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原-第18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爱囚犯就更没错。她告诉我在这个社会里仅干艺术不行、仅干化学也不行,要靠什么呢?要靠正确的方向和行动来挽救国家和民族的危亡。囚犯在数万万市民和学生的爱国运动中高举“反内战,反独裁,反迫害”的旗帜,走在斗争的最前线;他虽被押在狱却赢得了群众的敬佩和爱戴。囚犯没有错,那么女大学生错了吗?她对囚犯的爱又错了吗?当然也没有错。“美女”和“囚犯”的相恋受到社会的广泛赞誉。可是陈静俐的家又允诺吗?当然不允许。这时,一场家庭论战开始了。一天晚上,父母正忙着做晚饭,女儿刚回家,爸妈就说开了:“静俐,你也想当囚犯吗?”“我们这个家已被你一棒打得粉碎,还公然认囚犯为丈夫。这不仅要葬送你,也要毁灭这个家!”女大学生坚定地回答:“我没有糊涂,而且永远爱他。如果你们不同意,结局只有一个……”她爸骂道:“什么结局?难道还要把我们气死吗?”随即挥手欲朝女儿脸上打去,然而只做了一半的手势,女大学生从衣兜里抽出尖刀一下扎进了自己的腹部,倒在血泊里。囚犯出狱后,继续高举“打倒列强、还我中华”的旗帜,仍然走在“反内战,反独裁,反迫害”的最前线。不久,“美女”和“囚犯”结婚了。结婚那天,群众仍然翘首以仰,向新郎、新娘献上了无以计数的鲜花。舒昌华愤怒地问:“那位女大学生难道是你羡慕的吗?” “是。如果你们要逼迫我走上那一步,很可能就是我也‘倒在血泊里’这个结局。我的一生也许会像但丁和维吉尔那样要经历过地狱吧!我的事你们别管,爱谁、恨谁我心中有数,我与隆正光的事你们就更管不了。今晚我告诉你们,我爱他是永远地!”说完,把书包往后边一甩,大步地往学校走去。
高凤英拉着舒颖玲的手走在林荫道上,发出了疑问:“颖玲,我心中有句话早就想问你,一直不好开口。你是个不同寻常的女孩子,听说有吉兆之应,就更与众不同呐?”“啊?没什么,那只是胎中带来了一颗痣,其大如豆。我小时候遇到看相的人说,它像个石花观音,正居胸膛。后来就有吉兆之论。”“颖玲,它究竟是咋回事?”“妈说,那一年爷爷同奶奶去赶庙会,见到观音菩萨大礼三拜恩求孙子。当晚梦见观音叫爸妈二人去南山庙拜送子娘娘,烧香化蜡许愿修庙。正当赴南山庙时爸不在家,妈只得同奶奶前往。妈初见送子娘娘满面笑容,待说明来意勃然变色拂袖而去,霎时乌云滚滚,雷声阵阵,倾盆大雨铺天盖地,一条蛟龙缠在妈身上,吓得惊慌失措,醒来才是一梦。”“此乃吉兆之应吗?”“不是。妈怀我染上大病卧床不起,病魔把妈折磨得死去活来,家中四处寻医求药,险些丧命。”“此就是吉兆之应吗?” “不是。生我时连降数十日暴雨,滔滔洪水,浩浩荡荡,淹没了无数的田园和丘陵。”“啊!这能算是兆应呀?” “不。妈满月时一道士来家化缘久立不走,奶奶上前答谢。道士说你家现得一女儿,此人鼻梁高,额宽阔,脸丰满,胸膛大痣一颗。奶奶顿时感到惊奇:道长怎么知道呢?道士接着言说此人个性刚烈,天资聪慧,志向远大,仁义宽厚。贫道愿赐她一名,奶奶急忙施礼,道士敕我‘颖玲’。至今未曾现过与众不同之处。”