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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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后勤主任姓黎，一向是一个阳奉阴违的主，我末调入清水中学时，曾有人对他承诺，说配他当分管后勤的副校长。我没来时不少教职工对他颇有微辞，这个学校有不少是非源头来自于黎主任之口，我来后经过一个学期的观察，也知道他没安过一片好心，上次司务长的那次公开叫板，有人反映就是他的幕后指使。把春节安全这样的大事交给他我自然是不放心的，但是他是后勤主任，我只好抱着盯紧的思想，同时我也确实想借机考验考验他。
我知道他是不会把我的话放在心里的，会议一结束，我就立马去找他。果然不出我所料，他根本就没安排什么人值班，早溜到他的狐朋狗友家里去喝酒去了。我抱定非要他安排不可的决心，找到他喝酒的地方，当着很多人的面指名道姓地说：“黎主任，今晚值班的事千万别误了。明天我还要问值班情况的。”
“你放心，我不会误的。”他居然一边说一边点头。
我这才稍微放了点心，又去安排别的事去了。
说是有了一点放心，其实心里总有几分不踏实，第二天一上班我就了解昨晚值班情况：“昨晚，黎主任安排你们后勤值班了吗。”
那位工人师傅说：“值什么班呀，黎主任根本就没把你交待的事放在心上，你一走他就说‘别管他’。”
我一听气就不打一处来，这家伙竟然把个人情绪带到工作中。但转念一想，这毕竟是一面之辞，即使是实，也要让他更充分地暴露。我认真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态，还是打算做到仁至义尽。于是我再一次找到他：“黎主任，昨晚值班安排了吗？”
“安排了。”
“安排的谁呀？”
“安排的是曹师傅和张师傅两个人。”
我一听不对呀，我刚才就是问的曹师傅呀。我灵机一动下决心要刨根问底。这时正好团委书记从我办公室门前路过，我立即吩咐他把曹张两位师傅找来。这时的他见我动起了真，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不得已只好不打自招了：“我酒喝多了忘了安排。”团委书记站在一旁看了黎主任一脸的尴尬，暗暗好笑。
“黎主任，你的年纪比我大，我一向很尊重你们这些主任。今天的事我不想多说，你自己去想，今天晚上不能再忘了。”我强压着心头的怒火，心情很不平静的说了这几句话就再没说话了。他也知道再说下去是自讨没趣，灰溜溜地走出了我的办公室。
我想有了这次谈话他应该重视了，没想到的是他的顽固和阳奉阴违竟然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初九的晚上他照样我行我素，仍然不安排人值班。
农村的习惯春节一直要闹腾到正月十六以后，初九的夜晚节日的气氛依然很浓。拜年作客请客忙碌了一天的人们都已经进入了梦乡，白天还十分喧闹的校园，夜澜更深的时候，也是万赖俱寂。
“着火了，打火呀！”突然一声嘶力竭的喊声，撕破了寂静的夜空，原来是女教师的家属，晚上起来小便，发现了宿舍后面的柴堆着火了。
听到喊声，我一骨碌从床上跳了起来，顺手扯了一件呢绒大衣披在身上，朝着喊声跑去，老远就可以看到已经窜起了一丈多高的火苗，映红了天空。我的心一下子沉甸甸的，那正在燃烧的不就是堆在女教师宿舍后的柴垛吗，那可是几十万斤柴，更可怕的是离柴垛不到两米就是女教师宿舍，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我的头脑“轰”的一下子，几乎就要爆炸。真要烧着了房子，那将是人命关天呀。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迈的脚步，是跑的，还是飞的，一瞬间或就冲到了出事的现场，只见被喊声惊醒的教师们正在不顾一切地拼命地往外抢搬贵重物品。
狂喊声，急骤的敲钟声，划破了古镇宁静的夜空，惊醒了在梦中酣睡的人们。醒一个就有一阵狂呼，一个传一个，一下子轰动了整个清水镇。不一会，人们象潮水般地涌向了清水中学。有的拿着脸盆，有的拿着水桶，粮食、棉花等有消防器材的单位还拿来了灭火器、抽水袋。运水的，抢搬东西的、拆房子的、一个个不用吩咐，不用指挥，哪里需要人，哪里就有人出现。我根本没想到自己还是一个校长，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还有副校长、主管会计以及一批一向支持学校工作的教师，哪里有危险他们就冲向哪里。他们在用自己的生命和对党对人民对事业的挚爱，与火魔搏斗，与死神抗争，至今每当我回忆起当时的情景，我还常常流出感动的泪水，是他们给了我战胜困难的力量和勇气，是他们让我更加明白了校长的天职就在于一切为了师生的利益。
