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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部分

镜子的另一边-第74部分

小说: 镜子的另一边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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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将再也没有理直气壮地敌视他的借口。当然,他们要把雷恩当成假想敌,本身与我并无关系,但背后的真正原因却令我产生那种无法按捺的调查冲动。

    就因为魏东平!

    只是为了这个人……这诡异的感觉令我无法按捺地想要证明……证明丹他们不肯面对的事实。

    CLIE只是有个“对事不对人”的规定而已,并不代表它的信息检索系统查不到雷恩身家背景大小琐事,我拜托儒纳去调查,只是不想等结果出来,丹会以我犯规为理由,将资料看都不看就扫进垃圾桶。叫他连人家的祖上八代,九族姻亲都一起调查,只是不想让丹捉到任何把柄。

    他们越不肯面对,我越想证明给他们看——似他们这样明知道自己无稽又没道理的,仍然硬要掩住耳朵讨厌一个无辜的人是不对的,尤其这样做原因就只是为了魏东平!

    就因为魏东平,他们这样压抑自己内心真正的渴望、明知故犯、指鹿为马、逃避现实……等等等,都是不对的!

    我强烈地想要证明——那个造成他们这许多“不对”的根源是不对的!

    而且……非要他们承认不可。

    当然,我并没料到,雷恩会这样不争气。

    如今,丹来问我当日因何会想要去查雷恩,还特地不顾麻烦地去拜托儒纳,搞出这狗屎的一堆……我要怎么回答他?

    我有可能把自己这些奇突的怪异想法照直告诉他?

    我对牢丹摊了摊手,他瞪住我。

    天啊!他不肯放过我。

    于是,我只得硬着头皮,“很久没跟儒纳联络,那次与他在线上闲谈,刚好提到雷恩这怪人,他自告奋勇……呃……”

    话音未落,便已见黑玉般深奥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我心虚起来,只得“招认”:“我心血来潮!”

    他仍然瞪着我,瞪得我头皮发麻,差点没想要再度乱掰下去,直到他稍后终于“唔”了一声,转开视线,我才暗暗吁口气。

    两小时后,我们抵达EDEN国际机场,下飞机的时候,丹凉凉地递我一句,“陈,不会说谎的人若非要说慌,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把实话说出来,再干脆地招认自己是在说谎。”

    听得我一脚岔空,差点没丢脸地直接从舷梯上摔下去。

    丹一出机场便换车直接赶至韦恩商业中心,在电梯中,看着指示灯一格一格地向五十三跳动接近,直到“铃”一声响,从机场出来就一直垂头丧气地我终于忍不住伸手按住控制棉板上的关门键。

    丹半转回头,眼中闪过询问。

    我张了张口,却没能说出话来。

    做这个所谓的“CLIE行动总司令随身助手”到今时今日这个地步,顶头上司的有些心思,我大抵还算明白——只要与自己几个兄弟无涉,他对之韫行事向来不多理会,只管保证她人身的绝对安全,这是他觉得自己留在EDEN就必须对之家承担的一份责任。至于其他的,一来不想管,二来管不了,三来以他的立场更是管不着。唯一会令他逾越这三大界线,绝对无法容忍坐视不理的,便是无论为着什么人什么理由,旁人休想借用之韫对魏东平的感情来“兴风作浪”。所以,他看到雷恩的调查资料,会与荣换手,赶回EDEN,以就事论事的态度来说,也纯属自然,无可厚非。但似这样第一时间气势汹汹地杀到韦恩来,就未免有点反应过度了。

    终于,我听到自己跟他讲,“虽说雷恩是叶达的表哥,行事风格也值得警惕,但那也不代表他真会对之韫做什么,丹,我们心里有数就好。”

    其实我最想说的是:你不要因为有人可能会利用魏东平,就一蹦三尺高。

    可别说是这个,就是我说出口的那一句,丹都听不进半个字。

    踏出电梯的那刻,他冷哼,“我们心里有数没数不重要,之之心里有数才最重要!”

    我不知道他跟之韫是怎么讲的。

    他把我丢在休息区,自己进了之韫的办公室。

    我也不知道之韫获知后是个什么反应,但想来不是个愉快的谈话。

    丹出来时,面色不改,却盛怒盈身。

    他那样子明显是要拉开门扬长而去的,然而不知怎的又突然在门口停了下来,转头对着里面道:“之之,你知道。我们一直希望你能重新开始,可无论如何,一个替代品不会是个真正新开端!况且,大哥也不是任何人可以替代得了的!”他声音并不大,但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之韫办公室外总裁工作区域内的职员们都听得明明白白。

    那是我首次在这样一种公开场合从丹的口中听到“大哥”二字——即使是那样冷怒的语气,在说到这两个字时,仍给我种奇异的柔和味道,就好象看到他一个人静静对着石碑时的感觉。那天,丹说罢便走,再无半点逗留。我却很迟疑,不知自己是否该跟着他。

