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你的旅行-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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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欲望真是无比强悍,那些心情随笔,那些编造的爱情故事,那些时装评论都是我在一个又一个寂寞的夜里完成的。很快我的稿子越写越多,到2004年的时候我已经可以给一些主流杂志撰稿了,从那时开始我相信写作就像喝水一样,离不开,丢不掉。
做自由撰稿人在外人看来是多么有意思的一件事,可在那几年我却越发知晓收入稳定的重要性,一旦杂志稿费晚发或者其他不可控的原因,我马上就会面临身无分文的窘境,这种窘境逼迫一向懒散的我决定去找一份稳定的工作。可讽刺的是,在我满怀信心投出简历后的一个月内,只有一家房地产网站让我去面试。虽然心里有百般的不情愿,我还是赶了早上的公车来到写字楼的门口,抬头看着陌生的高楼大厦,我沉默地走上去后又沉默地走了下来,心里那个声音如此清晰地告诉我要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于是我选择了放弃。
去,你的旅行 第一部分 第一章 上海——起点和终点(4)
回家后我对苏说他们没有录用我,苏只说没关系,依旧干着手里的活儿。在漫长的两年里,一直是苏的鼓励让我坚持走下来,有大家看到的所谓成功。
同时,我还做了一件即使现在看来仍觉得挺牛的事情,由Niko的朋友Leo介绍,我获得了一份写剧本的工作,和一个香港知名编辑一起为一部电视剧写一个清宫剧本。那段时间我几乎以每天一万字的速度在写作,常常因为没有灵感烦躁不安,甚至和苏在楠溪江旅行的时候也不忘提醒自己要交稿子。虽然播出时没有见到我的署名,但那真是一段令人欣慰的辛苦过程,也正是因为这个剧本我第一次有了和苏分开的念头。
在苏毅然决然决定去重庆工作,而我则选择留在上海时,我就知道我们已经走到了岔路口。当时我的身上只有几十块钱,我耐心而焦躁地等待着那笔稿费。其实此时的我怎么努力也回想不起当时的苦,或许早已烟消云散了。
去越南似乎是一个心愿,从大学到毕业,刚开始是自己计划去,后来变成了我和苏两个人的愿望。2006年我们如愿成行,从上海到广州再到西贡、芽庄、河内……一路穿过越南,从日出到日暮。从越南回来后我们的生活发生了一些变化,分开成了不可避免的结果。
我开始一个人生活,搬去别的地方,有了稳定的工作,在一家杂志社做编辑。
住在番禺路的五楼,小阳台的对面是一个校园,早上还能听到广播体操的音乐,我的脑子里一直回响着这样那样的声音,最终一切毫无意外又出人意料地回到了苏。
我觉得自己真的很想念她,如同深入骨髓的血液,在分别的冬天重新翻涌,于是我和苏复合了,我又搬回原来的地方。我不仅开始新的工作,也开始了新的恋爱,只是苏。
感情故事总是这样百转千回,到头来都是一个样。爱来爱去似乎看不见尽头,永远好像竹篮打水一场空。与苏重新在一起的四年真是一段快乐的时光,苏买了新房子,我的工作一帆风顺,本来以为这平淡的生活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我们老去,但某一天我们选择了彻底分离。我再次搬离浦东的房间,忘却了所有的前尘往事。
早安 上海 在和苏分开后的几年里,我开始了漫无目的的长途旅行。
上海实在是一个太过快速的地方,你可以在一年的时间里看到熟悉的咖啡店开幕又倒闭,然后又有新的咖啡店填进来。现在的我早已不会像六年前那样带着一个笔记本去IKEA的二楼喝一杯续杯咖啡加黑巧克力蛋糕,那曾经是我的最爱。当年那里还有小清新乐队在现场助唱,而今天更多的是大批游客和本地阿姨去那里无限续杯喝咖啡。
LV几年前做过的一个关于城市的旅行原声音乐,上海部分是陈冲讲了一个关于她和这座城市的爱情故事。听她娓娓道来的那一刻,我猛然察觉上海也藏着一个属于我的城市爱情故事。虽然从大学时的懵懂到现在的独自生活只过去了七八年的光景,但似乎所有的东西都改变了。
旅行其实像极了恋爱。这些年我穿梭在不同的城市,晨昏梦醒,看过太多的日出日落。但每一次离开的时候,我都会习惯性地坐在窗台边看看脚下这座城市,那些爱过、恨过、牵挂过、想忘记过的人如同电影画面一样一一浮现,清晰可辨。我无处倾诉,只能靠文字来与灵魂沟通。不管我走多远,只要回到了上海,回到自己的小房间里,看着熟悉的物件,我的心便会瞬时安定下来。
现在是上海早上的六点零四分,这并不是一个我常会遇到的时间。但今天,此时此刻我写着这些过往,用简单的文字和复杂的心情和每个人说早安。窗外的太阳已经快要升起来,橘黄色的光芒仿佛下一刻就会喷薄而出,势不可挡。我站在窗口大口地呼吸,我想说我热爱这座城市,也深刻地爱着你,无论你身处何方,这些爱就像是太阳的起落,你终究会明白。
去,你的旅行 第一部分 第二章 绕着地球走半周(1)
悉尼——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苏说我们去海边吧!
