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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孔雀-第7部分

小说: 孔雀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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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心疾首啊但她看不上,就挑中你,不过你们现在不是挺好嘛,瞧你那小样,被我姐滋润的吧?”Q黏在柚子身边,调侃说道,惹我哈哈笑。她做了一个好看的发型,碎碎的,看起来像一个碎花土布做成的小娃娃。 
我送他们回家然后打算一个人吃点东西。一个人吃饭是最尴尬的事情,又不想吃得太差,这样太对不起自己的孤单,也不能吃得太好,否则对不起自己的钱包。 
我在的士上想了很久,决定一人去绿茵阁吃饭,在那里看看杂志,打个瞌睡,然后回家写作,再晚一点给苏三打个电话。这样的安排充实又快乐。我很喜欢绿茵阁,老板娘漂亮又精干,在时尚圈里很有名,经常投资承办一些文化活动。 
刚下的士我便后悔决定来这里吃饭,我看见苏三跟一个大腹便便的老鬼一同出来,她穿性感的黑色晚装,拿一个昂贵的LV包包,那个老鬼一看就知道绝非善类。我脑子里一下便浮想联翩,无论如何我不希望她欺骗我。要是以往碰到这样的情况,我一定坦然面对,说不定还走上前调侃几句,但苏三却着实让我有种她妈的受伤害的感觉,我这是怎么了? 苏三也看到了我,天色有点暗,但我看见她脸上的焦急和不安,我转头上车,对司机说:“调头,随便去个地方。”手机马上响了,是苏三,我挂掉,然后关机。车继续向前开,会开向哪儿,我也不知道。 
我也许需要静一静。这个世界真他妈的混沌了!     
第六部分   
北京夜未央(1)   
我回到家,停电了。真是祸不单行,我打了个电话给林小恩,她旁边很吵,她正在她驻唱的酒吧玩耍,还没有轮到她演出。我说最近真他妈不顺,真不知道是哪儿得罪上帝了,真他妈烦烦烦。她停顿一下,说,要不你来北京吧,先别烦了。我说,再说吧。 
我一直没有开手机,也没有跟其他人联系,一想到陈月亮誓死捍卫姐妹的尊严的模样和柚子以胜利者的姿态安慰我的模样我就反胃。我打车去了小五的宿舍,我给他简单的描述了 
一下今天的倒霉记录,他可怜巴巴地望着我,好象倒霉蛋是他而不是我。我说谁找你都说不知道我上哪儿了。后来我想想,苏三一定不会四处打听我的下落,不然柚子和陈月亮一问“他凭什么生气呀”,她的脸往哪儿搁呢?小五陪我在他们学校附近一家小火锅店吃牛肉火锅,他已经吃过了,就在一旁看《体坛周末》,偶尔和我搭一两句话,他说:“不要想多了啊,也许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这个天使一样的小家伙,看待任何问题都带着他的童贞,这样是不准确的,很容易被自己的善良迷惑。 
我和小五在学校散步,这里真是一个可爱的地方,每个人都穿戴简单,表情青涩得像顽皮的孩童。我说我真想一直读书,赖在这儿不走,做一个无人打扰拒绝爱情的三好学生,每天上课自习背英文单词,不跟不太熟的姑娘上床,不在不太熟的姑娘身上乱花钱,写一些纯纯飘飘爱爱卿卿我我的小说,不进行性描写,认真听老师的话,如果不小心犯错,写检查时会泪水满眶。那样的我,一定是个可爱高尚又讨人喜欢的孩子。对吗? 
小五一脸茫然地看着我,这个没有免疫力的小男孩一定不明白我的意思,他幻想自由渴望激情,可是却在这个安宁的小校园里慢慢成长,他也许不甘心他现在的生活,所以他不会理解我的话。 
晚上我睡在小五的宿舍,整个晚上我们一直握着手,他的小手全是汗。我没有睡着,脑子是一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兔子在跳舞,菊花开满坡,红色的大蜘蛛在天空结一张巨大的网。耳边是小五均匀又温和的呼吸声。 
早上起来,我拍拍他的脸,他睁开眼睛,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的小翅膀。我说我出去几天,他点点头,没有问我去哪儿。 
我打了个车,直接去了机场,早上有去北京的飞机。我刚刚打过电话,还有票,一种莫名其妙的冲动涌上心头,我决定去北京转转。 
我上午十点到北京,北京天气不错。上午的太阳很温驯,北京看起来像一个前晚还在淫乱,睡一大觉后清晨起来重新做人的孩子,梳洗之后焕然一新,只是还有残妆没有洗干净。我打林小恩的电话,关机,我有点担心,这么大的城市,万一我兴冲冲地跑来却没见着她怎么办?我转到海淀区附近一家吃早点的小店,可惜已经没有早点吃了,我只好点了两个菜。服务态度很差,而且上菜特别慢,我干脆靠在椅背上睡起来。   
北京夜未央(2)   
十二点,我吃完饭,在人民大学附近溜达,再打电话给她;通了。 
“我来北京了。”我说。 
“现在在哪儿?已经到了吗?你这个疯子。”林小恩的声音很疲惫。 
“我要见你。” 
“说吧你在哪儿,我去接你,我也想见你。” 
一个小时之后我和林小恩在人民大学校门口见面。这种感觉怪怪的,两个特立独行的古怪在这里碰面,听起来还是有些不妥当。林小恩一见我就抱住了我,她说上次跟我见面回味无穷。我问为什么。她点了根烟,然后给我一根,我也点燃。她说,一看就知道嫂子压迫了你的成长,你他妈一定是个疯子,还假模假式在他们面前扮成熟,你这号男人我见多了,不过,我挺喜欢你的! 
