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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部分

妾簿命-第15部分

小说: 妾簿命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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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韶九虚弱地睁开眼,看到黯然退开的身影。   
陌生的摆设,阳刚化的线条,并不是她原来呆的地方,头痛欲裂地,风寒过后仍有着后遗症,轻噫了声,身边传来了惊喜的呼声。   
“小姐醒了,敲冰,小姐终于醒了!”   
“太好了,我这就去禀告姑爷,姑爷他可担心死了!”   
“我睡了好久吗?为什么我一点记忆也没有?流丹,这是哪里?”   
“姑爷的房间啊,你睡了两天,下水后不能及时吃药,又感染了风寒,真是吓死我们了,还好你挺了过来。”   
脑中“嗡”的一声,记忆如潮水般涌了来,“姑爷他看到我发病的情况,问了什么吗?”   
“他问了,问了你的病。小姐,先喝点粥吧,你已两天未进米粒……”被萧韶九更加煞白的脸吓了一跳。   
“这一天终于到了啊……”她失神地呢喃。   
“什么这一天啊,小姐,你可别病了,再病下去可不得了啦。”流丹心急地说。   
她无言地张口吃下送来的食物,但没几口便没胃口地摇头挡掉,沉吟了下,“刚刚是关凌霜吗?她怎么了?”   
“她?没什么,但听说府里正打算着她的终身大事呢,姑爷为关姑娘挑了好几户人家,她横竖在今年里必须嫁出去。”   
“难怪……”难怪一向意气风发的她会憔悴了那么多。   
“她的气色可好些了?两天来她连粥都喂不下去,终于醒了,快些下去吩咐厨子做些她平时爱吃的东西。”外头惊喜的男声说。   
萧韶九微微一颤,侧身闭上了眼。   
门咿呀一声,一脸喜色的石崖进了来,在看到依旧睡着的萧韶九时怔了怔,轻声问:“不是说醒了吗?怎又睡了?”   
“小姐她……”流丹呐呐的。   
石崖挥手让她下去。   
床上的她,苍白而虚弱,疾病消耗掉她所有的体力,使她看来美丽却羸弱,他低叹一声,轻身走过烙下一吻。     
第71节:妾簿命(71)     
她的身子微震了下。   
那一夜她痉挛的模样成了他可怕的梦魇,见她抖,立刻拉开了些许距离,“你醒了,怎不睁开眼看看我?”   
他的声音温柔又异样,终于知道她有令人嫌弃的恶疾,他是怎样想的?他的温柔是在怜悯她吗?“不,我就这样和你说会话。”   
“那……我坐过来——我要搂你了。”石崖怕惊吓到她,一句解说一个动作。   
她闭着眼,紧紧地窝入他怀中,“我的病,一直是爹与我两人最大的心结,这么多年来,爹为了我极端节俭,散尽千金寻求名医良方,做尽了一切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我这样说,也许你不会相信。”   
“我相信,岳父是一位可敬的慈父与长辈。”   
她一怔,石崖就算对那段受错待的过往不再萦怀,也不该对爹有这么高的评价才是。这话,他不是说着好听的吧?看不到他的神情,宁信所听到的是他最真挚无伪的声音,“娘有我的时候,爹曾在盛怒之中推了我娘一把,导致娘差点流产,之后生下我这不足月的早产儿,从娘胎里便带着满身的病,而我爹便固执地认为我的病是由他一推而造成,娘后来因意外去世后,爹本可再续一房传萧家的香火,可他没有,他要将一切都留给我,包括他的家产及爱。”   
顿了顿,见他并没有打断,便续道:“因为爹的心结,我成了理所当然受保护的那一个,可是我心不安啊,我不希望自己总是接受赠予的那一个,嫁入石府,原就希望爹爹在脱离了我之后会放松心结,多看重自己,过得好一点,所以明知道自己这身子嫁不得人,我仍坚持嫁了过来,极力地惹你厌烦,耍尽一切手段,实在是下下策……”   
“我明白。”他轻应,置于身侧的手脚紧握成拳。   
“你一定很怨恨我,都是我招惹你的,所以无论你决定怎样对我,我都不怪你。”   
“我是在怨恨,怨恨你从未拿我当你的丈夫看待,为什么不让我与你一同分忧呢?你啊,真让我又爱又气啊。”他转而低哄道:“睁开眼看看我好吗?”   
