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新娘-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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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然不要,立刻予以拒绝。
但黄淳燕也早料到这一点——「如果你不走,我就会把子悠送走,送到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不知道她会在那里,过着什么样的生活……」黄淳燕聪明地利用他的早熟,确信他已经懂得为喜欢的人做出适度的「退让」。
「我当时想,如果妳就这样被送走,从此以后我可能再也看不到妳了,但如果妳继续留在方家,以后我还可以回来找妳。而且阿姨有意撮合妳和方仲祺,所以她不会太刁难妳,反而会好好照顾妳的生活,让妳平平安安地长大。﹂所以,他做了一个对她最好的选择。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他深深地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恨自己只能被选择,被迫离开她。
他发誓总有一天要回来接她,成为一个有能力保护她的男人。
席子悠看着他心平气和,像没事般的说完这件事,胸口隐隐作痛……原来,他从来没有负过她,一个人承受了比她更多的苦楚,但她却什么都不知道,还没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就拚命地怨他、伤他……「那你呢?离开后过得好吗?」「我被带到美国,后来……」他稍有停顿,想起当年有位叔叔把他带到美国,随便丢在一家破旧的小旅馆后,就带着所有钱财消声匿迹。
他一个人待在简陋破烂的小房间里,没有钱、没有身分、语言不通,最后被人撵到街上。就像傅明义说的,他过了一段暗无天日的流浪生活,在暗巷里被人欺负,为了食物和生存跟人大打出手……「后来很幸运,我被一个有钱人收养,从此过着衣食无缺的日子,直到现在。」他跳过不愉快的晦暗,承接晴朗。
「你没有骗我?」她鼻头发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嗯。」傅晨隽扬唇浅笑。
「你真的从到了美国以后就一直过得很好?」「当然。」他肯定地点头。
她轻嚅着唇,凝视着他峻傲的眉眼,内心感到难过又心疼……他骗人。今天下午她出了门才想起钱包里只剩一百多块,又折回屋里想拿钱,结果无意间听到了他和养父间的对话,也知道他有过一段灰暗的街头生活,还为了她放弃听起来很优渥的条件,不惜跟养父翻脸成仇,但他在她面前却只字不提,如此小心翼翼地保护着她,努力不让她受半点伤害,默默付出、承受……「我觉得我好坏。」她噙泪扑进他怀里,责怪自己从两人相逢后对他造成的每个伤害。为什么她不早点问他、了解他,只是一味的恨错他……该被怨恨的人是她才对,她什么都不能给他,却从他那里得到这么多爱,而且在她明明知道他将会因为选择她而面临更大的困境,甚至可能失去一切,变得一无所有……她还是想紧紧抓住他,一直把他留在身边,与他相爱。
她真的好坏,好自私……「如果妳是坏人,这世界上就找不出几个好人了。」他柔声安抚她的情绪。
她摇头,深感自责地往他怀里钻去,整张脸都理得彻底,想藉由他身上的气息来掩盖心中那股罪恶感,永远停留在丈夫温热的胸膛里。
他轻抚她的发,安静地拥抱着她,喜欢这种被她依恋的美好,内心感觉充实而安定。
她的爱,是他最有价值的回报,任何人都取代不了……「傅晨隽。」「嗯?」他答得不太情愿。
「傅晨隽。」「不要连名带姓的叫我。」他冷声提醒。
「傅……」他稍微推开她的双肩,低头看她是不是存心惹他。
「……晨隽。」她羞怯地看着他,目若秋水,而后缓缓地开上双眼。
他终于悟出她的用意,神情条然转喜,低头掳获她的樱唇——两唇相依,他轻柔浅尝,细细啄取那醉人的滋味,探求她更多甜美……
他低哑地嘶喊,在她温润的体内得到最终的释放和彻底的满足。
「我爱妳。」他躺在她身旁低语,用吻封存他的爱意。
「我也爱你。」席子悠枕在他的手臂上浅笑着,与他十指紧扣,握在胸前。
「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像这样不分开吗?」她现在对感觉太过美好的幸福都有点惧怕,好怕它只是场绮丽的美梦,一不小心就会被摇醒。
「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放开妳的手。」他轻抚她的发际,自信地保证。
她侧转过身,以柔情似水的眸光注视他刚毅的脸庞,相信他的承诺不会跳票。
他会永远这样紧握她的手。
「晨隽。」她柔声轻唤。
「嗯?」「再抱我一次。」她亲吻他的手背,渴望被他紧紧抱住,深深占有的真实感。
与他结合的时刻,她有一种彻底相属的感觉,像是永远分不开的共同体,让她格外感到安心。