高凤英极为称奇:“哈哈,神仙降凡翌日定现,你将是一个顶天立地大有作为的人。不过,你现在做的事叫人难以理解。按照你的学识德行、容貌才情,再加上你舒氏家业的万贯家财,不知为啥被隆正光死死地缠着?他,算个啥?配得上你吗?”“别说!这是因为你们不懂得什么叫情和爱情的缘故。”颖玲立即制止。奚放满头大汗地走来,远远地说开了:“舒颖玲,你是昏了还是疯了?隆正光把你缠得死去活来,你与他纠缠拉扯干啥?”容蓉也密锣细鼓地说:“舒颖玲,你难道就不怕给文学系的同学丢脸呀?”“住嘴!”颖玲的声音把大家怔住了:“你们说什么?难道不害臊?什么是情感?你们懂得情感吗?从生理学来讲情感是大脑皮层和皮层下中枢神经的共同作用。我是人,有健全的大脑及中枢神经,为什么又不能外露呢?我对隆正光的爱就出自情感,难道还奇怪吗?你们谈到人品美貌和万贯家财这都是表面现象,我的爱出于情感,所选择的是人。”“颖玲,你是学校的优秀生,不应该就这样香消玉殒了。盲目的爱是女人最大的悲哀、遗憾和惭愧!你懂吗?”“何谓盲目?我舒颖玲没什么比得上或超得过隆正光的。说‘校花’,我曾公开反对过,那不是桂冠,而是遭人嘲讽戏谑的荆冠,更有甚者是它会笼罩着女孩子的精神世界,造成道德空虚和人格沦落。我无法用情感来界定当前的正误,但我深深地爱着他。近来他对物理学的研究不是在摆弄一只魔方,而是在向科学的领域挑战。中国社会目前正处在转型期,社会充满着动荡和变数,爱情不应该停留在宿命论和门当户对上。”“舒颖玲,你爱着隆正光是遮风挡雨,还是发自内心?”“这话问得就更奇怪了。我俩的爱是理想和情感的结合。说实话,一个女人在选择她的男友时是多么地不容易啊!抗战期间,我读到《周恩来青年时代》。周恩来1924年9月奉命从欧洲回国,随即担任黄埔军校政治部主任,次年与邓颖超结婚。婚后他们转战南北四处奔波,在敌人虎口里生活多年。为了共同的事业、为了中华民族的自由与解放,他们的情感总是与国家和民族的利益融会在一起的。德国人常说,即使世界明天毁灭,今天也要种下我的葡萄树。你们说这又是为什么呢?”“是别人很好,你却不好。” “我很好,我与隆正光相爱就更好!这是我对他发自心灵的呼唤,它激励我俩的情感融合在一起,永不分离。为了我俩的情感我曾写了首诗:
爱像惊魂,飘零不定。有时感到苦涩,有时觉得迷心。
爱是幽灵,催人奋进。 让爱的力量, 在我心中永存。
在同济大学校园里舒颖玲与隆正光并肩走着。“正光,我要告诉你一件奇怪的事。粟薇穿针引线,极力把我拉给莫荣。” “这几天我也听到众多风言风雨,来自文学系的众说纷纭如雷贯耳。颖玲,我的条件与同学们相比差远了。莫荣他家有钱有势、高官厚禄何处不好,我一个穷苦学生食不饱肚,衣不裹腹,多寒酸啦。我不敢说你明珠暗投,至少说你的选择不……”“别说。简直是无稽之谈。”隆正光被吼声震哑了,呆呆地看着颖玲。“我曾经对你讲过,宋奶奶在孙中山先生最困难的时候结为伴侣,是爱他的什么?难道是爱他动荡的流浪生涯和危险的苦难奔波吗?你曾经回答是理想、目标使他们的人生旅途非常充实、幸福和快乐。你说我比你好,好在什么地方?无非是我家有公馆、工厂、公司,有钱,除此之外你哪一点比我差?再说莫荣,不要说他家有人在南京做官,就是做了皇上也没什么了不起。我为什么要乞求在他的膝下呢?”