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迷情-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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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准当初他就是这么叮上他老婆的!
后来,母亲也一而再再而三地向我提起说,某家姑娘怎样怎样好,多么踏实、勤快、听话。甚至,有天中午,她还真把一个姑娘带回了家。娘俩儿在客厅里谈得粘粘乎乎地,就差要喊妈唤媳妇了。我却躲在房里憋得够呛,连气都不敢出。
大姐、二姐纷纷助阵。甚至连我那位四叔还给联系好了一家,女孩十八岁,没工作,文化还可以,有意的话,马上打电话过去,第二天就相亲。最后,是好不容易才推脱掉的。
难道我就不想吗?这几年,学校也陆续来了好些女孩。但是,我却不闻不问,好似不食人间烟火。很快,那些女孩自然就成了“君子好逑”。其实,心里始终有个症结,已经恐惧了那种厮杀,虽然没有硝烟,但是罪恶。觉得它们残酷得就像某个世界里的兽。以致于,我一直怀疑那些抱得美人归者到底算不算“君子”?或者,世道变了,几千年前的古话早已过期,就像腐败、霉变的食物——是毒!
同时,生活中的好些人好些事,也在潜移默化中,拨痛着我那根脆弱的神经。
屋后王老太对王大爷喋喋不休、毫不嘴软的咒骂,四婶刁钻狡猾的险恶用心,都在增加着我心中的恐惧。也许,在阴暗中呆久了,就会把阳光遗忘。
直到有一天,小妹的出现。她总是静静地飘过我家,来来回回。我很欣赏的就是那种静谧的气定神闲的状态。然后,傻傻地认为,她应该是个非常文静的女孩,尽管只是表象。
然后,我开始暗暗关注着她。甚至大胆地去追,认识了她的家,认识了她的工作地方。
小妹依旧骑着她那辆小巧的自行车,上班下班。这让我打心眼儿里认为,她是一个不喜欢攀比的人,是一个能吃苦耐劳的人。忽然觉得,小妹真的是一位难得的贤淑女孩。
而后,小妹的每一天也都牵挂着我的每一天。清晨,我都会早早地站在门口、望着连通柳城路的那条巷子。有时,巷子里会可恶的停上一辆大龙马。那一刻,柔弱的心就让那辆龙马给堵死了。“铿铿锵锵”的声音,更让我撕心裂肺。只恨自己没有本事把这车吹了去。我知道,那位老板很敬佛,并且轰轰烈烈地迎过公太,好像现在还在家里恭奉着。也许,菩萨是很支持他的。肯定是的。不然,他的生意怎么能越做越好?
有时,我或者会趴在楼窗前,直盯着下方的水泥路,仔细察看过往的每辆车。
我越是这么等着,小妹就越是跟我玩起了迷藏。虽然眼睛都已经很酸了,虽然开始以为小妹可能不从这边走了,虽然还以为她可能早就过去了,但我还是傻傻地趴在窗前,或是站在门口。不为别的,就为能看到她。
其实,这是一种原始的、单纯的冲动,有点可笑,甚至是愚昧。自己心里已经喜欢小妹了,却不敢说。这难道不是一种懦弱?不过,我却迂腐地认为,这种状态很好。因为喜欢不一定就要拥有,它可以是一种隔着时空的欣赏状态,只需要一种心灵的满足,就像叶公好龙;大雪无痕,大爱也无痕;我想,这应该也属于博爱吧。
每天早晨,在焦急、期待中只要能见到小妹,那一天就是阳光灿烂,做起事来也得心应手。如果不见小妹,郁闷的阴霾就会压抑一整天。
有时,我真的很希望会有些戏剧性的突变,就像电影电视中的一样。比如,到我家门口时,小妹的自行车突然坏了;比如,路过我家时,天正好下起暴雨;比如,她实在口渴了,急需喝水……但是,这些也许只能出现在小说里。为此,我开始痛恨起那些写书的人,他们只会瞎编些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还自以为有多么多么的浪漫!