那里是荒芜的世界。荒芜,不着边际。离开便再也回不去了。
还记得你第一次想接近大海的样子吗?内心是波涛汹涌还是平静无澜?
有很长一段时间,大海对于我来说,都是一个遥不可及的地方。
父亲的一个承诺,让还上幼儿园的我对海产生了莫名的期待。那个有海的地方不知是否也如我一般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每次中午午睡前我都会从母亲织的毛衣袖子上揪下一簇小小的毛,然后轻轻将它们吹散,看着它慢慢升起然后飘飘忽忽地消失在眼前,我才看着天花板慢慢入睡。
幼小的我一直相信,在梦里,那些腾空升起的毛球是有生命力的,在某一天积少成多的时候,它们便带着一个可以听到海浪声的海螺回来,让我能听一听海浪敲打岩石和沙滩的声音。那时候,对于一个内陆的小孩子而言,大海是遥不可及的地方。
活到了三十岁,看过世界各地的很多大海,我深知那早已经不是父亲的承诺也不是儿时的梦。大海的美丽更像是一场真实版的梦境,跳进去便沉入海底。
第一次真正看到大海,是大学时的独自远行。
一个人坐在长途的绿皮火车上,整夜无法入眠。这个习惯在后来的很多年都没有改变。火车从武汉一路向着东南方,转乘福州巴士途经福清来到莆田,最后一直到达靠海的湄洲岛。
一个叫鱼的人带我去了海边。
他个子很高,脸上轮廓分明,同我一样沉默寡言。我们相约一起去看海。
去往莆田的前夜,我和鱼住在福清山脚的小旅馆里。晚饭后,天色渐渐变黑,两人一前一后地在山边步行抽烟,各怀心事。
在这个异乡的小旅馆里我们稍作停歇,手里拿着便宜且叫不出名字的啤酒,然后坐在月光皎洁的小山村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最后我们竟然在山间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发现山上的光慢慢微亮起来,整个天空变成了橙色。
去往大海的路途其实有点遥远,在不知名的小车站换了一部车后一路颠簸,大概一个小时后,我终于看到了大海。
有时候人大抵就是如此,你太期待某一种东西,得到的时候反而失去了那一点小激动。也许因为期待得实在太久。这是久居沿海城市的朋友所无法理解的心理过程,就像是从香港飞往北方看雪一般,这些美丽通常都是遥不可及的。
租了车叫司机载我们去中间的小岛,飞驰的海上摩托车似乎要带我们深入到海的中央,海浪和阳光拍打着脸庞看不清楚远方,我想这无边的大海究竟怎么样才能走到边际呢? 。。。
我应该是喜欢大海的,也喜欢和大海做邻居的城市。
这是我最初想去悉尼看海的理由,那真是一个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城市。
悉尼路漫漫 对于很多人来说,悉尼应该不会成为旅行的首选地吧。这座拥有大量移民的城市,没有时装也没有逛不完的商店,空旷得只有大海,无边无际的大海。
印象里的悉尼,除了袋鼠、考拉外,也许就是那些在夜店不分昼夜播放的凯利·米勒了。
旅行的人都会有同样的体验,一座城市在记忆中的重要标志往往超出了自然风光、电影以及旅行杂志的范畴,到最后,只有人的存在才是最关键的因素。
如我这般。
于是,看好友Jimmy便成了我去澳洲最佳的成行原因。
和Jimmy认识那年应该是我在上海最艰难的一年。
去,你的旅行 第一部分 第二章 绕着地球走半周(2)
因为失业,我和苏常常会争执,不是歇斯底里地互相指责而是令人胆寒的冷战,那种彼此视对方为透明的寂静每每想来都让我感到害怕。
朋友介绍苏去了重庆工作,我却继续留在上海这座陌生的城市。
我开始想不起自己为何要来到这里,是喜欢这座城市还是城市里的人?然而上海对我来说早已空空荡荡。
只因他说要请我吃顿好的,我便欣然答应了和Jimmy的饭局。我们在网上认识数月,从未见过面,在这样一个冷漠的城市里和陌生人吃顿饭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好在那个时代的网络还很真诚。
白净的皮肤,高高个子,有胡碴,语速缓慢,身上有松木淡淡的香水味道,典型的上海男生。父亲几年前突然过世后他和母亲一直住在周家嘴路。年轻的时候成绩不好,做过小生意,最后家人介绍去了国企,却不愿就此碌碌无为地生活下去,正在经历一场青春期似的甜蜜恋爱。
我们约在人民广场附近的兴旺茶餐厅。两个人像失散多年的好友一样喝酒聊天直到深夜。
我们的一生总会遇见很多人,但是未必每个人都能成为朋友。Jimmy和我刚好是一见如故的那种。这样的关系很奇妙,我们可以十分默契地聊到很多话题,而不去探究对方心底的伤痛和失去。那种索取很难受,于是干脆忘记。
我问他为什么要去澳洲?他的理由听来简单,只是因为感情受挫便想离开,去一个没有人认识自己的陌生地方,一个离大海最近的地方。
那是2007年8月的夏天,Jimmy终于拿到了梦想中的签证。看着他孤单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闸口,我在想,要有多深的爱才让人决定抛开一切去远行呢?
