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年春-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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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荣瑾被她说得气结,险些落下泪来,咬牙道:“若是不信,那便验明正身。”
韩策茂点点头。方氏吩咐了跟随在身的丫鬟。不一会儿,来了两个身材壮实的妈妈半推半拉的将韩荣瑾带下去。
约莫半柱香的时间,韩荣瑾这才回来。两个妈妈进门之后,道了万福,跪在地上道:“禀老爷夫人。小姐是清白之身。”
韩雯荷当下便变了脸,随后拿扇子一遮,小声道:“就算是清白的,还不是同人家私奔。当真不要脸。”
韩荣瑾听了心里难受,也不好发作,当下泪水盈眶道:“爹。荣瑾轻信人言,被那贼人带走,闹出大事,连累家声,本应当自尽以谢祖先。可是,姬夫人见过我的模样,若是他人替嫁,必被察觉。到时祸及家中,我万死不足。”说着,悄悄窥了韩策茂一眼,见他脸色越发乌黑,便坚定道,“求爹让荣瑾嫁去。荣瑾必不辱韩家家门。”
此话说出来,众人俱是一怔。韩策盛扫了一眼堂下的一众小姐,竟无一人能比得上荣瑾此刻的气魄。她虽是一身破布,发髻凌乱,珠翠皆去,脸上也是血色无多,可一双眸子却散发出异样的光彩,霎时间竟让人移不开眼。
至此,他心中以有了定数,环视周遭一圈,面色分外严肃,道:“今日韩家大喜,九丫头荣瑾出嫁。家中一片喜庆,无事发生。你们可记下了?”
一干人一听,心中已是明了,皆应道:“记下了。”
第四章 迷迷糊糊成了亲
更新时间2012…1…29 16:00:24 字数:3095
大红的嫁衣描上牡丹花,从裙裾一直到胸口,间有彩蝶飞舞其间,栩栩如生,宛若春日百花盛放之景。上方霞帔盖肩,上面嵌了指甲大小的珍珠十颗有余,恰似明珠光泽照人。荣瑾抚摸着身上的嫁衣,质地丝滑细腻,绣功精美绝伦。难以想象这居然是被淘汰了的嫁衣。
她身上的衣服在奔跑行走山路时早已变得破烂不堪。好在家中还有前日被埋汰下来的嫁衣,她才得幸穿上新嫁衣。不过,看到这般华贵的嫁服居然被家中斥责为太过朴素,从而选了另一套更加精致的衣服。这家中的富裕得让她咂舌。
不过,她倒是知晓这家里对今日的亲事重视得程度堪比每年朝奉时分。据紫鸢所言,光是她送嫁的队伍就能从街头排到街尾。足以可见,这亲事是韩家下足了血本的。
喜婆走进来,笑呵呵的道:“新娘子,吉时已到。”
荣瑾一听,心中突然狂跳起来。事到如今,她方才有了自己将要出嫁的不安和羞涩。紧张之际,她下意识的将两只手捏得死死的,掌心都是汗。喜婆在耳边说了什么,她也记不清了。恍惚间,有人往她手里塞了一个东西。接着,她便被一片大红所覆盖。
有人牵着她的手往前走。她心中不安,突然只听见紫鸢在她耳旁说道:“小姐,您别怕。有我在呢。”没来由的,她竟然松了一口气,顺势握住紫鸢的手。
一路前行,祝福赞美之声洋溢。她几乎有种错觉,以为自己回到了从前。在所有亲友的祝福声中步入婚姻的殿堂。可这只是短短一瞬的恍然,下一刻,荣瑾便立刻清醒过来。在这人群里,真心祝福的恐怕没有几个吧。前一刻,她还在祠堂里跪着,等待着最后的审判。六姐的诬陷和二叔的落井下石让她记忆犹新。
