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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部分

丛林战争-第10部分

小说: 丛林战争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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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五个伟大的代表,就是我们出国部队是代表了伟大的国家、伟大的人民、伟大的党、伟大的领袖、伟大的军队。所以纪律极严。可是,我也懂得,爱情是挡不住的,正像中国俗话说的“色胆包天”。我想到在乔干事陪我来卫生队时宣传科长对他的那种告诫式的神情、那么,乔干事送我来卫生队后到哪里去了呢?是不是去跟黎氏娟通宵幽会了呢?一句西方的谚语把我吓了一跳:“爱情是无法无天的,它可以铤而走险爬到足以摔个粉身碎骨的地方。……”那么乔文亚是陷入一场悲剧之中了?
“你认为他现在在哪里呢?”我有点明知故问。
“你不妨作个试验,乔干事不是说明天一早来接你吗?依我判断,他利用了一个时间差。在你看来,他回了支队;在支队看来,他在卫生队里陪你,其实他在哪里你也猜得出。……”
“这么说,是我为他提供了一次绝好的机会了?”
“很可能你会立刻介入这件事,无法置身事外。”
”我不懂,你以为我是爱管闲事的人吗?”
“如果明天回到支队,张科长悄悄问你:乔干事昨晚跟你在一起吗?你怎么回答?”
这的确是一件左右为难的事情。说。不好;不说,也不好。当然,我不愿意给乔文亚带来损害,可是,到底向组织上反映对他有利还是隐瞒对他有利?替他打掩护也许反而害了他,使他陷得越深毁得越惨。我想,这种两难情况也许不会出现,我说。
“第一,支队的人,根本不会向客人寻根究底;第二,也许乔丈亚压根就回到支队里去了。……”我打了个呵欠,表示应该睡了,转身上了床。……
苏军医则睡在一张备用的帆布行军床上,拉熄了灯,我们之间笼罩着一片黑暗,只有医院里特有的白色床单隐隐约约地闪着白光。我听到苏军医在不断地翻身,而后轻轻撑坐起来,我看到他的眼睛闪着亮光;他提心吊胆似的轻轻地叫了一声:
“副政委,你还没有睡吧?”
“嗯,”我哼了一声,“什么事?”
“我想跟你说说杨淑兰的事。……”他迟疑了一会儿,带着某种期待的声调说,“我们已经到了决裂的边缘了,我希望能得到你的帮助!”
“帮助你们和好还是帮助你们决裂?”我也撑坐起来,立即想到了那位光艳动人的女护士,“该不是有了新的外遇了吧?”
“不能算是外遇,”苏军医苦笑了一声,像在自言自语地说,“我和白玉琴(护士长)的感情是纯真的,深厚的,……可是,我一想起杨淑兰就有一种受骗的感觉,一看到她前夫的那个孩子,我就反胃,我不承认我爱上白玉琴就是丑恶,就是违反道德,我不愿意再带着精神枷锁过日子了!……”
“我觉得你跟乔文亚一样,也是陷进了一场悲剧。……我也承认,杨淑兰自然没有白玉琴光彩照人。……”
“你是说我见异思迁喜新厌旧?”
“为什么不是?如果没有白玉琴,你还会跟杨淑兰闹翻吗?”
“我们闹翻在前,认识白玉琴在后。”苏军医用一种委屈的口吻抗辩说,“你最清楚我是怎样和杨淑兰结合的!”
苏长宁和杨淑兰的结命。很难说谁是谁非,虽不曲折却很独特;杨淑兰原来的丈夫是15师的一位团长、解放上海时牺牲在外白渡桥,她带着一个周岁的孩子,到警备区后勤部组织股等候分配工作,那一年她25岁,比苏长宁大3岁,苏长宁时常到她住处给孩子看病,杨淑兰像老大姐对小弟弟似地热情而又温柔地招待他,那时,25岁的杨淑兰风韵犹存,结过婚的女性自然懂得如何用含情脉脉的目光和温柔体贴的举动燃起苏长宁的渴望。结果,在一个风雨之夜,在杨淑兰的挽留下,他投入了她的怀抱。此后,他经常以给小孩看病为由和杨淑兰来往。热恋中的人沉浸在眼前的男欢女爱中,是很少想到后果的。结果,在杨淑兰怀孕之后,苏长宁才慌了手脚,……经过一段不寻常的波折,苏长宁受了警告处分而后和杨淑兰结婚。这种结合在苏长宁来说,自然带有被迫的性质,也很难说杨淑兰就没有个人打算引诱他落进爱情的陷阱而后和这个漂亮有为的年轻医生结婚。虽说他们的确有点不太相配,但最初的热恋中,除了住欲之外很难说没有真正的感情?当然这种感情比较脆弱,经不住第三者的诱惑。裂痕一旦出现,就很难弥合,除非一方作出牺牲,这就出现了一方幸福必然造成另一方痛苦的局面;这就出现了自古以来万千哲学家、思想家、文学家、伦理学家难以说清的问题。如果你说尽了爱情中的道德问题、责任问题之后,忽然冒出一句:“没有爱情的婚姻不是虚伪的吗?不是两人都痛苦吗?与其两人戴着精神重轭去拖拉着貌合神离同床异梦的家庭之车,痛苦终生,还是分手的好!”你就会陷入巨大的矛盾中,性解放好不好?从一而终好不好?改变传统好还是固守传统好?人类大概试验过多种婚恋方式。似乎很难找到哪一种是绝对完美的!