她修长的睫毛掀了掀,反将脸埋入手掌里。   
“你在怕什么,怕我获悉你的病体之后将你休弃?原来你心目中将我定位在这么差的位置上。”   
难道不是这样吗?就让她闭着眼不必面对他眼中所流露的嫌恶吧,日后回忆之时,也永远都是他的温温柔他的好。   
她的心事写在脸上,令他哭笑不得,如果可以,他真想狠狠地将她吻醒,这些天来,他不止一次地拿小时的她与现在的她作比较,一次次地让重叠的温馨与激动翻扰着他的心,十三岁的她让他既想亲近又敬畏,现在的她却让他又爱又怜,老天既促成了他们的缘分,他怎会放手?   
第72节:妾簿命(72)     
“姑爷夫人,风箫厅那里传话说,祥老爷他们,还有亲家老爷,秦方表少爷,他们都来了,急着要见你们呢!”外头传来了急切的拍门声。   
“爹来了!”萧韶九倏地张开眼。   
“小姐,老爷来看你了!”一旁的丫头面露喜色。   
“来了,来了。”她喃道,该高兴才对,偏偏晦暗的心凝聚不了半点喜悦,她没想到,石崖这么快就通知爹来领回她了,还以为石崖对她仍有情分的。原来,是她自己高估了自己。“快去回话,我马上就过去。”   
石崖没急着起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这小女人在钻牛角尖了,也好,就姑且让她一颗心这么吊着,算是惩罚她对他的瞒骗。   
“我先过去,你刚醒来,还是多休息一阵——”   
“我梳洗一下就过去。”她强自欢笑。   
“也好。”她精神这么差,也许见见亲人能让她开朗一点点,而他也好借机和她谈一谈。   
“小姐,老爷来你不高兴吗?”石崖走后,小丫头挨近说。   
“高兴。”短暂同路的陌生人,终究是要擦身而过,这么结束也好。这缘分本来就不该有,而她也并非纠缠不清的女子,就算走,也要走得洒脱一些。   
“你们两个留在这里收捡一些简单的行李。”   
两人一怔,“收拾行李干什么?”   
“回扬州啊。”下床做了最简单的妆扮,铜镜里映出的女人惨淡无神,她略上唇红。   
流丹和敲冰两人惊讶的表情显露在镜里面,“为什么要走?你不要姑爷了吗?”   
“他都通知爹来接我了,难道还不够吗?”她苦笑。   
“你的意思是,姑爷嫌弃你,要让你走?”流丹一脸不可思议地说完,跳豆似的蹦到萧韶九身前,“我的好小姐,姑爷对你那么好,连我都感动了,怎么却感动不了你,反让你变笨了?你想想扬州与洛阳骑快马还要多少天的路程呀,姑爷要嫌弃你,也不可能在两天之内要老爷来这儿吧?你的心思一向十弯八窍,怎么这会儿转不过来哩!”   
“对喔!”她怎么没想到,真是情令智昏了。   
这么说,爹是真来看她了?可是怎么可能?别说铺子生意抽不开身,她在出嫁之前曾与爹约法三章,不必到石府探望她啊。   
“小姐,咱们快去看看吧,福婶刚刚说得有些急,好像是大事不妙的样子,刚刚又听二总管和三总管窃窃私语什么秦大恩公的,我这心里头怪怪的。”   
萧韶九顿了顿,疑惑地轻蹙了眉头,“姑爷这两天还有没有什么异样表现?”   
