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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女人明白要趁早-第7部分

小说: 女人明白要趁早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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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一个夏天的上午,我开车在宣武区与西城区交界一条拥挤的小路上以5公里每小时的速度由东向西缓慢行驶,路两旁是小贩与群众自然形成的菜市场,人声鼎沸。
突然间,我听到有妇女在我车身后大声嚎哭:“哎哟妈呀,我的脚呀!我的脚给轧了”只见周围买菜的人们霎时间都聚拢在我车后围观。我的大脑“嗡”地一下,意识到完了完了,我轧了人了!后半生都要以罪人身份面对伤者及其家属的可怕情景在我脑子里飞快的过了电
影,我迅速开门下车,除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看不到谁在哭喊。
我一边用力扒开人群,一边横下心,准备目睹一只血肉模糊的脚,最后终于看到,一个农村气质的中年妇女瘫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自己的左脚,一只凉鞋丢在一边。
我定睛细看,谢天谢地,没有血迹,没有肿胀,怎么说呢,就是一只完整的脚,除了脚底很脏,脚跟皴皮和灰指甲以外,我用肉眼没看到任何异样。
周围的人显然与我看到的情景一样,没有人表现出揪心和关切,但是该妇女哭声震天,围观群众还是越堆越多,整条小路已经水泄不通。
“姑娘,你遇上碰瓷儿的了!”一个提着鸟笼的老大爷走过来低声对我说。
我惊魂未定,一个年轻的具有城乡结合部造型的小伙突然横在我面前,手指到我鼻子尖:“你把我妈脚轧了!你赔钱!”
真被大爷说中了。
围观群众太碍事,我的车被结结实实地围住,根本动不了。我又势单力薄,对方还有个小伙子,我于是决定求助于英勇的人民警察,拨打了122,交警骑着摩托几分钟就到了。
交警到了以后驱散了人群,妇女见到他哭得更凶了。
交警问:“轧哪了?”
“呜呜呜,我左脚,疼啊。”
“脚面这不没事么?”
“呜呜呜,是脚后跟。”
交警有点啼笑皆非,还是做了记录,继续问:“她车哪个轮轧的你?”
妇女做龇牙咧嘴无力回答状,抬手指了指我车的右后轮。
“她的右后轮,轧了你左脚后跟?”交警问。
妇女点了点头。
交警转头跟我说:“没事儿,你带她上医院去,该怎么看怎么看。”
妇女及其儿子有点不情愿,他们早先策划的一定是个现场交易情节,没想到演化得这么复杂。但是面对首都警察虎视眈眈,俩人也只好跟我走了。
妇女也不容易,一只鞋掉了,光着左脚单腿蹦,从大门口蹦到急诊室已经喘得不行了。
挂号的时候要写名字,她说她叫“刘碎枝”,千真万确,就是这个“碎”字,留碎肢。
医生捏捏她脚后跟,她大叫几声喊疼。医生很负责任地说:“红肿、淤青都没有啊,有可能是软组织损伤,别用左脚,过几天就能好。”
妇女不干,继续说疼。医生说那开点药吧,写了个单子。
我拿过单子马上去交费,心想终于折腾完了,去药房拿了一包冰袋和一盒红花油,连同单子和药一并往妇女怀里一塞,准备转身离去。
妇女说:“我没有鞋,我的鞋坏了!”呵,她还不甘心啊。
我看了看妇女的脸孔,她并不算老,但五官就是显得皱巴巴,我叹口气,掏出一百块钱让她买鞋,转身走了。
2007年的夏天很忙,我研究生即将毕业,正在赶写硕士论文。刘碎枝打了五六次电话给我,说她的脚一直疼,要我去看她。我没有去。
接下来我毕业了,毕业典礼那天我爸来了,乐呵呵地在观众席里坐着。
我穿戴着宽袍大袖的硕士服
当完被告当原告(2)心情激动,正准备上台从校长手里接过我的文凭,裤兜里手机震了。
我一接,对方是个严肃的男声:“你是王潇吗?”
“我是。”
“我是宣武区人民法院,你已经被刘碎枝起诉,请来法院领传票。”
“啊?”我大大地惊悚。
这时候广播里念到我们学院的名字,我赶紧跟着队伍上了台,从校领导手中接过文凭。转过身来一看会场掌声雷动,我爸正给我咔咔照相呢。我马上配合地咧嘴微笑,后来我妈还洗成大照片挂起来了,但我自己怎么看怎么觉得表情僵硬。能不僵硬么,正在自诩是国家的有为青年呢,突然就成了宣武区的被告了。
从台上走下来,我爸兴致勃勃,说要到校园里继续给我拍照。走在我爸后面,看着我爸后脑勺稀疏的头发,我决定这件糟心的事还是不要告诉他老人家了,与此情此景太不搭调。再说我已经28岁了,该让我爸省省心了。
妇女刘碎枝的举动也太让人无法理喻了,竟然碰瓷儿骗钱不成,还要把无辜的我告上法庭。
我第一没有违反交通规则,第二按交警安排掏钱看病仁至义尽,她要能赢了这官司,这还是社会主义的大晴天么?
