特定的环境中,门罗主义会一直是一种行之有效的理论。但是,在经历了几代人
之后,它更多地成为了一个传统、一种保守的东西,虽然好坏各有。传统倾向于赋予既
定的政策永恒的特质,而事物是否永恒完全由不断变化的世界环境所决定。一个思想所
基于的原则可能是符合必然的,从而也就是永恒的,是真理;但是对它的运用是千差万
别的,信条、规范、主义都不是活生生的原则本身,而只是它们的表现。它们不能摆脱
尘世变化的影响,在某种形势下的暂时应用也必然没有永恒的意义。我们不应将这些被
尊崇的信条神化,也不应认为对它们的修正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可行。
    不管如何信守一种主张,仍有可能调整对其实际影响的看法。以美国对欧洲复杂事
务的疏离为例,就是在今天,无论如何不可能找到让我们干涉在欧洲发生的一场争端的
理由;不过更可能的是,对于欧洲力量平衡上的巨大变化,我们不能再投以漠不关心的
眼光。或者象过去那样仅从自身安全角度出发。世界的变化业已将我们带入这样一个时
代:一个欧洲国家的没落可能会迅即、直接地损害我们自己的利益,从而促使我们采取
行动,或避免灾难本身,或减缓其后果。从这些可以自然地体味到,鉴于不同国家的力
量和地位,关注它们固有的权力与我们自身间的关系、同样它们对我们的态度——这受
国民性格及政府对于国民的精神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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