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战旗-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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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非凡站了起来,向着众人说:“各位稍坐,我去换件衣服。”又吩咐侍女“让周管家过来陪陪客人,摆酒。”
这时已是午后时分,众人忙碌了一个上午,早已是饥肠辘辘。见任非凡非要换什么衣服,然后才吃饭,心中很是不满。赵义本来就对他言辞间文绉绉的看不顺眼,这时更是心里暗骂:“小白脸,穷讲究!”
时间不长,任非凡就又回到客厅。他换了一套白色的中式便装,更衬得他面如冠玉,卓尔不群。
厅中的酒已摆好。聂自强也已请周管家安排周太阳等人休息进餐,只留下李自平一人陪着自己。
桌上八道菜做工精细,色香味俱全。这倒也罢了。但侍女倒在杯中的酒却让李自平暗暗乍舌。这酒色泽金黄,酒液粘稠,远远的就有淡淡的香气扑鼻而来,也不知道是什么陈年佳酿。
任非凡举起酒杯:“今天多谢二位援手,才使任某不致落入歹人之手。薄酒一杯,略表谢意!来,满饮此杯!”说罢,一饮而尽。
聂自强如牛嚼牡丹一样把酒喝下,咂咂嘴不知什么滋味。李自平却是知酒之人,他轻轻抿了一口,略略回味,便迫不及待的把杯中酒全部倒入口中。入口绵软,回味悠长。竟然是极品的江南状元红。
李自平双目略闭,陶醉的说:“好酒!”他看着任非凡“这酒怕有五十年了吧?”
任非凡叹息的说:“七十多年了。只是可惜了我家在杭州的酒窖,全都便宜了日本人。现在家里这样的酒已经不多了。”
聂自强说:“日本人的便宜占得还少了?先是东三省,现在又是河南河北上海北平,半个中国都让他们占去了。”虽然已在李自平的口中知道了任家对鬼子的态度,但聂自强还是忍不住出言试探。
任非凡哈哈一笑:“聂兄不必担心,鬼子长不了的。”
聂自强一惊,事实上,鬼子的日子真的长不了了。眼前的小白脸真的有这般见识?他问道:“任兄,这话怎么说?”
任非凡喝了口酒,说:“日本弹丸之地,想吞并偌大中国,如蚁吞象。绝难成功。而且潜在的国力,兵员,都不如我中国雄厚,所以,我们所要做的,就是坚持几年。待日军势疲,便是我反击之日!”
一番话说的聂自强心悦诚服,眼前的这人不仅金玉其外,更是内藏锦绣,所谓秀才不出门,便知天下事,说的就是这样的人了。他赞道:“任兄真知灼见,小弟佩服。”
任非凡脸上露出微微的苦笑,连连摆手:“你不用佩服我,这话不是我说的。”
聂自强大感诧异:“是哪位先生有这样的见识?”能说出这样的历史真相,必是学识丰富,见闻广博之辈。就是不能请见结交,听一下名字也是好的。
任非凡看着聂自强,认真的说:“是舍妹。”
聂自强这次真的被吓到了:“令妹?她。她今年几岁?”任非凡也就是二十二三的样子,他的妹妹又能有多大?怎么会有这样的见识?
任非凡一边给两人布菜,一边说:“舍妹虽然年纪幼小,但天资聪颖,博览群书。料事十中七八。即便是爷爷,每有难以决断之事,也常常听取她的意见。”
聂李二人连连点头,原来任家除了任老爷子和任大少之外,还潜藏这一个天才。看来这样传世久远的世家,真的不能小觑。
三人连连举杯,言谈甚欢。聂自强知道自己量浅,所以浅尝即止。李自平遇到千金难求的佳酿,放量豪饮。而任非凡,却从未问过聂自强等人的来历,
酒意正酣间,厅外走进两个人,身形窈窕,是两个女子。
聂李二人不好去注意任家的女眷,并没有注目去看。这两人却走到桌前,一人问道:“聂先生,你怎么在这里?”
聂自强抬头看去,只见两张宜嗔宜喜,如春花般绚烂的俏脸,正是白如云和白如雪姐妹。问话的是悠然娴静的白如云。
聂自强没想到在这里遇到她们,和李自平赶紧站起来,聂自强刚要说话,却听白如雪问:“小流氓,你怎么在我家?”
聂自强腿一软,险些坐在地上。
任非凡和白如云齐声喝道:“小妹,不得无礼。”
白如雪立刻低下头,嘟着嘴,低声说:“我又怎么了?你们又一起吵我!”
任非凡不理,问聂自强:“聂兄,你们和舍妹认识?”
聂自强指着任非凡,又指指白氏姐妹,惊诧道:“你们?兄妹?”
