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原-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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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告,我正左右为难。眼下就是想找点钱把公司稳住,让它能正常经营。我与史泽礼不算厚交,望他出钱拉我一把,就其本身是件好事。可是,史家要以与颖玲成婚为由却是件极为苛刻的条件。这一点我们都明白。”
“嗨!俞岚,该拿出办法了。”“就其两家门户、财产、势利、地位都还相当。我们虽在各地有产业,但史家在珠江上下都有庞大的运输船队,并掌握运输大权,每年赚几百万是不成问题的。”“俞岚,给颖玲找这门亲事可以吗?”“我看娃娃不行,说话语无伦次,对人缺少礼貌,犹如不舞之鹤痴坐于前。颖玲上次也见过此人,恐怕不易成功啊!”“哎呀!我的老爷,人哪有十全十美的呢?”
舒俞岚来到南祥苑,把史家的事谈出,姜超琼大吃一惊:“你当爷爷的应该十分明白,近一段时间,颖玲吃不下睡不着,沉重的包袱都快把她压扁了,这是为什么?是在思念远隔重洋的隆正光呀!”“住口!”俞岚大声地吼道:“在你们的嘴里吐出的话总是那姓隆的小子,我就没听见你为家族的兴旺和发展说出一句有用的话。假若香港的公司垮了,就只剩广州的;若广州的也垮了,就只有回上海;若上海的也垮了,我们都只得跳进黄浦江。到那个时候,普天下的人咒骂的是我舒俞岚,对不起列祖列宗的也是我舒俞岚。”“那不是洪水猛兽,不会那么快。”“你不懂。商海瞬息万变,比那狂风怒潮来得还要快,在商场上垮台的人难道少了吗?你要防患于未然,不要只看到舒家今天的繁荣,还要预防它明天的衰败。”
舒颖玲向东馨苑走,卢明桢听见脚步声想把礼物收藏已来不及。颖玲立即追问,明桢说出了实情。颖玲勃然大怒:“奶奶,爷爷哪儿去了?我去找他。”她气愤地把聘礼四处乱摔,把衣服撕得粉碎,直奔南祥苑。
超琼说:“俞岚,我看就不是那么回事。”“你看,你看到的只是局部,没有站在我这个位置全盘考虑。孔子曰:‘君子怀德,小人怀土;君子怀刑,小人怀惠。’你们说的想的乃粗俗之论,能与我的全局部署相提并论吗?”“好呀!别吵,我还想你早点为颖玲选个婆家,把她嫁出去。”
南祥苑外脚步声和吵闹声不断传来,舒颖玲急忙跑来又吵又闹:“爷爷,你对史家说了些什么?为何要收史家的聘礼?你答应的事由你了结。”“那不是我收的,是你到别人家后,别人说你同意的!”“我去史家纯属同学间走动,史家为何送聘礼我一概不知,还有啥同意可言呢?”“颖玲,你不要死想着隆正光,别人出了国,远走高飞,会不会看得起你还是两可,现在你不要一厢情愿,被那姓隆的小子花言巧语所蒙蔽。我活了几十年还不懂吗?说你读了大学,还不如三岁的小娃娃懂事。”“收史家的礼是你们的事,谁收谁去还。我与隆正光的事是我俩的事,不需你们操心。爷爷,说句不客气的话,你要用我来谋取私利是办不到的。”
“你同不同意史家的婚事没关系,但绝对不允许你与那姓隆的小子结婚。我玩了一辈子鹰,决不会败在一只小麻雀身上。你懂吗?”“隆正光有什么不好?那一点不比别人强?在校品学兼优,志向远大,深受师生们喜爱。他家虽居农村,世代务农这算卑微低贱吗?而那些伤风败俗、唯利是图的人才是最可鄙的。”
