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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亲爱的等等我-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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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我说完以后,他摇摇头,像是感慨万千地说了句:“现在的小姑娘……”
    我忽然有点不服气,“什么叫做现在的小姑娘?说得就跟你七老八十了一样!”
    他问我:“你多大?”
    “二十一。”
    “我三十了,大你九岁,难道不该叫你一声小姑娘?”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我嗤了一声,“行行行,您是叔叔辈的,我叫您一声叔叔行吗?”
    他又一次低低地笑起来。
    卧槽,简直是令人发指!明知道自己笑起来的样子好看到丧心病狂的地步,能别这么一直迷惑小姑娘吗?
    然后他问我:“你一直就这么自来熟吗?”
    我微窘,“这叫自来熟吗?一年半了,每回去图书馆你都在,看着都眼熟了好吗?”
    他用一种略微深沉的目光看了我两眼,微微一笑,然后不说话了。
    酒店的大门近在眼前,我特别不满意地跟他挥挥手,“叔叔再见!”
    酒店门口的服务生表情奇特地望着我们。
    我看见他又一次弯起嘴角,然后目光柔和地注视着我,“再见,祝嘉。”
    我又一次莫名其妙红了脸,简直不知道为什么。
    这人不管说自己的名字还是说别人的名字,都跟一字一句饱含芬芳似的,活像简单的汉字从他嘴里吐出来,就成了温润光泽的珠玉。
    我隐约有种他跟我熟识已久的感觉,但明明又是第一次产生交集。
    就这么一路走进电梯,我觉得有些离奇。
    ***
    第二天我在市中心逛了半天街,买了几件衣服,又在网吧里玩了半天的飞行棋,晚上回酒店倒头就睡。
    第三天是星期天,我睡了个懒觉,琢磨着实在没事做,下午的时候就又去了图书馆。
    天气又热起来,图书馆里还是只有三三两两的人。
    踏进六楼时,本来是下意识地往陆瑾言平时坐的位置看去,谁料到真看见人了以后,我的心里竟然无端雀跃起来。
    我猜我是孤零零地在酒店待了两天,终于为看到熟人而开心。
    我笑嘻嘻地从书架上取下我的莫泊桑,这一次没有坐在我的老位置上,而是脚步轻快地来到他旁边,十分坦荡地坐在他的邻座。
    我甚至敲了敲他的桌子,笑眯眯地叫他的名字:“嗨,陆瑾言!”
    他饶有兴致地抬头看我,“什么事这么开心?”
    我一顿,收敛了一点笑容,“我看起来很开心?”
    他点头,“一副看见了我欢天喜地的模样。”
    呸!
    真不要脸!
    我把书翻开,认认真真地看起来,谁知道看着看着就又走神了。
    陆瑾言今天穿着件纯白色的印花T恤,我试图分辨出他胸前的抽象派印花是个什么东西,结果看着看着,他忽然叹口气,不慌不忙地合上书,抬头对上我的眼睛。
    又被抓包了!
    我的脸微微发红,而我佯装镇定地朝他眨眨眼,“怎么了?”
    他无可奈何地弯起唇角,“祝嘉,如果人的目光有温度的话,你已经把我烤熟了。”
    “……”
    你可以再直白一点吗?
    我的脸唰的一下红透了,然后理直气壮地说:“我国法律又没规定不可以在公共场合看帅哥!你长得帅是你的事,我盯着你看是我的事,有本事你去告我啊!”
    陆瑾言的眉毛十分奇异地抖动两下,然后倏地笑了出来。
    而我明明应该为他的嘲笑而恼怒的,却不知为何,骤然间被这样风光霁月、倾倒众生的笑容所震撼,于是怔怔地看着他。
    我甚至情不自禁地说了句:“长得这么祸水,居然跑去祸害男人,这真的科学吗?”
    于是我看见陆瑾言的笑容十分诡异地僵住了。
    他眼眸微沉,定定地看着我,“你说什么?祸害……男人?”

☆、第05章

第五章
    总之撇去复杂的过程不说,我最终明白了一个事实,陆瑾言是心理咨询中心的一名心理咨询师,而那天晚上和他在餐厅里碰面的中年男人不过是他的病人罢了。
    他还翻开上回递给我的那本书,把“共情”那一章给我看了看。
    书上说,共情就是要表现出和患者相同的感受与情绪,他笑,你笑;他哭,你同情。
    所以说……
    他那天晚上笑得那么温柔动人,跟他喜不喜欢男人有所谓屁的关系。
    我跟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间或看书,不知不觉就到了吃晚饭的点。
    我越来越坐立不安,想着就要回学校,整颗心都焦躁起来。
    桌上的手机震动了好几次,全是陈寒打来的,我铁了心不接,每次都直接把震动关掉。
    最后一次关掉时,陆瑾言看了我一眼,“为什么不接?”