于是,我干脆就开始幻想,喜欢那种另类的真实,
如果小妹是我的女朋友,那我就不会再有寂寞了。至少在家的时候,她会陪我多说说话,讲她家的事,讲她小时候的事,讲她厂里面的事。对了,我可以更多地了解那些针织工人们是怎么工作的,工余生活怎样,工资如何,工友间关系好吗、产品销往何处……说不定,某天我就可以写出一部小说,反映农村针织工人的生产生活,还是以爱情为主题呢!
还有,我可以告诉她,也许我们的相识真乃天作之合。因为,小时候我就经常到凤凰山玩。大姐和姐夫他们就住那儿。在我十岁左右,有几天你们那里迎神打醮,又是放电影,又是提傀儡,好不热闹。那傀儡戏可有意思了,就想我们土话骂人的一样,是“提一下动一下”的。
另外,我记得当时放了一部电影,叫什么《红娘》来着,内容已经记不清了。再说说你,当时应该才一两岁左右吧。我到过你家,可能我还见过你呢。电影是在你家门前放映的,也许正是它把我们连系在了一起,也许你就是我在一直守候的红娘。
我又一次地相信了缘份,相信了宿命。为什么小时候会在你家门前出现?为什么你长大后会在我家门前来回,而此时我正处于寂寞、彷徨的困惑之中?为什么你是那么的清纯、秀丽、文雅,正如我的梦想?为什么你会那么强烈地吸引着我的目光、吸引着我的心、左右我每一天的喜怒哀乐?
而后的每一个深夜,我们总能在梦中邂逅,欢快地走到一起,就像一对翩翩飞舞的彩蝶……
第五章 意乱情迷
某天上午,我和小妹一起到山上去采蘑菇。
郁郁葱葱的青松,绿色的树荫,山花山草的清香,漫山遍野春的气息,让我们如痴如醉。有很多茶树,盛开着洁白的茶花,飘逸着淡淡的幽香。那些个圆滚滚的小茶子,披着绒毛,像新生的婴儿。好多鲜艳的映山红,像把小号一样的栀子花,带刺的野草莓,还有这边一丛那边一簇的矮小的野果树,小小的椭圆形的叶片,密密匝匝。
到了秋天,野果树上就会结很多很多的果子,味道是清清爽爽的甜,从舌尖到喉咙再到心田。小时候,我们是一边走一边摘一边吃,然后发现大家的嘴唇,都是清一色的黑,像锅底。小胖竟然粗鲁地说,我们像狗嘴。想想,是有点儿,还真吐不出象牙来。
不一会儿,小妹就惊喜地发现了一朵非常漂亮的蘑菇。它躲在一丛野草莓的羽翼下,犹如一柄轻巧的褐色的油纸伞。小妹用手指小心地微捏住伞柄,然后把它撑了起来,举过头顶。还真有一阵阴凉,飘浮着淡淡地蘑菇的清香,带着大山红土清新的味道。
小妹又指着一处松动隆起的泥土告诉我,下面就藏着蘑菇宝宝呢。我说,把它挖起来吧?可是,她不让。她说,它们还小,应该先让它们睁开眼睛,认识养育它们的大山,让它们知道——自己是大自然中最美丽的一把油纸伞。
然后,我们跟着小麻雀、野免,还有小妹家的小白,一起到了那片蜜桃林。是儿时曾经到过的蜜桃林。
我们手挽着手,轻踏着满地落英,感觉就如在仙境中漫步。和煦的春风拂过,整棵树、整个林子的桃花一齐飞舞,带着粉红色的微笑、粉红色的祝福,飘落我和小妹的身边。一会儿,小妹乌黑的秀发上、肩上、身上、手上,满是粉红的花瓣。
哇,这些桃花真的好美啊!小妹捧起飘落的粉红,向我飞撒而来。
是啊,这些娇巧的小生命,绚丽、聪颖、可爱,红而不艳,娇而不媚,就像你,我的小妹!这时,小妹微笑着抿起小嘴儿,小脸蛋就是一朵最美丽的桃花!