傅晨隽弯唇而笑,对妻子的请求具有很高的配合度。
他撑起手肘,翻身覆盖妻子娇柔的身躯……不止一次,他愿意抱她更久,爱她一辈子。
第九章
这天近午,席子悠一个人在琴房里练琴,顺便整理上课要用的琴谱。
手机乍然响起,她看了眼屏幕,脸上多了些无奈,继而接听——「喂,阿姨。」「子悠……子悠,拜托妳,妳就帮我这一次,替我打电话给仲祺,帮我把他找回来好不好?」黄淳燕在电话那头低声下气地恳求她,请她务必帮忙寻回离家出走的独生子。
这大概是半个月里打来请她协助找人的第七通电话,口气听起来愈来愈焦急,愈来愈无助,完全不像印象中的那样强势,只是个心急找儿子的母亲。
「阿姨,我知道您很着急,可是……我不方便……」席子悠答应过丈夫不能再与方仲祺联络的。她不想做出违背约定的事,不能再惹丈夫生气,让他伤心了。
「子悠,算我求妳,这件事我也只能拜托妳了。」黄淳燕不想将这件家事过度张扬,搞到亲朋好友众所周知,所以一定要找个可靠,又能取信于儿子的人来帮忙联络、劝他回家,而席子悠正是最佳的人选。
「妳的电话他一定会接的,他会愿意见妳的,妳就当作可怜我好了,帮我劝他回来……一次就好,妳就瞒着妳丈夫帮我一次,他不知道就没关系了,我求求妳……」为了一个多月都联络不上的宝贝儿子,黄淳燕费尽唇舌地想说服她点头。
「阿姨……」她左右为难,但向来心软的她根本无法持续抵挡一位母亲对她的苦苦哀求。
在连续拒绝过她很多次之后,这次她终于因为同情心而失守了。
席子悠答应会试着帮黄淳燕联络方仲祺,替她劝儿子回家。
这件事不能拖,她想要在瞒着丈夫的情况下,快刀斩乱麻地解决掉这件事。
首先,她得先确定自己是否能联络上方仲祺,于是她立刻拨了他的电话……没人接。她再拨第二通,心想要是这回也没人接,她就要以「无法联络」为理由去回复黄淳燕。
电话响了一会儿,在最后关头被接起——「喂,仲祺?」「子悠!妳怎么会打电话……」她来不及听完方仲祺惊喜的声音,琴房的门突然被打开。
傅晨隽站在门边,看到她匆匆回头,两手合握住手机。
「妳在讲电话?」「对。」她有点紧张地回话。
「午餐准备好了,讲完就出来吃吧。」他浅笑,以为是自己突然开门吓到了她。
「好。」他没多想就回头往外走。
她松了一大口气,走到离门更远的角落,才重新将手机靠向耳边……刚吃过午餐,席子悠便换好衣服准备出门。
「今天怎么这么早?」傅晨隽奇怪地问她,记得她今天是下午三点半的课。
「喔,因为有个老师临时打电话来要我帮忙代课,所以早一点。」她说着刚才想好的理由,小心掩藏自己的心慌。
「我送妳。」「不用了,我自己搭车就行了。」「没关系,我下午没事,顺便出门买点东西。」他马上去拿车钥匙。
「呃……」他回头看她。
「我等你。」她笑了笑,找不到借口拒绝他的好意,只好等他一起走。
他拿了钥匙,看她身上只有平常上课时习惯背的包包。
「妳之前不是说要拿些饼干去请学生吃?」他提醒她,记得昨天还看到那袋早就准备好的东西仍然摆在架上。
「对喔……」那好像是上个星期的事了。「我下次再拿好了。」「既然开车就顺便带去吧。」不然她之后可得自己提着那袋东西搭公交车了。
「喔,好。」她乖乖回头拿东西,顺便跟还在厨房里整理东西的阿桑说一声。
两人出了门,一起搭电梯到地下室开车出发。
路上她直看着前方,没说什么话。
傅晨隽不时偏头看着妻子。「妳最近是不是太累了?」这段时间她多兼了几份家教,还接了另外一家才艺班的课程,工作量突然大增,只有平常日的上午完全没排课,看来似乎有点精神不济。
「不会呀,我的精神很好,一点都不累。」她露出神清气爽的笑容,保证自己没事。其实,她心里才为他感到担心呢……「往后还是少接点课好了。」他当初让她出去工作是因为她有兴趣,又可以打发时间,并不是要她去辛苦赚钱的。
「不需要,我现在的日子过得很充实,每天都不怕无聊了。」她谢绝他的好意。若是可以,她还想将上午的时间都拿来工作呢。
这些日子里她常烦恼着,他的养父会不会已经采取什么报复行动,只是他习惯一肩承担,才没将遇到的困难说出口。
所以她才多找了好几份工作,希望自己能多存点钱,要是哪天他真的突然变得一无所有,她还可以支撑一下家中的经济,为他分担一点压力。
「到了,你停在巷子口就好,我自己走进去。」他按照她的话把车停下,让她下车。
「再见,小心开车。」她微笑叮咛,目送他离开。
傅晨隽往前直驶,停在下一个路口等红灯,忽然瞥见她摆在后座的那袋饼干还留在车上。
他叹笑,觉得她明明就是累到胡涂健忘了,还在那儿逞强,回去非要她减少工作量不可。
绿灯亮起,他右转掉头,准备帮她把那袋饼干送回去。
绕了一圈,他再度驶向刚才的巷子,远远的却看见一个像极席子悠的身影上了出租车,直驶而去。
他有些怀疑是自己眼花,但一股莫名的直觉却促使他驱车跟上。
那辆出租车在市区行驶了二十来分,最后在一家餐厅前停下。
女子下了车——果然是席子悠。
傅晨隽慢慢靠近,将车停在餐厅斜前方,隔着玻璃看见她走向窗边第二排的桌子,背对这方向坐下。
他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但却看得到她对面那个男人笑得很开心——是方仲祺!
