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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战斗在四明大地-第2部分

小说: 战斗在四明大地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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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突然看见老成章带着一伙人气势汹汹地来到他家门口,不由的暗暗吃了一惊。
“成章太公你、你进来坐,坐呀”
张芝青此时一面卑躬曲膝地打开矮门笑脸相让,他想有些事当着这许多人的面不好讲,想把他请进屋里跟他商量。“啥 ,啥事体叫叫你太公生生这这么大的气,请进来讲,请,请进来讲吧”
“少来你这一套!”老成章挥了一下手把他挡回去,威严地轻蔑地逼视着张芝青狡猾的眼睛问:“我问问你,我们村里河漕头那株大樟树是谁作主送给黑无常的?”
张芝青突然一惊,本能地退后一步,然后假装莫其妙地瞪大眼睛骨碌碌地望着老成章和他背后的一群后生,嗫嚅着说:“啊,啊,什么?什么?这个我,我也不清楚”
“我问你,那株大樟树是你卖给黑无常的还是送给黑无常的?”老成章逼视着他问。
“啊,你你们在讲啥成章太公,什、什么大、大樟树的事体?我、我一点不知道呀?”
老成章望着他闪来闪去的眼睛说:“你甭装糊涂啦!就是我们前头门河埠头那株大樟树,听说你已经答应给了黑无常?这么大的事体你为啥不和族里商量一声?”
“你通过谁啦?”
“谁有这么大的头!” 后生们也大声地诘问他。
“啊,啊,呵呵,这、这没有、没有那样的事体,没有那样事体呀!你、你听谁讲的呀?”
“我不会讲你乱话的。黑无常明早都要来锯树了,你还瞒得过谁?”
老成章一下子触穿了他的阴谋,张芝青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的不自在了。
“这、这、这,成章太公,成章太公,我 我确实不知道,一点都不知道呀。叫我怎么讲呀?”
“什么怎么讲,你自己做的事情你自己清楚。”老成章盯着他的眼睛紧紧追问他。
“你还想瞒骗我们!”祥甫贵发等也盯着他说。
“不,不,不,天理良心,天理良心!我可以发誓,成章太公,这、这事体我怎能作主?我摆着你们族长,干事,太公,我咋好作主呢…”他似乎冤枉地说:“我没有作主,我没有答应过”
“没有答应就好,纸是包不住火的,”老成章狠狠地盯着他说:“明天如果有人把大樟树锯了去,我惟你是问!”说吧提着锅嘴转身就走。众后生也白了张芝青一眼跟着老成章走开去。张芝青急忙赶出来:
“啊哟,这、这、这,成章太公,成章太公!我怎么保得住啊?我不敢担保!如今这年月,盗贼又多,说不定那天半夜三更叫贼骨头锯去了,我怎么敢担保呢!”
“嗯 ,就要你担保!”老成章回去过头来瞪着张芝青说:“你知道这贼骨头是谁!”
“别人谁 有这么大的胆量!”
“你莫再向我们耍花招了!”贵发等也责备他说。
“成章太公!成章太公!”张芝青看他们这样走了急了,忙追出来说:“这,这事情确实不是我作的主”
“那是谁 ?”老成章站下来威严地问他。
“”
正在张芝青十分尴尬万分为难的时候,屋里一阵楼梯响,从楼上传下来个沙哑而低沉的声音:
“谁呀,这么吵吵闹闹的,搅得人睡不着觉。”接着一阵拍脱拍脱的拖鞋声响过来,老成章和众人向楼梯口望去,只见楼上走下个穿着灰色长衫的人来,那人中等个子,黑瘦面皮,小黄眼睛,四十多岁年纪。张芝青忙抬起头来不安地问:
“呵,阿叔,把你吵醒了”
“啊,青天白日他在张芝青老婆房里睡觉?”老成章等人见了那人不觉心中一惊,鄙夷地瞪他一眼,本想掉头走开,但又想,怕他啥的!看他有啥话说,他索性立下脚来,跟他来看热闹或本想来助助威的一些人见了那人仿佛见了一条赤练蛇似的,惊恐地躲开了,只有祥甫、贵发、咬脐等几个子侄们,还像保镖似的站在老成章背后,大着胆子瞪瞪地望着他。
这个人到底是谁呢?