“颖玲,放肆!姓隆的小子想得我家业是不行的。别说他出国留学,就是飞上月亮也无济于事。留学一向被人们称为‘镀金’,可姓隆的小子是块废铁,就是镀上金也不能使用。我们不准你与他走到一起,这不仅是对你负责,更重要的是对家族负责。”“爷爷,你莫打着对我负责、对家族负责的幌子来坑害人,你只能管家业、管公司和工厂,却管不了我。我是属于我自己的,属于隆正光的。”
“你是属于舒氏家族的人,谁说我管不了?”“爷爷,你想管就管,但我明白告诉你:我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你敢?”俞岚把茶盅砸翻在地,“呯”的一声,并且气冲冲地走了出去。姜超琼立即劝解:“颖玲,别吵!不应该这样对你爷爷呀。”“要吵!就要吵!。我有做人的标准,我是有血、有肉、有灵魂的人,不是供人买卖的商品!”说罢也怒气未消地离开了南祥苑。
第四十八章 非凡的女人
舒颖玲经过这场激烈争辩,反而觉得全身轻松头脑清醒。她仿佛看见这里虽没有刀枪,可比刀枪相残还厉害,虽没有流血,可比浓浓的鲜血流得更凄惨。这些,都在她炯炯有神的目光里晃荡,闪动!此时她已经感触到自己与隆正光的爱情所受到的阻力是多么难以跨越。
这几天运输公司的车在外屡次出事,把舒俞岚搞得睡不着吃不下。俞岚走进南祥苑,姜超琼殷勤地端来茶送上烟:“老爷,近来市面上风言风语不少,吹进‘粤岚公寓’叫人心酸。”“超琼,你说明白点,吞吞吐吐干啥?”“老爷真的不知吗?别问了!”“我不明白你心酸的根由到底是啥?”“老爷,你真的不明白么?鸟美看羽毛,人美看心灵,那出墙的红杏可要惹蜂蝶呢!”“啊?别说了,我心中有数。这事我知道,不需你插嘴。”“插嘴?我想插嘴吗?我是在向你禀报呀!老爷,有的人招风也该看看是瓠子还是葫芦,不该见人就要啊。为了舒氏家族,为确保家业长盛兴旺,我是家族的一员难道不该说吗?你听得惯看得惯,可我们没脸见人,西和苑成了逍遥宫,像李隆基的华清池。再这样下去会把‘粤岚公寓’都要闹进南海。”“超琼,家丑不可外扬,捂住的狗粪不臭,这道理你难道不懂?”俞岚愁苦地说。“这臭狗粪当捂则捂,当挑则挑。你常说‘舒氏家族不应该先从内部烂掉’……”“住嘴。你们姐妹之间该如此之为吗?我常劝说你们应和为贵呀!公寓近来祸起萧墙、波浪频频,我何以不知?我是以大局为重,固守家业为重,一个西和苑算什么?就是三五个也把我舒俞岚吓不倒。”俞岚说得不住咳嗽。“老爷,你就真要见到公寓垮了才悔悟吗?这伤风败俗有辱门庭的事已摆在你的眼皮底下了,你难道不管?”“超琼!今年舒氏家业在各地的生意很不走运,从迹象看来凶多吉少。我65岁,明年起六,人们叫‘六堂运’,据说福簿命浅的人是很难翻过这个关的。现在何必忙中添乱!”“老爷,还相信那些干什么?”“超琼,我在南洋就险过两次。”俞岚摇着头慢慢地回忆:“一次是在吉隆坡的街上走,忽然对面一辆车向我开来,幸好电杆挡着,如果没有它我早死于马来西亚;第二次是在回香港的轮船上,忽然前桅的钢丝绳断了,扫过来打在我们身上,别人被扫下大海;我抓住前面栏杆,就差这么一点点。你说好险啦!”“不要讲了,听起来心惊肉跳。”“回香港后,我没讲过。当然,也不愿你们听到担心。超琼呀!你一天在家呆的时间多,外边的事听的见的很少,从各地的预兆来看对我们不利,不能不防呀!”“不说那些,来喝喝茶,看看报,把事想开点!”超琼极力把话题引开,又问:“梅儿,饭快熟了吗?”“奶奶,快啦!”