白如雪说:“喂,你怎么一点礼貌也没有!”被任非凡瞪了一眼,又低下了头。
白如云笑着说:“大哥,我和你说过的,唐县的如意楼。”
任非凡惊道:“此聂兄。。。。便是彼聂兄?”白如云点点头。
唐县的如意楼是任家名下的一座酒楼。白如云回来后,就把当日发生的一切向爷爷和哥哥做了说明。这件事本身并不是什么大事,一个小小的六人社也不敢向任家发难。但白如云对聂自强这个人评价颇高,这就值得向二人谈论一番了。而白如雪,每次提到聂自强名字的时候,都以“小流氓”三字代之,让人忍俊不禁。
白氏姐妹不便和外人同桌共饮,好在三人也已酒足饭饱,大家坐到厅中的椅子上,喝着侍女送上的热茶。
聂自强问道:“那个周。。周大海后来怎么样?”
白如云叹了口气,说:“他挺可怜的,被你废了一只手,六人社见他没有了利用价值,便把他赶出了唐县,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聂自强说:“咎由自取,如果不是他太过分,我也不会下那么重的手。”喝了口茶,又说:“如果不是你说话,他现在连命都没了。”
白如云正要说话,却被妹妹抢先问道:“小流氓,你真的姓聂么?”
这话问的聂自强好不为难,有心不回答,又见任非凡和白如云兄妹颇有兴趣的看着自己,显然这也是他们想问而又不好出口的问题。他没有办法,只好有气无力的说:“我姓聂,姓了好几百年了。”这话一出口,“小流氓”三个字的别号就算摆脱不掉了。
白如云见聂自强很是郁闷,心中奇怪,但她何等的聪慧,只是一转念间,便明白了其中的原因。她伏在桌子上,哈哈大笑。
随后,任非凡也被一口茶呛到了,又咳又笑,眼泪都出来了。
白如雪和李自平看着三人,不明就里。
笑了一会,如云抬起了头,擦着眼角,说:“小妹口没遮拦,聂兄不要见怪。”
聂自强见她满面笑容,更加的人比花娇,不由得看的呆了。白如云的脸更红了,微微的垂下了头。
白如雪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更加认定聂自强是个小流氓。她拍拍桌子,叫道:“喂,小流。。。。。”
如云嗔怪的瞪了她一眼。如雪说:“又干嘛?我只是想问他是干什么的。”任家兄妹的目光又集中在聂自强的身上。
聂自强真的服了白如雪,前后见了两次面,她的每个问题都直指要害,别人不好问,没法问的问题,都从她的嘴里问了出来。
李自平双手放在膝盖上,调匀了呼吸,小心戒备。虽然任家在民间的风评很好,和他们兄妹的交谈也很愉快,但毕竟不知根底,一旦发生问题,只怕整支小队都要覆灭在这任家大院内。
聂自强看了看李自平,示意他放松。轻描淡写的说:“我是打猎的。没事的时候常常打几只畜生玩玩。”在如意酒楼的时候,白如云就曾判断聂自强是独行侠,这是听聂自强自言是“打猎”的,言语中又用了“畜生”二字,那里还不明白他的意思。她看向聂自强的目光中充满了钦佩。
任非凡的智慧仅在其妹之下,眉头一皱之间,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只有白如雪喃喃道:“打猎?这里有什么好打的?”
白如云接过侍女手中的茶壶,为聂自强满上一杯,说道:“原来聂兄是猎人,如云失敬了。”
任非凡由衷的赞道:“聂兄胸怀天下,非凡佩服!”
聂自强一笑,说:“我们的力量还很弱小,能做的事情有限,只是尽尽心力而已。”
这时白如雪也反应过来,笑着说:“看不出来,小流氓,你还真不错,看来姐姐没有看错你”
聂自强被她一句一个“小流氓”叫的头昏脑胀,再坐下去,只怕要崩溃了。他看看天色,说:“时候不早了,我们要告辞了。”说着,站了起来。
这时已是傍晚时分,任非凡也没有强留,说:“三天后,还请聂兄再次光临。到时爷爷也会在家。”
聂自强推辞几句,见任非凡坚持,也就答应了下来。其实,有白如云的地方,聂自强是不介意多光临几次的。
出了任府,在兄妹三人挥手相送中,聂自强带着众人走进了渐浓的夜色中。
017 宴请(上)
更新时间2011…1…1 22:03:18 字数:4061
回到刘正家里的时候已经是半夜时分。聂自强记挂着在申家的收获,路上毫不停留,四十多里的路程只用了三个小时。
听到翻墙的声音,刘正两人不动声色的推弹上膛,两只三八大盖捅破窗纸,直指院内。看到月光下几个熟悉的身影,才长出一口气,打开房门,把聂自强等人迎了进来。
刘正迫不及待的说:“老大,发财了!我们发财了!”
聂自强迫不及待的道:“点灯,我来看看!”