翔,你知道吗?每年春天,我都要来这里看桃花。看她们妆点大片青山的英姿,看她们随风飘零的静谧。她们就像粉红色的雪花,粉红色的泪水,粉红色的思绪和人世间最浪漫最缠绵的粉红色的爱情诗篇……
嗯,小妹,你说得太好了!看着这些娇丽的粉红,我就会很自然地想起你。小妹,你就是我生命中的粉红。来年的春天,每年的春天,我都会陪着你一起来观赏这些粉红色的雪花,一起来品读这些粉红色的诗行,带着我们的孩子……
又一阵微风拂过,一片又一片的桃花,纷纷扬扬飘起又飘落,飘落又飘起,在空中回旋、相拥、相吻、相融。然后,一同带着粉红色的回忆、粉红色的遐思,相偎、相依,恬淡温馨地投向温暖的大地、河流、山川……
梦翔,饭好了,快下来吃了!咦,哪里传来老声老气的叫唤!原来是妈。天已大亮。再看看时间,已过八点。虽然小妹是看不成了,但是有梦足矣。真希望每天都是黑夜。
后来几天,都没有见着小妹。心越来越沉重,越来越烦躁。困惑在心里打起了结:是不是因为那条巷子、那些钢筋?是不是因为我无礼地观望?是不是小妹改从柳城路经过?是不是她突然换了工厂,甚至是上了城?而这些,是不是又都因为我呢?
然后,我是自责自责又自责,并且还狠狠地甩了自己一个耳光,再把自己狠狠地扔到了床上,终于感觉到两滴冰冷的泪水,从眼角淌出,沁湿了枕巾和一颗灰死的心,凝固成冰。
我真想有个赎罪的机会,如果还能让我遇上小妹!
于是,又一天中午,十二点左右,我焦急地穿过那条小巷,呆呆地立在柳城路边。望着一拨一拨的车与人,虽然是迷迷糊糊的,但还是能分辨清楚,是否我的小妹。只因为那种静谧的状态,已经在心里烙下深深地印痕。
一分,两分,三分……我开始恐惧,好像有某种不该有的预感。
国道渐渐松闲下来,胸腹间却挤满了惆怅、迷惘与荒凉。忽然,我好像又看到了那张娇小的瓜子脸,那双灵气的眼眸,那件粉红色的衬衫,那片红红的唇,就像昨夜。
是她,真的是她!我终于等到了,我终于看到了。我的小妹!
可是,你怎么坐在了别人的车上,是个男人,花花绿绿的衬衫?小妹,你怎么可以?
然后,又是你的背影,你那长长的让我痴迷的马尾。可是,此刻的它们却让我伤感,一股寒冷的潮水在心底酝酿,脆弱的堤岸即将崩溃。
小妹,你为什么不再给我点时间?我的承诺也许总是迟到,但它的坚守却有万年!小妹,你为什么不多给我点时间?
回家的路,变得陌生,变得崎岖,变得漫长。
心,在滴血!
我又把自己锁在房里,用还有点知觉的行将聩聋的耳朵,狂饮着悲情的音乐,是黄征的《孤单爱情海》——
如果早一天说爱你
也许能换回你的心
是恨是祝福分不清
……
我的爱情海下着雨
谁在夜里哭泣
……
好想你
给我些时间
我会好好重新爱一遍
……
音量最大了,心却已麻木,只想崩溃,于是泪终于绝堤,化作寒冷的冰凌!