舒俞岚在晚餐上更是少言寡语,尽管超琼不住地为之挑菜、舀汤百般照顾,仍旧十分勉强,席上没有往日的生机。晚饭后,超琼把烟递给俞岚,又把茶端到桌前,温柔地偎在俞岚的身边。俞岚说:“超琼呀!我说过多次你别老窝在家里,应该在修理厂和运输公司去走走、看看,协助颖玲多管一管啦!”“老爷,话好说事难办,我有我的难处。你先叫大姐管,老二、老三就不应插手。现在又说要我管,这大姐怎么说、二姐又如何想?我又怎能抢台出马呢?知道的人就说是老爷的意思,不知道的还说讨了三老婆就一手遮天。”俞岚大声说:“这话是我说的,难道我还不明白吗?”“你是明白的,可是,她们呢?嗨!我在那里做得好不好,最后总会落得一身骂名。俞岚,前段时间我身体不好,时常寻医吃药,连求神拜佛都去过。我是船头上的客,自己已朝不保夕,何必自找苦吃哟!”“你视而不见,难道就不心疼吗?”“当然心疼。你原说叫昌华来,我感到高兴;后又说叫颖玲来,我听了更高兴。”“妇人之见,不足与论。”俞岚切断她的话:“这全是站在你私利上怕人说这说那,就没站在大家族上去想呀!你目不见睫、自顾自怜,完全在替自己的小摊摊打算盘。”“俞岚,只是今天看见我对你说话做事,要是上个月呀,还自身难保。”“不会吧?为超芳、超全做事就不怕自身难保哟?”“超全、超芳她们两家从上海初到广州,人地生疏举目无亲,我只是口头上关心,没出过什么力,与舒氏相比天壤之别。”“就只此而已吗?她们到广州身无分文,现在有房子、有商铺红红火火的。当然,我希望她们搞好。但是,你应想到舒氏家族呀?不要‘人在曹营心在汉’啦!”“岚,我怎么会呢?自从抗战期间同你南下广州,就竭尽全力甚至舍生忘死,我是忠于舒氏家族的。”“现在看来你前后判若两人,你口口声声说为舒氏家族,却竭尽全力地扶持你们姜氏姐妹,我希望你们姜氏姐妹好,但你应时刻不能忘记头上的‘舒’字,舒氏家族好了你的姐妹不就更好了吗?”超琼又说:“我没有异心,更没有野心。我从来不分这边那边。生为舒氏人,死为舒家鬼。”“好,那就好。今天,我不是希望你为虎谋皮而壮其胆,而是要你明白我们现在的处境是泥足深陷。嗨!大厦将崩兮独木难扶,在我舒俞岚的后面就没有一个能支撑这大厦的人呐?”舒俞岚说得上气不接下气,又接连咳嗽,超琼不断地为他揉胸捶背:“俞岚,你若把家权交给我,我一定忠心耿耿把大厦支撑下去。”“嗨!以后再说。我的后代乃子不类父。下一代,再下一代,都是无用之辈呀!”超琼极力劝告:“别说那些!静静地休息会儿。”“哎!我之所以娶你并非淫乱之心,而是想你过门之后为我生儿育女,全力支撑舒氏家业。把先父创下的家业传递下去。看来,你,可能是无法实现了!”说着,他便老泪横流。姜超琼送走了舒俞岚,随即从抽屉里拿出一首诗,缓缓踱上几步,欣然自得地吟咏:孤坐南祥苑,四顾无知音。秋风卷落叶,飕飕带沙尘。年少丧双亲,寄人蓠栅门。青春多抱病,憔悴步难行。司命叹运蹇,何处寻良辰?不圆方兴梦,空负超琼心。匡救姜氏起,不愧女强人。
