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嫦娥的中秋节-第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耿凡羿听出来了,恨恨地道:“裴季耘!我会记住你今天的羞辱,但是我也要你听清楚,我不会是永远的第二名,总有一天,我会要你擡着头看我,将今天的话全部收回!‘
‘是吗?我看不出来。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没把握给她幸福了,还有什么资格谈理想、谈抱负?别笑死人了!’
‘你——’如果眼神可以杀人,裴季耘已经不晓得死多少回了。
偏偏他就是不怕死,还敢大放厥词。‘我所知道的耿凡羿,有志气、有傲骨,即使每回段考屈于下风,也不曾服输过。当有些同学告诉我,反正以我的家世,不会将这点奖学金放在眼里,对你来说却很重要。可是我还是没放水,因为我知道,你不会需要我的同情,这对你来说只是羞辱,我的全力以赴是为了表示对你的尊重,因为我真心把你当成可敬的对手,这三年当中,我从来就不觉得你输了。
‘可是今天,你却因若嫦的家世而迟疑却步,连你都认定自己配不上她了,还想要谁肯定你?今天,我若真喜欢上一个人,无论她外表美丑,无论她家世如何,无论环境如何艰难,不到最后关头,我绝对不会轻言放弃,无关家世或任何的外在条件,单单这一点,你就已经输得彻底,还想和我比什么?一个连自己都不能诚实面对的懦夫,又凭什么谈理想、谈抱负?不用等“总有一天”,你就已经注定是“永远的第二名”了。’
一番深论,说得他哑口无言。
是啊!连自己想要的女人,他都没信心能给她幸福了,他还想谈什么远大理想?充其量,他也只是个无用的男人。
他甚至,及不上若嫦的勇气,为了和他在一起,她有排除万难的决心,而他,却因为自尊、也因为自卑,一再将她远远推开,他连一个女人都不如!
因为裴季耘一番话,他思绪倏然清明,挣开了困缚的心茧,解放之后的心,好自由。
他深吸一口气。‘我还是坚持,我不会是永远的第二名。’
‘是吗?’裴季耘舒眉一笑。‘我等着看。’
耿凡羿没再多言,因为他从没有一刻,像现在那么清楚自己该怎么做!
第5章
送走了最后一个客人,等老板娘下楼来结算今天的营业额,耿凡羿这才进休息室找杜若嫦。
‘你还想偷懒到什么时候?下班了啦,大小姐!’
杜若嫦回过头,眼角泪痕还没擦干,倔强辩解。‘我没有偷懒,我要辞职了,只是在这里等凤姊,跟她说一声,因为你是放羊的孩子,她不会相信你!’
放羊的孩子?他眉头挑得高高的。‘果然是教养一流的千金闺秀,骂人的辞汇了不起也只有这样了。’
‘你——’明知她最不爱他提两人外在的条件差异,他偏要提,存心要刺激她到什么地步才罢休?
‘你不必激我,我已经要走了!’她忿忿起身,偏偏他挡在门边,像尊门神杵着不让。
‘急什么?我有话跟你说。’
‘不听!’她捂住耳朵,下看他。
耿凡羿满不在乎,径自陈述:“我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显赫身家,父亲是小职员,母亲是家庭主妇,一辈子奉公守法,日子不曾大富大贵,倒也自得其乐。七岁那年,父亲的同事有困难,向公司的老板借钱,请我爸爸做保,本着助人为乐的原则,父亲没考虑太多就答应了。只是,他并没有料到,这会为我们带来家破人亡的危机。
‘父亲的同事跑了,这笔债,理所当然的落在他身上。他并不怨自己错信了朋友,只是要求让他分期付款慢慢摊还。但老板并没那个耐性,爸爸带着我,努力的求他,可是他无动于哀。那时,年纪还小的我,怎么也想不懂,钱又不是我们借的,我们也承诺会还了啊,他们明明都那么有钱了,为何要逼人太甚?
‘我爸为了筹措这笔钱,被逼得心力交瘁,四处奔波也借不了多少钱,就在回来的路上,心烦意乱的他,不慎出了车祸。那个肇事者,很该死的,也是有钱人,你以为,这样我们就会得到什么补偿了吗?错!他一口咬定是我爸爸去撞他的,知道我们处境的人,也认为爸爸是因为被钱逼急了,才会想制造假车祸诈财,没想到会弄假成真,丢了宝贵的生命。虽然,我和妈妈都知道,老实了一辈子的父亲,就算饿死也不会做出有愧于心的事,但,有什么办法呢?人家财大势大,我们孤儿寡母,人微言轻,除了认命还能怎样?’
