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转纱窗晓-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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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井远远的。
我随口给他讲了几个笑话,十三渐渐放松警惕,趁他不备,我快步奔到井边,咬牙,纵身一跃。十三饶是反应再快,也只堪堪抓住我裙摆一角,〃嘶〃的一声,崔嬷嬷新给我做的荷花裙就这么毁了,即而又〃扑通〃一声,凉意袭来,我已没入井水中。长长吸了一口气,抱膝沉入井底,四周漆黑一片,不能见物,心中着实有些害怕。只是初夏,井水又是冬暖夏凉,小腿肚开始抽筋,气也憋不住了,我放松身体,慢慢浮出水面。闭目,心中祈祷:上帝啊、观音啊、玉皇大帝啊、各路神仙,让我看见2006年的太阳吧!
〃采薇、采薇〃,我睁大眼睛,映入眼帘的依然是十三那可恶的〃美色〃,十三又气又急:〃你。。。。。。你。。。。。。你。。。。。。〃你了半天,最终说的却是:〃你怎样,还好么?〃我也又气又急,难道要溺死在这井中,才能回去?倔脾气一犯,也不搭腔,也不吸气,一狠心,径直沉下去。〃咳、咳、咳〃,呛水、抽筋,身体的自然反应,我拼命忍住想要浮出水面呼吸的欲望,手紧紧抓住井底开凿时留下的石梯,意识渐渐涣散,胸口闷痛刺痛锐痛。。。。。。我想,溺死真难受。
〃扑通〃,一只手绕过我的腰,另一只手掰开我抓着石梯的手,白衣十三?他也跳进井中了么?只是一念之瞬,18世纪的阳光已经刺痛我的双眼,〃你做什么?〃十三大怒,平素那般阳光美好的脸庞,竟现狰狞之色。我一惊,闭目自悔,怎的如此冲动?下回趁没人再跳也行,为何非挑白衣十三在场的时候呢?
〃你要寻井,只为寻死么?这皇宫中如此多的井,你为何偏要拣我为你凿的这一口?你如此讨厌我?如此恨我么?〃十三一气说完,满脸伤心,一脸懊悔。
我看着他,心中也是又悔又急,只道:〃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一时冲动,只想和你开个玩笑,你别急,好不好?〃十三将信将疑盯着我,不大相信我的解释。
〃哎哟,疼!〃我揉着腿肚子,欲转移十三注意力。十三果然关心则乱,伸手替我一边揉着,一边恨声道:〃就没见过你这么混不吝的主儿,有你这么作践自己开玩笑的么?〃越揉越疼,疼得我直抽抽,开始还只是左腿,现在右腿也抽上了。〃哎哟、哎哟,这边也疼得厉害!〃这回真不是装的。十三松开一直紧揽在我腰间的手,用眼神警告我不许乱来,我会意点点头。
这是一口直径不过一米的井,容下两个人的空间已经所剩无几。我背靠着井壁,借着浮力,十三托着我的两条〃玉腿〃匀力揉搓着,正午时分,太阳当空照。不一会儿,他端正笔挺的鼻尖上沁出密密的汗珠儿,脸色一片〃绯红〃,四下里安静无声,只余我和十三一轻一重的喘息声。
耶稣啊,请原谅我的不纯洁,此情此景,竟令我想起〃刚〃看的《火舞黄沙》中,东升与春分在井中那一场〃激情戏〃。。。。。。
我猛地缩回腿,嚷嚷道:〃好了,好了,不疼了!〃十三抬头瞅了我一眼,神情也有些怪异,道:〃你脸红什么?〃这个促狭鬼,想来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还问我。
