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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杨家将之逝水篇-第3部分

小说: 杨家将之逝水篇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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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朗气苦,本想把这位公主快点送回幽州,就去找父兄和弟弟,可谁知她几次三番的捣乱,不禁怒道,“你究竟想怎样!”
“不想怎样。”耶律翎微笑,丝毫不怕身后的那个男人,无视他的怒容,“只想让你先把自己身上的血止了,咱们再走。否则照你这样的狂奔法,恐怕到不了幽州城。”又看了看延朗,缓缓垂下眼帘,轻声道,“你的伤有多重,我清楚。”
延朗低头瞧瞧,可不是,刚才的打斗和现在马背上的颠簸,原已愈合的伤口早就裂开,血透过衣衫洇了出来,又看见耶律翎好像满腹委屈的表情,不忍再出言责备,慢慢从她手里提回马缰,淡淡的说道:“我没事,请公主坐好,很快就到了。”
呼呼风声再度在耶律翎的耳畔响起,她没有坚持,默默拽着马鬃,心乱如麻。
幽州的城门随着距离拉近,渐渐浮现出来,耶律翎突然喃喃,“停下,我有话说。”
延朗愣了一下,勒住马缰。
耶律翎面对满脸风霜,略显憔悴的延朗,想开口说那句话,但动了几次嘴,话语却在喉头,不肯冒出来,只好把眼转向别处,“我已经没事了,现在已到城门,可以自己去药铺,耶律翎多谢将军护送。”
延朗还没回答,一哨人马从城门里走出。
看到当前之人,耶律翎顿时震住,感觉头大,他怎么来了,强压心中的惊骇,翻身下马,“你快走。”用剑柄戳向马臀,马匹吃痛,正要前行,一支箭却准确无误的插在马颈,在马倒地的瞬间,延朗按住马背,腾空而起,稳稳落在地上。
“好,好俊的功夫,没想到你受伤如此之重,还能这般轻巧避过。”领头人笑眯眯的走近,但他的笑容绝对是皮笑肉不笑的那种。
“萧铭,好大的胆子,连我的马也射杀。”耶律翎寒着脸,冷冷地说道。
萧铭赶紧向耶律翎行礼,半躬着身子,仍然不改笑容,“不敢,萧铭是擒敌心切,误伤了公主的爱驹,请公主责罚。”说着,又向前迈进一步,脸凑近了些,色眯眯地接着言道,“等回去,不论怎么责罚,萧铭决无怨言。”还没等耶律翎反应过来,已向后退了一步,敛起笑容,正色的说,“但现在,决不能放此人回去。”
“你无耻。”耶律翎咬牙。
“无耻?”萧铭蹙眉,“你是说刚才。”尴尬地笑笑,“你是我的未婚妻,刚才的举动,也没什么啊。”
“你。”耶律翎的脸窘地通红,“你乘人之危,见他受伤,便要擒他,算什么英雄好汉。”
“他?”萧铭寒气陡升,“你与他共乘一骥,我岂能就这么容易放过。”随即苦笑道,“你肯定又要说我心胸狭窄,可我真的……”
“住口!”耶律翎的凌厉目光渐渐化为柔和,“此人救过我,放了他。”
萧铭一步步走近耶律翎,望着她明似秋水般的眼眸,仿佛就快被她的眼神所征服,但心中一声叹惜却令他清醒,“对不起。”伸手点中耶律翎的昏穴,接住她软绵绵的身躯,“我这次不能听你的。”大声喊道,“雅哲,你还愣在那里干什么,快点过来,扶公主回去休息。”
这时,方从队伍后面,怯弱弱的走出一条身影,雅哲低着头来到近前,接过耶律翎,“是。”
萧铭满意的回首,对着延朗冷笑,“现在只剩下你了。”
 。cmfu。
11
    “上!”一脸决绝。
“是!”话音未落,一位挥舞手中双月钩的人,朝着杨延朗扑将过来。那人在队伍里的时候,就注意到与自己主子对峙的这个人没拿兵器,见他站在那里,衣衫上满是血迹,而且有很多地方还在慢慢向外扩散,嘴唇似乎也没什么血色,很明显是身受重伤,若趁此机会下手,定能一举获胜,这样不仅立下大功,还能在未来的萧驸马面前露脸,说不定还可以受到提拔重用。所以耳听号令发出,便不加细想的冲出。
延朗略略闪身避过,迅速伸左手拿住此人的右腕,那人做梦也没想到对方出手竟然如此之快,捏他手腕的力道又如此之大,半边身子顿时酸麻无劲,瘫软下来,延朗夺过他的兵器,反手一钩,那人的右臂受了重伤,抬不起来。
萧铭见到这种情景,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一起上!”