尽管人们都在作出最大的努力，但怎奈几十万斤柴堆在一起的燃烧威力，一盆水，一桶水泼下去只是激起一股白烟，全校的自来水龙头都打开了，学校的两个潜水泵不够，又从处单位借了两个，井水快抽干了，总算控制了火势的蔓延。好在老天有眼，下午还在刮的北风，到这时纹丝不动满天乌云，时不时的还掉下几滴雨点。要不然，火借风势，风助火威，其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半个小时后，市消防支队派来了两辆消防车，消防战士快捷勇敢加上消防车的威力，两个消防车同时对准火源，开足马力，十几分钟的功夫，刚才还嚣张至极的火魔很快就偃旗息鼓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罕见的大火扑灭了。我的神经也彻底松驰下来，送走了打火的人们，我才感觉到我的浑身上下早已被淋得象个落汤鸡，全向上下没有一点干的，但我没顾及自己，立即召来所有干部，安排清点受灾情况，经过认真清点直到确定没有一人受伤，教师私人财产没有受到损失时，我的心里才稍微有了一点踏实。
天还没亮，公安局调查案情的来了，我没有时间回家换衣服，就又投入到紧张的案情调查之中，我多么希望能查个水落石出，将犯罪分子绳之以法。实在冷得支撑不住了，我才打发人到我家里去给我拿一件棉大衣。那时我的家住在校外私房里。去的人回来告诉我，自从听说学校着火了，我母亲就一直坐着没睡。天一亮，又听说公安局的到学校去了，现在又派人回家拿衣服，以为是公安的将我抓走了，顿时哭得象个泪人。无论去拿衣服的人怎么解释，她就是不相信，硬是一边哭一边颠着一双小脚，跑到学校非要亲眼看到我不可。直到看到我仍坐在办公室里才稍微放了一点心。我看到母亲那悲切的样子，禁不住一阵心酸，好象受了委屈的孩子多想抱着母亲痛哭一场呀，然而理智告诉我，天蹋下来自己也要扛着，绝不能让年迈的老母亲遭受心灵的折磨。我转过身去擦了擦积蓄在眼眶的泪水，安慰着母亲：“没事，你放心，妈！回去吧，儿子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儿呀！这不是你想不想做的事，当干部总要得罪人，最好是别当这个校长了。”母亲一边揩着眼泪一边望着我说。
坐在一旁的分管教育的镇长看到老人的悲痛和不安，连忙上前安慰我母亲：“老妈妈，这事与你儿子无关，你放心好了。越是这样，这个校长越是要当，现在不当校长了，怎么对得起那些出生入死勇于救火的老师和同志们呀。”
是呀，我那时真有辞职不干的想法，但是镇长的话提醒了我，我不禁要干，而且要更加努力干好，只有这样才对得起那些无私的支持者。至于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毕竟是少数，正义终究是要战胜邪恶的。
送走了公安局的人，我就立即召开领导班子会议，研究灾后的相关工作。会议中途，那位黎大主任发言了：“关键的时候是最考虑人的时候，只有我们这些人才是学校的真正支持者。昨天晚上有的人住在学校，不起来打火。这样的人应当从严处理。所以我建议工开一个总结大会，大力表扬那些爱校如家勇于救火的教职工。”
黎大主任初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仔细一想，他是在转移视线，借以逃避自己的责任。一听到他说这话，我就自然联想到他这两天的所作所为，心里一股无名之火油然而生，本来不想今天说的话怎么也憋不住了：“黎主任的话说得很有道理，对那些爱校如家勇于救火的人，不仅应该大力表扬，而且还应该给予物质奖励。但是对于造成这次事故发生的渎职者也应当追究责任。你想想造成这次事故的原因何在呀，两天之内我为安排后勤值班找了你三次，你都置若罔闻，尤其是昨天我还就初八晚上你没有安排人值班对你提出了批评，可是你仍然我行我素，导致这场火灾发生，完全可以说你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不知道你究竟是何用心，为什么问题总是出在你管的后勤这一块。对你我觉得我很尊重，可是你的所作所为不能不让人深思。”我一口气说完了我的所有想法。
他见我毫不留情地指出了要害所在，开始意识到想蒙混过关已经不可能了，马上就换了一副可怜兮兮的嘴脸，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到：“我有责任，是我掉以轻心，我总认为这么多年没有出过事，所以没有把这个大事放在心上，今后我再也不敢了，请组织上给予原谅。”