我直言道:〃子曾经曰过,男女授受不亲,十三少曾记否?〃十三绷不住一乐,打趣道:〃子还曾经曰过,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我看,你不仅是女子还是小人!〃
我点点头道:〃好人不长寿,祸害一千年。我就愿意当个祸害,当个小人,变成老妖精。〃斗嘴,十三少总是棋差一着,这回也不例外,又是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
沉吟半晌,十三正色道:〃采薇,约法三章我既和你约定,便定能做到。你答应我,以后不许这么胡来,可好?〃我认真点点头,说:〃我答应你,我也言而有信!〃十三微微一笑,不再言语,却心事重重仰脸望天。
我心中也是思绪万千,十三不再追问我跳井的原因,不代表相信我拙劣的借口,只因他对我的宽容。而我今日的确是鲁莽至极,简直是下下策,既然上天莫名安排了这场穿越,也自会有一日莫名让我离去,这不是单凭我有主观能动性就可以解决的问题,唯今之计只能静观其变。
我看向十三,他依然望天不语,那一抹令我心疼的淡淡神伤又再浮现,这一回不为他额娘,是为我。我轻轻捅了捅他的腰眼,笑道:〃坐井观天哪?有何感想?〃十三垂目扫我一眼,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动了动嘴唇,终是说不出半个字。
我不忍,懊悔,还有一些心疼,轻轻拉着他的手,道:〃十三少,我错了,可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原因,我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我不是恨你,不是讨厌你,我只是怕会辜负了你。我。。。。。。〃
十三认真看着我,幽幽道:〃我明白,你想要自由。〃我目不转睛看着他,心中有缕缕被理解的感动,十三继续道:〃你若愿意,我可以给你自由,只是这自由怕是你不想要。〃
我心知其意,他指的是娶我,带我离开皇宫。
我无言以对,摇头默默。十三凝视着我,清亮的眼眸中,柔情一点一点的闪现:〃我说过了,我会等你,等你心甘情愿的那一天。〃一个柔柔的吻轻轻落在我的额头上。。。。。。
那一日最终的结局是十三与我饥肠辘辘、饥寒交迫,从太阳当空照直熬到月上中天,直到阿猫深夜见主子未归阿哥所,壮着胆子找来,才救起我们。也怪不得他,延禧宫一向无人居住,除了十三,这宫里也没人会来,没人敢来,康熙下过旨不许任何人擅入,除了十三。。。。。。
〃笃笃〃敲门声,〃进来〃,我敛了思绪。雨枝捧着一匹布料进来,笑道:〃姑娘,娘娘说您酿的青梅酒甚好,这是她赏您的。〃我接过来一瞧,嗬,上好的宫织云锦布料,细腻软绵,宫织就是非同凡响,雨枝与我会心一笑。
我现在是绣庄的〃董事长〃了,锁吉是CEO。上个月我的绣庄总算是开业了,锁吉送进宫一些绣布,我嘱托雨枝替我找几个姑娘闲暇时做做绣活儿,前几日〃前线〃反馈回来的消息极好,打着〃宫绣〃的招牌,竟是供不应求了。
那批绣活里卖的最好的是〃鸳鸯〃,绣活儿我干不来,欣赏的眼光还是有的,鸳鸯很眼熟,除了〃针神〃崔嬷嬷再无人有此功力。在这宫里,明令禁止不允许宫女揽绣活儿,主要还是怕宫女给主子们做活计儿的时候偷工减料,省了织布自己用。我提供原材料,又计件给银子,自是有许多人乐意为之。
