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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部分

爱原-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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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身居异国,思乡苦难言。导师开宗义,放飞盼早还!
“隆——正——光——!”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隆正光明白是谁,不仅没回连头也没扭一下。“正光,为啥一个人在这儿?这几天怎么不回家,就蹲实验室呀?你,你今天怎么呐?有话就说,为啥不高兴?”他仍没有回答。“正光,同学们都看出你有心思,你想的什么该讲出来啊!”“安娜,我从来没有这么难过,眼前的许多事纷繁杂乱,无数的懊恼压在心头。我俩相识至今感情甚好。近几天来爸爸找我多次谈话,昨晚在家里争辩得异常激烈。他说把我留下是学校和工作的需要,是实验室的需要,是科学的需要,我作为学生应责无旁贷地服从……爸爸在说话时浓眉倒竖,根根头发直竖起来。安娜,若把爸爸气病了,我担当不起责任的。”“正光,说说怎么办?”“近来,爸爸对我脸色不好,问他何事皆不回答。我知道他心中的想法,曾多次对我欲言又止……”安娜急着问:“隆,你说怎么办?”“没有办法。真没有办法!安娜……我俩分手吧!”安娜听到此话如同当头挨了一棒,气得跳起来:“爸爸要你留下来,我俩就分手,难道这是唯一的道路吗?”“就算吧!昔日,爸妈就没有考虑把我留下来,因你执意要求结婚,他们就同意了。我虽提出三条意见只不过是把当时的紧张状态缓解下来,其后我见到你一片真诚感激不已!又见你愿去中国而说服家人更为折服,再看到你愿为东西方文化交流和发展的献身精神深为敬佩。现在你能到中国去,可是我回到祖国的愿望反而变成泡影。嘿,分手吧,安娜!”
“亲爱的隆,难道说这就是分手的理由吗?”“从某种角度上讲可能是吧。爸爸这次说的话非常清楚,我断然是回不了中国的,导师是为了你而把我留下;我与你分了手,头脑里就不会有那么些烦恼,身上也就不会有那么些枝蔓藤条缠绕。导师轻松了,我就更轻松。安娜,就求求你吧!”“是颖玲姐想你,你也舍不得她呀?”“不是。安娜,我俩若继续这样下去,爸爸一定要把我留在美国,留在他身边;若我执意要走,是我当儿子和学生的对不起他老人家。可是我对家乡父老的承诺,对黄浦江的承诺,对祖国的承诺,是永不改变的誓言。安娜,我舍不得你,但更舍不得我的祖国,请求你对我的理解和原谅。”
“隆,爸爸的工作留你,实验室留你是你的事。我是你的妻子,为了我的专业,我要到中国是我的事,为什么要混为一谈呢?”“安娜,你是我人生旅途上最真诚、最温顺的伴侣,我是怎么样也舍不得你的,可是事已至此,就请你谅解吧!我想出了一个办法:这次我俩暂时分手,我回到中国后,再来美国接你。”“不。”安娜打断了他的话:“不行。到中国我要去则去,为什么要你来接?”“安娜,我先回到中国,再来美国接你绝不食言。请你助我一臂之力,说服两位老人,放我早日回国!”“隆正光,你能不能说服他们要看你的决心和能力,我恐怕帮不上你的忙。”说毕,安娜愤愤地走了。
不久,安娜睡在床上一病不起,二人相抱放声痛哭。依利斯夫人问:“小隆,你与安娜斗嘴啦?”“妈,没、没有,我、我俩从来没有斗过嘴。”“那是为什么呢?小隆,今天说话怎么吞吞吐吐呢?”安娜接过了话头,沉痛地说:“妈,我与隆正光斗嘴了,还吵得很厉害。从前我也不知道,是最近开始的。”依利斯夫人惶惑不解:“小隆,是你欺侮她呀?安娜,是你任性?还是耍小孩子气啦?你俩都得对我说实话呀!”安娜艰难地撑起身,拉着依利斯夫人的双手泪如雨下:“妈,隆正光的家很穷,父亲的胸膜炎非常严重还下地干活,妹妹又为革命献身了,家中生活的重担全落在母亲身上,一家人挣扎在贫病潦倒的饥寒之中。他来美国读书,乡亲们语重心长的话表现出对一个农民儿子的厚望;颖玲姐和他相爱多年,现肝病缠身,每到拂晓和晚上,对隆正光思念的声声呼唤响彻黄浦江上!”