这个人就是九龙乡乡长,西乡赫赫有名的大老板,绰号叫黑无常的罗震山。罗震山的父亲罗益富,原是清末民初乡里的一个颂棍,专门替人家包打官司吃饭,后来在乡里出了名,还曾被国民党委任为副县长。做了官更有权又势了,在城里开了一家药店和铁店等多家商号,并在乡下置买了一百多亩大田。晚年还把一个抵债田户的女儿,一个年轻漂亮的丫头收为小老婆。罗益富生了三子一女,罗震山是老大原来也在城里开打铁店当老板,老二罗震成在城里开药点;老三即是那个丫头的小老婆生的儿子罗震海,现在才十八九岁,还在城里的师范学校;罗益富的女儿罗震山的一个小阿妹嫁在上海,妹夫是一家洋行经理。
在罗震山二十几岁的时候 ,当过县太爷的罗益富就死了,用猪龙扛十八抬大棺椁把他父亲出丧以后,他从城里回来,就成了罗家的当家人。也早早抽上了鸦片。黑无常罗震山不仅是个鸦片鬼,还是个酒鬼和色鬼。吃饭每餐都喝酒,自己开着酒作坊,酒厂里做着几百缸糯米老酒,酒是吃不完的;但是好色却不能满足他的欲望,他的老婆不理想,因是早婚,倒大他五岁,如今已是个头发花白的小脚老太婆了。而且平常不声不响为人阴阳怪气,黑无常很讨厌她。叫她“死蟹”。虽然黑无常长得清皮料俏,瘦骨伶丁,可因常吃人参鹿茸等补药,精力却还很旺盛,对于好色而精力旺盛的男人来说,这样一个死蟹妻子是无法满面足他的性欲要求的,过去在城里常保着堂子里的妓女,当了乡长后他就在乡下东转转西看看,在各村猎艳了。罗家桥好几个年轻寡妇和丈夫出门在上海的年轻女人,差不多都被他强奸或调戏过。也不论是阿嫂阿婶以及地方上好看一点的小媳妇、大姑娘,让他看见过那家人家就到霉了。如今近方上没中他意的,所以常来张芝青家宿夜,拿臊狐狸权且将就将就。
黑无常虽然嫖赌吃喝挥霍无度,可是不但没有穷,还而且田越种越多,老板越当越大了。特别是他当了乡长之后,他横惩暴虏敲诈勒索,一下子又变成了种一百多亩田,雇十几个长工和看牛娃的种田大老板。奉年过节和做七月半羹钣,扛开就是十几桌。杀猪办饭把乡公所人员和各保保长以及地方上乡绅请来吃饭,闹热得像结婚人家办喜酒,呼五喝六直闹到半夜才散。
三
当下黑无常缓缓地走下楼来,手扶拦杆,睡眼惺忪地傲慢地扫了站在门口的老成章和众人一眼,声音沙哑地问:
“啥事体啦,啊?这么吵吵闹闹的搅得人睡不着觉?”
“哦,哦,把您吵醒啦,张芝青忙歉疚地说:“没啥事体,阿叔,您,您去睡好啦去睡好啦!”
“嗯 ,刚在我好像听你们在讲什么大樟树不大樟树的?”黑无常漫不经心地问,当他的小黄眼睛望见站在门口的胡子拉楂的老成章和他背后的一群后生时,也不由的一惊,“哦,老成章是你?”黑无常脸上掠过一丝阴险的笑影,对老成章故作客气地说,“啥事体又叫你这么着急呐,啊?”
