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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部分

动心怎么说-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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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弄成这样?”校长召见训导主任,苦恼地问。

这几天虽然看似平静如常,但一直深锁的眉头已经泄漏心事——项名海其实也很烦心。他镇定地回答:“校长,李先生对校方的处分,似乎很不满意。”

“你要跟家长沟通啊!”校长挥挥手,摇着头想叹气:“这次要处罚这两个学生,我实在也很不忍心。不过该罚的还是要罚,你跟家长好好谈一谈,必要的时候我也会出面。你去安排吧!”

“我已经……”项名海想说他已经试图联络过好几次,要请李永仲先生来学校谈谈,却都没有得到善意的回应。不过他最后还是隐忍下来:“是,我知道了。”

最后李永仲还是来了学校,不过来势汹汹,更带着一位现任的市议员。多日没有来校上课的李宗睿也跟在旁边,短发乱乱的,一直低着头,完全没有昔日意兴风发的神采飞扬。

一行人被请进会议室,趾高气昂的李永仲发话:“今天你们把话说清楚!我儿子没有做错什么,你们撤销处分,对我们道歉,要不然的话,我会把一切都翻出来,明天就召开记者会!不相信,你们试试看!!”

“李先生,李宗睿被罚的事项,在处分通知书上都写得很清楚,我可以请住校生辅导组或生辅组的负责教官跟您解释。”项名海长身玉立在会议桌的这头,不卑不亢地说着。

“解释什么?有什么好解释!”忿怒的李永仲拍了一下桌子:“我儿子端端正正的一个学生,记什么大过?解释,叫那个纠缠我儿子的变态出来解释啊!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他是何岱岚的侄子嘛!不要以为何家出过几个议员就这样!凭什么我儿子记大过,姓何的只是小过?这根本就是差别待遇!”

“是呀,项主任,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差别呢?”那位不论气质、身材都与李永仲颇类似的阙姓议员,大剌刺咧开嘴,表面好像在笑,实际上却很尖锐地质问着。

项名海深呼吸一口,很有耐性地解释:“我们都是照着校规处罚学生,没有所谓的差别待遇。李宗睿是住校生,本来该遵守的规定就更多……”

“我不管那些啦!今天你们不撤销、道歉,然后通知姓何的来给我一个交代,我绝对不会罢休的啦!”李永仲吼起来,对着旁边一直着急地拉着他、徒劳地想要劝阻的儿子,更是狠狠地一巴掌掉过去:“你干什么!给我站好!没出息的东西,我赚钱养你是欠你喔?读书不好好读,给我搞什么乱七八糟的鸟事!”

“李先生,请不要这么激动。”项名海长臂一伸,不露痕迹地格开李永仲粗壮的手臂,沉稳笃定地表明态度:“记过只是一种警惕,希望李宗睿以后不要继续触犯校规,好好专心向学。只要表现好,功过就会相抵。校方的立场不会改变,处分

也不会收回的。“

“触犯校规!他还不是被那个变态害的!我告诉你……”

突然,一个清亮而忿怒的娇脆嗓音,在会议室门口响起:“李先生,请你说话客气一点,谁是变态?”

众男士们抬头,便望见窈窕纤细的身影正站在那儿。秀眉扬着,明眸盛满了忿怒,正恶狠狠地瞪着出言不逊的李永仲。

只见何岱岚下巴一扬,走进会议室。一身极正式的深蓝色套装,衬托出专业而威严的气质,丝毫没有平日担任民代所需要的和蔼可亲。目光扫过项名海时,也完全没有停留,好像根本不认识他一样。

项名海的心便是猛地一沉。

她怎么会来?

她随即自己解答了项名海的问题。不理李永仲,她转向阙议员,不客气地问:“阙议员,你打电话通知我来,就是要我听这位先生侮辱别人的吗?何况,这‘别人’还刚好是我侄子?”

“叫你侄子别再纠缠我们李宗睿!”李永仲被这小女人的气势、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傲慢,给逼得拍桌:“我不管你们何家有多恶霸、你跟项主任有多熟,反正,这个公道要还给我!我儿子是被你侄子陷害的!变态!要搞同性恋去找别人,我儿子是正常人……”

“闭嘴!”桌子谁不会拍,民代可不是当假的。她从小耳濡目染,这几年更是在议会实际磨练,才不是简单人物!

只见她杏眸圆睁,也不甘示弱地拍了桌子,气势惊人地娇斥:“嘴巴放干净一点!你再乱骂的话,我明天就到法院按铃,控告你毁谤!要不要试试看!”