依利斯夫人感到悲痛。安娜又说:“最使他揪心的是同济大学的光荣榜,隆正光向老师和同学们表示去美国读书,不忘祖国、不忘华夏、不忘生他养他的黄浦江,他一定回到中国。妈!你看隆正光可怜吗?这赤子之心又不该同情吗?隆正光与我结婚是经过了一番痛苦的思想斗争,在感情上作出了巨大的牺牲,经历了曲折复杂的心理过程,再经过我俩共同的培育,才怒放出一对并蒂莲的鲜花。我毕业后能够去中国,可是他却要被父亲留在美国与我远隔天涯,这不仅使他伤心,我比他更伤心。妈,你说怎么办呀?”“安娜,你说话的意思是什么?”“爸爸要留正光,留他在美国,在爸爸身边,在实验室工作。爸已与他争辩过多次,毫无结果,我俩正是为这事斗嘴。我告诉爸,留得住隆正光这个人也留不住他的心,他一定要回到中国。女儿这一病,恐怕是好不了的呀!”夫人急忙问:“安娜,就为了这事吗?我给你爸说,叫他同意小隆回国。我立即去。”“妈,爸爸在实验室。”“什么?实验室我就不能去吗?别说实验室,他杜伦&;#8226;依利斯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要对他说。”随即夫人大步跨出了门。
隆正光立即扑上去抱住她,热泪盈眶:“安娜,我俩永远不分手!”安娜对着隆正光的嘴深深地吻着:“我俩相亲相爱永不分开!”
近来,舒昌华思念菱儿已把自己搞得精神崩溃,疯疯癲癲。寇来瑛给广州打电话,舒颖玲只好打起精神前往上海。颖玲问:“妈,爸爸的病这样严重,怎不住进医院呢?”来瑛说:“他任性不去。今晚和你爸好好地谈谈,叫他开心一点,去医院看医生。”
舒昌华却在医院指着病室嚷:“菱儿,来呀!这是我们公馆的客厅、书房,这是舞厅……我不正常?什么不正常……难道我疯了不成?我凭什么要疯……”病房的人见他疯了都大笑不止。舒昌华指着玉儿问:“你来干啥?滚!”玉儿站着极为难堪。舒昌华又说:“哎!哥们兄弟?我是上海滩头面人物,哈哈,龙头老大呀!”病人不时地逗着他:“少爷,你进医院为什么菱儿不来?菱儿不爱你啦?”“菱儿怎么不来?她在家给我绣香帕,一会儿就来。我对人以诚相待,不虚伪不撒谎,菱儿没说不爱我呀?”“舒先生,前次房小姐妖娆打扮,约跳舞你不在,就同‘角朝天’跳了一个晚上,你不知道?”“不知道。‘角’真的同房琳跳舞呀?”“不是真的还是假的。房琳说你在家怕老婆,不敢娶她做二姨太、菱儿做三姨太。你为什么要把菱儿逼死呢?”“我怕谁?连我老子我都不怕。来瑛在我面前百依百顺,怎么会说我不敢娶房琳呢?你们知道菱儿跳进黄浦江了吗?”“没有。菱儿说夏天的黄浦江有美丽的景色,两岸有林立的烟囱和高大的房屋,菱儿留恋那美丽的晚霞。少爷,你去过没有呀?”“去过。我同她欣赏夜景从晚至明,她没在那儿?别骗我。”“菱儿说她在船上等你,叫我们说一下,去不去随你的便!”“去,怎么不去?不去非君子,去才是丈夫。我说话从来都是算数的,哈哈……我一定要接菱儿回公馆。”病员逗着舒昌华玩,还不时发出阵阵笑声。