漫长的路仿佛没有尽头。她低着头,捉着身旁这个人的手。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家人,财产,房子,全都不可靠了。她唯一能靠得就是这胸腔里的一口气。想到这里,她突然感到无尽的孤独和寂寞,泪水顺着脸颊一滴一滴滑落。
上了轿,一路摇晃中,荣瑾来到了宰相府。轿子门被踢了三下,接着荣瑾被喜婆用红绸牵引着。忽闻喜婆在耳畔小声道:“小姐,过马鞍。”荣瑾连忙微抬左脚跨过马鞍。
只听得,喜婆响亮的贺道:“过鞍过鞍,平平安安。”
接着,荣瑾低着头,生怕再出现方才那种障碍物,老老实实的走着。脚下一片大红,身旁的喜婆又高声贺道:“新娘子过红毯,红红火火。”
荣瑾被领着跨过两道门槛,总算是停住的脚步,立在一侧。
“新郎官入场。”
荣瑾的身子明显的动了一下,她几乎能感受到眼前的珠帘左右晃动。今日,她便要嫁给这个从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了么?对未来的无知,让荣瑾分外不安。
手中的红绸一紧,她连忙跟着红绸的牵引。绸缎一方的力量时时刻刻提醒她,在她身旁不远处的一个男人是她未来将与之共度一生的人。她越发紧张,几乎腿都软了。
与此同时,站在一旁的陪嫁丫头紫鸢看得心急如焚。小姐什么都不知道,方才又急,她未曾教小姐成亲大礼。这慢吞吞的走法,可急煞人了。
喜婆站在孟老夫人身后,脸上是忍不住的得意,笑意满面道:“韩家小姐果真仪态万千。夫人可真是好眼光!”
孟夫人脸上也是满面红光,心道:这丫头确实调校得不错。
喜婆瞥见孟夫人的神色,心中更是欢喜,接着道:“当日初见着,我就瞧着她样貌,差些以为是您的嫡亲闺女呢。”
孟夫人笑道:“你莫打趣我。”
外面是喇叭吹得震天下,堂内人才济济,皆是一众达官贵人。这般喜庆的时候,却有一个人不甚高兴,脸上甚至露出不屑之色。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孟家大少奶奶甄瓶。她冷哼一声,小声道:“不过是个贩子,瞧她这虎鲁样,莫不是要将家中的金银珠宝全搬来了才高兴儿。”
丫鬟紫鹃站在主子身后不敢说话,脸色却已是发白。
孟夫人坐在主位,听了个清楚,脸色微变,不说话,只是瞧着却没有方才的笑意了。喜婆本还想多说几句好听话,讨个赏钱。被甄瓶这么一说,触了霉头,也不再说话。只是心里却早已将甄瓶归做不识大体的人。
荣瑾小心翼翼的走着,却听见礼官唱道:“新郎新娘站定行礼~”她连忙止住脚步,红绸一紧,她只好慢慢再挪过去一些。
突然一个沉稳的男声道:“莫怕,你随我一起。”
荣瑾连忙拉了拉红绸表示知晓。
紧接着,礼官唱道:“一拜天地”
荣瑾连忙转身,红绸一紧,她连忙跪下,行平首大礼。
红绸又是一紧,她从地上起来,转过身子,恰巧,礼官道:“二拜高堂。”
她又得跪下,再一行礼。眼前的珠帘不住的晃动,她几乎能感觉到头上的蝴蝶展翅的钗摇摇欲坠。她正想松一口气,却不料红绸一端,又是一个用力,她赶紧站起来,转了个方向,跪下。
礼官的响如洪钟的声音道:“夫妻对拜!”
