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生意 楼上黄昏(宫廷战争文、帝王攻、将军受、强强)-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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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南周覆灭之后,独孤鸿对宇文师已再无利用价值,他的命已是谁都可以拿走的。任何是非,任何接口,都足以成为理由。
只是……独孤鸿这条命,却当真值得他如此?
我死死咬住牙,强抑住胸中的酸楚苦笑了一声。
然而方才那破裂之声,仍旧如尖利的刀锋一般在我心口重重划过,来回不止。
脑中一片凌乱。却见萧溱身子一抖,本能地伸手拦在胸前,却被程峰钳住,再度按在头顶上方。
“程峰,我一定会杀了你……”萧溱抬眼怒视着他,声音里努力压抑着喘息,一字一句道。
“以你现在的处境,杀我可远没有我杀你来容易……”程峰弓着背,把萧溱全然地罩在自己身体之下,只露出按在头顶的手,声音里却清晰地透着不屑和玩味,“认清局势,识时务者才是俊杰。”
“滚!”萧溱仰脸恨恨同他对视,忽地用力地挣扎,想要离开程峰的压制。
然而程峰这次却整个人压了下来,不再给萧溱任何挣扎的余地。
“体力不支又何必如此勉强……”程峰伸手将萧溱退至肩头的衣衫扯落了几分,把脸埋在他脖颈处一阵贪婪的啃噬,顿了顿忽然抬起脸来,盯着他右肩的绷带道,“那日箭伤怎么仍未痊愈,不如让我瞧瞧……”说罢,伸手胡乱拉扯那绷带,一面将啃噬朝那处蔓延过去。
萧溱一直在挣扎,却根本不足以影响程峰的动作。而程峰一路粗暴地啃噬下来,最后却竟反复流连在那右肩的伤口处。
萧溱身子明显一紧绷,几乎是拼劲全力与之抗衡。然而换来的却只是对方更加疯狂地吮吸啃咬。
伤口很快再度见血,顺着肩头缓缓滴落,染在素白破碎的衣衫之上,凄艳异常。
而此事的程峰更是犹如一只嗅到腥膻的狼,舔食着那殷红之后,贪婪和欲望虽着逐渐下移的亲吻,一霎那有如疯长一般肆意蔓延开来。
而萧溱的挣扎却越来越微弱,面色仿佛也因为血液的流逝而愈发惨白不堪。只是,他自始自终都不愿朝我这里看一眼,只是任身子一点一点地顺着墙壁向下滑落,最后彻底被遮挡在程峰宽厚的背影之下。
“独孤鸿……把眼睛闭上……”这是交错着的粗重喘息声中,萧溱最后对我说的一句话。
然而我整个人却动弹不得,只是依旧眼睁睁地看着眼前这无法改变的一切。
眼睁睁看着他被人撕破衣衫,弧度绝美的肩线此刻却沦为一种屈辱的象征;看着他肩头的血肆意横流,连同所有力所能及的反抗也一并带走;看着他尽力压抑住的所有喘息和呻吟,仿佛这样便能够挽回最后一丝尊严;
这个人,原本是高高在上的帝王,而如今却这般屈身于人下,承受着那宽厚背影之下被遮挡住的所有欲望行径。
我忽然发现,原来萧溱在自己心中,仍旧停留在高高在上的那般模样。居高临下地立于大殿之上,斜睨的目光之中是不可一世的傲然和睥睨。即使后来他败在我手下,覆了家国,沦作阶下囚,我心底对他却仍是以强者视之。
然而直到此刻我才明白,这个人居然已如此深重地扎根在了自己的生命之中。以至在我离开南周,不再受制于他之后,却仍旧无法斩断和他千丝万缕的联系……
耳边纷乱涌入的声音,脑中凌乱泛起的今昔……我木然而恍惚地睁眼目睹着眼前的一切,胸中不可抑制的疼痛却凌厉到近乎麻木。
究竟……是从何时开始,因为他,自己竟会有如此刻骨的锥心之痛?
心痛如刀绞。
每一眼,每一声,都如同利刃一般直插心间,顷刻间便足以鲜血横流。
太多情绪因为无法开口而被阻塞在胸中,肆意流窜成一种折磨。
而后,我自觉神智已近乎模糊,抑或是疯狂,对身后的束缚早已忘了挣扎。脑中反反复复只剩一个念头:和萧溱一起死。
和萧溱一起死。
那样他便不用承受如此侮辱,而我则亦能从这生不如死的折磨中走出。
然而只是妄想而已。生命之中生不如死之事比比皆是,而“一死了之”这看似再简单不过的事却反倒难以如愿。
终于再也无法忍受这如凌迟一般的酷刑,我身子一软,猛然跪倒在地。身后的侍卫未曾料及我如此,不由稍稍松开了手。我本能地双手撑地,却仍旧差点栽倒。
才发现,方才双拳虽被反剪在后,却已几乎紧握到失去知觉。
只是停留了一瞬,人又被侍卫再度架起,我模模糊糊地听见萧溱一声低呼,整个人如遭雷击,脑中再度只剩一片突兀的空白。
甚至不敢去做任何想象。
然而正在此时,门外却忽然传来之前那下人的声音,依旧是犹犹豫豫的,“大、大人……”
程峰顿了顿,似是被打断了几分兴致,对门外怒道:“不是说了不让任何人进来么?不论何人,一律推辞!”