不懂怎么回事,鬼使神差地就骑上车,来到了小妹的服装厂。很快,在人群中,我就找到了她,还看到了那个男人。他就在小妹身边,还是花花绿绿的衬衫,脖子上吊一圈银白色的项链,一头鬈曲的长发,染成金黄。我懒懒地瞪着他,他却眯缝起三角眼,斜睇着我,放射着蓝幽幽的冷光,像只凶野的狼。
小妹与我来到楼下的门边。她的脸上写着满满的诧异。
你是?
小妹,你怎么不认识我了?那天,不是你带我去采蘑菇的吗?还记得我们一起赏桃花吗?我们望着那些漫天飞舞、娇巧的粉红色的桃花,随风飘零。我还答应你,每年春天都会陪着你来看桃花的,还有……
你这说的是什么呀?我们好像并不认识呀?
我的天,我的心肝,你怎么全都忘了?我天天都守望着你上班,守望着你回家。我……我……我还跟在你后面,看着你进了家门,看着你进了工厂,你难道想不起来吗?
这位大哥,你一定是搞错了!小妹眉头紧锁,很是不解地看着我,一个直说胡话的男人。
我没搞错,没搞错!你就是我天天都在等待的人,我的小妹。我……我……没等我说完一个拳头就重重地砸在了后背上。忍着钻心的剧痛,我忙转身。原来是花衬衫,只见他两目喷火,双拳紧握,青筋暴起。
喂,臭小子,找死啊,连我妹子也敢碰?
你他妈的,居然敢打老子,我跟你拼了!见那小子如此无理蛮横,我也毫不示弱。操起拳手,直冲上去!
正当就要靠近他是,那家伙猛地抬起右脚,愤力朝我胸部踹来,我就被踉踉跄跄地踹到了门外。“砰”的一声巨响,后脑勺被某个硬物撞了一下。接着是隐约听到“唧”的一声,好像急刹车,还有一阵阵嘈杂的尖叫,感觉有一股温热的粘乎乎的液体流向脖子……
嘭嘭嘭!是敲门声吗?
梦翔,快开门,死猪还在睡觉啊?
我是不是真的死了?可外面明明是小胖的叫声!艰难地睁开了眼,头却还在疼,疼得揪心。
胖子,是你吗?
是啊,快打开来。又白日做梦啊?
我疲惫地踢开被子,坐起身,好在没散架。可是床边却只有一只鞋。我只得随便串上,瘸着到了门边。然后,废力地拧开“牛头”,看到小胖那张黑黑的、憨憨的脸,像熊猫。不过,老爹在时总是笑着叫他“石狮子”。这是我见过的最慈祥的石狮子了。
小胖说话有点结舌。走起路来,也是深一脚浅一脚的。所以,他的鞋总是左脚还像新买的,右鞋却已磨出一个洞。特别是他的手臂。我们走路时都是有节奏地前后摇摆。可是,他偏不,就是不动,还要把肩头稍稍往脖子上缩,走起来路一颤一颤地。
你真的很像类人猿,我说。
类人就类人吧,我喜欢。做祖宗的感觉真好!他就是这样,喜欢占人便宜,就像他做生意一样。你呀,小鼻子小眼儿的,进化得不错。你瞧,这家伙还真开起了染坊!
我说胖子,今天有什么事又来骚扰我啊,难道娶了老婆还舍不得相好?
唉呀,又让你说对了……
然后,小胖抽出根白狼。怎么样,来一根吧?我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接过了,用唇狠狠地咬着白狼的屁股。不一会儿,房间里就氤氲起迷雾,刺鼻但却很香的烧焦的烟草叶。
我说梦翔,妹子搞得怎样了?
惨哪,真的是惨不忍睹!
噢,这么说你已经是个受过伤的男人啰?胖子这么一说,又让我想起了,那个可恶的家伙,简直就是一头野蛮的兽。
是啊,差点没要了命!我哭丧着脸说,半躺在靠背椅上,两眼直直的盯着天花上一颗一颗连成排的小钉子。房间后面有一张老式硬板床,旁边是书桌,上面放着课本、教参,还有一个笔筒,一个白色的瓷杯。唯一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