荣瑾顶着三斤重的花冠,脖子上又是足有五两的纯金百子嵌玛瑙项圈,哪里经得起这么大的动作,早已是晕头转向。这一磕,【嘭】的一声,倒是闹出个笑话来。
站在孟夫人身后的大少奶奶立刻是哈哈大笑道:“这回可是碰了头了。”
孟夫人眼一睨,甄瓶连忙噤声,低头做鹌鹑状。喜婆连忙打圆场道:“碰头碰头,一生白头。好兆头啊!新郎官和新娘子必是白头不离。”
众人皆是道贺,连连称是。紫鸢吓得是腿都软了,小声喃喃道:“我活了这辈子,从没象今日这么吓人过。”
荣瑾被喜婆和一众女眷拥入新房。喜婆在门口将女眷拦住,说了许多好听话,这才将这一群长辈给请走。好不容易喘一口气,进门一瞧,差些没把魂儿给吓出来。荣瑾正撩开喜帕一角,打算将床上的花生百果往地下扫。
“噢哟,我的奶奶。您可千万别动啊。这东西可是要放到盒子里的。扔到地上是不吉利的。”喜婆三步并作两步走,将荣瑾的手按住。
荣瑾点点头,不再动。可是身下的东西硌得她难受,于是便道:“妈妈,能不能帮我把下面的东西给去了。我坐着难受。”
喜婆摇头道:“新娘子。这东西就是要放在身下才能显灵。但凡,坐过百果的新娘子都是三年抱两。”
荣瑾叹一口气,和喜婆说这些,简直就是鸡同鸭讲。现代的时候,她也曾坐过这样铺满百果的床,不过当时年少将这些东西都抹到地上。现在想起来,那人走进来的脸色真可称得上是五彩缤纷了。
房中一片寂静。过了一会儿,她又道:“妈妈,我的丫鬟在哪里?”
喜婆道:“那哥儿,正在外面候着呢。我帮您把她叫进来。你们两说说话,这新郎官准是让外面的人给绊住了。”
不一会儿,紫鸢走进来。喜婆带着一众丫头退下去,将门关上。
荣瑾连忙将喜帕撩起来,紫鸢急道:”使不得,使不得。这要是让外人看了去。。。。”
荣瑾怡然一笑道:“不碍事。她们都在外面。这里只有你我两人。你再给我说说这家中的事情。”
紫鸢摇头,面带愧色道:“小姐,这回我真不知晓了。”
荣瑾神色黯然,紫鸢见状赶忙宽慰道:“小姐,您不用担心。帝都里的人都说姑爷品行温和,用情专一,是个难得一见的公子。”
荣瑾依旧不说话,紫鸢只以为她是暗自神伤同徐茂的那段情事,不由也面露戚戚之色。
半响,荣瑾道:“紫鸢,可有吃的?”
紫鸢头如捣蒜道:“有。早给小姐您备着了。”说着,便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布包来。打开布包,里面是一个油纸包,再打开来,是几个热气腾腾的白馒头。
荣瑾伸手拿了一个,咬下去,满口留香,里面居然还有馅儿。刚才经过一阵运动,她早已经饿了。后来,接连而来的审判,还有沐浴妆扮,因为怕误了吉时,她都不敢说些什么,一颗心绷得紧紧的。现在好不容易,进了房子,她终于能稍稍松心,肚子便打起鼓来。若不是刚才有人,她真想将床上的花生红枣拣出来,全塞进嘴里去。
她正吃得欢畅,紫鸢却更加担忧了。她家小姐私奔之后,被带回来全变了一个人。她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现在,看见她吃馒头吃得那么开心,脸上露出她从未见过的笑容,再不是那个寡言少语的小姐,心里突然不是滋味起来。
喜婆在门外敲几声,道:“新娘子。姑爷要来了。”
荣瑾被这话一惊,一口包子噎在喉头上,急得直流泪,一边还使劲儿的捶胸口。紫鸢赶紧倒了一杯水,给她喝下去,她这才顺过气来。荣瑾将帕子一挑,盖住头之后,理理衣服,正襟端坐,俨然一副待嫁新娘的样子。
紫鸢这才道:“还请姑爷进来。”
第五章 洞房
更新时间2012…1…30 16:01:30 字数:3188
紫鸢这才道:“还请姑爷进来。”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然后便是脚步声。荣瑾刚刚放下的心又霎时提到嗓子眼儿。刚才,他低沉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环绕。一想到嫁人,她的脸立刻就火烧火燎的。