“程大将军,何事如此机密,便是我也不行么?”然而另一个声音却在门外响起。
屋内所有人闻声一惊,程峰立即起身,匆忙整理衣衫,然而说话那人却已径自推门走了进来。
“诶?”宇文师一袭淡色长袍立于门畔,见状起初微微一愣,随即挑眉,饶有深意笑道,“看来我来得倒不是时候,搅了大将军雅兴?”
“不敢。”程峰有些窘迫地草草理了理衣衫,走到宇文师面前拱手作答。
宇文师却抬脚走了几步,行至我面前,扬眉道:“为何子翩也在此处?”随即对牵制住我的侍卫挥手道,“孤独将军好歹曾有功于后殷,怎能如此对待?”
“多谢……”侍卫闻言立即松开手,我身子略略一摇晃,勉强站住了脚跟。抽开口中的布,再开口时,嗓子却已有些干哑。
“丞相,此事容我……”这时程峰已然再度走近,似是想要再作解释。
“不必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宇文师挥手打断,又朝萧溱的方向瞥了一眼,徐徐一笑道,“何况嗜武侯战场上虽武勇过人,这面容却着实堪称国色……”
程峰大抵未曾料到宇文师会出此言,一时愣住。室内默然片刻,又听宇文师转向程峰,道:“只是程将军,嗜武侯到底曾是一国之君,程将军即便心中深慕,如此强要,只怕不好。”他言语间虽有责怪之意,但面上仍是挂着一派云淡风轻的笑意。
“是……丞相所言极是……”程峰急忙颔首道应。
“既如此,程将军且随我回去罢。”顿了顿又转向萧溱含笑道,“今日本是前来探望嗜武侯,只是观此时情形,只怕……多有不便,不如改日再来罢。叨扰了。”
说罢,微微一礼,便在程峰极其手下侍卫的跟随下扬长而去。
门掩上之后,方才的一派混乱之势也随之被带走,房内陡然便只剩下我和萧溱二人。
而我面对着他瘫坐在地上,从宇文师进来的那刻起,便死死垂着头,用尽全力不愿去看他此刻的样子。
然而此事地面上,一角带血的破碎衣摆,却依旧落入视线之中,格外刺目。
我浑身一震,仿若忽然惊醒一般,抬脸朝他看去。
第五十三回 宇文之心
萧溱周身狼藉一片,身子全然地倚靠在墙壁上,微微抬起下颚垂眼看着我,目光虚弱却并不涣散。
同我对视片刻之后,忽然轻轻哼笑了一声,道:“现在已无人阻拦,你可以走了……”
他开口声音低哑不堪,而面色之中却是云淡风轻,甚至嘴角还故意挂上一丝浅笑。而我低头瞥见他身侧紧握住衣摆的双拳,胸中蓦地腾起一阵撕裂般疼痛。几乎是本能般霍地起身,几步走到他面前。
整个人忽然不能冷静,只想揪住他衣襟,好好地给他一拳。
然而他的衣襟早已被扯烂,沾着血迹,凌乱地褪至腰间。而脖颈自胸前一带,亦是带血地布满了各种痕迹。
每一点,如同一道利刃,刺得我双眼发疼。
我跪在他面前,死死咬住牙,突然伸手,将一直紧握到发麻的拳头狠狠砸在了一旁的墙壁上。
脑中的愤怒几乎要漫过所有理智,将自己彻底淹没。
而萧溱的面容就近在咫尺,整个人却岿然不动,依旧是垂眼靠在墙边。与我很近地对视片刻之后,轻轻苦笑一声,缓缓别过脸看向别处,低低道:“独孤鸿,你该知,我此时最不愿见到的就是你。让我一个人罢……”
我却仍旧保持死死地盯着他被乱发遮盖住大半的面容,一言不发。
大抵是感觉到了我的目光,片刻之后,萧溱再度回转过脸来,虚目盯着我道:“不走?”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独孤鸿,你到底在想什么?”说罢微微偏过身子,一面坐起,一面伸手想要拉起残破的衣襟。
我看不见他说这话的时候是何表情,然而顺着他手上的动作,目光却再度触及到他周身那触目惊心的狼藉。我身子突然一抖,整个人失控般俯身上去,将他死死揽在怀中。
我自觉从未如此刻一般,几乎是用毕生之力去抱紧一人。然而臂膀间愈是用力,心头的痛处却越愈是泛滥成灾。
胸中有什么再也无法抑止,汹涌而出。
眼中亦然。
“萧溱……”我眼前很快便只是一片模糊,把脸死死地埋在他脖颈处,咬牙切齿道,“我想杀了你……我恨不能杀了你……”
萧溱的身子始终无力地颤抖着,随着我的力道靠向墙边,却没有开口。
“杀了你,然后自杀……”我喃喃继续道,手上却是更加用力地抱紧他,只觉眼中的汹涌已是一派肆意横流,“这样你就不会向今日……你就……不会再属于任何人……”
话说出口,自己反倒一愣。才发现只此一句话,便已然暴露了内心深处最强烈的情感,也是最软弱最深陷的那一部分。
在家国的信仰破灭之后,在所谓的理智和立场都已然失去意义的此刻,我才终于能够在他面前真正地正视和承认,这早已在心中强烈到无法自持的情感。
只是,我不知在我亲手毁了他的国,在他经历了如此屈辱之后,这番觉悟,会不会太迟?