我知道崔嬷嬷不稀罕挣这两银子,为的只是和我的情谊,而且她私下里告诉了太嫔,太嫔娘娘隔三差五便〃找茬〃赏布料给我,为的是能让〃宫绣〃这个招牌名符其实。我也很〃懂事儿〃做出不少新鲜奇巧的点心,只是我心知肚明,我酿的青梅酒,不过尔尔,为的,只是太嫔娘娘能巧立名目罢了。。。。。。
哦,对了,我的绣庄名为〃无针坊〃。手中无针、心中有针、无针胜有针。
我希望自己能心中无爱,无爱胜有爱。
安慰
作者有话要说:注:1、八阿哥所言有关裕亲王福全的一段话,史书上有零星记载,具体细节无人得知,我只是自己想像描写出来的。虽不尽然,却也不失实。
2、八阿哥的字一直不为康熙所喜,倒是确有其事。康熙曾因不满他的书法,遂令当时著名的书法家何焯为其侍读,并要他每日写十幅字呈览。九阿哥胤禟侍读兼府内管家的秦道然在雍正朝的供词中提及此事,言胤禩于之颇不耐烦,便央人写了来欺逛康熙。引自《文献丛编》第3辑,《允禩允禟案·秦道然口供》3、顺治二子裕宪亲王福全,康熙四十二年癸未六月二十六日酉刻卒。
惩罚
大清皇宫里所有人皆着丧服三日,哪儿哪儿都是一片晃眼的白,刺目惊心。而康熙爷则是辍朝三日,向裕王爷逝去的亡灵寄托哀思,对于以〃勤政〃闻名的康熙爷来说,实属隆重。毕竟,皇上归根结底首先也是个人,也有七情六欲,其次才有他的社会属性。
我心中本对这一套人死后才大表真情的做法颇不以为然,可是因了八阿哥一番哀绪无限的肺腑之言,心中对这位未曾谋面、不甚了解的裕王爷不禁油然而生几分敬意,心中亦不免有几分沉重。直到今日,脱下〃沉重〃的孝服,心情才松快起来。
站在屋檐下,抓了一把小米在手里,逗弄着鹦哥儿,教它学说:〃我是鹦哥儿!〃可它笨嘴笨舌,直说成〃我是阉哥儿!〃我联想到皇宫中这许多的太监,实在忍不住哈哈大笑。
小德子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直瞪着我和鹦哥儿,嘴里直说〃晦气、晦气!〃
我正待开口玩笑他几句,阿猫又找上门来,打了个千儿,认认真真对我说道:〃姑娘,十三爷让我带一句诗给您:〃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他说您自会明白!〃这十三少当真是诗意画意、浪漫风雅得很呢,若是搁在现代,以他这般人品、如此才情,得多少漂亮姑娘上赶着追他呀,怕是没我什么事儿了。
我微微一笑道:〃我明白了,麻烦你了。〃阿猫客气道:〃不敢当!〃作个揖转身便走,颇有几分忌惮我的意味。这几回他见我都是这样,我了然,上回取笑他的名字伤他自尊了。唉,看他也不过14、5岁,可别给他留下什么心理阴影,影响了性格发展,继而影响命运。。。。。。
〃阿猫,等等!〃我叫住他,他转头看着我,脸上不禁露了几分怯意,我笑道:〃阿猫,我的名字好听么?〃阿猫连连点头,道:〃好听,好听!〃看他样子,倒有七分惧怕,只有三分真意。
我认真看着他的眼睛,尽量真诚地说:〃你可知道〃采薇〃是什么意思?是指田野里,随处生长的野豌豆花儿,也是任人踩踏,随意欺侮的,可是一到春天,豌豆花儿依然漫山遍野的开放。也许它们不如园林中的花那般娇艳动人,却有一种坚强的力量和美丽。我妈妈,哦不,我娘给我取这个名字一是因为我小时候身子弱,想着取个轻贱的名儿,我能好好的活下来。二是希望我不论何时、不论何地都能坚强的面对困境,有如〃采薇〃一般!〃我想起妈妈向我解释名字来历时那般慈爱的神情,心中不禁浮起阵阵感伤。
阿猫怔怔看着我,眼神中渐渐多了几分了解,我一笑,道:〃阿猫,上回取笑你,原是我的不是,你别放在心上,我以后就叫你阿猫,我觉着这名字叫起来特亲切,真的!〃