杨延朗用手中的双月钩,抵抗着周围的敌人,血水不停的在眼前飞溅,也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麻木,浑身上下只觉得麻木,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机械的做着重复的动作,大脑反应好像也慢了,敌人越聚越多,惟一能察觉到的就是湿漉漉的衣衫贴在身上,令自己的行动有些不便,因为它距离太近了,这湿的是什么?可能是血吧,笑。
天已大亮,一道耀眼的阳光,突然经兵器的反射刺入延朗的双眼,使得头顶一阵晕眩,接踵而来的便是数十道寒光,延朗想抬手挥走这些东西,无奈不论如何使劲,胳膊居然没有力气再动弹半分。
寒光落在脖颈上,凉,冰冷。闭目。
“住手!”一声急叱,伴随着呼啸而来的马蹄声,使得这一切都定住。
寒光依然划破了脖颈,血流下,不过,还好,没有割断喉间动脉。
“太后有令,带此人到宫中审讯,不得乱杀,违令者,斩!”
萧铭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违抗太后的命令,走上前去,低声询问:“这是怎么回事!太后怎么知道的?”
来人急忙收起刚才飞扬跋扈的神情,毕恭毕敬的答道:“属下不知,二公主好像也在太后身旁。”偷眼瞧瞧萧铭。
萧铭恨恨,一拳头砸在,看了看四周,只有眼前的新来人在自己的功力范围之内,于是毫不客气的把拳头送到了他身上。
那人偷眼瞧萧铭的时候,已觉察到不对,还没来得及闪避,已然中招,身子直直飞出一丈开外,挣扎着爬起,满腹委屈,不知所措。
“雅哲,好大的胆子,敢把公主送到太后那里休息,还让她这么快醒来,真是活腻了。”萧铭愤恨。
12
    耶律翎已换上公主的装束,笑颜盈盈的陪在萧太后身侧。看到一行人走进大殿,甜甜的说道:“母后,就是这小子救的我,还把我送了回来,可萧铭却要取他的性命。”
萧太后饶有兴致的看了萧铭一眼。
吓得萧铭赶紧跪下,“启禀太后,此人是为宋人,他救公主必有所图。”
“母后。”耶律翎骨朵着嘴,撒娇的趴在萧太后的肩膀上,“此人武艺高强,如果不是他,女儿,女儿恐怕再难见到母后了。”语调中略带抽泣。
萧太后疼惜的拍拍耶律翎,低声说道:“别这样,下面有很多人。”
耶律翎忽闪忽闪自己的大眼睛,“母后不如把他收归己用。”
萧铭愕然,怒目,“公主,此事万万不可。”
“有何不可?”耶律翎好奇。
“他,他。”他了半天,萧铭也没他出个所以然来。
一声冷笑,在萧铭的背后响起。
延朗冷冷的说道:“既然被擒,要杀要刮,随便。”
萧铭开心,如果不是在大殿上,差点就要眉开眼笑了。
耶律翎气得甩手,对着延朗凶凶的说道:“我们在这里讲话,还论不到你开口。”
延朗淡淡,淡淡的眼神,淡淡的语气,他当然能听懂公主的意思,“多谢公主,而我确无归顺之心。”
“你这是一心求死!”耶律翎霍然从椅子上站起,把紧挨着她坐的萧太后也惊了一下,萧太后眯着双眼,瞧了瞧她的宝贝二女儿,想看看她将如何处理这件事,也未加阻拦。
耶律翎气呼呼的遥指杨延朗的鼻子,“我从没见过像你这样的男人,死很容易是吧,拿刀抹一下脖子就行了,也不用担心你的亲人现在正在等着你,如果这么死了你置他们于何地。”阿弥陀佛,菩萨保佑,希望他能明白我的话。