老成章把烟锅嘴里的烟丝用大拇指按了按,猛吸了两口,睁大眼睛火辣辣地瞪他一眼说:“你在这里正好。听说你要锯我们村里的那株大樟树,我们特地来问问。”
“哦,是为这桩小事体呀…有讲起过。我女儿要出嫁,想用这株大樟树做几只樟木箱。”黑无常毫不隐讳地说,“你们要想怎么样?”
“要怎么样?哼!”老成章气得胸脯起伏地冲着黑无常说,“办不到!这株大樟树是我们芦苇漕族里的,谁有这么大的头敢来锯它!”
“这是我们张家的财产,不是你罗家的东西,由着你来处理!”祥甫等后生们也气呼呼地一句一递地大声地说:
黑无常睁大狼似的小黄眼睛,恶狠狠地轻蔑地盯着老成章和他背后的后生们一眼,讥讽地说:“嗨哟,口气还不小哪,啊!看来我这个当乡长的,连这点小事都作不了主哪,啊!”
“当乡长的怎么啦!当乡长的也得讲道理!不能以势力压人!” 老成章气的胸脯都要炸开了,瞪着他说,“罗震山,我老实告许你,不准你来动大樟树的一根桠枝!谁要来动一动它,我们就要他好看!”
黑无常脸上的肌肉跳动着,横了老成章和后生们一眼,鼻子里冷笑一声说:“嚯,还真厉害哪,啊!我看你们有多少颜色?好了不起!这株大樟树是谁的?是你老成章的吗?嗯 ?我也老实告许你们:我要的东西,不管它长在啥地方,不管是谁的,我都要把它弄到手!慢说一株樟树,再大再好的东西,我想要,谁也无法阻挡我!哼!你一个小小的穷光蛋,竟敢这么猖狂!”
老成章气得混身发抖,冲着黑无常大叫:“你甭忖!老子不种你的田,不欠你的租,就不怕你!这树是我们张家的财产,谁也无权过问!看你来敢来动一动!穷光蛋怎么样?就好随你欺压啦?”
“好,咱们走着瞧!”黑无常把烟蒂往地上一扔,用拖鞋脚狠狠一踩,转身走到楼上去,慌得张芝青也赶紧快步跟上去,
“婊子养的看我们蟹没血!”
“谁敢来锯,我们就和他拼,!”
“打他这个狗娘养的!”
“哼!”老成章白了黑无常后影一眼,气喷地说,“我们等着他!”
四
老成章是个说得出做得到的人,真的他一时连小炉都不去做了。说,宁可小赚几个钱,也要保住这株大樟树,他嘱咐贵发咬脐祥青等后生,叫他们日夜守候着,并准备好家生,到时候好对付他们,看黑无常敢不敢派人来锯。他自己和祥甫日夜在大樟树下河埠头小炉船里守候着,床头放着锉刀和竹节钢鞭,高度警惕,时刻注意着罗家桥的动静。
他们这样看守了几夜,却没有一点动静。
“是黑无常知道了我们的动静还是咋的?”老成章思忖着,叫祥甫到罗家桥去打听一下,但是也没有听到啥风声。第三天老成章想,大概一时不会来锯了,黑无常可能也是口硬骨头稣,也有点怕他们呢,想着人家小炉船都开出去了,再不出去就做不着生活了,何况大儿子祥荣已经很有意见,老在屋里嘀咕,实在,租来的船日夜带在河边沿不去干活也不是办法,一家四口人还能单靠祥荣一个人做五个月这点工钱来生活?于是第四天早上他就把船开出去了。
但是果然对方是数着老成章的脚步的,等到老成章的小炉船才摇到西城桥,二儿子祥青就急急忙忙气急败坏地追来告许父亲说:黑无常家打头的带着十几个人来锯大樟树了。
“啊…”老成章气得大叫一声半天说不出说来。
“祥甫,摇回去,看我能不能给他锯成?”
