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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黄雀-第5部分

小说: 黄雀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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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我吧,嫁给我吧!”他抓着她饱满的乳房喃喃地说,像是梦呓。  
“不!”她的声音像母鸽一样。  
“让我把这块石头暖热吧!”他按了按她的胸脯。    
没有记性的雾(6)    
“不怕它硌着你?”  
“不怕!”他笑着说。  
麦婧让他慎重考虑考虑,她说她并不像他想像的那样,她说她不会告诉他自己的过去,她说她是一剂毒药而且没有解药,她说她是危险的,她说她是蛇,她说她不相信爱情,等等,等等。她还说他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有离开她是因为他还没有得到她,男人都是这样,一旦得到就不再珍惜。她说她愿意把身体交给他,让他决定是鄙视她还是爱她。她说他可以糟蹋她的身体然后再离开她。她说她不是处女。她说他可以趁早离开她免得后悔都来不及。她说你要我吧无论是爱还是憎恨。你要我吧,她说你必须走这一步,只有这样你才知道你下一步该做什么,你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爱我。她说该结束了,我们之间。她说你别安慰我,也别相信我的眼泪,我不需要同情。她说我不是伤心,我也不是懊悔,我只是难过,心里难过,为胸腔里这块石头难过。她说我不能主宰自己的生活,主宰我生活的是另一个人,那个人居住在我身体中,和我相对抗。她说我热爱生活热爱阳光也热爱雨水热爱云也热爱风。她说我许多时候是另一个人,一个戴面具的人。她说我还是第三个人……  
麦婧从来没有和他说过这么多话,以前她是封闭的。现在她把自己撕碎了摆在他面前,他可以一片片翻来覆去地察看;如果他不忍心,她就自己动手挑起自己的碎片——精神的、肉体的——指给他看,强迫他看。这很残酷。他头脑中翻滚着无数互不关联的意象、破碎的画面、情感的泡沫、暧昧的气味、道德的毒素、肉体的光彩等等,在这片波翻浪涌的海洋上,理智的小船艰难地航行着,躲避礁石与暗流……  
他怀着巨大的惊诧和巨大的喜悦拥抱真实,拥抱麦婧。在她忧伤和哭泣的时候,他更爱她了。他不想在她情绪波动很大的时候和她发生肉体的关系,他不想乘人之危,不想贬低性爱的意义……但身体自有其意志和逻辑,本能引导了行动,两个肉体像两块磁铁互相吸引着。  
他们开了房间。  
把肉体交给肉体,把激情奉献给激情……肉体的盛宴导致的直接后果是:他们决定一周后结婚。婚礼定在3月21日。  
随后几天里,鲁宾忙着筹备婚礼,无暇反思仓促间做出的疯狂决定;他虽然心头有些许不安,但幸福的感觉像一股飓风,扫荡了一切。  
鲁宾没有征求穆子敖的意见,他谁的意见也不需要征求。然而穆子敖还是要多管闲事,竟然在他婚礼的前一天打电话给他,劝他取消婚礼。  
这家伙在搞什么鬼?他倒要看看。  
东方鲍翅酒楼的装修风格是伪农家。斑驳的墙壁是用人造石刻意弄出来的,不过墙壁上挂的锄头镰刀之类的农具却是真的,大厅迎门处植一丛假竹作为屏风,最为显眼的是大厅中央摆放的一个辘轳和4个木桶,还有一个假的井口。这些东西很占地方,但的确营造了一种氛围。房间里的装饰与之相类,也有一些农家的物什,比如小油灯、篮子、箩筐之类,简洁雅致,让人感到随意和舒服。服务员一色村姑打扮,腰里扎一小小的蓝碎花水裙。  
鲁宾和穆子敖在这儿吃过多次,对这儿的一切都了然于胸。今天鲁宾觉得屋子里有点怪,一时却搞不清楚怪在哪儿。他的心没在这上边。但也没在菜品上,又白又嫩的雪鱼、美味的鲍汁茹片、色泽鲜艳的香辣蟹、浓如乳汁的老鸭煲汤、青青白白的西芹百合等都没勾起他的食欲,他只是随便吃几口。  
他知道穆子敖有话要说,可他就是不问。穆子敖倒也沉得住气,只是劝他喝酒吃菜,一句也不提麦婧。两个人像斗法一样,东拉西扯,说了许多无用的话。鲁宾对此行已经后悔了,他打定主意,穆子敖不说,他绝不主动去问。  
他已经经历了几次冰与火的洗礼,他有思想准备,他完全可以承受不好的消息。  
但是,穆子敖不说也许更好,让一些话烂到肚里又有什么坏处呢?  