“这话倒不像会从你口中说出……”萧溱闻言似是顿了一顿,随即轻笑一声缓缓吐出一口气,只低哑道,“已经没事了,刚才看到的,忘记便是……”
我胸中却再度一阵酸楚,然而方才的话一出口,此刻却再不知该做何言语。闭上眼,感到泪水顺着本已湿漉的脸颊再度滑落,似是滴在了萧溱的脖颈处。此时此刻也不必再强忍住什么,便也就如此,任胸中最真实的情感肆意地这般流露出来。
头一次地,不在他面前掩饰住任何情绪。
“独孤鸿……”便这般沉默了不知多久,怀里的萧溱忽然开始抽搐,声音里有些急促的喘息,“药……药……”
我彻底清醒过来,一把放开他离开自己几分,低头一看,才发现他右肩处的伤口有如深不见底的血洞一般,仍旧潺潺地淌着血。而血自右肩留下,到胸口,甚至直至腰腹间,所经之处,无不一片腥红。
便连方才同他紧紧贴合的自己,衣衫上也已是血迹斑斑。
而萧溱的面容却是与这殷红反差极大的白,褪去了所有色泽一般的苍白。便连眉宇间那与生俱来的傲然,此刻也被磨砺得只剩下隐忍,甚至带有几分脆弱的神情。
我彻底愣住,方才意识到,萧溱本就难以复愈的伤口,在程峰啃噬一般的摧残之下,已再度血流不止。
“萧溱,药在哪里?”我心下自责一时居然忘记了此事,扶住他靠在墙边,急忙站起身问道。
萧溱他整个人已经开始不住地颤抖,他吃力地伸手指了指一旁的柜子,随后垂下手,顺势用力地用那手捂住了右肩。然而殷红的腥膻仍旧自他的指缝间潺潺流出,刺目非常。
我疯了一般冲过去打开柜子,看见里面零星的几个熟悉的小瓷瓶,未作犹豫便拿起一个回到萧溱面前。
打开瓶塞,将里面的粉末洒在他的伤口处。
而粉末落在他伤口的一霎那,萧溱突然向前弓起身子,开始剧烈的颤抖。我强忍着胸中的一阵疼痛,按住他撒完了剩下的粉末,又扯了一条衣摆,紧紧地绑住了伤口。
再松开手时,萧溱的身子失力一般,重重地撞上我胸口。左手仍旧死死地按着伤口处,垂着头,表情被掩盖在乱发之中,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然而不住抽搐的身子,却暴露了他此刻正承受的,我无法想见的痛苦。
我紧紧地拥着他,自觉手亦是颤抖不已。感觉到萧溱地右手正死死地抓着我衣摆,如同用尽全力排解痛楚一般,五指几乎要陷进掌心之中。我不知自己此刻还能做什么,唯有更加用力地把他按在怀中,仿佛这样便足以减轻他的,抑或是自己此刻的痛苦。
那一刻我突然想,如果早知复愈伤口,会给他带来如此这般的折磨,自己当初是决然不会用那一箭,去换取一场逆转式的胜利的。
曾几何时,即便明知为宇文师所利用,即便战争的结果让我和他都沦落至此,我也从来未曾怀疑过自己每一步抉择。唯有此刻,心中头一次有了这般始料不及的悔意。
怀里这人,究竟是如何一步步,让我动摇到自己已无法掌控的这般地步?
然而此刻我已无暇思量这些,便忽地感到衣袖边那抓住自己的力道蓦地松开,紧接着萧溱身子一软,彻底栽倒在我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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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昏迷之后,萧溱过了数日才逐渐醒了过来,而其间我则一直留在他府中,几乎是未曾离开一步。
萧溱清醒之后,身子也在一点一点转好,只是他眉目间原本的神采却仿佛褪去大半,即便言谈举止和以往并无太大差池,然而整个人却几乎再无任何明显的喜怒哀愁。
而我又何尝不是如此?不知为何,在经历了之前无人再提的那场浩劫之后,打萧溱昏迷时起,我每每坐在萧溱床头,看着他日渐添了些血色的面容,心绪便反而异常的平静。
也许,和当年一心战死沙场的年轻意气相比,此刻这般无欲无求,才可谓是真正的生死无谓。
因为即便要死,知道身旁有那么一个人,便也足矣。
然而这府中尺寸之地的短暂安逸之外,整个后殷宫中却悄然掀起一阵阵风声。而当这山雨欲来之势指向同一个结果时,却着实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首先是朝中传出丞相宇文师同兵部尚书刘骏宇之女喜结连理之消息。此事一传出,即刻在朝中掀起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