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抬头-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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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我来当场长不行?”许诺说,“好,先不说这个,我和麦芒的情况,你可能还不怎么知道。在小兴安,她经常闹。有几次,让我比和你这次还要尴尬,可以说是无地自容……”
小雪:“行了行了,场长同志,别说了,我呢,一个还没有结婚的姑娘,让她弄得这么难堪,真受不了!”
许诺:“小雪,请你多理解我吧。”
小雪:“谁理解我呢?”
许诺:“我呀!”
小雪:“你理解我有什么用?”
许诺:“不能这么说,除你之外,我是最了解咱俩关系底细的人,也是最了解你的品质的人,面对无愧,我想,不管麦芒怎么说,你心里应该是踏实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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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抬头》第三章(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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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别人怎么知道呢,你知道恶语能杀人呀!”
“我不信这句话,人间正道是沧桑。”许诺说,“总有一天,我会用事实作见证,也会向所有议论这件事的人说清楚。”
小雪:“你?哎呀——我烦透了,心里乱透了。”
“小雪,我记得咱俩分手时你说的话,这些年常……”许诺刚想说“常想着你”,一下子觉得不对味,忙改口说,“常惦记你……”
“你惦记有什么用?”小雪声音很冷,“哼”了一声说:“你在才干上是我很佩服的人,可是,让我为你遗憾也是最瞧不起的是一个事业上辉煌的人,却是一个家庭里属于窝囊废的人!自己受窝囊不说,还让和你交往的人受更窝囊的气,甚至是说不清道不白的委屈……”
许诺:“小雪,你不要这样认为我……”
小雪:“不是我这样认为你,是你的所作所为让人这么看待。”
许诺:“小雪,你比过去可尖刻多了,也很触动我。我认账,你应该相信,所有事情不是一成不变的,包括我。”
小雪不屑一顾地说:“就变成了你现在这个样?”
许诺:“小雪,你怎么变得这么不饶人了!”
“行了,”小雪显得有些不耐烦,“无须再多说了。”瞧一眼许诺,变得又气又躁地说:“你走吧,恕我说句真心话,既然来了,就好好当你的场长,我请求你千万别再给我给这个家添乱了,我们还要生活,还要干事情。”
许诺瞧一眼那条雪花纱巾,无可奈何地走了。
许诺走后,小雪在床上躺下,焦躁地翻来覆去,门响,她扌周开被细听,估计是草根回来了,果然是草根,他进了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开始瞧着天棚发呆。
小雪一扌周被起身走出卧室,见草根房门虚掩着,推门走了进去。
小雪站在门口:“草根,还生我的气呢?”
草根不理,忽地起身收拾东西,从衣柜里拿出衣服,把写字桌上的书划拉了一块,从柜里拎出了大提包……
小雪上去一把夺过大提包:“草根,你,你要干什么?”
草根怒气未消地说:“你不是让我滚吗?我滚呀——”
小雪发疯似的扑上去,紧紧地抱着草根,眼泪倏倏地掉了下来,久久地,草根木呆着,站立着。
小雪渐渐松开草根,低着头说:“草根,我对你太过分了,如果你不能谅解我,也缓一缓,暂且留下,不要走,我爸爸这几天身体不好,不然,他会病倒起不来的……”
草根坐下,嘴撅得老高。
小雪说:“我明白你心里想的是什么,你应该记得,你一提出来我家打工,并拐弯抹角带有含义的时候,我就坦率地向你表示,容我好好考虑考虑。这些年来,因为个人的婚姻问题,一直搞得心里很不平静,等我有心情的时候,一定向你坦白,你来后,我一直也没有心情。”
“你考虑,可是不该骗我!”草根仿佛要把心里的想法都喷发出来,“出发前,你口口声声说是去卖豆子,为什么不去油厂,先不说你和许诺是不是约会,站着唠不够,又到宾馆去唠,把我当傻子呀!”
小雪说:“我后悔吃饭的时候没招呼你,等想起来冷落了你,我跑出去,你已经没影了!”
草根用鼻子哼了一声。
小雪说:“草根,我为什么要把豆子卖给小兴安油厂,你清楚,可是,我巧遇许诺后才知道,麦芒把她们的豆子统统卖给霸王了……”
“你这一说情况,我明白了,”草根说,“对待我,说考虑考虑是假,和许诺藕断丝连是真,一蹴而就,旧情复发,我,我——要再不走,也太没点儿男子汉的味儿了!”他突然放大声,“小雪,你要知道,我明白了,天下不只你一个女人!”他说完抽身跑了。
10
魏思来瞧了瞧屋里狼藉不堪的样子,才真正感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坐下来闷头抽烟,许诺走了进来。
魏思来听到脚步声,一抬头,见是许诺,急忙站起来:“许场长,怎么,要来也不打个招呼?”
许诺笑笑:“说我搞突然袭击了?”