我深深懂得苏长宁此时的心境,他期待着我给他以道义上的支持、思想上的庇护和实际上的帮助——去劝说杨淑兰与他解除婚约。给他与白玉琴结合的自由。……这种可能是存在的。好像杨淑兰握有这种生死大权。而我则按着“愿天下有情人皆成眷属“的原则去劝说杨淑兰放生。这样会不会把杨淑兰推进痛苦的深渊之中呢?如果我站在杨淑兰一方去想,她该怎么办呢?我约略计算一下,杨淑兰已经是四十四五岁的人了,他们已经有两个孩子,不管原来的结合是否完全自愿。总是共同生活了十七八年了,对她的打击将有多犬呢?她——一个在人生道路上被丈夫抛弃的四十多岁的女人,将来怎样渡过她的后半生呢?
“你跟白玉琴的感情有多深呢?”
“爱是能用深浅来衡量的吗?”苏长宁的声调里似乎带着某种凄凉,觉得我这个从事文学创作的人提了个愚蠢的问题。
“我们已经是山盟海誓生死与共了!”他用一种决绝的口吻继续说,“不可更改了!……我’的决心已经下定了。……”
这种不可更改是什么意思?已经同居了?我不便问,也不想问。我只是觉得他的决绝的口吻是在给自己壮胆,我深深地叹了口气,心头漾起一种沉重的潜忧,不知如何说好:
“你跟白玉琴的年龄大概要相差二十岁!”
“可是,爱情是不受年龄限制的。……”他的声调里有一种抗辩的意味,好像我从来就没有读过爱情小说。
“如果出现这样一种情况呢?”我索性发挥一下文学创作的想象力给他听,“爱情也是因客观条件的变化而变化的,假如十五年后,你已经是接近花甲之年,而白玉琴的风韵犹存,有一个新的白马主子打入你们的生活,白玉琴也就成了今天的你,而你也就成了今天的杨淑兰。白玉琴再来托我说情,要你放弃婚约的约束,成全他们的爱情,你将作何感想?你会不会在黄昏暮年感到孤独难耐,再去找杨淑兰重修旧好?而杨淑兰在爱情挫折的悲伤中活转回来,嫁了一个真正成为晚年伴侣的人,而你却被摈之门外,你会不会又自叹‘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那怎么可能呢?”苏军医窘困地勉强地笑笑,还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我想,他此时的思绪一定非常纷乱。……
“在我看来,你和乔文亚两人都陷进了一个爱情的深潭,我们有时间,完全可以推测出它的可能性,采取上、中、下三种对策。……”桌上的时钟已经指到凌晨三点,我呵欠一声说,“我们可以从长计议,不过,我提醒你考虑一下各种可能,爱情,这是人生草原上的鲜花,可是,它时常和恨连在一起,爱得越深,恨得越狠,这种第三者的介入,几乎没有不造成悲剧的,……你如果向杨淑兰提出离异的问题,最好的可能是不欢而散,一般的可能是不欢不散,最坏的可能……生活中的事例已经够多了。”
“那好,”苏长宁有气无力地说,“让我仔细想想。”
“最好也把我的提醒告诉白玉琴,让她也仔细想想。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嘛。……”
“可是,……”苏军医还想分辩,不是思路断了就是认为我已睡去,只说了两个字就打住了。
第四章
(一)旧话重提
乔干事按时来接我回支队部,我绝不问他昨夜住在哪里。我也已经想好,如果张科长问起乔文亚的行踪,我也只能含乎地回答我跟苏军医睡在一起,谈得很晚,乔文亚自寻地方去睡了,反正卫生队里有许多空床。……结果,见到张科长后,他什么也没有问。
为了不过分唐突,不使孙支队长为难,我请乔干事送给他一张纸条,希望他安排一个时间谈一谈援越抗法的大致经过,并对近几年的援越抗美作一个系统的介绍,以便我在采访前把握全局。同时谈谈我要去各地采访的初步计划,请他帮助。
第三天上午,就接到他派通讯员送来的复信:
黎秘书(这是我在警备区当党委秘书时的旧称):
你如方便,我们可安排在后天上午。届时,我在宿舍恭候。
孙洪林即