‘凡羿——’杜若嫦忘了自身的委屈,只全心全意为他感到心疼,尽管他的口气,是一片死寂清冷,但是她感觉得出,他潜藏在内心的悲恨。
难怪他会那么讨厌有钱人,因为见过太多为富不仁的人。
耿凡羿甩甩头,继续往下说。‘失去了父亲,所有的重担都落在母亲身上,他们辛苦了一辈子才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如今,因为还不出钱,房子被迫查封抵债,我们母子无处栖身,对未来一片茫然,亲戚朋友见了我们,全像避瘟疫似的,躲的躲,逃的逃,为了家计重担,母亲日夜辛劳,生了病也舍不得去看医生,宁可将钱省下,让我下一餐能吃得饱一点,就因为这样,小病拖成大病,直到无法挽回,我扶着母亲,医院一家家的求,但是缴不出保证金,没有医院肯收,没有钱,就只能眼睁睁看着母亲病死……也是在那一刻,我认清了现实的残酷以及金钱的重要,我向母亲发过誓,这辈子,我不会甘于庸碌一生,我会成功,不让别人再有机会看轻我,更不会让同样的悲剧再度发生在我身上。’
‘我相信你!打一开始,我就知道你是有想法、胸襟不凡的人,我不会看错的。’柔荑轻抚他面颊,怜惜他受过的苦,也骄傲自己没看错人。
耿凡羿深深凝视她温柔如水的瞳眸,而后,就着停留在他颊畔的手轻轻一扯,将她拉进怀中,浅浅地,柔吻朱唇一记。
‘啊!’她羞红了脸退开,头垂得低低地,声音细如蚊蚋。‘你、你怎么突然跟我说这个?’还亲她?这是不是表示,他终于肯接受她了?是这样吗?
‘我有义务,让你知道你看上的是怎样的男人,短期内,我没有办法让你过很好的日子,如果你现在后悔了,我可以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走出这扇门,我们还是——’
未完的话,消失在主动送上的朱唇中。
耿凡羿瞪住突然扑上前的软玉温香,呆楞了三秒,手劲倏地收紧,回身将她压向墙边,反客为主,深入掠夺红唇。
‘唔——’她低吟,被他热烈狂吻得意乱情迷,小脸红得发烫,分不清是缺氧之故,还是激情所致。
‘一旦作下选择,就再也回不了头了。’耿凡羿抵着她的额,深睇的眸子停在她泛红的娇容上。
‘我知道。’她娇羞低语,五指与他密密交握。‘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从小到大,我从没有一刻,那么肯定一件事。’
她深信,他会是她这辈子最正确的选择。当他在餐厅,拉起她的手,带她逃离郑克勤的那一刻,芳心,就已经注定沦陷,是他的这双手,将她拉离宿命的漩涡,这辈子,她都跟定他。
‘那就好好握着我的手,跟紧我的脚步吧!’他拉了她离开休息室。
‘老板娘,我们下班了。’耿凡羿随口照应了声,被拉着跑的杜若嫦步伐淩乱,都没来得及向老板娘好好道别,在对方忍着笑,了然地挥挥手要她快去的暧昧眼神下,羞得不能自己。
‘凡羿,我们要去哪里?’戴安全帽的空档,她问道。
‘我饿了,陪我去吃消夜。’
‘好啊,我晚上也没吃什么东西。’她爬上机车,小小害羞了一下,还是将手圈上他腰际。
耿凡羿回眸一瞥。‘先说好,要山珍海味没有,只有虾仁肉圆。’
如果要山珍海味,用得着辛苦追在他后头吗?
她慧黠回道:“那我还要再加一碗鱼丸汤。‘
‘成交!’
fmxfmxfmxfmxfmxfmxfmxfmx
吃完消夜,他们并肩在半山腰看夜景,吹着仲夏夜的清风闲聊。
悠扬的手机铃声响起,他随口一哼。‘你手机收讯真好。’可见地势还不够高,下次飙高一点,要再收得到,他直接哄骗她关机。
‘喂?’听着她软软甜甜的嗓音和别的男人讲电话,耿凡羿不爽至极,尤其那声‘季耘’实在刺耳得很。
‘对不起哦,我不是故意的,下次你来,我再请你喝咖啡……啊,凡羿呀,在我旁边呀,你怎么知道他表情好像踩到大便?我也不知道耶,你要告诉我为什么吗?问他哦?可是他一定不会跟我说的啊,你真的不考虑……那好吧!’她像是不太情愿地将手机递给耿凡羿。‘季耘有话跟你说。’
耿凡羿一肚子鸟气,闷闷地开口。‘有何指教?’
‘只是要提醒你,杜家有门禁,我想若嫦好不容易才能和你在一起,一定很珍惜和你共处的光阴,不会主动告诉你,你最好在十二点之前送她到家,免得她受罚。’
‘知道了。’
‘还有,你跟若嫦说,家里要是问起,就说我带她去猫空喝茶,先串好供才不会穿帮,再来嘛……咳咳!’裴季耘清了清喉咙。‘我可以理解你们的“情不自禁”,任何的激情证据我来担待,但是,呃,那个——分寸你自己拿捏好,我想你也不会希望若嫦大学没毕业,就被逼着和我结婚吧?’
耿凡羿脸色很臭。‘干么要你担待?我自己做的事,我可以——’
‘想害死若嫦,你大可去争一时的血气之勇没关系!’