    “……骚扰电话。”
    “骚扰电话的名字叫做‘亲爱的陈寒同志’?”
    “……”
    不知道为什么,他每次问起我话来都显得特别自然坦荡,就好像那是他本来就应该做的一样。就在他这种从容闲适的态度之下,我居然也忘了追究这个问题。
    我干嘛要心虚啊?
    奇怪!
    大概是他也看出了我那如坐针毡的模样,终于合上手里的书,问我一句:“明天周一了,今天不回学校?”
    我唉声叹气地趴在桌上,“要回。”
    不然干嘛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他被我这杞人忧天的模样逗笑了,把我和他看的书都放在一起,摞得整整齐齐的,方便管理员收拾,然后站起身来对我说:“走吧。”
    “诶?”我疑惑地抬头看他。
    “C大是吧?”他低下头来对我浅浅一笑,“正好顺路,送你回去。”
    我愣了一下,随即欢呼起来,结果又惹来管理员大妈凶狠的一个白眼,赶紧把音量降了下去。
    从市中心到学校的一个多小时车程,有人陪伴,我那颗忐忑的心也会好过不少。
    陆瑾言陪我回酒店拿我买的那些衣服,途中,我一个劲表示他是我遇见的大贵人。
    他似笑非笑地看我一眼,“祝嘉,我该说你轻信他人好,还是该感激你间接地表达出我长得很有正义感这个事实比较好?”
    我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坐上他停在图书馆外面的车,咧嘴一笑,“不用太感激我,我祝嘉一向做好事不留名,你就叫我活雷锋吧!”
    陆瑾言低低地笑出了声。
    ***
    见面不过几次,可我发现陆瑾言有个奇特的本事,能够让在他身边的人有种如沐春风之感。
    有的人就是这样,明明做的事情无关风月,可举手投足间都自有风骨,一颦一笑都叫人忍不住屏息。
    然而越靠近学校,我就越忐忑不安。
    就连陆瑾言也没办法拯救我,因为我知道该来的始终会来。
    陈寒的电话响个不停,最后一次,我终于接了起来,听见他冷若冰霜地在那头问我:“你在哪里?”
    我顿了顿,“返校的路上。”
    他似乎很生气,用我未曾听过的语气一字一句地问我:“为什么不接电话?我打了一下午,你一个都不接,你知不知道我跑到紫荆来找你了?”
    我一愣,“你找我干嘛?”
    他像是被我的问题气得说不出话来,最后语气降至冰点,自嘲地说了句:“是啊,我也想问自己找你干嘛,吃饱了撑的还是什么。”
    他又一次干脆利落地挂了我的电话,留下我莫名其妙地坐在车里。
    他来酒店那天把我气得太狠了,以至于我只记得他怎么凶我、怎么帮着沈姿数落我,而遗漏了最后的那条短信:“我会把事情跟沈姿说清楚的,回学校的时候注意安全。”
    我绝对猜不到他是在为我担心。
    然而这通电话还是让我无法克制地难受起来,我一言不发地低头看着手机,心里头堵得慌。
    陆瑾言似乎侧过头来看了我一眼,问了一句:“怎么了?”
    我只摇头,不说话。
    于是他也没再问。
    毕竟我们才认识几天,虽然以前的日子里也常常见面,可终究是熟悉的陌生人。
    他一路把车开进了学校,没有理会我让他停在路边的劝说,而是淡淡地将车开到了女生宿舍楼下,问我:“哪一栋?”
    我下意识地指了指左前方的宿舍楼,于是他又把车往前开了点。
    我深呼吸,打开车门,以一种视死如归的表情踏入这个熟悉的地方,却又忽然被他拉住了手臂。
    诶?
    我疑惑地回过头去,看见陆瑾言递给我一颗……草莓大福?
    在我认识的人里,吃这个东西的绝对寥寥无几,特别是这个只有代购或者托人从日本才买得回来的牌子。
    他眉眼淡淡地看着我,莞尔一笑,“看你的样子像是要闯龙潭虎穴,吃个大福压压惊。”
    我震惊地接了过来,“你也喜欢吃这个?”
    他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不再说话。
    什么意思?
    干嘛用那种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的眼神盯我?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开着车子远离了我的视线,这才醒悟过来,我居然没跟他道谢!分享雨伞给我,带我去找药店,甚至开车送我回来……而我居然忘了道谢!?
    我那C大人的铮铮傲骨适时地跑了出来,简直万分懊悔。
    踏入宿舍楼的同时,我把那颗草莓大福剥进嘴里,白巧克力的滋味和草莓的香气顿时蔓延开来,我忽然萌生出一种错觉,好像龙潭虎穴我也敢闯了。
    这个牌子的草莓大福我再熟悉不过,因为我妈在我三岁的时候就带回来给我吃过一次,我对此表现出了莫大的钟情,于是从今往后,我的生活里再也不缺这玩意儿。
    只可惜多年以后,不缺草莓大福的我似乎莫名其妙缺了个家。
    我深吸一口气,抛开繁杂的念头,终于停在了宿舍门口。
    我拧开门把,轻而易举推门而入,寝室里的三个人都在。
    沈姿在埋头看书,朱琳戴着耳机在看电影,思媛在晾衣服,见我回来,对我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嘉嘉回来啦?”
