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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部分

一里江山-第10部分

小说: 一里江山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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炒菜的大厨听了这话,没好气的笑吼道:“你小子就会说好话!”
我莞尔一笑,端了药便离开了厨房,路过窗时,往里头瞧了一眼,阿维正认真的给大厨打下手。
我知道他不是维弟,却很羡慕他,因为我也想像他这般,过得简单又快乐。我亦知道,像他这样的生活,在裴炎找到我时,就已经宣告结束。
这争权夺势的日子一日不停,我就只能活得小心翼翼,更遑论什么简单快乐?
进屋时,床上的阿邵已经起身,正坐在床沿上,小二送来的白粥和馒头都在桌上放着,丝毫不曾动过。也不知是不合胃口,和是因为别的什么。
“早膳不合胃口?”我将药放在桌上,整好以暇的问。
他听了也不反驳,起身之后,慢慢的走向我。因他身上的毒尚未全部清除,故而走路的步伐非常慢。
我想了想,问道:“你打算先喝药还是先用膳?”
他仍未回答,我皱眉,心里有些埋怨他。
当真是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我这般好声好气的,他反而给我气受,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我本是拿着筷子的,想到这儿,情急之下将筷子“啪”得一声拍到了桌上。
微微发泄了心头的不满之后,我忽又埋怨起自己来!想当年,我将他从死人堆里拖回去的时候,他不言不语我都不曾恼怒过,怎得现在变得如此这般了?
就在这时,阿邵忽然将我紧紧的拥在怀中,我张了张嘴,竟说不出话来。
他抱得极为用力,险些让我喘不过气,许是他也察觉到了这些,遂稍稍的松开了些,却依旧抱着我,不曾松手。
我心头此起彼伏,上上下下跳个不停。
他的胸膛极为暖和,驱走了冬日的严寒,让我所有的情绪的平复了下来。我好似又想起了在小村的那些时日,他也曾像今日这般将我揽在怀中护着。
此时抱着我的这个男人,离开我一年又七个月零十天,终于又来到了我的身边。
有一刹那,我甚至觉得他是我唯一的亲人。
碰触到阿邵冰凉的指尖时,我才注意到他此时的穿着十分单薄。我从他怀中挣开,想去为他拿外衣披上,他却紧紧抓着我的手不愿松开。
我无奈的笑了笑,道:“你穿的太少了。”
他倔着,就是不肯让我上前,无奈之下,我只好拉着他去拿挂在木施上的衣裳。衣裳是掌柜夫人送的那件,他也不嫌弃,自觉的穿在身上。
穿衣时,握着我的那只手仍不愿放开,他手心的温度是那么的灼热,让我打心底的觉得暖。
“先把药喝了吧,待会儿就凉了。”我望着桌上那碗已经不再冒热气的药催促道:“我辛辛苦苦熬了一个时辰。”
许是我的话起了作用,他松了我的手,走上前去,端起桌上那碗药便喝了个底朝天,一滴不剩。
我松了口气之后,方觉得肚子有些饿,遂上前拿了个馒头咬了一口。
食物入腹,稍稍缓解了我的难受,再朝阿邵看去,只见他端坐在椅子上,手上把玩着的香囊那么的眼熟。我下意识往自己怀中摸去,只摸到挂在胸口的那块玉佩,平日贴身收着的那个香囊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我死死的瞪着阿邵手中的那个香囊,他显然注意到了我的目光,嘴角勾出虚弱的浅笑,低声道:“这是你起身之后,我从床上捡到的。”
我并不知昨夜自己是如何爬到床上去的……我的脸唰得一下就红了,立刻伸手抢过他手中的香囊,拔高了声音,道:“那只不过是个香囊,你别胡思乱想。”
说完,又觉得这样有些欲盖弥彰,可话已经说出口,没了回旋的余地。
阿邵望向我,眸中的神色极为复杂,让我有些看不透,而后自怀中掏出了另一个香囊。我一眼便认出那是我做的香囊,香囊的布料并不精致,颜色染得也不大好,阿邵却将它保护的极好,像新的一样,反倒是我的那个在两相对比之下显得陈旧不堪。
阿邵的指尖刻画着上头的花样,淡淡说道:“我一直以为……你已经死了。”
我呆愣住,嘴里的馒头卡在喉咙里,上下不得。
“开春时,我回去找你,心头想着不管你是否愿意,我都要将你带在身边。可我到时,小村子俨然成了一座*,房屋都化成了灰烬,我在那灰烬中呆了三天。”他自嘲的笑了一声,“在我终于心平气和的接受你已经死去的事实时,你竟然又出现在我面前,我甚至不敢相信那个人是你。而你,却那么的处之泰然。”
我哑口无言,过了好一会儿才将馒头咽了下去。昔日我等了他七个月,他一直都没有出现,谁能想到我走之后,他竟会回那儿去寻我?
他的话再次勾起了我的回忆,我又想起了大叔,想起了喜儿死去时的那张脸。
那于我而言,是一场噩梦。
我看向阿邵,很想问他在以为我死了的时候是否也觉得那是一场噩梦,一番欲言又止,这话始终没有问出口。
默默的咬着馒头,半晌后,我蹙眉问道:“你是怀州人?邵府与你可有关系?”