我开心地搂着她,她的率真和简单让我一下就喜欢上了她,全然不觉得苏三在我心里还有什么狗屁位置。和林小恩上的士的一刹那我想到苏三,我不知道她现在在干什么,为了让自己能够玩得更轻松,我想:她也许正和那老鬼在宾馆的床上折腾呢!这样一想,我就心安理得了,林小恩像个妖精一样在我身边大口吐烟圈,她说:“我压根没奢望过你是个纯情胚子,见到你之前就没做这打算,敢跟我林小恩聊黄段子到凌晨三点,你是第一人,有种!”她调皮地伸起大拇指,我笑着对她脸上一顿乱啄,一点也不觉得对不起苏三。 
林小恩的家在朝阳区一个偏僻的居民区,四楼,像一座碉堡,不到四十平方米。她说:“别小瞧这儿,这他妈可是我自己的产业,十几万呢,换了别的小姑娘能买得起吗,她们只能找个款爷养着,找个淫窝住下,二十一世纪金丝雀已经不值钱了,像我这样的小朋克指不定还更招人爱呢,自食其力,不靠男人养活,你说对不?” 
她一番话让我又想起苏三身边那个大腹便便的老鬼,于是我坚定的说:“对,老子最看不起这样的女人。” 
她的床很大,占了卧室的大半部分,床上有很多很多书,有《南北回归线》,有《小王子》,有《生命不能承受之轻》,有《傲慢与偏见》,有《曾在天涯》,有《社交舞》,有《活着》,等等。我说:你还真有品位。她说那当然。 
她说,我给你听点音乐吧。她找了一张唱片跪下来放进唱机,她说你一定会喜欢,我觉得很适合你。她神秘地一笑。原来是很老很老的“性手枪”(the Sex Pistols)乐队的第一张单曲唱片《联合王国的无政府主义》。我说你怎么会有的,不可能啊,你怎么会有的,是正版的吗?她说,是去年我出了第一本书,有个玩乐队的老外来找我,他说他喜欢我绿色红色乱七八糟的头发和纤瘦的身体,还喜欢我抽烟的样子,他看了我的书的封面照片就疯狂爱上我,然后我答应了他,跟他上一百次床,后来他送我这张唱片,就回了英国,我为此还哭了一个星期,后来下定决心继续写作,写更多的书,把更多好看的照片放在书的封面,然后吸引更多的老外来找我,给我更多的好听的唱片。   
北京夜未央(3)   
我问:“这个故事,有多少是真实的呢?” 
她回答说:“宝贝儿,我才多大,还是个少女呢,哪有那么多谎话?” 
“这张唱片很好听。” 
“当然!” 
“可是我以后没有唱片给你。” 
“没关系。” 
“那我开始吻你了好吗?” 
“好的。” 
我们像我们期待的那样开始接吻开始疯狂,在她的紫色床单上飞翔,《联合王国的无政府主义》轰轰烈烈地响着,那感觉棒极了,像是一大队人马在破碎的大街上搞破坏,把所有的玻璃砸烂,把所有的汽车炸碎,把所有的电线杆推倒。反正,那感觉彻底极了。 
林小恩的身体像一个哀伤的布娃娃,好像过份用力就会将她碎尸万段。 
也许这是因为她过早地透支了美好的青春,我仿佛能够从她疲惫的身体上看见夜晚和酒精留下的痕迹,仿佛能从她的呻吟声中听见青春在她的生命中划破的伤痕。整个过程当中,我完全没有意识到苏三的存在,我强迫自己不去想她,因为我是一个怀疑主义者,苏三和我同居时我曾经以为自己错了——爱情还是有的,真正的爱情就在我身边。但是现在发现那全他妈是虚伪的假象,爱情是不存在的,我找到的只是一种安抚和一种平息,我这个妖怪一样的可怜虫,将永远得不到这些。 
我和林小恩一人点一根烟。 
“你属于我吗?”我不知道该问些什么,就问这样无聊的问题。 
“我不属于你,你把我想像得太伟大了,我没资格属于你。” 
“那你属于谁?” 
“我属于我妈,打从娘胎里出来我就属于我妈,这是不争的事实。”她说这话的表情真滑稽,夸张得像一名相声演员,我又被她逗笑了。 
“我们接下来干嘛?” 
“耗呗!还能干嘛?” 