“问题的关键不在于你掉以轻心，问题的关键在于你阳奉阴违，是不是我来了以后，触及了你的政治的或经济的利益，很多事实证明你是有意制造混乱，这一切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我还给你一次机会，我郑重地警告你，如果你还胆敢胡来，，下次我决不轻饶。”我索性亮了底牌。
副校长见我越说越有气，连忙出面圆场：“黎主任你确实要吸取教训，不能把个人恩怨带到工作中。校长你给他一次机会是对的，心胸要开阔，不要一棍子把人打死。”
既然有副校长出面调停，他本人又声泪俱下的作了检查，我也就没有再作计较。我想他应该吸取教训了。可是老马不死旧心在，没过多久，他和司务长偷偷将学校的大米拉出去卖了八千多斤。直到检察院接到举报，下来调查我才知道。我一听吓了一大跳，这还了得，学生食堂的粮食他居然想卖就卖。看来这人是不可救药了。
当天晚上，我就通知召开校委会。会上我问他：“黎主任，谁叫你卖学校大米的呀，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呀？”
“过去卖大米一向是我说了算，从来不跟校长回报，再说卖米的钱我又没有私分，我认为我没有错。”他不但不承认错误，反而强词夺理。
“那人家说我们学校克扣学生粮食，你怎么解释？对学校造成的不良影响怎么挽回？”我一再反问。
“这没什么好解释的，这是有人想找我的碴儿。”他摆出了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这次我是下定决心，要砍掉这个碴儿了，不能再心慈手软了，否则我将毁在他们的手上：“黎主任，从明天开始，你和司务长两个人停止工作，我不能再让你们这样继续下去了，不然老师们会对我失望。”
“没那么容易，我的干部是教育组任命的，你有什么资格罢我的官。”他也终于亮出了底牌，一语道破天机，原来是有侍无恐呀。
“那好，我会让你卷铺盖走人的。你不这样说，我还打算安排你俩做做别工的工作的，你今天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我也只好请你另谋高就了，清水中学这个小庙在不下你这个大和尚了。”我也决心把这个毒瘤彻底铲除。
我知道要拔除这个毒瘤决非易事，教育组有人给他们做保护伞。我的想法没有向教育组回报，而是就他们两个人的问题写了一份详尽的材料，直接上交到镇分管教育的镇长和教委有关领导的手里，由他们出面找教育组长解决。
分管教育的镇长是一个正直无私的人，他一向对我的工作很支持，当他接到我上交的材料时，马上作出了反应。立即通知召开教育总支会议，会上他没有征求任何人的意见，态度十分坚决地说：“我接到清水中学教师的举报，清水中学接二连三地出问题，那个总务主任和司务长给学校制造了不少乱子，绝不能任其发展了。我的意见免去他们俩人现任职务，调离清水中学。”
“是不是有点突然，我们怎么没接到举报呀？”教育组长有意袒护。
“还用得着吗，那些事情不是明摆着的吗？你们态度为什么总是如此暧昧，上次的事故出了以后我就认为你们会动手术的，没想到你们一味地姑息迁就，又导致这次擅自出售学校大米，你们究竟想怎么办。我现在真是有点怀疑这一切是不是与你们有关。我今天就等你们明确表态，看你们的态度。”镇长十分坚决明朗，不容置疑。
“这要看校长的态度，校长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教育组长既不敢得罪镇长，又怕得罪黎大主任，把这个皮球踢给了我。
我早就有思想准备，要的就是这句话，于是就趁机表明态度：“这两个人坚决不能留在清水中学了，否则，这个学校将永无宁日。”
“校长的态度已经很明了，你们说过校长说怎么办你们怎么办，那好就按照校长的意思下调令吧。”镇长没有再容他们作出任何反应就当即拍板。
“那好，我们明天办吧。”教育组长想用缓兵之计。
“不行，现在就办。”镇长知道他们的小九九决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教育组长见木已成舟，再坚持已是无益，就喊来人事干部当场签发了调动通知。
回到学校，我有意识地召集领导班子会，当着大家的面，我把通知递到那两位手里，我什么也没说，只是用眼角瞟了一下，我的意思就是想告诉他们，不要自以为自己有后台，就可以为所有为，一个不正派，不以工作为重的人走到哪里都必然要遭到人们的唾弃。
那一向阴阳怪气的黎大主任，见我动了真格，而且说到做到了，脸上象霜打的茄子，气急败坏地说了一句：“你狠，你有本事，没想到栽在你手里。”
“你应该想到，任何一个存心不良的人，必然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有句话叫心底无私天地宽，不要自作聪明，我还是忠告你一句，到新的单位要吸取教训以工作为重，与人为善。”我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