魏思来:“不,不,不,快请坐。”
许诺瞧瞧乱糟糟的东西:“这是怎么了?”
魏思来:“你说,咱们的夫人也不知道是怎么了,邱菊也要和我离婚!”
“不顺心,赌点儿小气吧,你家弟妹和我那口子不一样,再说——”许诺认真地,“你俩不是一向很好吗?”
“是啊,简直是发神经,”魏思来:“我们在小兴安农场时,邱菊给我打个电话,说是不和我过了,我以为是开玩笑,你看——”
许诺:“搬出去了?为什么?”
魏思来本不愿意暴露的东西,只好直说了:“前两天,她就和我商量,劝我把油厂的豆子卖给霸王,说是还有回扣,你说,这不是要我命嘛!”
“我明白了——”许诺说,“牛红这个人,你来干啥就干啥嘛,就这么到处挑,这不,把我们的家挑得都要翻天了!”
魏思来:“依我看,这也怨不着人家呀,都是自己家的人在闹呀。”
“不对——”许诺说,“估计你那里她也去挑了。”他停停继续说,“是我们自己人在闹,可是我们不能低估她这外因起的作用!刚才,我去小雪家,本想看看老场长,顺便给小雪道个歉,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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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抬头》第三章(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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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挺严重?”魏思来问,“怎么了?”
许诺:“让小雪下逐客令了!”
“不至于吧?”魏思来说,“说说笑笑吧?”
许诺说:“什么说说笑笑,很严厉!你没回家的时候不是也觉得不至于嘛!”
魏思来沉思一下说:“刚才,我碰到夏医生,她说,小雪和草根也闹翻了!”
许诺说:“本来我们的企业就面临着很多困难,牛红这么一整使我们里外受敌,她是想加速我们的败北,达到她唯利是图的目的!”
魏思来有些气愤了:“许场长,你这一说,我明白了,事因都在牛红这娘们儿身上,把她驱逐出去!”
许诺摇摇头:“什么理由?”
魏思来急了:“管他什么理由,就是不允许她进咱们北大荒!”
许诺:“思来,她又不违法,驱得动吗?”
魏思来不服:“就这么瞧着把咱们的家搅乱了?把好事做黄了?”
许诺:“还得靠从我们自己的工作做起,即使把牛红撵出去了,咱们的人不会找她去吗?”他说着笑笑,“我来的时候,本来很难为情,一听你要留下帮我忙,我很高兴,没想到,你也很尴尬。”
魏思来:“没关系,不会耽误我们的事情。”
“那当然好了,我也是这么想——”许诺问,“喂,思来,听说小雪很尊重你?”
魏思来:“没那么严重,但还可以。她刚办家庭农场的时候,起步很难,我帮了她不少忙。”
“这么说——”许诺说,“要是你去做做小雪的工作,可能要好多了。”
魏思来站起来:“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心里还惦着小雪?”
“你怎么也往歪道上扯呢?”许诺说,“你坐,怎么也这么认为?”
魏思来坐下,瞧着许诺,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许诺说:“在小兴安农场的时候经常想起来,也惦记小雪,但,没那份心思了,说实话,从在小兴安农场见到小雪,我心里就不是滋味,所以表现得很热情。你想,小雪到今天还没成家,听你这一说和草根又闹翻了,心里就更不得劲了。我可以坦白地和你说,我自从和麦芒结了婚,对小雪的那种欲求就没有了,但是,来到雁窝岛工作,我觉得,小雪很重要。”
魏思来:“为什么?”
“这你知道,”许诺说“她是家庭农场大户,产豆子多,赊给浸油厂的也多,听说,好多职工都看她的。”
魏思来:“呦,你刚来,就了解得这么透!”
许诺诚恳地说:“思来,自己的刀不好削自己的把儿,请你帮帮我的忙,给小雪好好解释解释,弟妹那边的工作我来做,依我看,弟妹那边喝了牛红的迷糊药,好解,据我所知,弟妹也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
“正因为她平时懂道理,一下子钻进牛角尖里,才难度大呢。”魏思来叹口气说,“哎,当前工作难度这么大,又出了这些不该发生的事情。”
许诺说:“不对,很正常,都是些该发生的事情。不然就不正常了。”
杨坚石走出家门,很快和夏柳走成了对面。
夏柳背着往诊包,往肩上挪挪包带说:“老场长,焦厂长不是说让我到你家去吗?”
杨坚石:“不了,走,到医院吧。”
“刚才,草根到了我这里——”夏柳奇怪地走上前:“老场长,是不是小雪和草根的事情让你生气了?”
杨坚石超过夏柳朝医院走去:“乱,乱,我心里乱透了!”
“我不是说了,关键问题是你要有个良好的心态,才能对身体好!”夏柳转身跟上,“老场长,你乱什么呀?”
“叫谁谁都得乱。”杨坚石越说越气,“你说草根和小雪处得好好的,许诺这一来当场长……”
夏柳说:“他当他的场长,咱办咱的家庭农场……和咱有什么关系,小雪愿意理就理他,不愿意理就离他远远的,场长又能怎么样!”