阿猫高兴地应了一声:〃好嘞!您叫得顺口就成!〃说完,乐呵呵便跑走了,我哑然失笑,到底是个孩子。
心情舒畅地吃了顿晚餐,陪太嫔娘娘喝了几杯青梅酒。挺着鼓鼓的小肚腩,微醺着,晃晃悠悠,慢慢腾腾走向延禧宫。
柳条儿青,柳条儿长,柳条儿随风荡呀荡。。。。。。纤长的柳条慵懒地低垂着,微风拂过,柳枝婆娑起舞。树影下,早有一人悄然而立,一摆天青色长衫,咦?白衣十三今个儿改唱〃青衣〃了不成?我眯着眼拖沓着脚步走上前去,听闻脚步声那人回身,一道冷若冰霜的目光势如闪电,直奔我而来。
见鬼了!我惊得差点离地蹦三尺高,〃微醺〃得眼花了不成?揉了揉眼睛,可惜没有眼花。第一个念头就是逃,第二个念头立即闪过,我逃什么?又能逃去哪儿?我静了静心神,福身道:〃四阿哥吉祥!〃
淡漠如白开水的声音,〃嗯,起吧!〃我实在不想看他那〃八百万〃的脸,遂低头不语,四阿哥道:〃十三弟临时被皇阿玛召去,不能来这儿,他担心你白跑一趟,便让我来通知你一声,后日出行塞外,你需随驾去,回去好生准备准备。〃
我一愣,却也并不意外,八阿哥已经暗示过我了不是么?依礼回道:〃奴婢知道了,谢四阿哥!〃〃不必谢我!〃这回不再是白开水般的声音,仿佛多了一丝怒意。
我抬眼看去,四阿哥依然是一副欠揍的模样,他盯了我一会儿,似笑非笑,缓缓念了几句韵文:〃斜倚门儿立,人来侧目随。托腮并咬指,无故整衣裳。坐立频摇腿,无人曲唱低。〃何其熟悉的句子!在哪儿听过呢?我费劲思索着,〃咬手指〃的毛病又窜了出来,这么一咬,我恍然忆起,这是宏涛以前大学时经常拿来嘲笑我的老把戏。原是《金瓶梅》里描写潘金莲的文字,只因我有托腮咬指发呆的习惯,平常没事儿又爱哼个小曲。那会儿宏涛追文娟不成,只好寄情于〃邪书〃之间,故而没事儿常拿我开涮。。。。。。
四阿哥什么意思?且慢,他这等刻板拘束的人会看禁书《金瓶梅》?我大惊,瞪着他,不明所以,四阿哥半眯着眸瞅视着我,带着一抹复杂的情绪,像是挑畔,问道:〃胤祥说你听此消息,必雀跃不已,怎的你如此淡然?〃
我正措辞欲答,听见他继续说道:〃想是早有人说与你知了?〃冷哼一声,继续道:〃你的手段倒也高明,只是你忘记我的警告了么?我爱新罗家的兄弟竟是被你这薄情小女子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么?〃
我有瞬间的失神,可联想到他方才引用的韵文,结合现在的言语。我想我是明白他的意思了,他把我比做招蜂引蝶的潘金莲,怕是因为十三央他想法子带我去秋围,而八阿哥那边却先行一步,打通关节,以致他白做了人情,白卖了面子。又替十三〃抱屈〃,这会儿是泄愤来了。只是他凭什么认定我就是水性杨花之人,明明就是他自个儿的兄弟一个个自命风流、争当〃登徒子〃,与我何干?
怒气填胸,我直想冲上前去招呼他两巴掌,克制住冲动,想了一想,我甜甜一笑道:〃四阿哥,您可真是抬举奴婢了!奴婢没那个本事,也没那般胆量,敢玩弄您爱新觉罗一氏的虎兄豹弟们。〃我直视着他的眼睛,那儿还是寒冷冬季,结着厚实的冰。继续笑道:〃您刚才的问题我可以回答您,您不是问我为何如此淡然么?〃
〃理由有二,其一,诗经《风雨》有诗云:既见君子,云胡不喜?这是说:姑娘见了意中人,心中怎能不欢喜?您定是读过这篇诗的,诗中意境您比我明白不是?显然,您并不是我的〃君子〃,倒颇似我的〃小人〃,所以,我有什么理由欢喜呢?〃
我淡淡看着四阿哥,如果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