几个月来,刘正的家里第一次亮起了灯光。
足可以躺下四个人的炕上,堆满了这次的缴获:左边是码的象山一样的大洋,三个匣子里的金条灿灿生辉。右边的大半面积完全被各式的古董占据,青铜器,瓷器,玉器,一样一样摆放的整整齐齐。几十轴书画堆在墙角,在昏暗的灯光下,远不如其他的东西诱人。
聂自强一步步向前走去,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从前世到今生,他何曾有过如此的财富?前段时间的几十块大洋,已经让他觉得是一笔巨款了。而现在真正的财富放在眼前,聂自强反而觉得那么的不真实。
李自平等人也和聂自强一样,满脸的兴奋之色。亦步亦趋的向炕前走去。缴获的时候只是想着快些撤离,现在看到大洋和金条,才体会到它们巨大的冲击力。
只有坐在桌边的文章还保持着目光的清明。
聂自强用颤抖的手拿起一根金条,慢慢的送到嘴边,用牙咬了咬。又拆开红布,听着大洋从指缝中掉落的清脆响声,禁不住热泪盈眶:从今以后,咱也是有钱人了!我要买房买车,逛夜总会,唱卡拉OK;,所有以前想干而没钱干的是我都要尝试一遍!
大家纷纷挤到聂自强的身边,这个拿起金条,那个拆开红封。一时间屋内满是粗重的呼吸声。他们都和聂自强一样,是穷苦出身。突然间看到如此之多的财物,只觉得目眩神迷,不可置信。
“哗啦”一声,倚在赵义身边的机枪倒在地上,在无人说话的屋里显得特别响亮。
聂自强转过头来,看着机枪冰冷的枪身,迷茫的目光渐渐清明:我这是怎么了?看到一点点财物,就忘了自己肩上的责任?老天爷把我送到这个时代,是让我打鬼子的,不是来发国难财的!
他把手中的金条银元随手一扔,低声喝到:“集合!”
低沉有力的声音唤醒了沉迷的战士们,他们扔下手里的东西,抓起身边的枪,迅速列成一排,再没人向炕上看上一眼。
聂自强对众人的反应很满意,他点点头,说:“看来大家还没有被财富冲昏头脑。我问你们,我们成立这只队伍是要干什么?”
刘正回答:“为亲人报仇!”
聂自强说:“说得好。但只说对了一半,我们是要打鬼子,但不仅仅是为自己的亲人报仇,而是为全中国所有死难的老百姓报仇!而这些”他指着金条和银元“和我们手里的枪一样,是打鬼子的资本。今后我们的队伍还要扩大,需要更多的粮饷。”他向刘正问道“清点了么?”
刘正说:“清点了。大洋83576块。金条152根。那些东西”他指着古董字画“一共74件。”
聂自强一愣,说:“想不到一个小小的申家,竟有这么多的财物。”
李自平接口道:“队长,我们很可能把申家几代人积攒的钱财都抢来了。”
聂自强点点头:“现在有钱了,也应该把大家的军饷发下来了。”
众人大感意外,没想到扛枪打鬼子,还有钱可拿。就连李自平也没想到这一层。
聂自强想了想,说:“军饷就定在每个月五块大洋,伤残阵亡的抚恤以后再说,怎么样?”
大家又是一阵兴奋。三块大洋已足够五口之家一个月的生活,现在有五块,只是自己的军饷,就可以让家里衣食无忧了。
见大家没有反对意见,聂自强说:“那就这么定了,自平,你把钱发一下。”
沉甸甸的十五块大洋握在手里,大家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在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把钱送回家里,或者给家人买些什么。
聂自强问刘正:“你们回来的时候有人看见么?”
刘正说:“有几个邻居看见了。还来家里坐了一会,不过枪和东西我们都藏在车里,他们没看见。”
聂自强想了想,摇摇头:“太危险了。我们马上走,去自平家。”
众人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正午时分。匆匆吃过饭,便在李自平家屋内挥锹挖地。
他们要挖一个地窖,类似于申有富家的藏宝地窖。
李自平扔掉手里的烟头,见聂自强看着窗外呆呆的出神,便走了过去,问道:“队长,想什么呢?”
聂自强喃喃的说:“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李自平奇怪的问:“什么不能在这样了?”
聂自强回过身来,表情严肃:“我们现在就像丧家之犬一样,总是昼伏夜出。所有的去处也只有你和刘正两家。身上的枪甚至不敢让老百姓看见。所以,”他深吸一口气“我们需要一块根据地,一个可以白天随意活动而不必担心招来鬼子的地方。”
李自平呆了半晌,才问道:“我们该怎么做?”
聂自强显得胸有成竹:“我们去任家,全面了解一下西平的形式,然后再说。”
坐在炕上的文章微微点头。聂自强能这么快发现这个极重要的问题,并且已有解决的办法,大出他的意料之外。同时这也表明聂自强经过这段时间的历练,思想正在逐步成熟,渐渐具备了一个领导人应有的深思熟虑。
聂自强和李自平来到任家的时候,任非凡已在门前等候。看到二人到来,他快步上前,携了聂自强的手说:“聂兄,我们快进去,爷爷已经等了很久了。”
三人走进客厅,厅中白氏姐妹正陪着一个老人说话。看到聂自强进来,姐俩笑意盈盈的站起,点头示意。
端坐在主位的老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