李永仲气疯了,简直想扑过来打她。阙议员比较忌惮,拉住了。

阙议员清楚何家在地方上的势力和声望,都比这位声名狼藉的三重帮李先生好

得多。何况,李永仲一气之下真会口不择言,偏偏这位何岱岚小姐,在议会也是个辣角色,平日虽然笑眯眯的,但真的质询起来,咄咄逼人;要揭发弊案也毫不手软,不惊不惧。

她才不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乖乖牌。

桌子也拍了,双方吼也吼过了,气氛正尴尬时,慈眉善目的校长出现了。

“各位聊得好激动啊。”校长苦笑:“我在隔壁都听见了。大家……先坐下来再好好谈,怎么样?”

“没什么好谈的,我说得很清楚了!道歉、撤销处分,不然我就开记者会!”李永仲还是坚持。

“我也没有什么要谈的。校方的处分,我没有意见。要我道歉,免谈!如果李先生坚持要开记者会,请!”何岱岚毫不畏惧。

“基于校方的立场,我们当然不希望闹到要开记者会。”校长谨慎地说,他望望那一直没有开口的项名海:“项主任,关于这个处分……”

所有的视线立刻聚焦在项名海身上。

项名海斯文英俊的脸上,表情严肃。他没有管吵得快喷火的大人们,只是迳自转向一直低头站在旁边、神色凄苦懊丧的李宗睿,沉稳而缓慢一字一字地问:“李宗睿,你知道错了吗?学校记你过,你心不心服?”

“我犯校规被罚,是心服啦。”李宗睿本来低着头说。突然,他抬起头,稍显憔悴的年轻脸庞焕发出奇异的光彩:“跷课、不假外出,无照驾驶……这些我认错,可是……跟何孟声在一起,我不觉得是变态或错误。”

清亮的眼眸望着项名海,又望望自己从小畏惧到大的父亲。

他父亲气得简直要脑溢血,粗壮手臂一挥,又想痛打这个不知羞耻的儿子——

啪!

那一掌硬生生地打在一闪身,挡在李宗睿身前的项名海身上。

用力过猛,收势收不住,粗黑手掌挥过他颈侧,手上夸张硕大的蓝宝戒指狠狠划过,一道血痕立刻在项名海下巴出现。

“你……”李永仲没料到项名海会突然挺身保护李宗睿,儿子没打到,反而打伤了训导主任,饶是他再凶狠,也惊呆了。

“李先生,请您控制自己!”校长也动怒了,他威严地发出警告:“处分就是处分,我们校方的立场是一致的,百分之百支持我们训导主任的决定。如果要好好讨论的话,我们很欢迎,如果您还是坚持用这样的态度,我想,我们没有什么好谈的了。”

“老李,你干什么?”阙议员眼看情况愈来愈乱,不满地把李永仲架开:“你这样对事情没有帮助啦!”

“我……我不管,我要……我要开记者会!”李永仲的气焰已经明显减弱,那个项名海看似斯文,骨子里却有着无法撼动的沉稳气势,李永仲发现自己估计错误,冲动行事,把自己逼到了死角。可是又不甘心,只能一再重复他的威胁:“我要找记者来!”

“你找啊。人不够的话,我请我助理把认识的记者电话都传给你。”何岱岚毫不留情地说,嗓音清脆俐落:“我不介意到场说明,相信阙议员也可以当个最好的目击证人,我们一起对外好好说清楚这件事:学生家长不满校方处分,还到学校殴打师长!你在地方上也是名人,这条新闻,你看记者他们追不追!”

“靠夭!你敢威胁我?”李永仲被这么“激,又抓起狂,差点又要扑过来拍桌子痛骂。

“好了,不要再讲了,我们还是先走吧。”阙议员看情况已经急转直下,那个正用手背抹了一把下巴的血珠的年轻训导主任,要是追究起来,事情还会更坏。他当机立断,拖着李永仲就走:“王校长、项主任,我们会再跟各位联络的。”

“恭候指教。”校长只简单回应了四个字。

“妈的!女人凶什么凶?他们何家就是不积阴德,才会死的死、病的病,让一个细姨的女儿出来当家作主!”李永仲被拖出会议室,还一路不干不净地咒骂着。

在场的众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李宗睿尴尬得耳朵都红了。他慌乱地要跟着父亲出去,突然又回头,犹豫地看着何岱岚。

“何姑姑,孟声他……”

何岱岚面对着李宗睿,语气马上毫无办法地柔和下来,与刚刚的泼辣凶悍完全不同:“他没事。一切都好。你自己要多保重。”

“我知道了。”

年轻的心事彷佛全部都放下了。被记过、被父亲拳打脚踢、被老师同学侧目、暂时不能打他心爱的篮球……这些彷佛都退到了次要的地位。此刻,他得知何孟声一切都好之际,他浓眉一舒,嘴角扬起宽慰的笑意。

“李宗睿!你给我滚出来!”声势惊人的怒吼随即传来,李宗睿吓了一大跳。

慌忙转头看了看,他又转回来,然后,高大的身材规规矩矩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校长、主任,对不起。还有,谢谢你们。”

说完,他直起身子,不再多说,迅速出了会议室,跟着怒气腾腾的父亲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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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导主任办公室。

和主人的个性一样,这办公室整洁到简直没有人气。所有档案都整齐排列,桌上、沙发椅、茶几全都一尘不染,完全没有装饰品。

办公桌后,坐着严肃刚硬的项名海。

沙发上,则是抱着双臂,脸蛋上还残留怒气、泛着淡淡晕红的何岱岚。

“如果不是阙议员打电话给我叫我来的话,我还不知道,事情闹得这么大。”何岱岚瞪着项名海:“为什么你都不告诉我?,”

项名海轻描淡写,翻着桌上的公文:“要告诉你什么?校方的处分已经用信函通知家长,你也收到了,不是吗?”