“先前姑爷便疑心曾见过我,那天又直瞪着我好一会儿,我一直在疑惑姑爷是不是知道什么……”   
“知不知道,很快便见分晓。”萧韶九心下微微震动,从来不知道这件陈年旧事有搬上台面的一天,怀着惴惴不安的芳心步向瑞鹤厅。     
第73节:妾簿命(73)     
耳边隐约传来流丹的低语:“真好,所有的事情若都拨云见日,一切也该冰释前嫌了……”   
冰解冻释?那么她心头隐隐浮现的离散预感,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09   
“秦公子,你就是秦公子?关泰山给你行礼了!”   
“行礼?为何要行礼?这么说,九妹真被你们害了?你们——你们——”   
“秦公子,六年来,关泰山一家无时无刻不在感激您的大恩,也许你并不认得我们……啊!”   
“石崖呢?他人为什么不敢出来?当初原就不该让他将九妹带走,我好恨自己!好恨自己……”   
沟通不良的最佳表现为各说各话,再继续给他们说下去,激动的一老一小恐怕依然顾着自己的激动,两方人马各自拉开了一人。   
“泰山,你快告诉我,府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混小子,想勒死那位老伯伯呀?他石府要对不住也是对不住我萧老头,关你浑小子什么事?这么失礼,真给我丢脸!”   
“阿祥——”被逼着移开眼,关泰山终于发现了秦恩公之后还站了个干瘪老头,眼熟的小算盘撩拨记忆里某条憎恶神经——萧掰两!这势利小人怎么在这里?他当下呆了。   
“要不是九妹出了事,他盛气凌人的石家哪会一见人就跪的道理?死老头,九妹死了你难道半点也不伤心吗?还是看着他石府富丽堂皇便动了趋炎附势的劣根性?”秦方怒红了脸。   
“你这死小子乱咒什么?谁说阿九死了?欠扁啊你!”萧掰两狠狠两拳,帮这胡言乱语的小子清醒清醒。   
“你打我?!说好咱甥舅俩共闯龙潭斩虎穴,相依为命的,怎么,才进来,便自相残杀吗?”   
“我还踹你呢,死小子。”萧掰两再一脚气势汹汹地过去,趁着背对众人,咕咕嘀嘀道:“你这蠢才,早就告诉你要见机行事,看他们玩什么花招,瞧瞧你在干什么,九儿的面还没见,你就想要疯得让人赶出去吗?”   
这会儿,所有人都聚在客厅奉茶,气氛沉滞到极点,甥舅俩还没机会发挥来势汹汹的本事呢,看来严谨又严正不阿得可怕的冷熙祥已开门见山说明萧家要人的事。   
“泰山,我不在的时候府里怎么了?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沸沸扬扬的流言呢?”   
“这,府里的家务事,怎好在外人面前开口!”关泰山瞪了萧掰两一眼,一看到他一副尖嘴猴腮样就想起这人的势利无耻,愈看愈觉面目可憎。   
萧掰两怒气熊熊地站起来,“事关我的女儿,我有权知情。”   
旁边的风轩扬赶忙端着茶为他消气,“喝茶喝茶,若石府真出了什么混蛋事,始作俑者也是石崖,有什么火,等会全向他喷去好了!”呵呵!别怪兄弟心狠,难得石崖有出糗的一天,做兄弟的怎能不抓紧时机出力往他身上泼尿浇屎呢?     
