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心情人-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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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非似乎就是在等待她,一发觉她来了,他马上转身面对她,让她缓下脚步,在他前方数步的距离站住喘息不已。
他深沉难测地静默等待她的呼吸渐渐放缓、平稳。
纪伊筝凝望他的眼眸里,写满不解的疑问、难分难舍的恋慕,几次欲语还休却迟迟问不出口,她急得咬住樱唇,眼圈也泛红了。
他忽然抬手抚摸她的嘴,制止她咬唇的动作。
“为什么……你从来没告诉过我……你要去这么远的地方?”纪伊筝好不容易放胆问了。
“我有向你交代行踪的义务吗?你是我什么人?”滕非硬起心肠,残忍回答她。
“可是……可是……你说过你爱我、要娶我……”她慌得语无伦次。
“我不会娶一个我恨的女人。”
滕非狠狠给了纪伊筝连作梦都想不到的打击!
他看见了!她的眼中笼罩绝望、她的小脸惨白无血色……这就是他要的吗?不!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想知道!
“你恨我?”她呆滞地反问。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一向对她柔情蜜意的滕非,不可能这样对她的!她一定是听错了!
“谁叫你是纪雪霏的女儿?她害死了我妈,现在又进占滕家女主人的位置,我每天都在想着要如何报复她最好,你正好是现成的代罪羔羊。”
“难道你说你爱我都是在骗我?”她悲哀万分地控诉。
“你真的很蠢,无论我说什么你都相信。我不如坦白告诉你好了,我不但不爱你,而且还非常地恨你,我巴不得从来没认识过你!”
滕非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胡乱说些什么了,他只想快快结束他对纪伊筝的无情凌迟,然后跳上第一班往英国的飞机,逃开这一切的悲哀痛苦,因为他的初恋已经鲜血淋漓地献祭给他死去的母亲……
纪伊筝承受不了如此严重的打击,当场软倒坐在地上,不停地流泪。
“滕家就让给你们母女吧!我要去英国发展我的前途了。”滕非脚跟一旋,准备转身离去。
“我……爱……你,我……爱……你……”纪伊筝在他身后凄惨地泣诉。
虽然她的心、她的魂已经被他弄得支离破碎,她还是想再一次让膝非知道,她真的好爱他!
就算他根本不要她的爱,但这份爱却是她活在世上十六年,最真切深刻的证明。
背对着她的滕非,全身剧烈震颤,拳头收了又放,踏不出离去的脚步。
两人僵持在原地,纪伊筝泪眼模糊地望着他高大的背影,不敢说出任何挽留的话。
可是她好盼望他能回头告诉她,刚刚他只不过是在跟她开个恶劣的小玩笑,她一定会马上原谅他!绝对不会心存怨恨、不快……
然而下一秒她曙光乍现的希望又破灭了。
滕非艰难地跨出第一步后,即刻快步地越走越远,最后完全消失在纪伊筝的眼前。
挖心剖肺的难受涌上她的喉头,她伏在小径旁开始一边哭、一边拼命呕吐,似乎要呕出自己的心、自己的肺……
一直躲在树后偷听的滕峻,立刻赶到纪伊筝身旁关心地询问:“小筝,你到底怎么了?快告诉大哥啊!”
她狼狈地擦脸后抬头看他,大惊失色地问:“你听见了吗?我和二哥的事……”
“没错!而且我还要告诉爸爸,阿非做了什么好事!我一定要他对你负起责任!”滕峻义愤填膺地说。
既然让他知道了弟弟和小筝之间的秘密,他不能坐视不理!
“不要!不要!大哥,我求求你,他恨我,我不要勉强他啊!”纪伊筝满脸泪水地请求。
“哼!阿非做得这么过分,你还为他着想,大哥看不下去了!”
滕峻说完就想起身直接去告诉父亲,她连忙抓住他。
“不要,是我太笨、太自作多情……大哥,我拜托你,这件事我不想让妈妈和滕叔知道,所以我求你,千万别告诉任何人!”
“你为什么这么傻呢?”滕峻不禁叹息,为了命运加诸在小筝身上的不公平。
“就让我一个人承受二哥的怨恨吧!我不想让妈妈和滕叔内疚,他们好不容易才找到幸福啊!”
纪伊筝温柔的无怨无悔,让滕峻动容了。
他不懂,阿非怎么舍得伤害这么好的女孩?以后阿非绝对绝对会后悔!
“大哥替阿非跟你说声抱歉。”滕峻内疚地说。
“不,不要道歉,只要答应我,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事,你都要帮我隐瞒这个秘密,好不好?”