终于等到开庭,我收拾得干干净净,精神抖擞地去了。
一踏进法庭的门,空气都不一样,透着肃穆和紧张。妇女刘碎枝已经坐在原告席上,幽怨愤恨地看着我。
原告被告及书记员都坐好后,审判长才穿着大黑袍出来,服装和我硕士毕业那天的有点像。
书记员宣读完法庭秩序,审判长宣布开庭,首先请我过目妇女刘碎枝的起诉书。三页信纸,蓝色圆珠笔手写的。说不好是谁执笔,因为字体丑陋非常,看的我十分揪心。
我粗粗略过,专挑关键字眼,诸如“我的左脚钻心的疼起来,几乎昏死过去”;“无数个夜晚,我都在恶梦中看见一辆白色的帕萨特向我驶来”;“她对我的伤病不闻不问,冷酷无情”
我被那文字深深地吸引了,真正奇文共赏。
起诉书最后,妇女刘碎枝不忘提及最关键的部分:“应该赔我误工费和精神损失费共计5万元。”
共计5万元!我惊了!
书记员说现在由被告人,也就是我来答辩。我清清嗓子,字正腔圆的开始叙述当天的事件全过程,尽量做到有理有据。我心说就得让你们看看,谁是有素质的人,谁明摆着是来耍无赖的。
说完了我看看审判长,他面无表情,书记员倒是多看了我几眼。
接下来由原告刘碎枝出示证据。
她突然呼啦啦地掏了一堆医院诊断书出来,号称是几月几日又去哪看了脚,共计多少多少钱。
然后轮到我举证,我出示了当天的交警处理单。
审判长问道:“刘碎枝,你要求赔偿你一个月的误工费,4万元。依据是什么?”
刘碎枝答:“我一个月不能干活,这一个月的钱就得她给我,她轧的我!”
审判长问:“你是做什么工作的?一个月收入4万?”
刘碎枝:“我自己做生意的。”
审判长问:“什么生意?”
刘碎枝:“我卖凉皮儿。”
此言一出,法庭安静了。我想,卖凉皮一个赚4万哪!早知道我也卖凉皮儿了!
书记员使劲低着头,肩头好像微微抖动,审判长的表情有点怪,像在沉吟,又像在琢磨一个冷笑话。
审判长继续问:“你在工商哪个所注册登记的?有营业执照吗?税务登记证?纳税证明?”
经过审判长连珠炮一问,刘碎枝明显蒙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审判长倒没问精神损失费的事儿,我觉得明明是我在精神上蒙受了很大损失,好端端的生活,开着车,莫名其妙就响起嚎哭声,莫名其妙就坐到宣武区法院被告席上来。
我越想越憋屈,审判长开始民事调解的时候,我一口咬定,我信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民事诉讼法和法律人员的办案能力,就要判,我拒绝调解!我受教育这么多年了,第一回誓要拿起法律的武器,我还怕了碰瓷儿妇女刘碎枝不成?!
刘碎枝被质问税务登记证以后就元气大伤,斗志全无,竟然说不告了,就这样吧。我第一次上法庭大获全胜,以审判长宣布原告当庭撤诉告终。
当完被告当原告(3)到现在,我但凡开车在人流密集的道路都会心生恐惧,反光镜里死盯着有没有人紧挨着我的车。我容易么,一朝轧人脚,朝朝怕轧脚。
相安无事过到今年,也就是2009年,又一个夏天。
这一次,我的权利被令人发指地侵犯了。我公司里的设计师无意间发现了一个网站,除了LOGO、电话及办公地址以外,整个网站的架构、设计作品、照片、文案都与我们的网站一摸一样,竟然还敢大言不惭的写着“未经授权,禁止抄袭,违者必究”!甚至连我们同事的照片,都被原封不动的陈列了,人,不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新的维权之战打响了,我斗志昂扬,找黑客,请律师,网站公证,一个步骤都不能少。看来,事情都要一分为二地看,轧脚事件的好处也不是没有的。那以后,我的法律意识和自我保护意识迅猛增强,一旦怀疑权利受到侵害的时候,马上想到取证举证,对簿公堂。有白纸黑字最好,红口白牙也行,你折腾吧,你说过的每一句话,写下的每一个字,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别人的任何选择和决定都有他自己的道理,尽量理解和不干涉。但如果伤害到你的心灵和财产,一定要干涉。
你折腾吧,你说过的每一句话,写下的每一个字,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一入江湖岁月催(1)做世上万事,动机无外乎三种:一、为名;二、为利;三、爷乐意。
出名儿暂时指望不上,利益和乐意就成了我衡量一件事值不值得做的准绳。
要是给我特别多的钱,憋屈点儿我也认了;要是让我特别高兴,钱少点儿也没事儿;就讨厌那种又没钱又添堵的人与事儿,瞎耽误工夫,虚掷生命!