“无关,我祖籍邕州。”
阿邵说得极为简洁,似乎不愿详谈,眸子幽暗,清晰的映出了我的面容。我从他的脸上看不出说谎的痕迹,也无心多去探究什么,脑子里只死死的记住了“邕州”二字。
我的收抚上了胸口处,隔着冬衣却仍感觉到那块玉佩的存在。
千里之遥的邕州,是我欲去的地方。
天色早已亮透,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叫卖声又开始此起彼伏。我们这间房临街,外头有什么声响听的十分清楚。
街上忽然传出“砰”得一声巨响,好似有烟花炸开,阿邵正撕着馒头的那只手一顿。我觉得他的神色有些不对,遂走到窗前往外探了探头。
天上十分澄净,全然没烟花的痕迹。
若是岩都元帅府外,有人突然放了烟花,我定会起疑心。但我如今身在怀州,隐姓埋名,虽顶不了多久,却也不至于让那些人不经波折就找到。所以此时街上若真有谁放了烟花,我也不至于疑神疑鬼。
窗外就是街道,窗棱极容易沾染上灰尘,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走回桌前坐下。
甫一坐下,外头又想起了震耳欲聋的鞭炮声,敲锣打鼓,从那喜庆的声音中不难猜出是有人家娶亲。
我怡然自得的继续用膳,阿邵的脸色却有些飘忽不定,待他慢吞吞的吃下手中那个馒头后,终于说话:“满儿,我们今日就离开怀州吧!”
他急着离开怀州。
我复又想起他身上的毒。一个寻常人的身上,怎么会同时中那么多种毒?
看来,怀州有什么人要加害于他……我终于对他的身份起了好奇之心,虽好奇,却将疑问都藏在了心底。
“好呀,要不是昨日刚好撞上你,我此刻怕早就不在怀州了。”我扬起笑,不动声色,“我听人说邕州景物极好,此行想去那儿看看,你有何打算?”
阿邵的眸光沉了沉,淡淡应声:“自是和你一起。”

☆、第十二章

这,就是传说中的打劫?
我活了二十多年,今儿头一遭遇到这事儿,不知为何,竟觉得心头有些兴奋。
天上的日头在林荫遮挡下,零星碎落在地上。
我与阿邵相觑一眼,看向前头那几个蒙面人——三个,但暗处还有没有人,却是不知的。
他们的穿得十分破烂,脸上蒙着布,看起来有些滑稽。
这样的寒冬,他们身上竟只有一件破破烂烂的夏装,稍微有点同情心的瞧了,心头都不好受。悲天悯人之心我与阿邵没有,只觉得他们比之我们要惨上许多。
还不待我们说话,前头那三人已经自顾自的交头接耳起来。身材最为矮小的那人犹犹豫豫的问其他两人:“两位当家的,咱们不会遇上穷鬼了吧?瞧他们那副穷酸样——”
那声音一听便知道还是个少年,瞧那模样应该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还是个半大的孩子。乱世生存不易,以打劫路人为生的人并不在少数,像这般年轻的也是有的。
一直不曾说话的那人却道:“再穷也比咱们强,那男的身上的围脖瞧着值点钱。”
拿着九环刀的大汉点头,伸手重重的拍了一下少年的头,骂道:“别人信不过,老二的话还信不过吗?”
少年谄媚道:“两位当家的,小的错了。”
……他们不是打劫么?
他们三人你来我往,我与阿邵已经完全被忽视了。
我瞥了阿邵一眼,见他已经捏紧了手中的马鞭,稍微安了些心。
可下一刻却又无比担忧。
阿邵虽有武功,但他没兵器,那马鞭陈旧不堪,也不知他使得利索不利索!若真不行,给那三人些银子应该也成吧?
而且……他这会儿能运功么?鬼才知道他身上的余毒清了没。
我扯了扯阿邵的衣角,附在他耳旁悄悄说道:“阿邵,不如把那围脖给他们,让他们放我们离开吧?”
“满儿,若我没记错的话,你已经将它送予我了。”阿邵轻忽忽的瞥了我一眼,那眼神十分不友善。“你送我的东西,岂是别人能拿的走的?”
我却觉得这主意不错,这三个拦路抢劫的,想要的不就是值钱的东西吗?那围脖却是是我们二人最为值钱的东西。
他不允,我也很无奈。
再看那三人,他们依旧在交头接耳,全然没将我们放在眼中。我们只得这么僵持着,山间的冷风习习而来,刮得我脸儿生疼,觉得冷。那三个劫匪却一副丝毫不觉得冷的模样,着实让我羡慕之余妒忌不已。
“嗖——”
突如其来的声响让我们所有人都惊觉了起来,只见一支冷箭不知从何处射出,竟直直朝着我的方向呼啸而来。
我不懂武,不会听风辨位,也不知道这剑是射向我的,但巧合的是那箭射出来的时候,我恰好觉得冷,整个人缩了回去马车内。
箭自然射偏了,阿邵灵巧的避开了它,箭便朝着那少年的方向飞去。
少年一个后空翻,躲开了那箭,咋呼道:“当家的不好了,有人来跟咱们抢生意!”