纪伊筝还没等到他的回答,又被突如其来的呕心感,逼得弯身狂呕不止。
“大哥带你去医院。”
滕峻二话不说,就将吐完后柔弱倒在一旁的纪伊筝抱了起来。
“答应我!大哥,拜托你!”倚在胜峻怀里,她十分坚持地请他做出承诺。
“好吧。”胜峻无可奈何地答应了。
※※天长地久的踪迹※※
当医生告诉滕峻,纪伊筝已经怀孕时,他真不知该怎么开口告诉她。在她休息的病房外徘徊了好久,滕峻才下定决心推门而入。
躺在病床上的她合眼养神,小脸满是黯然神伤,泪珠依然不停地滚落。
滕峻在床沿坐下,温柔拭去她的泪。
“大哥……”她睁开眼沙哑唤他,对他的温柔传达无言的感谢。
“小筝,大哥必须告诉你一件事,希望你不要受到打击……”
“说吧,反正最糟的事我都遇上了。”她苦笑地道。
她深爱的滕非竟恨了她那么久,而她还笨笨地以为他们两情相悦,甚至做着彼此可以白头偕老的美梦,她真是太天真、太傻气了!
“你已经怀孕一个多月。”
听到这个消息,纪伊筝当场呆若木鸡,表情茫然地按住腹部。
滕峻冷静往下说:“大哥知道你肚子里的小孩是阿非的,可是我希望你能好好想清楚,到底你想留下他或拿掉他?无论你做了什么决定,大哥都会支持你的。”
弟弟亏欠小筝那么多,他这位当他们大哥的人,已经决定能还小筝多少就算多少!
“我……想留下孩子。”
没有多加考虑,双眼发亮的纪伊筝说出回答。她绝不可能杀掉未出世的宝宝啊!这是她和滕非的孩子呢!
“小筝,不是大哥残忍,你不觉得拿掉他,对你自己的未来会比较好吗?”
“可是我就是好想留下他的宝宝……”她含泪地道。
“他对你这么残酷……”滕峻故意留下话尾没说完,但他的意思却已经很明显:他替她觉得不值。
“我爱他啊!我想过了,也许以后他对妈妈和我的恨意会淡去,到时候我就可以和孩子一起待在他身畔了,我愿意等待那一天的到来。”
“假如阿非的恨一直不变呢?甚至以后他可能会娶别的女人,这样你也可以忍受吗?”
纪伊筝忍痛说道:“我会祝他幸福快乐。”
“你真是……唉……小筝,不如这样,你嫁给我吧!”滕峻将心中这重大的决定说出口。
“怎么可以?!”她惊喊,一时之间无法意会滕峻求婚的用意。
他深谋远虑地剖析:
“你不是不想让纪阿姨和我爸爸知道吗?大哥又不可能让你带着阿非的孩子在外流落、辛苦谋生,你不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方式?”
“这样子太委屈你……”
“不,你可以当做我是在替阿非弥补你,你也可以当做我是为了照顾我的亲侄儿才这么决定,千万别说我委屈!我们只当有名无实的夫妻,若是真如你所愿,阿非将来确实回心转意了,我就会让你和孩子回到他身边。”
“可是晓芳姐怎么办?你们本来不是打算要结婚了吗?”
纪伊筝虽然知道大哥为了她用心良苦,但她怎么忍心让他和他心爱的学妹无法有情人终成眷属呢?
“晓芳那边我会跟她说清楚的,你尽管放心!”
“大哥,真的可以吗?”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我觉得没有第二个法子可行了。”
“对不起,因为我任性地想留下孩子,竟然害大哥……”纪伊筝难过地垂下螓首。
“别叫我大哥了!为了让我们演的戏逼真些,在别人面前你就叫我阿峻。”
就在滕峻半坚持、半强迫的劝告之下,纪伊筝也被他说服,接受了这样的安排。
诚如他所说的,其实她并没有多少其他的选择。
※※天长地久的踪迹※※
在滕非毅然决然地抛弃纪伊筝,到英国去念书之后,膝峻巧妙地瞒天过海,在不让任何人怀疑的状况下,装成他已和纪伊筝坠入爱河,并且热烈追求她、很快地娶了她进滕家门。
当纪伊筝的肚子一天一天大了起来,滕家上下所有人都认为这个宝宝是膝峻的,并欢庆着滕家第三代的出世。
只有这对假夫妻自己心知肚明,膝峻每天晚上走进两人的卧室后,总要再打开另一扇门到隔壁房间去睡觉。
本来就只有兄妹之谊的两人,就这样渡过了蜜月、渡过了纪伊筝怀胎十月后生孩子的阶段、并且一起养育这个他们俩都十分疼爱的小男孩。
纪伊筝将她的孩子取名为:滕望。
她不知道自己是想忘了滕非,或是仍然盼望他回到她和孩子的身边来,她真的不知道!