喜婆拿起喜秤递给孟时骞,心里暗自大量这位京中名声大噪的孟太傅。心里道:这公子长得可真是俊俏啊。她做媒这些年,见过公子哥不少,却从未见过这般容貌俊美的哥儿。不由暗赞韩家九小姐福气好。
孟时骞接过喜秤,轻轻那么一挑,大红的盖头就被挑下来。孟时骞接过,递到喜婆手里,架势很是熟练。喜婆接过,贺道:“恭喜二少爷,帕不落地,大吉大利。”
接着,一旁端着盘子的丫鬟走上前,道:“请官人小姐喝合卺酒。”
孟时骞利落的取下两杯酒,一杯递给荣瑾,一杯自己拿着。荣瑾低着头,拿着酒杯的手有些抖,她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不敢直视眼前的这个男子。他比她想象中的实在是好太多了。磊落的眉眼,俊秀的面孔,身形修长如玉,就连说话的声音也让她不禁心神旌丽。她简直不敢相信这样一个男子会是她的夫君。
孟时骞在她身旁坐下道:“夫人,请喝酒。”说着,以手绕过她正举着杯子的手慢慢的喝下酒。
紫鸢站在孟时骞身后一直想荣瑾做手势,让她一同喝酒。荣瑾这才心情,微赧着脸,饮尽了杯中的酒。
待到孟时骞把杯子方回端盘上时,荣瑾已经脸熟得跟个虾子一样了。
喜婆瞧着这一对新人,郎才女貌般配得很,心里也十分欢喜,连声贺道:“恭祝少爷,夫人,和和美美,分甘同味。”接着,取了两人的发放在荷包里,又贺道:“结发夫妻,白首不离。”
喜婆指使紫鸢将荣瑾扶起来,孟时骞也跟着站起来。丫鬟们将床上的百果,花生,莲子,红枣都收了去,铺好床被,一一退下去,将门关上。
紫鸢跟着喜婆走出门外,丫鬟们都下去拿赏钱了。喜婆也去前堂喝喜酒了,独留下紫鸢站在那处。这院子里张灯结彩,一眼望去都是满眼的红。紫鸢心里又开始为自家小姐忧心。姑爷长得这般容貌,家世又这么好,小姐嫁过来却不知是好是坏。方才,她在外面都听见家里的几个丫鬟正在议论她家小姐,说她家小姐身份低微,不知是用了什么方法进来的。字里行间都是蔑视的语气,若不是今日是小姐的好日子,她定要上前撕了她们的嘴。
丫鬟的这一番话让紫鸢原本见到姑爷喜悦的心情冲得一干二净。身份地位大不相同的小姐嫁进来,在这高门大院里还不知道要吃多少苦呢!想到这里,紫鸢便默默叹气。
这时,正巧遇到院子里的荣妈妈走过啦。看着紫鸢一个人站在新房门口,便走过来训斥道:“哪儿来的不懂规矩的丫鬟?这地方可是你站的么?还不赶紧回下人房去。”
紫鸢连忙解释道:“妈妈,我是韩家的陪嫁丫鬟。刚刚从房里出来,也没人指引,不敢随处乱走。只好先等在这里。”
荣妈妈一听,语气便和善起来,道:“我倒是谁家的丫鬟呢?你过来,同我走。新房门口可不是你这么个未出阁的姑娘站的地方。后院子里也摆了几桌,专门给迎亲的仪仗丫鬟们吃的。走,我带你去。”
紫鸢被容妈妈亲热的挽着带走了。
与此同时,新房里的两个人却是一言不发。长时间的沉默,让荣瑾原本不平静的心渐渐平静下来。她看得出来,她的夫君并不是那么的喜欢她。在这样大婚的日子里,他的脸上却未露一丝笑意,像是万年不化的坚冰。想到这里,她的心也慢慢冷却下来。
许久之后,孟时骞坐到椅子上,像是叹息一般说道:“你终还是没逃出去。”
荣瑾的心一下紧张起来。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已经知道她逃婚的事情?
孟时骞招招手示意还在一旁站在的荣瑾坐过来。荣瑾心里十分害怕,脚步却不敢停,慢慢走过去坐下。
孟时骞又道:“荣瑾。既然你我已是夫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