「吃过饭了吗?」方仲祺热络地招呼。
「吃过了。」席子悠坐下,神情若有所思。
「那喝点东西吧。」他请服务生来为她点了杯饮料。
突然接到她的电话,方仲祺万分惊喜,没想到她会主动约他见面。在这种情绪低落的时刻看到她,心情格外振奋,犹如久旱逢甘霖般地获得滋润。
但她的心情可不像他那样好——「我听阿姨说你离家出走了?」她开门见山地问他。临时决定瞒着丈夫来见方仲祺,以及出门前所撒的谎都使她心生不安,她没心思再与他拐弯抹角。
「原来是我妈叫妳来的。」他早该想到的。
「阿姨很担心你,她急得都吃不下饭了。」她忠实转告黄淳燕的状况。
「她只是担心以后没人可管而已。」他呕气地反讽,觉得母亲没那么脆弱。
「子悠,妳也很清楚我妈那个人吧,她从来不采纳别人的意见,从小到大都在干涉我的人生,什么都要管,我再也受不了了!」他还以为这次的财务危机解除了,母亲就会稍微放松一点,不再成天公、私两头盯,把他管得喘不过气来。
结果他大错特错。当公司的情况愈趋稳定,黄淳燕反而有更多心思来管教他,严格把关他在公司里的大小决策和下班后做的每件事,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受人控制的傀儡,是个一无是处的窝囊废,所有事情都不由自主。
累积多年的压力终于一口气爆发!他与母亲大吵了一架,拾着一袋行李掉头就走,彻底摆脱母亲的高压控制,到外头呼吸自由的空气。
「即使你不能认同她的做法,也不能就这么负气地一走了之,完全不和家里联络啊。你知道这一个多月来,阿姨找你找得有多心急吗?」她略带指责地问他,生气他都到了这个年纪,怎么还会做出这种让人白白担心的事情。
离家出走,失去联络,不接家人的电话,害母亲急得寝食难安……他这根本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只是在逃避现实而已。
方仲祺沉默,无法否认自己的行为确实有些鲁莽。
「仲祺,我知道阿姨一直让你觉得有压力,但我相信你也应该很清楚她是因为望子成龙,希望你将来比任何人都更有出息,才会对你要求特别多、特别严格。
你是她唯一的儿子、唯一的寄托,也是她最关心的人,请你试着体谅一位母亲的心情,别再让她为你担心了。」她动之以情,希望能将他劝回家。
「我是唯一……那么妳呢?妳不也算是我们的家人,我妈的女儿吗?」他就是不想承认他们之间已经完全结束,至少还留有一份亲情的连系。
就算傅晨隽那家伙阻止他们见面,但她还不是来找他了吗?
「我是你们的家人,不过,我也是别人的妻子。」她婉转地回答,自己无法兼顾两者的平衡。
傅晨隽如果和方家的人合不来,她就得跟他们保持一点距离。
方仲祺看着她不像有半点勉强的表情,眸子里还潋着淡淡柔光,颓丧地问:
「妳爱上他了,对不对?」席子悠不加考虑,点头承认。「他为我做过很多事,无论是付出还是牺牲……而我,却只能爱他而已。」除了全心爱他,她不晓得自己还能为他做什么。
如果爱情能加以比较,她从他那儿得到的肯定是千万倍的暴利。
「妳还在怪我当初没有选择妳?」「不,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她和傅晨隽则是在更早之前就选择了彼此。
「我想你会遇到一个比我更适合你的对象。」她祝福他。
听她这么说,他也只好扯开一抹笑容,语带嘲讽地说:「希望那个对象也适合我妈。」这下子,他非得对她死心不可了。因为当她提起傅晨隽时,脸上那带着些许柔媚的神情,过去他从不曾看过。
那才是爱情的光彩。
「所以,你是答应要回去喽?」她没忘记此行的目的。
「我总得给『自家人』点面子吧。」他虽然笑着,眉目间却有点消沈、丧气。
看他落落寡欢,她也不忍心直接离开,猜想他离家出走的这段日子大概不如预期中过得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