舒昌华披头散发,衣不遮体,满脸黝黑,有时又侧身睡在口痰、垃圾或满是污水的坑里,连老鼠都在他身上爬来爬去。玉儿来护理舒昌华,他却大骂:“你是谁?快滚开!我要菱儿!”晚上,舒昌华破口大骂家中的人,玉儿不敢还嘴。“你、你回去,把菱儿换来。”舒昌华跑在巷道里哭诉着:“菱儿!你是在黄浦江边等少爷吗?”寇来瑛挎上小皮包走进病房,大为惊诧:“舒昌华,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来瑛,你来得正好,走,我们到黄浦江边去把菱儿接回来!”“菱儿跳进黄浦江已经死了,你也要为她去死吗?”“菱儿没有死,常叫我少爷,是我的舒氏皇后呀!”来瑛气上心头给他一拳:“舒昌华,你这个伤风败俗、有辱门庭的败家子!”他摇摇晃晃地质问:“嘿嘿,你敢打我舒少爷,老子跟你拼了!”舒昌华抓起桌上的药和杯子往来瑛身上砸去,来瑛只好走出病室。舒昌华跑到巷道骂着:“寇来瑛,你有本事敢与我斗?你对我不仁,我就对你不义呀!”他一下子滚到地上,还“哈哈”大笑。
一天,伊丽娅穿戴阔绰、打扮风流,叼着烟一扭一拐地来到医院,伊丽娅大吼一声:“舒昌华,你在干啥?”他回过头见到伊丽娅立即扑了上去,张开双手抱住她大喊:“菱儿!菱儿呀!你是我的三姨太;我是处长了,你就是官夫人!”舒昌华边说边在伊丽娅脸上、嘴上乱啃乱吻,伊丽娅气上心头,把舒昌华推倒在地,提起穿着高跟鞋的脚在他身上乱踩。并恶狠狠地骂:“舒昌华,你这条癞皮狗,不识抬举的东西,我把你认错了!”舒昌华哭诉着不顾一切地爬前去抓她,抱住了丽娅的腿,却被她推开而且搡倒,又朝他脸上踢了几脚。舒昌华顿时血流满面,长摊在地上,发出“哎——哟——”的惨叫声,伊丽娅却一摇一拐叼着烟傲慢地走了。
第一百零四章 相思诔
    房琳在家忐忑不安,听说公馆的菱儿死了,却不知为什么。又听说菱儿与少爷有私情,也不知是真是假。房琳在窗户上望望,长长地哀叹:“儿女之情为何如此缠绵缱绻?我在上海滩是名花名妓,陪舞伴唱堪称第一,想不到落得如此下场……少爷,睹物思人。我在此坐着等死不如求生,只有毒死戚古平,才能与你重温旧梦。”
戚古平与房琳在家吃饭,她从桌上拿来酒各斟一杯,笑着说:“古平,你在外劳苦,妻子敬酒一杯,为你洗尘。请,喝吧!”戚古平愤怒地骂着:“我是下苦力的,有他妈的啥尘可洗?你要喝就喝,我不喝。”一挥手把酒杯摔在地上。房琳言道:“今天这杯酒你一定要喝。你我夫妻恩爱一场连这点情义都没有吗?”“你明是我的老婆,暗地却是舒昌华的野合,你滚!”他一挥手酒杯又摔在地上。房琳气坏了,站起来提起酒瓶往戚古平脸上倒。他眼明手快把酒瓶打翻在地,忙问:“这是什么酒?溅在脸上立即烧成泡?”“毒酒,我要毒死你。”他骂道:“房琳,你这娼妇比毒酒还毒。你这贱妇,卖弄姿色,四处招风,红颜祸水,都是他妈的臊货。若再不学好,我要打断你的脚,叫你爬着走。”房琳听到不敢出声。
晚上,舒昌华在病床上醒来:“啊?菱儿在黄浦江边观夜景,我去接她!”舒昌华悄悄地出了医院,往大街方向去,招呼一辆车,说道:“去黄浦江边。快点,我给你钱!”车子开了一阵,他忽然叫道:“先到西安路上的‘舒氏公馆’。”车到西安路,宽敞的街道明明亮亮,几乎没有行人。寒风阵阵,更增加凄凉恐惧之感。他恍惚间看见公馆正门立着个又高又大的牌子,上面仿佛浮游出醒目的大字:“四人归西,一去了之。”他深知其意,又喃喃地念了几遍,随即“哈哈”大笑。车夫问:“先生,在西安路上还停不停?”“不停了!我看见它了,你的车就开到黄浦江边!”来到江边,舒昌华下了车,瘸跛地往前走,不知摔了多少跤,仍朝着明晃晃的大江走去。他泣不成声,悲泪横流:“菱儿,菱——儿——呀!你在哪里?切不可去寻短见呀! 菱儿,我求求你呀!同我回公馆吧!”