2008年12月31日,我独自开车去廊坊见了一拨不靠谱的客户,累个半死,毫无斩获。回到北京城里又赶上大堵车,路旁准备过新年的人们喜气洋洋,而我只能听着电台歌曲慢慢往前蹭,夕阳如血西下,我如倦鸟归巢。
生意终于谈崩,说起来都是商家常事,但仍然让人沮丧不已。之前功课并没有少做,也加班加点儿,也来去几个回合,对方大老板也口口声声说对方案满意,然而最终却坏在价格谈判上。
首先这个项目有它的特殊性。该项目内容是为甲方所辖的五星级酒店设计制作新年与春节的全部装饰。但也许是甲方对工期了解不够,项目明显启动得太晚了,等到招标结束,施工工期已经迫在眉睫,即便是在2009年1月1日开工,马不停蹄,也才仅够在7日内完工,以接待8日莅临到此的一干据说相当重要的领导。也就是说,最晚12月31日,这个合同是非签不可的。
当日那番谈判成为了我创业生涯里的重要一课。
12月30日傍晚,甲方通知我31日去签合同。12月31日,我清晨即起到办公室整理合同盖章,布置好设计师工作,驱车一个多小时抵达廊坊,10点到达甲方会议室。
甲方出来三个穿黑西服的男人,并没有人与我微笑寒暄,也没有人拿出合同相关文件。落座后,三人中那个瘦骨嶙峋地坐在我正对面,其余两人会议伊始就在不停吸烟,也不曾过问我是否介意,房间内始终烟雾缭绕,让人心生烦躁。
从项目招标开始,直到我方披荆斩棘最后胜出,甲方一直只有那个瘦人在跟进。今天对方竟然冒出三个人要和我签合同,我觉得形势诡异。
瘦人把面前的标书翻来翻去好几遍以后,终于开口了:“你的最终报价是多少?”
我一怔,骤然明白,原来今天是叫我过来砍价的。
做到这一步了又要砍价,实在匪夷所思。我方报价明明在第一封标书里已经白纸黑字清楚写明,难道中标不是产品与报价一起中标么?况且瘦人代表甲方一直表示报价无甚异议,只需对设计图加以修改,于是就工程细节与我方设计师往复数个回合。其中大老板亦现身一次,满面笑容说对设计相当满意,并期待8号完工的成果,当时瘦人在身后唯唯诺诺,直说老板您放心一定办好。
直到此日前,双方均积极的平行前进:甲方一一确认了工程细节,我方的设计师和工人已在机器前待命,只等合同一签,马上启动。进行到这个节骨眼儿上,双方心里应该是有默契的吧绝无时间再去考虑换掉乙方,我们是甲方仅有的唯一的选择。
“我们的报价已在投标书中注明。”我回答,面无表情。
瘦人向前探一探身子:“这只是你们第一轮报价而已嘛,都有得谈的嘛,对不对?”
我注视着瘦人,觉得十分稀罕,原来工工整整的标书和Email里的中标通知都算不得数,在他们心目中,这一切如同在自由市场买廉价衣服。
我倒想问问他是怎么想的:“中标价格就是甲乙双方的确认价。否则招标有什么意义?”
明明是他们违反了商业规则,瘦人却振振有词:“招标才能比较出你们的设计好嘛。至于报价,谁还不知道你们的设计师在电脑上弄出几个图就漫天要价?”说完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似乎在观察我有没有心虚。
我历来最恨这类轻贱设计师的言论,胸中立马憋了一口恶气。我自知这是商业场合,还是隐忍为上,不好发作。
哪知他自以为占了上风,接着提出了一个惊人的要求:“所以我的建议是,制作费用嘛,我们按报价付给你们。我看,设计费用就可以抹掉了吧?”
他竟然打算拒付设计费!我的火气一下子升起来:“设计是高级脑力劳动,先
一入江湖岁月催(2)不说设计产品可以归入无形资产,具有知识产权,就算每小时按劳计筹,这两个星期来和以后一个星期我们花费要的时间人力,难道不是成本吗?您也每天坐在电脑前面,甭管干不干活,老板说不发您工资,您干吗?”
他听了一愣,估计没想到我会立时反击。是的,为把项目促成,半个月来我都毕恭毕敬的与他们合作,但不代表我是软柿子!
他明显感觉到我并不如预期的好对付,突然沉默起来。接下来大概有十分钟,他一句话没说,我也没吭声,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隔了很久,旁边一个不停抽烟的人发话了:“我们是本地最大的五星级酒店,之前也合作过很多设计公司,我们横向比较过了,无论你们的设计费用还是制作费用,都贵很多!”
“把廊坊这个二线城市和首都北京放一起比价,好像不在一个起跑线上吧。北京的吃穿用度,交通房租,原材料成本和人力成本的情况,您了解吗?您去首都北京旅游过吗?”
这个人对我的反问置若罔闻,却突然换了一种语重心长的谈话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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