第74节:妾簿命(74)     
“今天所有事都必须说清楚,别说萧亲家有权有理过问女儿的事,就是一介路人,大丈夫顶天立地,万事无可不与人言,你不说,难道石府真做了什么对不住萧家的事?”冷熙祥严厉地说。   
“怎样才算对不起呢?态度差一点点,动辙指桑骂槐,茶水当面甩,千般不是,万般不对,这能不能算?”一个娇媚的女声传了来,众人眼一亮,从门口步入一红一白两名女子,红的艳丽无边,白的傲雪欺霜。   
“放肆!石府的厅堂,岂容你这贱妾插口!”关泰山被抢白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关老爷该改口了,别忘了奴家业已下堂,不再是从前那个可任你随意呼喝斥骂的妾侍,与石府再有什么瓜葛,也是拜会石夫人而来。”说着,盈盈施礼道:“奴家柳堆烟,这是我妹子封烟水,姐妹俩在城东开了一间花雁阙,里面饮食男女,琴棋书画,诗词歌赋,雅俗共赏,在座官人若有宴客酬宾的,九折优惠。”   
“老爷,两名小姐是来探望夫人的。”一家仆忙说。   
“胡闹,此等不三不四的烟花女……”   
“关老爷,花雁阙做的是正当清白生意,常言道声妓晚景从良,半世之烟花无碍,我们姐妹俩好不容易脱离烟花苦海,关老爷再出言相轻,便不饶人了。”此番话又呛得关泰山脸上一阵灰。   
旁边的封烟水正眼也不瞧他,冷冷淡淡地说:“我们姐妹俩是为石夫人而来,其他一切事与我俩无关,失礼了。”   
“领两位小姐到偏厅奉茶。”冷熙祥吩咐道。   
倩影离去,厅里有一会儿的沉默。   
“柳堆烟下堂,证实了外头部分传言。”风轩扬煞有介事下个结论。   
“哼!石崖现在已被姓萧的女人迷昏了头,为她做尽一切事,可真是煞费苦心哪!”关泰山口里怨气冲天。   
“怎么说?石崖不是将我表妹虐待致病了吗?你们说清楚!”秦方忍不住跳了起来。   
“现在我可不管这档子事了,你们有什么问题尽管问石崖去。我只想知道,这位公子究竟是不是赠金救命的秦恩公?为什么他会与这姓萧的牵扯在一起?”   
“不要无理,泰山,他当然是,令人想不到的是这些年我们寻找着的救命恩公原来是萧家人,可是我们不仅没感激萧家,还存有那么大的误解与偏见,是我们对不住萧家啊……”   
“啊?!”最厌憎的人居然是最该感激的人?这个消息无异是晴天霹雳,将关泰山震呆了。   
莫名其妙收受了两顶大帽子的甥舅俩面面相觑了会,一致的选择便是抬头挺胸,吐气扬眉地斜乜关泰山百感交集的老脸,“什么恩不恩的,我们俩可从来是施恩不望报,也不像某些人啊,倚仗自己是施恩者、大善人,便以为自己有权支使别人什么,盛气凌人的,无非是为了满足虚荣心。”     
第75节:妾簿命(75)     
嘲弄奚落直讽得关泰山抬不起头来,心中偏见一除,这些日子来自己过激的行为一一掠过心头。   
“泰山,亲家说得对,你固执的脾气是该改一改,插手在石崖的这宗婚事中,因为偏见而否决一切是不公平的。这一点,你该向亲家和九儿认错!”   
“认错就不必啦,快点让我看看女儿才是真的……”   
“九儿梳洗完便到。”一人笑吟吟地走了过来,并恭恭敬敬地向萧掰两两行了个大礼,“小婿拜见岳丈大人。”   
“啊!”这真是很劲爆的场面,吓着他老人家了。   
“舅父,确定这不是另一个阴谋吗?怎么这一群人,个个好像不是玩假的……”同样受宠若惊的秦方嘀咕。   
“哈哈,嘿嘿,女婿免礼。”萧掰两拭了拭冷汗。   
“义父,师父。”石崖向另外两位长辈打招呼。   
冷熙祥脸色温和了些许,拉过石崖的手说道:“这位是秦方秦恩公。我根据六年前一张旧票找到扬州,几经辗转才找到印章与发票上一模一样的秦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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