现在小望都已经五岁了,就算她早先曾经有过滕非会回台湾来找她的期待,至此所有的希望也早就灰飞烟灭。
听说他在英国念大一时,就开始打理自己的事业版图,到了现在他在国际企业界间的名气,更是如日中天、呼风唤雨。
不过他的事已经跟她纪伊筝无关了!
她现在的心愿就是希望小望能够平安快乐长大,然后她会带着小望离开滕家,将“滕峻太太”这个位置还给晓芳姐。
虽然晓芳姐心地善良,还愿意和大哥继续秘密爱情长跑,但她知道每个女人都渴望有个好归宿,她真的很内疚自己剥夺了大哥和晓芳姐原本应该拥有的幸福!
到底是谁欠了谁?
妈妈亏欠了钱恰萍、膝非亏欠了她、然后她亏欠了晓芳姐,怎么算、怎么还才是公平的?谁来告诉她真正的答案?
※※天长地久的踪迹※※
但是纪伊筝长久以来平稳渡日的家庭主妇生活,在滕非通知家人说要回台湾开分公司,并住在家里指挥大局后,终于被破坏了!
滕家为了迎接有如倦鸟知返的二少爷,特地大扫除一番,将他房间里的旧家俱通通换新。
他分公司的部属们先行来到滕家,将数台中控型电脑一一搬进他房里,并留在里头好几个小时做前置作业。
而且他现任的女朋友也会来,所以必须为这位娇客准备的东西,当然一样也少不得。
为何强调她是“现任”呢?
那是因为滕非过往的风流情史太轰轰烈烈,教滕家人不知道也很难。
他们还从某些小报新闻得知,这个女子家世背景之好、长相之美艳妖娆,极有希望夺得滕非夫人的宝座。
用餐时分,所有人不可避免地都在谈论滕非。
“唉,这孩子真任性!连他大哥的婚礼也没回来参加,现下又大说要住家里,到底在想什么?”滕拓无奈摇头。
他并不是不明白二儿子的心结,他知道阿非为了他母亲的死,没办法真心接受纪家母女成为他的家人,所以他远走英国。
身为父亲,滕拓给了二儿子足够的金钱去念书、创业,其实就是不想勉强他待在他觉得已经被别人鸠占鹊巢的家。
所以膝拓当然无法理解,滕非为何选择在事业有成的此刻回家?他绝不会骗自己说阿非想要的是父子间的天伦之乐。
虽然听起来很残酷,但这却是事实!早在他选择雪霏的那一刻,他似乎就已经失去这个儿子了!
“爸爸,你别想太多!阿非也许只是想跟我们分享他成功的喜悦罢了!他不回来参加我和小筝的婚礼,大概是因为他太忙,我不会放在心上的。”滕峻不改一贯的开朗口吻。
目前的他正在滕拓的公司当总经理,实习管理公司的职务,准备父亲退休后接下继承的棒子。
凭良心讲,这份家业恐怕比不上弟弟事业版图的五分之一,但是滕峻已经满足了!
毕竟钟鼎山林、各有天性,不是吗?
阿非想要回家住,他最在意的是:小筝能否和阿非有美好的结局?以及他能否放心地把小筝和小望交还给他?
阿非在家的这阵子,恐怕他都得好好地观察他和小筝的状况,顺便暗中搞些撮合他们的把戏了。
至于弟弟带回来的女朋友,他也要列入观察名单,若她真是弟弟所锺爱的女人,他就不会勉强阿非放弃所爱,只会隐瞒真相,继续照顾小筝她们母子。
滕拓看向温和开明的大儿子叹息说:
“阿非的个性和我年轻时太像了!若是你这个当哥哥的人可以谅解他,我就不多说什么了。”
纪雪霏从旁化解膝拓的不快。“拓,阿非回家是件开心的事啊!我会和小筝一起准备丰盛的大餐替他洗尘,你说好不好?”
“当然好哇!”
膝拓柔情地凝视纪雪霏,暗自思忖,阿非从来不当雪霏是亲人,雪霏却可以粉饰一切太平,只因为想让他快乐,真是委屈她了!
“纪阿姨,你要烧你最拿手的鱼翅羹喔!一想到这道菜,我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膝峻开起玩笑。
“爸爸,你好贪吃!”小滕望用稚嫩的童音软软地对滕峻道。
这句话惹笑了餐桌上的大人们,整个气氛也变得较为轻松。
纪伊筝轻轻摸着小望的头,脸上带了个虚饰的微笑。没有人知道,小望叫的这声“爸爸”让她的心好痛。
她的宝贝可知道他真正的爸爸就要回来了?
何时小望才能叫他的亲生父亲一声:爸爸?
她真的连想都不敢想!
多年不见,当年憎恨她的年轻男子,似乎已经变成了相当有权有势的男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