姜超琼咏罢笑声朗朗。此时此刻超全、超芳跨步进了房门:“大姐,何事发笑?”超琼转身在壁柜里拿出一幅美人画,上书“慈禧”二字。“妹妹,我平时虽称病在家,实则是在读慈禧的书,效仿慈禧的韬略。远有唐朝武曌(1) ,近有清朝慈禧,均为我所崇拜。”超全问:“慈禧何人?仿效何故?”“慈禧是清咸丰皇帝最宠信的妃子。咸丰帝在承德病故前,命令年方六岁的儿子继位,同时任命八位大臣主持朝政。当咸丰的棺材还没运到北京,慈禧从小路先赶回北京发动宫廷政变:否认皇帝遗诏,将任命的大臣处死的处死,革职的革职,实行太后听政。慈禧也就从懿妃、懿贵妃,升到‘母后皇太后’、‘慈安皇太后’、‘圣母皇太后’,直到‘慈禧皇太后’而身荣显贵。嗨!我姜超琼已不是时乖命蹇了,能不仿效吗?”“能,当然能。”超琼拿着慈禧的画像吻了吻:“我是出生在国际金融大都市、十里洋场的上海滩上的东方之花。父亲是英国人,母亲是中国人,我跟父亲姓后又回到母姓。八岁进入伦敦一家教会学院读书。一把火使我万贯家产化为灰烬,二把火使我失去了父母和哥姐。我在悲痛欲绝中安埋双亲而负债累累。我刚进入玫瑰幻想的青春期就流浪街头,贫困交加,生不如死,几次自杀未遂,幸被一家老板收为歌女。我柔润的嗓音、窈窕的身段、传情的双目使身价一跃百倍,十里洋场上的中外巨款、大亨、富商都被我精湛的演唱和姿容的俏丽所倾倒。舒氏管家刘成知道后立即告知舒俞岚,俞岚在春来茶楼一连听了我五场演唱。在他与我私约五分钟后答应替我偿还全部债务,作他的第七任妻子。”“大姐,舒大哥现有明桢、芙蓉和你也不过三门,怎么会是七任呢?”超全惊问。“超全不知,俞岚在浙江金华的老家,令尊曾为他娶过四房;因病故、逃跑或被拐骗等都很快与之分手。俞岚的一位朋友是商贸政界的名人,出面为我们撮合婚事,并提出愿为我们主持隆重的婚礼仪式。转瞬之间我告别了贫穷,似乎一步登天成了皇后。住在据说曾是总统、女王或首相下榻过的宫殿里,度过了我初为人妻的第一个夜晚。那晚我虽把处女情献给了他,但我和他舒俞岚却貌合神离。为兴我姜氏家业,近年来我一刻都不敢懈怠,做梦也想把偌大的舒氏家业换上‘姜’字。超全、超芳你们应该明白,待舒俞岚死后我是当然的舒氏家业掌权人。能否使各地的公司、工厂稳住,甚至兴旺发达,我是不会使你们怀疑我的能力会在舒俞岚之下的。”“那么,还有人呢?”“卢明桢是个好坏不分的糊涂虫;乔芙蓉是个见利忘义的下流痞子;花花公子舒昌华更是禀性难改,喝酒、跳舞、玩女人是他的信条,他会在美女和金钱的腐蚀下为我所用。”“那么,还有呢?”“就是现在掌权的舒小姐。她感情用事,多愁善感,一心沉浸于与小隆的婚事上,岂能执掌家权?”“大姐,现在他们家能掌舒氏家业大权的人可不少呀?”“当然也不多。你们考虑的是管家刘成吗?他非舒氏宗亲,不沾显赫地位,只是端茶倒水、跑腿传话而已,又敢如何?超全、超芳,慈禧在她宫廷政变时有句名言:‘发兵而斗之为之战,不发兵而退之为之胜;不发兵而屈人之兵,为之精明。’我夺舒氏家权之术由上而下、从内到外,乃兵不血刃也。请相信,舒氏家业迟早会落在我们手上。”超全夸奖道:“大姐非凡之能,夺之必成。”超琼稳有把握地回答;“慈禧既为我楷模,她可行,超琼亦可行!妹妹们,此天助我成功也。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