他内心其实很矛盾:想知道,却又回避;渴望,却又拒斥;坦然,却又不安。  
穆子敖对他说了一些模棱两可的话,语调那么诡异暧昧,神态那么捉摸不定。他不明所以,穆子敖自己大概也不明所以吧。  
穆子敖说:“了解一个人是不容易的。”  
穆子敖又说:“了解一个女人更难。”  
穆子敖再说:“而了解一个刻意隐瞒过去的女人则难上加难。”  
他又想起“女人是要爱的,不是要了解的”那句话,但他没说出来。穆子敖是有所指的。麦婧曾经问过他:你相信过去吗?他点点头。麦婧又问他:你相信现在吗?他点点头。麦婧再问他:你相信未来吗?他又点点头。麦婧最后问他:你更相信哪一个?他想了想,说:更相信未来。麦婧说她只相信现在,过去属于遗忘,未来属于虚无。她有自己的秘密,他想,那是她的隐私,或者是她的伤痛,应该尊重,而不是去探听。    
没有记性的雾(7)    
穆子敖看看表,让服务员把电视打开。  
直到这时鲁宾才觉察到这个屋子“有点怪”怪在哪儿,原来是多了个电视机。他和穆子敖在这儿吃过无数次,从未发现哪个雅间里有电视机,因为电视机与农家情调的装修风格格格不入。  
穆子敖点上一支烟出去了。  
他从不看电视,穆子敖知道,麦婧也知道。记得麦婧曾经问过他看不看电视,他不假思索地回答:我从来不看!  
穆子敖干吗要把电视机打开呢?  
几分钟后这个问题就不再成为问题了。当一个熟悉的声音出现时,他抬起头,盯着电视,眼睛瞪得老大。  
麦婧出现在电视屏幕上,她作为主持人正在主持一个名为“智能闯关”的节目。看得出来这是一个固定节目,每周一次。主持节目时麦婧与平常的麦婧判若两人,平常的麦婧神秘、高贵、忧郁,眼神中有一丝邪;电视中的麦婧则很阳光、很活泼、很洒脱,眼神像水晶一样透明。  
麦婧从没告诉过他自己的身份,每次问她她都巧妙地将话题岔到别处,无法转寰时她就说自己无业,以画画自娱。她还送过他一幅油画呢。那幅油画画的是一个揽镜自照的女人,女人穿着睡衣,整个颈项都裸露在外,还有好大一块肩膀也裸露在外,皮肤白皙,上面有层柔和的光辉,女人的面容只能从镜子的反光中看到,与麦婧有点像。他问她这是不是自画像,她摇摇头,他觉得她的否定不是很坚决。他不明白麦婧为什么要隐瞒自己的身份,是考验爱情吗?(但愿如此。)或者是她想给他一个惊喜?(但愿如此。)或者是她为了保持某种神秘感?(但愿如此。)还会有别的原因吗?  
至少他想不出来。  
他掏出手机,想给麦婧打个电话,拨了号码,却没有发射。他长出一口气,心里像被熨斗熨过一般舒坦。他不再担心她的过去了,而在此前他是隐隐有些担心的。他很希望有人来分享他的喜悦,可穆子敖却仿佛掉进了茅厕中不见踪影。  
雅间里只有他和服务员,他问服务员:“认识她吗?”  
服务员说认识。  
他骄傲地说:“她明天就要嫁给我啦!”  
服务员夸张地问他:“真的吗?”  
他同样夸张地说:“那还能假!”  
于是,服务员向他表示祝贺,说他真有福气。  
他又喝了一大杯酒。  
他平常不吸烟,这时却拿了穆子敖的一支烟,点上,兴奋地吸起来。他只在高兴和烦恼时吸烟。高兴时吸烟让他更加高兴,烦恼时吸烟让他更加烦恼。  
他边喝酒边看麦婧的节目,不知不觉就有些醺醺然了。临江市他也不是来一回两回了,怎么就没发现这个秘密呢?说来好笑,连服务员都知道他未婚妻的秘密,而他却一直蒙在鼓里。他想问问穆子敖,他怎么会不知道麦婧的身份呢?或者他早已知道,只是没告诉他罢了。他弄不明白。  
他问服务员:“她在你们这儿很有名吗?”  
“不!”  
他有些失望。  
服务员说:“她在济州很有名。”  
济州是一个地级市,也在江那边,与吴城、临江几乎成等边三角形。他因为在济州没有生意,所以很少去济州,只是和穆子敖一起慕名去济州的半步桥镇吃过一次手抓羊肉。他不明白他的未婚妻何以在济州很有名。  
“怎么回事?”  
服务员觉得这个问题问得太幼稚,她说:“这不是明摆着吗?她是济州电视台的主持人,当然在济州有名啦!”  
“济州电视台?”  
“是啊!”  
“天啊,我被搞糊涂了。”他一直以为麦婧是临江人,他说,“你怎么知道她是济州电视台的?”  
“你没听出我的口音?我就是济州人啊,去年才来这儿打工。”  
这时他才意识到服务员的口音,她说话时尾音尖细,果然不是临江人。  
“你是济州人?”  
“济州平川县人。”  
“她真是济州电视台的?”  
“怎么?”服务员很诧异,她的表情好像是在说:你作为她的未婚夫,竟然连这都不知道吗?  
“没什么,可是……这儿怎么能收到济州台呢?”  
