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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部分

醉无情-第76部分

小说: 醉无情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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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头时,她已不再。

你去哪了?

她抚着自己的心,知道她并未离开。

“我会爱你——”

“孤独的自由——”

向来禁锢和自由,都是孤独。

“江凌渡?”寒笑笑扶住她双肩,不禁失笑,竟然醉了。

打横抱起她,手中的酒瓶闷声落在地上,残余的酒液流出,融入雪中。身后白梅静静注视,那离去的人儿,那留下的杯盏。

小院里,多了一行脚印,人已不知去哪。寒笑笑不知道那人是谁,也不愿去猜。他只知道,他们有着心灵的默契,却注定要相忘江湖。

榻上的人儿熟睡着,带着孩子气般纯真而调皮的笑,他的手被紧紧抓着,很暖。

看着,便会笑。柔软的目光,却掩饰不住无奈的忧郁。那抹香椽色,有些微的黯淡。

江凌渡睡了一晚,他便坐了一晚。

第二日,江凌渡将白梅树下匣子取出,在寒笑笑注视下将一粒药丸吞下。重又将匣子埋入泥土之下。

“那是何物?”

“保命丸而已。”

寒笑笑不禁握紧拳头,心里恨道:你就不怕重蹈覆辙?咬了咬唇,终究只能忍下怒意。

“如此重要之物,你竟然随意将它丢在此处?”

轻轻摇头,“命中若有终会有,命中若无终是空。”

寒笑笑瞪了她一眼,“江凌渡,你就不能好好说话!”自昨日起,她就不对劲了,少言寡语,浑然不似平日江凌渡,眼下竟和他谈起命来,她是信命之人么?怎会无缘无故地就说出这番话来?

“你可真是俗物!不解风情!罢了,去带你见识一下人间风景最好处!”说着便笑嘻嘻拉起他的手,大步朝芳华阁去。

看见那闪闪发亮的光彩,好似暌违了许久,心中一块石头终于落地。

等下,为何要如释重负?寒笑笑扪心自问,却不过是自寻烦恼。只好任由江凌渡牵着走。耳边却是朱珩那诅咒似的话语,自掘坟墓,作茧自缚——那又如何?那是只要尝过就不会后悔的滋味。

暖气腾腾的芳华阁,春意盎然,椒岚烟焚,香气馥郁,姑娘们都穿着薄衫,姹紫嫣红,香汗微湿。

“咳咳,大白天的——”寒笑笑一望便知是烟花之地,如此风景最好处,不禁一阵恶寒。

早有姑娘在一旁为他们退下厚重外衣,“谁说烟花之地只有入夜才来得?又不做亏心事,白天黑夜任意挑。”

“哎呦,江公子啊,可算把你给盼来了,姑娘们可都想死你了,你个薄情郎负心汉!”兰芝顺势便往江凌渡怀里倒,一双媚眼流连于寒笑笑身上,上下打量,满是促狭,看得寒笑笑一阵发毛。

“我说,他,不会又是哪里寻来的新欢罢?可都比以前两位长得标致呢!”

江凌渡得瑟地扬眉而笑,“嘿嘿,美人儿你说呢?”

寒笑笑嘴角抽搐浑身抖了三抖。新欢?前面两位?一时是好气又好笑,生生憋出一身内伤来。

“哼,我岂会知你心思!”兰芝娇嗔一声,眼珠一转,想起什么事来,“哦,对了,上次你不是要寻香儿么,巧极了,昨日方回。可要叫她?”

香儿?寒笑笑像看咸鱼似的看江凌渡,一脸嫌恶,凭你,能干什么?

江凌渡亦回敬了一个白眼,龌龊的家伙,在想什么呢!

兰芝领了两人上楼,依旧是长河落日阁,一年过去,摆设丝毫未变。

“姐妹们知道你喜欢这里,都舍不得让别人进来,可被妈妈好生说了几次呢!”