    我几乎萌生出一种错觉,就好像周五的事件压根没发生过,而我不过和往常一样从市立图书馆回来,迎接我的永远是沈姿的漠然、朱琳不太真心的招呼,以及唯一来自思媛的友好。
    我看见朱琳迅速摘下耳机,回过头来对我讨好的笑了笑,“嘉嘉。”
    沈姿还是一如既往的高傲,没有搭理我。
    但是看见朱琳这态度,我似乎明白了什么,再看思媛,她对我比了个口型,“陈寒——”
    果然又是他那个老好人,大概是跟沈姿解释清楚了,所以朱琳也改了态度,没有和沈姿联合起来仇视我。
    我关了门,兴致缺缺地笑了笑,然后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然而当我看清桌上的东西时,那抹非常勉强的笑容也僵在脸上。
    我看见了什么?
    系主任帮我指点了一个下午,终于改好的演讲稿被人撕成了碎片,正凄凄惨惨地躺在我的桌上。
    诚然我的电脑里还有演讲稿的备份,但是这份由系主任亲自圈圈点点了一下午、做满了批注的演讲稿是独一无二的,我还没来得及把它修改成电子档,此刻就亲眼见证了它的灭亡。
    我只感觉到嗡的一下,滚烫的血液开始朝着我那本来就不太容易保持冷静的大脑飞速奔腾。
    我慢慢地转过身来,一步一步走到沈姿的桌前,抽走了她手里的原着小说,一字一句地问她:“是不是你干的?”
    她没回头,也没回话,而是又从书柜上抽了一本书下来,翻开继续看。
    我深吸一口气,再一次从她手里抽走了书,“沈姿,我在问你话。”
    她不理我,继续重复上一刻的动作,而她每拿下来一本书,我就毫不犹豫地抽走一本书,直到她那乏陈可善、屈指可数的藏书几乎全部都被我抱在手中之后,她还在试图拿起倒数几本。
    我忽然一下把手里的一摞书全部砸在她桌上,轰的一声,那巨响简直把朱琳和思媛都给吓住了。
    而我继续用那种平静的声音对沈姿一字一顿地说:“我在问你话,回答我。”
    整个寝室似乎都寂静了几秒钟。
    直到思媛一声不吭地扔下衣服,跑过来拉住我的手,脸上露出一种被吓到了却还十分坚定地要阻止一场流血事件的表情。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沈姿,终于等来她缓缓的一个回身。
    她看着我,用一种冷漠的语气对我说:“是啊,一时误会了你,气不过,就把它撕了,对不住啊!”
    那是一种丝毫没有“对不住”意味的态度。
    我的怒火已经从心头开始,一路蔓延到了大脑,烧光了我所剩无几的理智。
    于是我从她的书柜上随手拿过一样东西,也像她撕掉我的演讲稿一样,在没人来得及阻止的情况下,瞬间就把手里的东西撕了个粉碎。
    我看见沈姿的表情瞬间变了,然后朱琳赶紧冲了过来,在沈姿冲上来打我之前,一把抱住她,大叫一声:“沈姿!”
    思媛拉着我飞快地往门外跑,脸色都吓白了。
    这一刻,我似乎才反应过来我撕掉的东西是什么。

☆、第06章

第六章
    这一刻,我才忽然间反应过来我撕了什么。
    那是半年前,她好说歹说才劝服陈寒跟她一起照的照片,那天她满二十一岁,央求了好半天,终于得到陈寒的首肯,得以在自己那套艺术照里看见陈寒的身影。
    照片上,她穿着早已挑选好的白纱裙,虽然陈寒并未穿西装,但她那笑靥如花的姿态也俨然一副新嫁娘的模样。
    那张照片像是淬了毒的刀子一样在我心上插了好长时间,而今我自己都不知道这究竟是个巧合还是我潜意识作祟,刻意为之,总之我撕掉了她的宝贝,也拔出了心上的那把刀子。
    我居然一边跟着思媛往楼下跑,一边笑出了声。
    思媛傻乎乎地回头看我,一副看神经病的样子。
    我一边大笑,一边拉着她的手往校外的步行街走,“我请你喝奶茶!”
    扬眉吐气就是这种感觉吧?
    我顿时有些如释重负,好像自己在被她压迫多年的情况下终于做出了一次农民起义,心里那个热血沸腾啊!
    我觉得这时候谁要是给我一根杠杆,我绝对不会用它来翘起整个地球,因为我已经有了敢拿它捅死沈姿的勇气与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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