正光低下了头。“如果以钱论英雄,我应该嫁给财神,如果以权论取舍,我应该嫁给玉皇。那么面对打球的、绘画的、唱歌的权威我又该怎么办呢?也该嫁给他们,岂不是要把我劈成无数个新娘吗?那就不叫舒颖玲了。” “可是,现在不是你说的那样。是你在错误的时候,做出错误的决定,选择了错误的人!” “我没有错。难道真是我有眼无珠吗?这些年来,我看到你身上独有中华健儿的骨气,有不屑于人的志气,有勤学苦练睿智聪敏的精神,有对科学研究强烈的事业心,这是多么宝贵的财富哟!这种骨气和精神高于一切,它是不可能用权势和奉禄来比拟的。富贵本无种,沧海变桑田,这个斗转轮回的规律将会对我们的爱情给予证实,世界也将对我俩的爱情永远微笑。那么,我的决定又为什么是错误的呢?” “颖玲,你是学校出名的红人,我是个无足轻重的孺子。我为什么要成为你高远目标的绊脚石呢?”“你说这话更错误。这里首先要问什么路是我走的呢?莫荣的路难道是我选择的吗?过去,你对我讲的话铭诸肺腑。那么,我对你倾注的钟情为什么不以为然呢?爱情是我俩间的事,爱原其本质、本原就是维系着‘爱国强国、弘扬中华’的奋斗目标,它的价值与崇高是任何东西也无法替代的,正如你刚才讲的物质的本质是运动的一样。”隆正光把舒颖玲呆呆地望着。舒颖玲又说:“隆,我俩经过多年的风风雨雨之后所凝聚的深情是颠扑不破的;也是任何外力作用所不能改变的。” 隆正光上前紧紧地拥抱住她:“颖玲,我看到你忠贞不渝心里更加亮堂,既钟爱又敬佩!”“粟薇和莫荣是两个无赖,估计他们不会善罢干休。正光,我们要做好防范,疯狗会跳墙咬人。” “不怕!我料想他们不敢!”
同济大学后半期的复习考试紧张地进行,下午颖玲和正光朝公馆走去,来到街邻洪老头家的铺子面前。老人看见她不禁笑开了:“颖玲,这人是谁?家住哪里?干些啥?”“他是我的朋友,叫隆正光。家住昆山,父母务农为业。” “你们放假啦?” “没有。我俩回家看书。” 洪老头不住地笑着:“小伙子长得这么英俊,眉清目秀,脸圆头方,多神气呀!小伙子,你喜不喜欢颖玲呀?”“喜欢她!”“小伙子呀!颖玲是个好姑娘,彬彬有礼,还经常帮助我们,西安路上的街邻都夸奖她。颖玲呀!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呀?”这句话可把舒颖玲问住了,她脸刷地红到脖子。训导处内的电话不停地响,殷达远抓起来听到是南京的声音立即点头哈腰:“是……莫部长……莫少爷要娶舒小姐……这事我一定办好!”殷达远立刻招集殷小奇、葛一南、莫荣、粟薇等商议对策。殷小奇说:“‘校花’乃同济大学独秀一枝,莫部长慧眼不凡,为莫大哥娶之乃美事也!现我们上有南京,下有兵丁,手有刀枪,呼云则云,唤雨则雨,何愁‘校花’不屈膝呢?当今的舒小姐如瓶中之玩花,刀下之鱼肉,席上之汤菜,杯中之醇酒,任我们摆布使用,要她投进莫大哥的怀抱还需多费唇舌吗?”葛一南也推波助浪:“我们莫大哥乃天龙下挂,能驱祸迎福。当今之天龙,高则兴云吐雾腾飞于宇宙之间;低则隐介藏形潜伏于波涛之内;乘时变化,纵横四海。舒小姐乃一介女流,正求之不得!莫大哥又称当今英雄,英雄配美女此天公地道之事,何其难矣?”殷达远扬起激情也赞不绝口:“莫荣兄弟,胸怀大志,腹藏诗书,嘴笔两利,广怀仁德;又温文尔雅,一表人才,谈吐有序。