“我不是说那个!”她放下双手,坐直身子,杏眼又睁得圆圆:“你明知他们要来闹孟声跟李宗睿的事情,这难道与我无关吗?就让他这样痛骂污蔑孟声?”

“如果你来了,能怎么样?”项名海微眯着眼,反问:“像今天这样,拍桌大骂,互相挑衅?还是,干脆用最原始的方法解决,大家打一架,胜者为王?真幼稚,这样的态度,能解决什么事情?”

何岱岚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居然在教训她!

“你……”刚刚威风凛凛的女英豪,此刻胀红了脸,气得说不出话来。“你到底是帮哪一边的?”

“我两边都不能帮。我是训导主任!”项名海毫不客气地说。“撇开训导主任的身分不论,我还是要告诉你,刚刚那种解决方式,一点也不好!你跟他硬碰硬干什么?他随便调两个手下在路上堵你,你就吃不完兜着走!一点自觉也没有!”

何岱岚听了,没有回应。她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住桌面,上身微微前倾,明眸只是搜寻似的在那张斯文脸庞上转啊转。

被她看得有些尴尬,项名海转开了视线。“你干什么?”

“你是在担心我?”何岱岚直率地问。

项名海心猛然一跳,抿紧线条优美的唇,不肯回答。

“如果你是担心我的话,谢谢,不过大可不必。”她旋身又走开,到沙发坐下。

那双大眼睛不再盯着他,项名海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继续说,口气闲闲的,好像在讲别人的事一样:“我从大一开始正式跟着我爸、我哥他们跑基层,帮忙选举的事情。大学毕业那年我哥得胃癌,没办法竞选连任,直到登记截止前一夭才通知我要参选,因为我们选区有妇女保障名额。”

项名海十指交握,下巴搁在上头,觉得微微刺痛,才察觉下巴的伤口。他静静听着。

何岱岚坐在沙发上,黑白分明的眼眸,直视着墙上挂的一张行事历。她淡淡说下去

“我被选举对手的车恶意擦撞过两次,有一次还弄到轻微脑震荡。政见发表会之后被泼过茶,去扫街拜票的时候被丢过鸡蛋。我被黑道软性绑架,美其名是要去‘谈谈’两次……”说到这里,她突然转头,炯炯地盯住项名海:“你以为我会怕李永仲这种人物吗?那你也太小看我了。”

“我不是小看你。”项名海依然水波不兴的样子,迎视那双亮得吓人的眸子:“我只是觉得,没有必要跟他硬碰硬。”

何岱岚“哧”地一声笑出来,小脸绽放今天以来第一个灿烂笑靥:“没有必要跟他硬碰硬?刚刚还不知道是谁挂了彩呢。你的伤没事吧?”

“没事。”他揉揉下巴,随即又皱眉说:“无论如何,你一直激他也于事无补。他若真的要起狠来开记者会,又有什么好处?没有人愿意见到那样的结果。”

“开就开,我才不怕。”何岱岚满不在乎,她瞄他一眼:“你难道怕他吗?我想才不是。你怕的应该是开记者会,对学校的形象会有损伤,对吧?”

项名海没有否认。

她说对了。项名海顾虑的,一向都是学校的形象。

学生犯错,记过处分,天经地义。这哪里破坏了什么形象?

所以,他担心的是……

办公室里陷入沉默。正值午休时间的校园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经过的脚步声,踏踏地在走廊上急促通过。

已经开了冷气的办公室里,冷气机马达运转声隆隆传来,衬得两人之间更静。

“学校里有学生谈恋爱,这算是破坏学校形象吗?”久久,何岱岚重新开口,声音明显地冷了下来,带着一丝生硬,让项名海很不习惯。“项主任,我没想到,原来最反对他们交往的人,居然是你。”

项名海没有辩驳,他只是也盯着何岱岚坚决的小脸,看了半晌。

“你又为什么赞成呢?”他没有回答,只是反问。“禁止学生在校期间谈恋爱的,不是只有我们学校。他们两个确实已经互相影响,到了触犯校规的地步。何况,请别忘了,正理高中是男校,两个男学生谈恋爱这样的事情,难道是什么值得大张旗鼓、昭告世人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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