江凌渡浅浅笑着,未曾想过,京城里处处都是人物皆非,却独独这里,因了她一成不变。这些风尘女子,自有自的烈性和豪情,仿佛带刺蔷薇,比那些花园里柔弱娇嫩的花蕾美上不知几倍。

“她们都还好罢?”

兰芝垂了眸,一边倒了茶给两人,滚烫茶水雾气腾腾,熏得她眼神看不真切,似喜且悲,“自然是好的。明宫被赎了出去,说来也算你的功劳,去年元宵,她弹了一首你所教的《春江花月夜》,恰巧被一位贵人赏识,说有故人之音,竟是引荐入宫做了乐师,也算风光一时了。子棋和蓝羽筹足了钱,自己赎身离开了。”

“是么,怪不得都没瞧见那三个丫头,怪寂寞的。”手里随意晃着茶杯凉茶,涟漪圈圈。

寒笑笑余光瞥了她一眼,故人之音?那位贵人怕是地位非凡罢——倒是情深意重,乐师——可真是用心良苦,不为妃,只闻乐,若即若离,真是用心良苦。

“你会寂寞才叫人觉着怪!要寂寞,还不隔三差五跑来闹!”兰芝点着他鼻子嗔道,抬眸看见香儿入内,“罢了,不同你计较,本姑娘还得去招呼客人呢!”

“去吧,去吧,小爷只要香儿就够了!”说罢便伸手揽了香儿在怀。

“怎么,那月苌香水快用完了?”

“什么事都逃不过香儿的法眼!”

“切——”香儿撇了撇嘴,白眼相加,“若不是有事相求,你这位贵人又怎会想起香儿来!喏——”香儿从袖中掏出一瓶雕刻精致的五彩琉璃瓶来,“早就给你准备好了,这下你又可以好几年想不起香儿了!”

“岂敢岂敢!每次闻到这味道,小爷可都会想起香儿呢!”

“哼,就你嘴甜!”香儿望了一眼寒笑笑,掩嘴偷笑,满是促狭。

寒笑笑倒是奇怪,怎么这里的女人笑得竟都是一个腔调,那眼神不知什么意思,像倾慕又不是,像嘲笑又不像,不知究竟什么意思。

江凌渡也甚觉奇怪,香儿似乎笑得别有用意。果不其然,香儿眉飞色舞附在江凌渡耳边嘀嘀咕咕不知说了什么。江凌渡一个愣怔,杯子险些滑落,滚烫茶水洒了一半在手上却浑然未觉。


 作者有话要说:某紫某紫,扣扣吃了一半的字数……囧……娃儿们,这才是俺昨夜辛辛苦苦码出来的……TAT...




年时辙(二)

“没事罢?!”香儿和寒笑笑异口同声,满是关切。

香儿见他竟是有些失魂落魄,便拿了绢子擦拭茶水,被溅处触目地红,他的皮肤本就白,那几点红色,就像是苍茫世界里的红梅独绽,真叫人万分心疼,好在面积不大,不会留下伤痕。

“你说的——是真的——”她茫然,无措,一双眼怔怔望着香儿,潋滟着湖光,焦距却不在她脸上,不知在何处。

“是——”香儿不知她为何会是这种反应,一时有些慌乱。

江凌渡死死盯着那晶莹剔透的月苌香水瓶,流溢着光彩,还能闻到那淡淡香气。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不由自主地笑了,不由自主地一滴泪滑过。那笑是永恒的,那痛也是永恒的,却只有一滴泪,一滴便够了。

原来月苌花香水的副作用,是催、情、药——当人处于心智极度低迷的时候,这副作用便会生效,只要嗅到那残存的气味,便会生效……所以他才会那样,算不得背叛,却一生失约。

但是为什么,要等到一切恢复平静之后,当伤疤结痂之后,恨过伤过之后,却还要告诉她,一切,只是误会,只是她自己的错,是她一手酿成的错——无可挽回?!