延朗心头一震,“前方战事如何?”脱口而出。
耶律翎气恼,万没想到他会问了一句这话,“冥顽不灵。”小声嘟囔。
“没想到将军现在还在关心前线,而不是自己的性命。”萧太后侧目冷言。
延朗话一说出,已暗暗懊悔,问了也是白问,又听见萧太后的冷淡语调,当下沉吟不言。
“拉出去,斩。”萧太后面无表情的下令。
“慢着。”耶律翎大急,回身跪在萧太后脚下,“翎儿从来没有求过母后什么,现在仅有一个愿望,希望母后饶了他的性命。”
萧太后轻轻把她从地上拉起,笑道:“翎儿的要求母后怎会不答应,只要他肯归顺,为我大辽效力,母后是不会杀他的。”说罢,转眼瞧了瞧延朗,“哀家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我们大辽的政策比宋朝好,哀家也有信心让子民过上富足的生活。况且你救公主有功,高官厚禄自不必说,你可愿意归顺?”
“不愿。”虽然身体几近虚脱,但这两个字仍然掷地有声的说出,言毕,转身向门口走去。
“站住!”耶律翎颤声,后悔,如果不是自己装心口疼,哪有这么多麻烦事,一时的贪念,铸成大错。
延朗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公主的厚待之情,在下铭感五内,保重。”就要再次抬脚离开。
耶律翎突然上前一把扯住他,不仅把杨延朗吓了一跳,全场都惊呆了。
“耶律翎,放肆!”萧太后极少动怒,特别是在众人面前,而这次却是声色俱厉,寒意逼人。
耶律翎“扑通”跪下,“母后,您不能杀他。因为。”耶律翎看看萧铭,看看太后,又看看其他的人,都是满脸惊愕的表情,把心一横,坚定的说道,“他是翎儿的驸马,我要嫁给他。”
萧太后腾地从椅子上站起,她的心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震惊过,疯了。
寂静,整个大殿一片寂静。几乎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萧铭的嘴张成鸡蛋状,半天没反映过来,“翎儿,你说什么?你要这小子做你的驸马?”哆嗦的身子,颤抖的声音。
耶律翎直视萧铭,“你刚才射向我马匹的那一箭,已把我俩的情义伤的荡然无存,你竟然置我于险境也要捉拿他,当我没看出来吗?刚才他完全可以令马避开此箭,然后离开,但这样做,会使站在旁边的我伤在马蹄下,他为了不让我再次受伤,却把自己放在危险之地。”耶律翎叹口气,“其实这样也好,今天把话说开了。铭哥哥,对不起。其实,我一直是把你当成哥哥的……”
萧铭怒从心头起,十几年来对耶律翎的爱慕之情,她的笑靥,依稀就在昨日,而她一句当成哥哥就把这十几年的相思之苦打的烟消云散,抬手就要给耶律翎一记耳光,却在半空被一人拦下,杨延朗。
“你干什么!”萧铭红着眼。
杨延朗举手招架萧铭的同时,架在他脖子上的两柄刀也各紧了一分。
延朗慢慢回首,“我已有妻室,是不会娶公主的。”
“斩。”萧太后缓缓坐回椅子。
“谁敢。”耶律翎起身拦在延朗面前,看着延朗,一字字道,“母后,我真的喜欢他,如果您要杀她,连我也一起杀了吧。”泪光含在耶律翎的眼眶内直打转,却不肯掉下来。
“公主,在下不值得你如此对待。”