“哦,这是放的DVD。”  
电视机下边果然有一台DVD,指示灯正在亮着。  
麦婧的节目刚放完,穆子敖就推门进来了。  
“你早该告诉我的。”鲁宾兴奋地说。  
“我也刚知道。”穆子敖喝了一口酒,掩饰着什么。  
“你说,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对你隐瞒的大概不止这一件事吧?”  
“不应该用‘隐瞒’这个词,她可能有她的打算。”  
“哼,不会没打算的。”    
没有记性的雾(8)    
“你总是对她抱有敌意——”  
“我承认。”  
“她也许只是想保持神秘。”  
“不会这么简单吧?”  
“我也不知道。”他想,恐怕命运女神也捉摸不透女人的心。  
停一会儿,穆子敖说:“你体验过‘冰火九重天’吗?”  
“没有。”  
“你会体验到的。”  
鲁宾笑笑。他知道“冰火九重天”是一个色情术语,他虽然没体验过,但知道具体指的是什么。穆子敖在此显然是借用来表达某种意思。如果指的是他与麦婧的交往,他早体验过“冰火九重天”的滋味了:麦婧忽冷忽热,忽远忽近,一会儿天上,一会儿地下,让他时而喜悦时而沮丧,时而兴奋时而绝望,这不是“冰火九重天”是什么?他没有听出穆子敖的潜台词,半小时后他才真正体会到了什么是“冰火九重天”……  
饭后,鲁宾要回吴城,他已经忘了此行的动机了。也许穆子敖只是给他开个玩笑,故弄玄虚,目的是给他一个惊喜,让他知道麦婧是一个电视节目主持人。  
事实证明他想错了,穆子敖并没放弃劝他取消婚礼的努力。临别时,穆子敖交给他一个房卡,说有一件礼物放在房间里,让他自己去取。  
“什么礼物,搞得这么神秘兮兮的?”  
“你一去就知道了。”  
“好吧,我先谢谢你。”  
鲁宾拿了房卡,看看房间号,告别穆子敖,坐电梯上到7楼,顺利地打开了707房间。他将房卡插到节电板上,打开灯。单人房,双人床,干干净净,一目了然,并没什么礼物。正在诧异间,他看到桌上有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  
礼物在DVD机里边。  
客房一般是没有DVD机的,这儿却有一台。他打开DVD仓,里边有一碟片。他想:毫无疑问这就是礼物了。很难设想这样一个问题:如果他知道碟片里是什么内容,他还会打开吗?这只能是一个假设,没有答案。当时,无论换上什么人,大概都会和他一样,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毫不犹豫地打开DVD,先睹为快。  
遥控器一按,潘多拉的匣子打开了。  
刚开始,鲁宾还在心里骂穆子敖:“他妈的,给我送这东西,你以为……”  
一句话没骂完,他僵住了,脊椎里仿佛被插进一根冰条。站了多长时间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的头脑像个熊熊燃烧的炉膛,充塞其间的是火焰的叫声、可怕的灼热和难以控制的疯狂。也许酒劲上来了,他感到房间像风浪中的船一样在颠簸。他闭上眼睛,感到地球在转动。他听到一只猫的叫声,不知是来自窗外还是来自电视。电视里的画面令他无法忍受、痛苦不堪。  
尽管如此,他还是坚持看完了。DVD只有20分钟,但这20分钟却比整个20世纪还要漫长。这是地狱中的20分钟!他不能相信画面上的女人是麦婧,可是理智告诉他:千真万确,就是她!他熟悉她的身体,尤其熟悉从前胸到右臂如北斗七星般地排列着的7个令人过目不忘的小黑点,那是她的痣,不会错的!还有她的像月光一样柔和的皮肤,以及像嫩玉米苗一样充满生气的肢体,曾经让他多么陶醉啊,不会错的!此外,她的无辜的能够欺骗人的目光,有时像从水底射出的车灯光一样迷离,也是他所熟悉的,不会错的!DVD拍的是她和一个男人做爱的过程,镜头是固定的,画面质量不太好,由此判断很可能是偷拍的。那个男人像个畜生一样蹂躏她,做出许多不堪的动作。她的表情扭曲变形,五官仿佛被无形的手拉扯着,要离开原来的位置,要飞了——可能因为痛苦,也可能因为快乐,或者两者兼有。看上去不像是被强暴,但也不像是情愿的样子。  
鲁宾关了DVD,走出宾馆,来到大街上。他沿着七一路向东走200米,拐进一条小巷,向南大约又走500米,来到滨江大道。他横过滨江大道,爬上防波堤,在堤上梦游般地走着,像个孤魂野鬼。  
他一直向前走,走向夜的深处。  
没路时,他坐下来痛哭,把泪水洒进黑黝黝的江里。江水平静地流淌着,无视他的眼泪。江面泛着青光,像一条踩踏得很坚硬的大路。唉,这条江,这条路,他真想走上去,随它把他带到哪儿。  
他自从父亲去年春天意外死亡后,就再没这样痛苦过。他常常觉得父亲并未离去,父亲只是出远差去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归来。父亲是家族公司——汉江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理,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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