她宁愿不知道,就那样平静下去,就那样错下去,也好过现在,只觉得荒谬,荒诞……这是最好笑的玩笑了。

“江凌渡?!”寒笑笑只觉得天地要崩裂了,江凌渡落泪——她心里究竟装了什么事?究竟要什么样的人才能让她动情至此?!那一滴泪,就像一根针,生生扎在他心上,变成刺,长了倒钩,拔不掉。

“你同她说了什么!”寒笑笑怒视着香儿,眸中金光大盛。

香儿惊得大退几步,这完全乱套了。

“没什么。”江凌渡握住寒笑笑手腕,阻止他做出什么过激举动来,“什么事都没有。香儿,小爷先走了。以后再来看你,保重。”

“你真的没事?”寒笑笑低头看她,分明有着抹不去的忧伤。

“真的。走罢。”

若是那样,就让它成为永恒的秘密,长埋心底罢。毕竟,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再去纠缠,又有何意义。

紧紧牵着寒笑笑的手,微仰着头,浅笑,高傲,自负,像一只开屏的孔雀。谁也瞧不见那倒流的泪水。

盲目走在大街上,耳边是孩童堆雪人欢快的笑声,忽然有一双手圈住她小腿,垂头望去,是个三四岁的孩子,厚厚实实裹成一个圆球状,是个殷实人家小孩。

江凌渡动了动腿,“喂,小孩?”

那孩子闻声抬头,那张粉面上眸如星辰,笑若朝阳,江凌渡心跳都漏了一拍。

“阿惜!阿惜!你个小兔崽子,还不快回来!”远远的,一个橘色身影风风火火跑过来。

江凌渡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气喘吁吁的女子——不——是少妇。那张曾经在镜中出现无数次的面容,那熟悉却略带陌生的声音,此刻,她看到的不是镜像,而是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人,会凭自己的意志说话动作——

微张着嘴,却说不出话,那张明明已经远去的脸,生动地出现在眼前,一瞬不瞬望着自己。

“我是紫凝——”

“嘻嘻,娘亲!”原本抱着江凌渡的孩子转身紧紧抱住那个叫紫凝的少妇,清朗干净的声音全然没有孩子的软糯,紫凝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奇怪自己为何会看眼前男子看得如此入神,心跳的感觉尤其强烈,那男子也那般看着她,却并无反感。

“阿惜,走罢,爹爹还在等等我们。”紫凝俯身抱起阿惜,绕过江凌渡,走过两步禁不住回头望去,有些迷惘,却并无多做停留。

寒笑笑轻轻推了推她,“江凌渡?”

“笑笑!”江凌渡猛地掐了下他的脸颊,“我不是做梦吧?!”

“江凌渡!你找死!”大冬天的,被无缘无故冷不丁掐一记,任他好脾气也非得发作不可,何况寒笑笑,引得行人侧目而视。

“哈哈,笑笑,会痛,不是做梦诶!”江凌渡异常地兴奋,寒笑笑张了嘴正要质问,却被她抢了话头,“小爷肚子饿了,去吃饭!带你去京城最好的满月楼吃饭!小爷请客你付钱!”

寒笑笑被她捣腾地摸不着南北,都说女人善变,也未见过像她这样的,比春日里的天气变得还快。思考还停留在原地,脚步却随着江凌渡往满月楼挪去。

热情的小二招呼他们上了二楼,习惯性地将目光移向靠窗的位置,只是一个侧影,心脏几要跳出来。

她以为再也不会见到他的。却如此巧遇。并且是在知晓那荒谬的真相后,如此戏剧,这种安排,不知上天究竟何意。

冥冥之中,洛飞望向楼梯口,意料中的意外。随即柔柔笑着,一如既往的温润如玉,如柳拂面。

“阿凌,许久不见。”

那小二也仔细端详了他一番,恍然大悟,“原来是江公子!真是许久未见啊,江公子这两年都是去哪闯荡了啊!”