“我是真的喜欢你,难道你非要让我再说一遍吗?”耶律翎的神色中有愤怒,焦急,还有痛,脱去了女孩儿的娇柔与矜持,“在你为我治伤的时候……”耶律翎苦笑,“是你一步步地逼我说出了心里话,否则这些话我会永埋心底,带入,棺材。”
“公主,你。”延朗抬头。
耶律翎大惊,“你们两个还不退下。”也不顾自己的断腕,双手左右一分,已把架刀在延朗脖颈旁的侍卫推开。
延朗没想到她居然能猜中自己的心思,不禁有些窘迫。
耶律翎笑的凄惨,原来你宁愿一死,也不愿娶我。
泪花涟涟,鼻腔里哽咽成一片酸楚。
然后,淡定的笑笑,突然把嘴凑向延朗的耳边,悄声说道:“我是骗他们的,意在让你回去。”
延朗正对着耶律翎,把耶律翎的神态表情一览无余,就算再木头,怎会不了解耶律翎的一片苦心,但萧太后却因为他身子的遮挡,没有看到。
“不行。”不能给她一丝希望,惟有决断。
耶律翎用如葱的玉指轻轻按在延朗的唇上,“事已至此,我不想在众人面前丢脸。就算是帮我,也要把戏演下去。”
至真,至诚。
延朗几乎快要控制不住内心翻涌的思潮,把脸扭向一旁。
耶律翎对着萧太后笑笑,“母后,请您答应孩儿最后一个请求。”拉住延朗的双手,“今晚让我与他成亲,明天再把我俩儿一同处死。”
“你,翎儿,我真把你宠坏了。”萧太后叹惜,你这辈子终会为情所困所扰所累,但可以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而我却只能与相爱的人遥遥相对,或许是当时的不敢坚持,也不能追求自己的真爱。
“谢母后成全。”欣喜,欣喜的背后,是苦涩。
13
    红纱帐。
红色是耶律翎第一次见到延朗,周围背景的颜色,现在,亦是,梦中的红纱,镶金的罗幕,含羞的笑靥,如真如幻,幸福离的如此之近,却又那么遥不可及,酸楚,今晚本是耶律翎的好日子,但眼前的一切好似虚设,让人摸不到。
拜天地时,耶律翎偷偷看见延朗僵硬的身子,僵硬的表情,自己的指甲也在不知不觉中深深埋入肉掌,却到现在才发现,但不痛,因为心伤。
火红的蜡烛闪着令人迷醉的光芒。
延朗转身,“你的手腕?”温和平静的声音。
“好多了,有骨伤专家为我治疗,早就不疼了。”强笑。
“时候不早了,你睡吧。”又一次转身。
“你!”耶律翎举手扯下纱帐,纱帐一寸一寸的滑落,一寸一寸的露出泪水滑落的如花容颜。
延朗没有回头,慢慢走出卧室。
耶律翎随手抄起枕头,狠狠砸向延朗的后背,“我恨你!”伏在被子上,埋在被子里哭泣,泪水沾湿了一切,包括心。
延朗顿了顿,砸的这一下实在是太轻了,你完全可以给我一剑的,延朗仰首,让眼底深处的感激泪水倒流回心里,静静地坐在厅堂的椅子上。
夜无眠。
花无语。
鸟有声。
人语响。
转眼已是清晨。
耶律翎从床上爬起来,来到菱镜前,整整揉乱的头发,突然想到,今天好像要换种发式了,可我还没学会。原来这么快,还没有准备好,它就悄悄的来了,不,用“惊天动地”四个字形容似乎更贴切。耶律翎把头发散落在肩膀上,拿起云梳,轻轻理顺发丝。
回身,正看见延朗站在卧室门口,耶律翎怒瞪他一眼,气呼呼的把梳子重重往台前一按,拔出短剑,来到床前,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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