祥甫应了一声,甩开膀子把小炉船摇得哗哗响,一支烟功夫,就摇到了上升桥,这里离芦苇漕只三四里路了,老成章站在船头,焦急地抬起头来望,只见从来看惯了的芦苇漕乌丛丛的上空,一下子变得空荡荡亮光光的了,“他娘的,已经给他锯倒了!”老成章气得大叫一声跌坐在船上。接着他大声对祥甫说:“快摇,再摇回去,就是给他锯倒了这树也不能给黑无常拿去!”
祥甫一边骂着一边使劲地摇,摇到芦苇漕只见一堆小山似的大樟树已经被锯倒在河埠头,像大水缸一般粗的巨大的树身躺倒在石埠头和河塘上,乌丛丛的树枝盖没了整个河漕头,以致使河埠头都无法淘米洗衣了。村人们都站在河漕头气愤地惋惜地骂着,叹息着。黑无常家的打头矮子二妹正指挥着锯匠和一些长工在那里锯树枝,河埠头还系着一只大船,打算把锯开的树轴头用船载回去。人们见老成章来了,老远路就叫他,向他诉说着。矮子二妹见老成章小炉船摇回来吃了一惊,催着锯匠们“快锯,快锯!”
“住手!”老成章船没进河漕头就站在船头上挥手大叫,“谁狗胆包天的还要锯!”
锯匠们吓了一跳,停下手来,害怕地望着站在船头的老成章。可是矮子二妹向他们大喊:“哪姆的,不要去顾他!快锯!快锯!”
锯匠们担惊地瞧瞧站在小炉船上气势汹汹的老成章,又望望装腔作势穷凶极恶的矮子二妹,只得又犹豫地拉起锯来。
“谁叫你们来锯的?你们还不住手!”老成章不等到船靠弄岸,就跳上岸去大喊。
“罗乡长,罗老板叫我们来锯的,你管得着吗!”矮子二妹跑上来鼓着金鱼眼睛目中无人地大叫。
“嗯 ?”老成章气得吼叫一声把矮子二妹推倒在地:“你赶快给我滚开!老子不买你黑无常的账!”
“老成章,你哪姆的…”矮子二妹骂着温岭土话,爬起来正要还手,一眼见老成章的小儿子祥甫从小炉船上手提竹节钢鞭向他冲来,吓得他勾头缩颈往后躲。与此同时只见在地头干活的祥青、贵法、咬齐等村里的一伙后生们,都提着锄头扁担风风火火地叫骂着向矮子二妹和锯匠们冲来,矮子二妹一看势头不好,要吃眼前亏,一面往后面退,一面还虚张声势地大叫:“老成章你们想怎么的!祥甫、贵法,我告诉罗乡长去!没你们的便宜你们敢打人?伙计们,来!和他们打过!上呀!”但是这些锯匠们和长工们都认识老成章和芦苇漕的后生们,知道他们也不是省油的灯,而且明摆着这株大樟树是芦苇漕人的河头树,他们也是没办法被黑无常和矮子二妹强迫来的,一听芦苇漕人责问就犹豫了。一看这势头就扔下大锯和砍刀向后跑,老成章见势忙吩咐后生们:赶快去家里抱几把菜籽杆来放在大樟树下点火烧了它,也不叫黑无常拿去。
“好,我们去抱柴火。”后生们听了转身就走。一会,祥甫咬脐等几个后生们早背了五六把菜籽杆来放在被锯倒的大樟树的枝桠下,老成章划着一根火柴就要把菜籽杆点起来,矮子二妹一看,忙冲上来夺老成章手上的火柴,老成章把他一推,矮子二妹打了个趔趄扑上来就要伸手打老成章,祥甫、祥青、贵法等后生们立即冲上去一顿拳打脚踢,把矮子二妹打得哇哇大叫着向后退,锯匠和长工们见状也都跟着矮子二妹纷纷往后跑。
“好,老成章,好!小杂种们,打的好!打得痛快!哪姆的,老子认得你哪!”他强装好汉地骂着,带着锯匠和长工们,夹着尾巴赶快跳上船去,叫佬大赶快摇着大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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