近来,太仓、嘉定、昆山、常熟支部发动群众支前工作做得很好。夏末的夜晚,老赵在昆山周市镇顾家湾开会。会上常熟的谢正清排长和太仓的景太红,嘉定的高定南、昆山的隆大良都发了言。老赵说:“我们组成的‘尖刀连’,配合新四军打了不少胜仗,消灭了敌人,壮大了自己。为了迎接中国革命高潮的到来,上级给了我们新的任务,就是为中国人民的解放事业当好尖刀。叶茂伯连长率‘尖刀连’在上海市附近地区发动群众,扩大我军战略范围,让‘尖刀连’逐渐深入上海市中心。”到会的人,脸色十分严肃,心也紧张起来了。
老赵接着说:“前段时间‘华沪纺织厂’的反动势力极为嚣张,我地下党组织受到很大挫折。叶茂伯同志要把地下党组织在‘华沪纺织厂’内重新恢复起来,要组织好工人管厂、护厂,要向反动的资本家斗争到底,对反动透顶的舒昌华及同伙严惩不贷。叶连长,近来你对‘尖刀连’的行动是怎么计划的?”“区委、老赵同志,我计划用两个排的兵力驻扎在嘉定的朱家桥,太仓和昆山各住一个排。在嘉定的两个排中抽调十人组成‘尖刀班’深入上海……”“对。”叶茂伯的计划受到同志们和老赵的赞扬。
慕容受“尖刀连”叶茂伯的派遣执行任务,她们一行3人已经来到黄浦江边。彭总办因纱厂闹事去医院找舒昌华,听病人说他已跑出去找菱儿。彭总办又去“舒氏公馆”找,大家都说不知道。彭总办就顺着黄浦江边跑边喊:“少爷,舒——少——爷——呀!”舒昌华在江边踉踉跄跄地边走边呼唤菱儿,忽听后边有女人在喊:“舒昌华,站住。”他回过头仔细地看,惊骇地问:“谁?你是什么人?啊!你是苏州‘聚春楼’的‘桃花’吗?”慕容姑娘怒火满胸膛,没有回答他。“桃花……你今天小鸟依人,是来投靠少爷的吗?嘿嘿,叫我何事?”“向你讨还血债。”舒昌华惊问其故:“什么血债?桃花姑娘我在‘聚春楼’上的钱是给了的!今天来有何贵干?”慕容常春掏出手枪,愤怒地说:“我受‘华沪纺织厂’工人们的委托,受广大善良女性的嘱咐,在此向你讨还血债!”“我又有何血债可讨呢?那些是我执行司令部的命令,就是要对共党分子毫不留情。难道你也是共党分子吗?”
慕容自豪地回答:“自离开苏州,我来到上海,在新四军驻上海办事处工作,为前线送药、送粮;不久到了昆山,现又回到上海,清算你罪恶的这一天终于来到了。你们剥削工人,残酷虐待工人,枪杀无辜,我是来向你讨还血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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