那大当家听了,怒喝一声:“什么狗崽子这么不长眼,竟敢跟爷抢生意?”
箭嵌入树干时,震得那颗树哗哗作响,我的心“咯噔”了一声。
这一路来的顺利让我松懈,今日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无疑为我打了个醒儿。不管方才这剑是冲着我,抑或是冲着阿邵,都只能说明一点:我们的行踪已经暴露了。
二当家走上前去,拔出了嵌在树上入木三分的那支箭,端详了片刻后竟皱了眉。
还不待他们表态,不知从何处冒出了几个黑衣人,刀剑齐上,朝我们的马车砍了过来。其中一名黑衣人身上背着弓箭,不难猜出他方才在暗处放冷箭的人。
这些人既是冲着我和阿邵来的,就该与那三个劫匪无关,可那黑衣人见人就杀,他们三个也没能幸免。
刀光剑影中,我躲在马车内,车墙并不厚,而那些黑衣人大多武艺高强,手劲极好,才一小会儿,马车便破败不堪。
里头自然不能再呆着。
阿邵将我从马车中拉出来时,气息并不稳。他将我护在身边,应付砍向我们的刀剑之余不忘问我:“满儿,你还好吧?”
“我没事儿。”他手中的马鞭缠住了一名黑衣人的刀,刀啷当一声落地后,我咽了咽口水,又见又人举剑朝他刺来,情急之下大呼了一声,“小心右侧。”
阿邵脸色一沉,鞭子缠上了那人的颈部,不知用了多大的力,竟硬生生扭断了那人的脖子。
那人面色狰狞,眼睛睁得老大,最终倒地不起。
得到他手中的剑后,阿邵自然而然丢掉了马鞭,较之鞭,他更擅长用剑。我的手紧紧拽着他的衣角,不敢离开一步,他尽力护着我,但势单力薄,体力也渐渐有些跟不上。
这让我心头忧虑感一波胜过一波。
较之我们的狼狈,那三个劫匪应付起那些黑衣人倒显得游刃有余。我暗骂自己傻,居然没早发现他们不是寻常人。
若非武艺傍身,在这样的冬日穿得那么少,牙齿能不打颤?
少年极为聒噪,将其中一个黑衣人揍得极惨烈,还不忘跟两位当家哭诉:“当家的,我头一回跟你们下来打劫呢,这人还没打劫成功,今儿就要被别人给打劫了!这要是传了出去,以后咱们还怎么在江湖上混啊?”
二当家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他这才消声。我见这情形,忍不住噗嗤一笑,连有人举着刀砍我都没去注意。
阿邵拉着我后退了一把,那刀没砍中我,却割破了我颈部的冬衣,陈旧的棉花从冒了出来,颜色暗黄,很不好看。我来不及去顾虑这些,阿邵一剑割破了那黑衣人的脖子,血朝着我们的方向喷射过来,溅满了我的脸和衣裳,那种恶心腥红的味道扑鼻而来,我猛地又想起了那些无辜的村人。
他们死时,也是这样的气味。
腥,让人作呕。
那群黑衣人虽死了一半,却仍有五六个,且武功都不弱,阿邵早已体力不支,再这么持续战斗下去,吃亏的只有我们。他避开了前面那人的攻击,却躲不开后面那人的,眼见那人就要伤到他,我情急之下扑向他。
还以为这次不死即伤,谁知道那意想中的疼痛感并未到来,我睁开眼,见那蒙着面的二当家不知何时窜到了我身边,替我挡开了那一攻势。
我松了口气,“多谢好汉相救。”
二当家还没说话,前头的少年恶狠狠的瞪我,他道:“我们当家的才不是救你,是救猎物!”
猎物也好,什么都罢,那二当家救了我确实既定的事实。
我并未多想什么,看着阿邵努力撑着身体对抗那些黑衣人的情形,忽然有些心酸。他要护我周全,自然没一个人时那么灵巧,简单来说,是我拖累了他。
若不是我,他定早已脱身。
阿邵拼着最后的力气杀了一个黑衣人后,体力不支,剑刺入地中才勉强支撑住身体。
幸运的是,那三个劫匪武功不弱,有他们三人的相助,这些黑衣人渐渐落到了下风。他们一落下风,便伺机逃离,但那三个劫匪却打上了瘾,怎么也不愿放他们离开。
他们三人团团围住了余下的几名黑衣人,少年笑得肆意,道:“老大,不如咱们把他们绑回去,下个软筋散什么的,好好折磨折磨吧?这些个不要脸的,竟然想抢我邕州第一美少年的猎物,真真天理难容!”
我听了苦笑不得,也不知那两位当家藏在面巾下的脸是否有嘴角抽搐?
“你想的美,咱们山寨现在入不敷出,哪来的闲粮养这么几个米虫?”大当家本是不赞同的,想了想又道:“不过……把他们送到王厨子那,把肉割下来炒上那么几大碗也不错,咱们好久没闻到肉味了!”
被围住的黑衣人纷纷脸色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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