耿凡羿哑口无言。
他不是不晓得事情的利害关系,只是——理智与感情根本是两回事,连自己的女人都不能光明正大承认,还要别的男人顶替,畏首畏尾的,那感觉——就很窝囊啊!
仿佛理解他的心情,裴季耘淡然道:“别想太多,这只是过渡时期,顺应时势是聪明人的做法,不代表没担当。我能帮的不多,也只是借个身分给你们方便而已,重要的是,你自己意志如果够坚定,总有一天可以名正言顺的向全世界宣告你们的关系。‘
三言两语,又轻易化开他心中的结。
‘你这个人——’让人想恨都恨不下去。耿凡羿叹气。
裴季耘了然于心,一笑置之。‘那我挂电话了,晚上我都会在行书这里,我快被这个脑细胞组织异于常人的家伙给气死了,他需要再教育,你有事再打个电话过来,当然,没事要过来骂骂他也可以。’
‘喂,等一下——’耿凡羿抢在切断通话前喊道。
‘还有事?’
‘那个……打了你一拳……’
‘后悔下手不够重啊?’裴季耘戏谵,就算他不是靠这张脸吃饭,也用不着毁他的容吧?
‘不是!’他懊恼低吼。挣扎了近一分钟,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吐出。‘对不起!’
‘你道歉的口气像我欠了你八百万。’裴季耘诚实指出。
‘不要拉倒。’耿凡羿恼羞成怒。‘反正你活该,我算是敦了你一课,以后别人的女人不要随便勾搭,否则你就算没有邪念,也会一天到晚被扁,谁教你天生一张桃花脸,专勾女人魂。’
裴季耘像是听到什么有趣言论,低低地、浅浅地笑着,无法停止。
‘够了你!’明明撂狠话的是他,怎么觉得自己好像败得很惨,那一声声愉快的笑声,笑得他颜面无光,将手机丢回给杜若嫦。
‘喂,季耘……啊?是这样吗?好,我知道了,谢谢你,拜!’
见她挂断手机,就一直拿那双清亮明眸盯着他瞧,忍无可忍,他直接挑明。‘那家伙到底又说了什么鬼话?’
‘他说——你在吃醋,要我好好安慰你。可是——有吗?你有在吃醋吗?我看不出来啊……要是别人说的,我绝对不信,可是,那人是季耘耶,他的话不会错的,而且……’
耿凡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你管他说了什么,你再提一次裴季耘,我接下来可能会去吃炸药!’
‘啊?’那是要炸谁?季耘还说,如果他死不承认,那最好不要去挑战男人的面子问题,点到为止就好。男人总是比较懂男人吧?她决定从善如流。
‘好,不提了。’她盈盈浅笑,偎靠过去,枕着一片温暖胸膛,数着他修长的手指,再满足地交握住。
‘凡羿,你可不可以老实告诉我,更早的那些时候,你对我的印象到底是怎样?’应该是觉得这大小姐成天追在他后头跑,很缠、很烦人,偏又甩不掉,再加上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修养差点的,可能会拿刀砍死她。
出乎意料的,他竟回道:“真诚、直率、善良、纯情,让人无法不心动。‘
‘才怪,你每次对我说话,口气都好差劲!’害她沮丧透了,一度质疑自己是否真如此顾人怨?
他苦笑,挑弄掌中的小手,她娇嫩细致的柔荑触感极好,与他粗糙手掌摩擦之下,形成强烈的对比,正如他们之间的差距。
‘因为我很清楚,我们是不同世界的人,不这样,我怕把持不住自己,一头栽了下去。’只是没想到,他终究还是避不掉如今的局面。
‘不需要克制啊!我本来就很喜欢你了。’她坐了起来,回身宣告。‘所以你不用跟季耘吃醋,他是贴心朋友,而你——是住在这里面。’执起两人交握的手,贴上她的心房。
凝视掌心之下,那颗为他而跳动的真心,他胸口一暖,动容地吻上她。
‘我真的好担心,有一天,你后悔今天的选择。’抵着她的额,耿凡羿沉沉一叹,说出了潜藏心底的忧虑。
‘不会的,只要是你,我永远不会后悔。’小手揽上他的颈项,以柔情全心回应,以及——追随。
fmxfmxfmxfmxfmxfmxfmxfmx
就在这个暑假,他们成了男女朋友,周遭朋友看他们拖拖拉拉、不干不脆了这么久,早就暗自替他们心急到快内伤了,如今他们能够成双,自是乐见其成。
工作上仍一如往常,他们都没有太露骨的表现,只是,耿凡羿不会再压抑对她的关心,较费力的工作,他会担待下来;她会在上班前,买些小点心过来,因为知道他一忙总是亏待自己的胃,如今可以光明正大表达她的关心,再也不用借张叔或任何人的名义。
即使在最忙的时候,偶然的眼神交会中,仍会记得给彼此一记安心的微笑,身旁每个人感染到他们的甜蜜与喜悦,也都真心为他们祝福。
真正走入他的世界,杜若嫦才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