孙洪林的宿舍就在指挥部的左近,在茂密的凤尾竹掩映下的一间竹屋里,竹屋前有两株枝干丰满树叶稠密异常壮观的菩提树,像两团绿云荫护着竹屋,这屋子特别夯实了半尺高的地基,上面铺了防潮湿的石灰,用木薯秸铺成门台。这种竹屋好处很多,风凉易建,在敌机狂轰滥炸时,特别表现出它的优越性,即使炸弹落在就近,它在狂烈晃动之后,仍然不会倒塌,即使倾记也不会砸伤人。……四根圆木之上高架着竹排或是木板,这就是不可搬动却很牢固的床。这间竹屋后面,是一座陡峭壁立的山崖,约有70米高,崖壁上开了两条可以开进大卡车的坑道,即使敌机临空,竹屋的主人也能在半分钟内躲避。竹屋门前站着一个卫兵。这一切都说明了支队长的“特权”和地位。
这间竹屋的正面墙上,挂着常见的毛主席和胡主席像。他们都含蓄而慈祥地微笑着注视着我们,那神情好像世上处处都是快乐的天国。另一面墙上是越南地图。地图的斜对面是室内的唯一装饰——毛主席的手书《沁园春·雪》。白底黑字,那轻盈飘洒的笔墨像片片雪花纷纷扑落,在热带雨林里显得别具风韵,使人想到漫天皆白的祖国北方,给人带来故乡的清凉。
竹制的茶几上摆着云南出的红山茶香烟、山东出产的花生米和上海出的糖果。在床头上有一书架,上面放了几十本书。孙支队长和我坐在床对面的两张藤沙发椅上兴奋地倾谈。
是乔干事陪我来的。显然,他是想代替勤务员来完成招待工作,借以旁听我们所谈的内容,以满足好奇心理,平时,他是没有机会请支队长为他介绍援越抗法、援越抗美全局的,但是孙洪林却说:
“小乔,你去忙吧,这里我们自己动手(指的是泡茶续水等等),你顺便告诉总机室,凡是我的电话,全部转给参谋长,由他全权处理。……”
看样子,他想跟我长谈而且深谈,既不要别人干扰也不想让人旁听,作为一个创作人员,最需要的就是真情的倾吐,心灵的披露。在乔文亚走后,我略带歉意地说:
“你的事情太多,不会过分打扰你吧宁”
“要看怎么说,”孙洪林在藤沙发椅上坐稳了高大的身躯,用打火机点上了一支烟,“若说忙,接到你的纸条时,我正想下部队去。若说不忙,咱们在这里谈上几天几夜也毫无问题。我一向反对事务主义,反对那种忙忙碌碌,在我这种位置,就是发号施令,运筹帷幄嘛。有些事可放手让别人去干嘛;如果现在突然来个通知,要我回国开半个月的会,我拎起皮包就走,支队的工作照常进行;如果要忙,我可以天天深入工地,指手划脚,下属十二个大队,一百多个连队,跑吧,你可以累得吐血。‘食少事繁,岂能久乎?’这是谁说诸葛亮的话来着?忘了……诸葛亮是累死的,事必躬亲。……”
孙洪林滔滔不绝侃侃而谈,胸中似有万语千言,一吐为快,我不住地点头,表示共鸣,有时也提些略有不同的想法,以刺激他的谈锋。
“凡十年来,我有很多的思考,想写一本回忆录,正好,我想借你的笔来著书立说,为我孙洪林树碑立传哩,比我自己吹自己好。……希望有朝一日,能写写今天的援越抗美和昨天的援越抗法,说不定还能使我名标青史呢!……希望你把我的观点全写上,就是受批判也在所不惜。……”
“可是,现在是保密的!”
“历史,不管将来如何评价,凡发生过的,就会永远存在,有的不能抹去,没有的不能硬加。……”
“我完全同意你的看法,所以我这次到越南来深入生活,是为将来的创作进行积累。……既然抗美援朝能写,抗美援越也一定能写。……”
“呃,咱们有多少年没有见了?”
“那是1956年的春天,我跟随警备区首长到你们师去解决团结问题,……算来已经12年了!”
“你还记得当时的处理结论吗?”我发现他端茶杯的手微微发抖,似有块垒郁积在胸,他勉强地笑笑,“现在是旧话重提,不是清算旧账,只是探索是非,当时,你是党委秘书,你的看法可能比较客观……”
“凡事只能历史地看,站在当时看,你是错误的;让在后来看,你是对的;站在现在看你又是错的;站在未来看,你又可能是对的!……”
“很有意思,”孙洪林的眸子隐现出一种异样的神采,“谈谈你的具体想法吧,你看,现在我是向你采访了。”
“当时,你的训练方法过分超前,不容易被师长、政委接受,这已经种下了冲突的基因;你作为师参谋长硬性推行自己的训练方法,这就必然出现‘成则无功,败则有过’的结果,正好,出了大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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