江凌渡择了与洛飞对角的位置同寒笑笑坐下。洛飞视线落在寒笑笑身上,颔首而笑,寒笑笑微微皱眉,转而对江凌渡道:“你的故人还真多。”

“那是自然。”随口点了几个菜,都是满月楼的招牌菜,小二甩了甩帕巾子,欢欢喜喜下楼去。

“洛小少爷,你爹爹楼上等着,叫了好些你爱吃的菜呢!”楼下传来小二的声音,是发自心底的喜欢那个孩子。

洛小少爷?江凌渡抬眸望向洛飞,只见他轻轻点头。

轻快的脚步声传来,江凌渡侧头去看那个孩子,会是怎样的呢?是像画兰,还是像洛飞?

从楼梯扶手里出现的两人,足以让她窒息。

那个叫做阿惜的孩子蹒蹒跚跚跑向洛飞,洛飞早已俯身张开双臂将他拥入怀里。

“洛飞爹爹,洛飞爹爹!”

“这小兔崽子,就喜欢你!”

“阿惜也喜欢紫凝娘亲!喜欢!”

“你个见风使舵的!鬼知道你哪句真话哪句假话!”紫凝虽在责怪,面上却是掩不住的笑意。余光瞥见江凌渡,微诧。

“她是阿凌。”洛飞淡淡道。目光里满含柔情,江凌渡知道,那柔情已不是因为她,而是为了那个叫做紫凝的女子。

“阿凌?!原来是她!怪不得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寒笑笑终于记起这个名字,洛飞,飞儿,重云当日就是为了这个人而出手。他当时只觉得可笑,谁会爱上江凌渡,还傻傻被她抛弃?及至后来,他才发现那是可能的,被江凌渡“抛弃”的,也许还不止一个。原来眼前男子,便是那个人。他还以为那个飞儿定然过得凄苦不堪,如今瞧见,竟是大相径庭,妻子和乐,哪是失意人?失意的倒像是江凌渡才对。

江凌渡克制住心里翻江倒海的情绪,一步步走近,像是隔了天涯海角般遥远。

“这个孩子叫什么?”

“洛惜,珍惜之惜。”紫凝答道。

“洛惜——”江凌渡垂眸仔细端详那个孩子,都说男孩像母亲,那眉眼确实和画兰有几分神似,可是画兰呢?难道——那是她最不愿意去想象的结果,她不是为了重蹈覆辙才选择离开的。是因为紫凝么?可是洛飞并不是那样的人。

孩子听到有人叫他,眨巴着大眼看过来,“是那个漂亮哥哥——”

“你们见过?”

“就在路上,阿惜急着见你跑了开去,险些跌倒,抱住了她才没事。倒是你们先到了,都怪阿惜,硬要自己走,慢死了。”紫凝解释道。

“哼!”洛惜对着紫凝做起鬼脸,紫凝也不服输,两人便杠上了。

洛飞只是看着,笑意渐浓。

“小兔崽子,有本事下去单挑!”

“单挑就单挑,谁怕谁!”

两人劲头上来了,拦也拦不住,均是雄纠纠气昂昂地下了楼去,全然不顾周遭人的笑声。

出了满月楼,两人便当街打起雪仗来,紫凝也不当他是孩子,揉了雪团便扔过去,洛惜那孩子,别见他小又裹得像球,身手灵敏地很,躲闪之间仍有余力攻击。一时殃及不少池鱼。大有愈演愈烈之势。

洛飞始终带着那足以融化冰雪的笑意,从前的温润如玉,如今,又多了分为人父的慈爱和沉稳。

“画兰她,在生下阿惜之后便离开了。我没有留她,也没有找她。那是她自己的决定,离开我,离开阿惜。我没有失约。”

“恩。”原来是她自己离开了啊……的确不算他违背誓言。

“紫凝,是卫国的小公主,卫国国君本打算将她嫁给皇上缔结联姻关系的,但是紫凝拒绝了,她说她不喜欢宫廷。卫国国君很愤怒,要惩戒她,但是皇上说即便不入后宫,两国同样可以成立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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