杨坚石说:“不像你说的这么简单,走到医院给我找个房间,连看看病,也让我心里平静平静。”
魏思来送走了许诺,着急地来到了小雪家。
小雪确实对魏思来很敬重,也很亲切,魏思来一进屋,小雪就说:“魏场长,我知道你心里可能不愉快,正想去看你呢!”
“想通了——”魏思来很坦然地说,“没啥不愉快的,起初,吴局长和我谈的时候,心里还有点儿不好接受,他一说,我又一想,很快就通了,再说,又是许诺来当场长,我就更没话说了!”
小雪边给魏思来让座边说:“我给你泡茶。”
魏思来站起来说:“小雪,别忙了,来,你坐下,咱俩说说话。”
小雪还是泡了一壶好茶,俩人谈了起来。
11
李一农宣布魏思来被免职的消息时,高新潮本想还要挑头大闹,怕讲不出理去,让场子里抓住把柄,一想,不管谁来,这笔款也是要还的,等就等一等,心里急又觉得无名烦恼,躺在床上拨通了麦芒的电话:“喂,麦经理吗?”
麦芒:“是,我是麦芒,哪位?”
高新潮明知故问是想寻找点乐子:“嫂子,我是高新潮呀,听说小雪到你那卖豆子去了,怎么开价呀?”
麦芒威风未尽,继续发挥起来:“那个狐狸精,她是打着卖豆子的旗号,来勾扯我家许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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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抬头》第三章(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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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新潮:“真的怎么的,不能吧?”
麦芒眉梢上都是威风:“怎么不能,那个小雪让我好一顿臭骂,没脸了,夹着尾巴跑了!”
高新潮高兴地说:“嫂子,这可是个新闻,大新闻呀……”
麦芒说:“什么新闻新闻的,我说高新潮呀,离婚的事情,我不过是那么说,不管怎么的,许诺还是我的老头子,你在那边可不要乱传播这些新闻,说不定,我还要去雁窝岛干事呢!”
高新潮嘿嘿一笑:“明白,我明白,麦经理,你放心吧,我就只是暗暗在心里佩服你就是了!”
高新潮无名的烦恼一下子飞走了不少,立刻拨通了牛红的电话。
霸王豆业集团招待所餐厅里,艾尔兹宴请牛红正在高潮的时候,牛红手机响了。
牛红拿起来一看显示号问:“新潮啊,什么事?”
高新潮说:“雁窝岛农场乱套了,麦芒把小雪骂个狗血喷头。不对,这个麦芒不策略,小雪去卖豆子就该收啊,收了不就是咱们的了嘛……”
牛红高兴地说:“什么?雁窝岛又来了新场长?这更好了,谁来没钱也没招,职工更该闹了……好,我马上回去。”
牛红说:“董事长,感谢你的款待,形势对我们太好了,需要马上打款,我回去。”
高新浪献媚地:“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住一宿吧。”
牛红斜一眼,蔑视的样子,转过脸对艾尔兹:“董事长,感谢你的厚爱重用,我一定不辜负你的希望。”
艾尔兹高举杯:“愿我们共同发财!”
三只杯子“咣”地碰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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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抬头》第四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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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雁窝岛农场小会议室里挂起来这样的会标:场领导班子调整会议,说是会议,并不是会议的摆设,只将桌子摆成了个长方形,没设主席台,魏思来、许诺、姚大宏坐在了与门对面中间的位置上,已经显示出他们的重要地位了。
会议室里坐着农场领导班子成员、局组织部长姚大宏,老干部代表杨坚石等。
姚大宏显然是这个宣布会的主席,那样沉稳而世故:“同志们,刚才我宣布了局党委关于雁窝岛农场主要领导变动的决定。许诺和魏思来两位同志又做了表态发言,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
他的声音刚落,杨坚石站起来说:“姚部长,我当了那么多年场长没遇到过这种事情,魏场长也是好心要搞好工厂,这样免职,处分过重了吧?”
姚大宏笑笑说:“你应该知道,老场长,免职不是处分,是等待安排的意思,魏场长对雁窝岛有感情,对免职没有情绪,主动提出来要协助许诺工作,许诺又很欢迎,所以,局党委也就同意了。”
参加会议的人都不像过去班子调换领导时的情绪,或逐一上去握着新场长的手表示欢迎,或对离职场长表示留恋,大家几乎说也不说什么,都不约而同地站起来,悄悄走出了会议室。
李一农走到许诺跟前说:“许场长,浸油厂要欠款的职工不肯离开,说非要见新来的许场长一面。”
许诺爽快地回答:“可以呀。”
“许场长——”李一农问:“你看什么时间?”
许诺说:“你让他们稍等一会儿,我处理点事情马上就去。”
李一农说:“好吧,我去通知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