于是我们一直这样耗到晚上九点,也没有出去,就这样无聊地互相对视,吃点果冻什么的。她抽完第二包烟,站起来,拉开窗帘,外面一片漆黑,黑夜就这样开始膨胀,我们的欲望也开始膨胀。这是怎样的黑夜,明明刚刚才到来,为什么我感觉已经黑暗了很多天,而且将一直黑暗下去,难以见到光明。   
鸟飞绝酒吧(1)   
有一个年轻的女作家说:我的爱是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我和林小恩万分赞同这个说法,这个女作家说得真好,一定阅人无数,不然不会思考得如此深刻。我牵着林小恩的手在黑夜的路上行走,我们边走边聊爱情,我们发现我们有如此多的观点是如此的相似。比如说,我们都厌恶承诺,我们不相信承诺,因为承诺是世界上最虚无的东西中的一种,如果有个人要信誓旦旦地给你承诺,你大可当他在放屁;比如说,我 
们都喜欢在做爱时发出很大的声音,并且配上各种不同的音乐,如果跟你做爱的对象是个爆发力极强的高手,可以放一些类似于Heavy Metal的摇滚乐,那样可以让你迅速沸腾起来,心脏也会随之震动,如果跟你做爱的是个柔情似水,喜欢扮纯情装不懂技巧的小B,可以放一些台湾的流行音乐,哼哼唧唧,像在童话世界干一些邪恶的勾当,滋味也不错哦,如果对方是个你根本不喜欢的赖皮,你干脆打开电视,看新闻联播,把她轰走。总之,我和林小恩的相似之处太多了。 
我问:“我们去哪儿,去三里屯吗?” 
“你不懂的,现在像我们这样的小青年早不去三里屯了,去三里屯的都是一些伪艺术家、自以为很有钱的破白领、读了点书的生意人和一些冥顽不化的知识分子。” 
“那我们去哪儿?” 
“我带你去一个有趣的地下酒吧,我有些朋友常年泡在那儿。”林小恩得意地跟我说。 
这个酒吧在一家商场的负一楼,名字叫“鸟飞绝”,这个名字真酷。林小恩把脸一扬说:“这个酒吧是我哥们儿开的,对爱情绝望的小伙子们小姑娘们都可以来这里发泄发泄,找不到爱情的孩子们可以来这里休息休息,喝点小酒,然后继续寻找,要相信人生充满了希望,即便鸟飞绝人踪灭还是要坚持下去,死皮赖脸地苟活在这个无聊空虚的罪恶之城。” 
林小恩分别给我介绍那些奇怪的朋友,这个是鼓手,这个是主唱,这个是主唱的女朋友,这个是主唱女朋友的情敌,等等。然后,介绍我时,她顿了顿说,这位可不得了,去年最让人匪夷所思的作家,精于炒作,轰轰烈烈地杀入文坛的作家就是他了,嘿嘿。我皱皱眉头,好像又不能反驳什么,只好跟着他们一起笑笑。他们都是很随和的人,而且还有点孩子气,只是我根本分不清他们谁是谁,那个主唱长得很像鼓手,主唱的女朋友长得很像她的情敌,他们以不一样的姿势坐着,偶尔跟着台上演唱的歌手吼两句,仿佛是一把撒在床上的豆子七零八落,据说他们每天都是这样生活。 
我问林小恩:“你有男朋友吗?”   
鸟飞绝酒吧(2)   
林小恩一下愣了,等了好久小声反问:“我要是有男朋友,我跟你上床那算什么?” 
这个反问句一下问得我无话可说,变得尴尬起来。当然,在热情如火的林小恩面前,这样的尴尬很容易就被融化了,她叫了一打百威,她说现在反璞归真,大家都爱喝这个。很兴奋的样子,我也投桃报李地对她微笑,敬我多少就喝多少。林小恩不知是心情不好还是长年的习惯,她一个劲地喝,我有点害怕,不知是否和我有关。那个鼓手用脚蹬她说:“小丫头 
怎么回事儿啊,待会还要演出呢。”她扭头恶狠狠的说:“没你什么事儿,一边呆着去。”鼓手一副不屑的样子:“谁爱理你呀。”然后也跟着她一起喝。我觉得他们一定是很铁的哥们儿。 
晚上我听林小恩唱歌,她唱的是一首英文歌,是她自己作词,歌名叫《You》。她认真唱歌的样子居然很温暖,一个人认真的模样是最可爱的,仿佛浑身被光晕包围,像一个被恶魔占有的天使。那一瞬间我为她感动。 
我们闹腾到凌晨三点,大家头有点晕,然后走着回家。路上林小恩在马路边吐得一塌糊涂,我只好半路拦个的士,车开得很快,风很大,那辆的士有扇窗关不上。快到家的时候,林小恩突然醒来,大骂一句:“你丫赶着去给你妈你外婆你大爷送葬啊!” 
晚上我们抱着睡觉,没有做爱。我突然有点同情眼前这个小妖精,瘦瘦的身体,凌乱却干净的绿头发,小小的乳房,像一个婴孩那样软弱无力。 
后来我做了一个“千山鸟飞绝”的梦:我在荒无人烟的野外行走,一直在走,我总以为前面就是终点,却总是无法到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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