    隔天中午,小邱向我透露“内线消息”。

    毋用说是看,之韫根本拒绝听丹说任何与雷恩有关的事。他没跟她提及调查的来龙去脉,她以为是他查的,大发雷霆,并且当面告诉他,她分得很清楚,东平是东平,雷恩是雷恩,她的脑筋还没有不清楚!事后,之韫还曾讲,不要让她再听到任何人以“替代品”这种字眼暗中称呼雷恩,她说这对东平和雷恩都是一种侮辱,而她绝不会容忍这种行径。

    可惜连小邱都晓得——之韫若真分得很清楚,又怎会拒绝了解雷恩与叶达的关系?可见人到真正绝望时,自欺欺人、恼羞成怒都不是罕事。她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圣…拉琪尔斯肯定雷恩是刻意模仿魏东平的神态习惯?”

    这个问题我也问过丹。

    叶达当初不是没提起自己这位感情极好的表哥的,事实上他常与魏东平他们提及自己的这位表哥,只是没说起过具体的人名,而且他也说过魏东平很多地方与他表哥很象,可那只是指些处理问题的习惯和思维模式,并非具体到神态或动作。而且丹非常肯定一件事,叶达虽与雷恩感情上佳,但绝没将自己与之韫的种种纠葛告诉过后者,事实上,他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再这一点上,即使他对老父已不抱任何幻想,决裂到此生再无转圜的余地,仍不是没有“私心”的。丹曾与我说过,“叶达对他父亲……中文怎么说的?百事孝为先,他气他恨他,但他仍无法看着他死。若可以替父坐牢,他早就那样做了。”

    回程时,在飞机上,例行的查阅自己离开EDEN期间CLIE各种状况时,丹和我也发现有人向CLIE信息资料库检索过叶氏父子反目内情方面的信息。所有一切叠加起来,连阿楚、小邱之流都晓得“大事不妙”,可之韫还拒绝知晓雷恩任何方面的背景。

    我本来以为是丹的态度太逼人,可周蕙私下告诉我“没那回事。”

    周末在曲廊消遣的时候,她说:“他在这方面很有分寸,而且就象他说的,他一直希望之小姐能够重新开始。若非如此,陈,我也不会要你把这件事知会他。没想到之小姐这次的反应会这样没理智。”

    那明显是睁眼说瞎话的最后一句,听得连我在内的一众闲人无不绝倒。连那对平时事事抬杠的周家弟妹都受不了,异口同声地抗议:“什么这次没理智?姐姐,你也真说得出口!之韫什么时候理智过?”

    她要是有理智,外头就不会有那么多人称她是“半疯”的。

    我当然不会认为之韫是“疯”的,但谁都不应否认她在与魏东平有关的事情上的确没有理智。好象这次,无端连丹都激怒,无非是她在潜意识中已经把雷恩当成了魏东平,她拒绝任何可能令自己看清现实的事实。实际上,就该时的状况而言,每个长着眼睛的人都看得出,雷恩已成为足以左右之韫情绪的人物,面对他,她脾气反复无常到极点,上一分钟还是千依百顺,下一分钟却冷冰冰,不假颜色,但她却死不承认这一切正是自己时时刻刻挣扎在陷落和清醒之间的结果。

    光喝啤酒便已喝到两眼发直的阿楚还要借酒装疯地来发表个人高见,他把水吧台拍得嘭嘭响,大声叫道:“至可恶的就是那个雷恩,这招花不迷人人自迷最卑鄙,看上去什么都没做,实际上便宜全被他占了……”还没叫完,人已从高脚椅上掉了下去,躺倒在地作滚地葫芦状。

    我皱眉——才两扎生啤而已,阿楚的酒量实在糟糕。

    敲了敲大宋的肩膀,我示意他看地板:“就这样让他躺着?”

    大宋瞄都不瞄,手一伸,揪着阿楚的衣服领子,把他拽起来,放在椅子上,任他的下巴抵在水吧台,瘫成一堆泥。

    仔细想来,我们这群人也真够没天良的,眼看着阿楚象袋豆子般给拎来拎去,居然也不觉得有异,喝酒的照样喝酒,玩牌的照样玩牌,聊天的居然还能接着那小子的话头继续聊下去。

    小邱讲:“我觉得事情未必有我们猜想的那么糟糕。之韫是陷下去了,但我看雷恩应该也陷下去了。前一阵子,他对自己被人看成魏东平还常常自嘲自讽,十分幽默,现在却异议连连,动不动为这个就与之韫闹起来,风度二字完全抛到两边去。这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以前他没动心,所以不在乎,现在动了心,也就越来越不能忍受自己成为他人替身。”

    没人否定她这精辟的见解,但周蕙道,“这未必就是好兆头。”

    她说:“大部分人因为强烈渴望却得不到而感到绝望的时候,都会以伤害对方来发泄痛苦。老人说‘爱之切,恨之深’不是没有道理的,太爱他,自然就会恨他。我有时就觉得之小姐对牢雷先生脾气刁钻喜怒无常也不单单是她自己挣扎在迷失和清醒的缘故。”

    我静静地听着她们两人一来一往地闲聊。

    大宋转头问我,“想什么呐?”