只是记得那年夏天我们很多朋友经常会在一个叫Shanghai studio的酒吧买醉,然后抱在一起哭泣,是我们太过年轻还是太过孤独?
书上说孤单的人不远行,而远行的目的有时候不就是为了逃离孤单吗?
在此之前,我的大部分旅行都只是在亚洲的城市间奔走,这次选择去澳洲,路途遥远了很多且问题重重。
首先要拿出几万块的保证金,这对于月光族的我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接着是有几十页的表格要填写。除此之外准假信、各种证明、薪水证明等等一堆书面证明都是个大问题。拒签率是很高的,于是让澳洲的朋友写来邀请信和他所有银行账户的公证,以够担保我在澳洲全部的行程都没有任何经济问题。然后在某个早上我带着像杂志一样厚的资料只身前往澳洲签证处,接下来就是等待电话调查。我敢说等待签证下来的过程和等待医院的病情诊断书一样难熬。
一星期后签证还是杳无音信,我有些按捺不住了,索性打了电话询问,对方告知我还要补充材料。先是去银行打印所有的收入证明,接着需要公司证明我的职位和薪水构成,媒体的身份也很重要,起码他们觉得我会写一些对他们国家有帮助的文字吧。
两个多星期后的下午,我终于拿到了我的澳洲签证。
Tip:
签证材料尽可能完整和真实,老外很看重真实性。
如果能够有澳洲的好朋友给你做担保,过签率很高。
买一份旅行保险也很有用,虽然澳洲签证没有说明必须要买,但是对于自己而言也是一种安全保障。
2009年我再次申请澳洲签证的时候就非常容易了,不仅存款证明没有要,签证在3天之内就下来了,给的还是一年多次,所以诚信看来很重要。
去,你的旅行 第一部分 第二章 绕着地球走半周(3)
和大海做朋友的城市
飞往悉尼的一段路,整个机舱都已经安睡过去。我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或者思念何人,抑或我又为何独自在此孤身飞行,是习惯了漂泊还是习惯了孤独?
这一路我觉得好似飞了很久很久,一直都是梦了又醒,醒来又睡着。这是一段奇妙的旅程,在三万尺的高空远行数万公里只是为了新鲜的空气和陌生的城市。在漫长的十个小时的飞行时光里,想起一些人,又忘记某些事,这都是属于我的时光,没有人可以打扰也没有人能够知道。
脑子里一直不断播放着蔡明亮的那部电影《你那边几点?》,好像自己是抱着时钟坐在安静的电影院里,而机舱一如散场后的影院般寂静。
经过漫长的午夜飞行,我被窗户外刺眼的阳光叫醒,整个机舱弥漫着晨间咖啡的香味,再过一小时我就要抵达悉尼Kingsford Smith 机场了。
有两年没有见到Jimmy了,远远地便看到他在出口处等我。因为整夜的颠簸,我看上去非常疲惫,但还是十分兴奋地拖着我偌大的行李箱对着南半球的阳光说早安!
悉尼机场并不算大却十分温馨。因为是早晨,所以到处都有咖啡浓浓的香味。
机场来往城市的交通非常便捷。除了火车、公共汽车到市区外,出租车也很方便,适合行李比较多的旅客。
从机场出来大约半小时就能抵达火车站,出门便可以看到很大的教堂。因为曾是英属殖民地,悉尼的很多建筑都保留了浓厚的英国殖民气息。
经过一个很大的草地来到新南威尔艺术馆,再远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