将舒小姐投之于怀抱,何其顾虑重重?”葛一南献策曰:“欲得‘校花’应从缓而行之。” “非也。”殷小奇站起来驳难他:“制胜之策尤恃强盛。今莫大哥得‘校花’易如反掌,何故迁延时日?‘校花’之恃者美而娇也;莫大哥所拥有者钱而权也,今以权钱而取美女有何难处?古之貂蝉、杨贵妃等皆被权钱所迷;史之先例,今又重阳。”阵阵议论顿时出现停顿,过了许久莫荣苦不堪言:“难矣!我为得‘校花’相思成疾。诸位及社会名流皆称道我的德行,惟独‘校花’叛众离亲、背道而驰。我曾想以毒辣手段施她于灭顶之灾,又恐超之过急损其娇媚;曾想以刀枪见红、绳捆索绑,又恐伤其手足;若她被毁我得到的是枯枝烂条,拿其嗅而不香、观而不美,有何用哉?家人告诫于我对‘校花’要软硬兼施,完璧回京。对我盼望已久的婚礼即刻在金陵城上鼓乐齐鸣,让她的艳丽与紫金山天文台从太空搜索来的奇光媲美!”在坐的听后嘻嘻哈哈又喋喋不休地再献良策。
上海虹桥宾馆的舞厅姹紫嫣红与交响乐的演奏把客人带进神秘的幻境,在一对对的舞伴中舒昌华和房小姐跳得格外出色。舒昌华笑着说:“小姐,你国色天香的艳丽使我神魂颠倒。”房小姐笑容可掬地回答:“少爷,你英俊豪爽更令我萦挂襟怀。”一曲结束二人手拉手走向贵宾席。舒昌华故作文雅地说道:“这里有糖食、水果、手绢,请!” 房小姐伸手去接,一对滴溜溜的眼睛笑看昌华;二人虽未吐云露雨,那甘之如饴的情意胜过交谈。舒昌华从西装里掏出香烟各点一枝,嬉皮笑脸媚态地靠在房小姐的下额边,轻问道:“房,我爱你。你呢?”“我也是。”二人会心地微笑点头。“咔——嚓——!”良辰美景被打击乐震断,下一支舞曲从大厅一侧传出。房小姐遇上旧友刁行长,二人心心相印步履轻盈,“嘻嘻哈哈”的欢声笑语随着拥抱的身影在舒昌华的眼前飘来荡去,昌华被这突发的情调搅得目瞪口呆。不久,二人的舞步又在他面前摇摇晃晃;昌华心中的酸味实在难受,站起来自诩太上之忘情(1) ,就悄然溜出舞厅。杨浦到虹口的长阳路宽阔笔直,马路两边的树错落有致。心存苦涩的舒昌华走得无精打采,两旁的灯光、路牌和偶尔相遇的行人都视而不见。刚才温馨的情调顿飞九霄。香烟一支支接着不断地抽,似乎想在这烟屁股后面吸出房小姐身上发出的气味来不知在路上滞留了多久,舒昌华形同醉汉,东摇西摆……房琳在街灯下跑步追他……他摇摇晃晃,语无伦次地哼出“沪江”小调:
今夜晚在舞厅我舒某吃醋,
房小姐甩掉我有眼无珠。
当面好背地乖草间露水,
世上的花女人我咋不清楚?
说的是情意长恩爱如故,
见新欢讨笑脸雀巢高筑。
期艾艾迷五色亡羊歧道(2) ,
难道我舒昌华就自愧不如?
房不知吾兜里钱有多少,
说出后吓得她穷相毕露。
讲义气论情谊哪里去找?
断肠人在天涯非我莫属。
舒昌华醉醺醺地摇晃狂笑“哈哈……哈哈哈……”房琳终于一把抓住他,大声吼着:“别说啦,我知道!”伸出她的玉臂,紧紧地抱住昌华使劲地吻着,站在路上很长时间没说话。“少爷,我爱你!”舒昌华迫不及待地问:“真的吗?”房小姐笑着点头:“少爷,今晚吃醋啦?没啥,房琳知道,我把你送回‘舒氏公馆’行吗?”“行。”舒昌华松了手,推开公馆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