    我把杯子里金色透明的液体一举干掉,抹一抹嘴角,以朗诵诗歌般的口吻告诉他:“爱之切,恨之深。”

    他笑起来。

    也许是酒精缩短了人与人的心理距离,向来少语持重的他忽然不怕冒昧地问我:“你也爱过?陈,你也恨过?”

    我?!当然。

    周蕙不是说“大部分人”么?我既然没有头顶出角,自然也属“大部分”之一,当然也曾尝过个中滋味。那一刻,我仰起头,眯眼看向吧台顶上。一列列整整齐齐倒悬的水晶杯在各种灯光的照射下,转折出流火般璀璨靡丽的耀眼灿光……说实话,这么多年下来,自己姑且不论,真也看了不少别人的爱与恨。

    倘若当真“太爱他,就会恨他”,那……丹恨过东平吗?

    周蕙是否也恨着丹……?

    ……
16
    就象阿楚说的——花不自迷人自迷,雷恩这个人本身所意味的威胁关键即在“自迷”两字之上,他根本就不曾有过任何实质的行动,已掌握了整件事发展的主动权。之韫的“自迷”令她自己明知那是团足以焚毁一切的烈火也无法抗拒他的光和热,豁出所有的要随之起舞,旁人如丹,即使为此特地逗留在EDEN,守住自己份内份外的每一分钟,待到事情要来的那一天,一样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发生,无力阻止。

    后来,外界将此有关的一系列事件当成商业事件,称其为“魏氏九月崩溃风潮”,但亲身经历其间的人都知道,这根本是牛头不对马嘴,整件事……至少在EDEN发生的这部分跟魏氏或崩溃半点关系都没有,只有那个“九月”还算点道理,因为所有事情的起始都是发生在当年九月八日前后的。

    美国那边的,格林为了挽回劣势,抢到美国宇航局的那桩大定单,终于决定与魏氏达成正式联合。

    九月二日,神秘的“金星”终于撩开了半遮半掩的面纱,与魏立峰进行会面,扫除魏氏与格林之间最后的信任障碍,两大集团的同盟随即达成公开,原本夺标呼声最隆的梅纳集团顿时声势大减。

    九月八日,合同案标底宣布的前一天,格林首席执行官的办公桌上出现了一张麦德林私人晚宴的精致请柬,他们邀请的是金星。苏雪不欲对方认为控制她即控制格林,在对自己几个得力助手做出安排后,从容赴宴。

    九月九日,美国宇航局关于宇航特殊用途铆钉及宇航头盔的标底揭晓现场,梅纳集团临时退出了竞争,由于有格林的合作,魏氏顺利得到了这份合同,但两个集团的现场代表却都面无喜色。

    苏雪没有平安回来。

    警方收缩搜索了约会的地址,但一无所获。

    那日清晨,7点,早餐时间,魏立峰收到一枚星状金质胸针。9点10分,他收到了一盒录影带。里面是多伦多当天早新闻的特别报道。多伦多警方宣称在市郊的一幢中型别墅中发生意图不明的恶性暴力案件。受害者是对华裔苏姓老夫妇,他们的家被人洗劫破坏一空,屋内有二十多具仆人的尸体,主人、主人的大孙女与小孙女的未婚夫失踪。鉴于失踪者在当地及北美的华人商业圈中都有一定的影响力,警方已成立特别专案行动小组进行破案工作。9点42分,魏立峰收到电话,“以魏立峰先生及夫人名下所有的魏氏的股份换取金星及其所有家人,意下如何?”10点,魏氏得到了美国宇航局的定单。一小时后,魏立峰在规定时限内答应了对方的条件,由此引爆所谓的“魏氏崩溃风潮”。

    而EDEN这一头,事情要从九月七日深夜说起。

    那一晚,雷恩向之韫摊了牌。双方谈话的内容和过程没有第三者知道,但事情的结果在次日却呈现相当戏剧化的发展。

    九月八日的晨报社会版突然出现附有之韫亲笔书写认可声明的叶氏父子与之韫种种纠葛的“真相内情”,商业版又爆出原本与韦恩呈全面合作状态的雷氏突然360度大转变,在所有投资项目上与韦恩摆出压制性竞争姿态,且大动作频频。

    消息爆出的同时,之韫自然成了各方急于“追缉”的关键人物,然而CLIE的定位系统却发现,女老板从九月七日夜里从雷恩在城里新买下的住所出来后,就丢掉了身上的定位器,避开CLIE所有信息收集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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