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柠檬几度花-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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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英宁骑了一辆山地车,载着许菲穿越这城市的大街小巷,一路上吹着口哨,许菲闭上眼睛,感觉像在飞。有多少次这样的镜头出现在许菲的梦境中?只是那是另外一个人,是那苍白的卓桐。
那个她从小就愿意嫁的卓桐。
这时候,她听见有小鸟鸣叫的声音,她睁开眼睛,发现什么都没有。
赵英宁说,“你喜欢那种鸟的叫声?我会口技,吹给你听。”
“布谷?什么的。”
“布谷有什么好?就是布—谷不—谷的。还是学个画眉吧。”
画眉的声音就这么荡了一路,到了电影院门口,赵英宁说,“你先进去,我一会儿就来。”
许菲摸黑走进了电影院,已经迟到了十分钟。有一个工作人员把她领到了座位上,过了一会儿,赵英宁抱了一大堆东西进来,居然是牛肉干薯条之类的零食。
黑暗之中,很多情绪就膨胀起来。
“永失我爱?多么美的一个名字啊。”
“我曾经有过一个女朋友,我一直以为她是懂我的。可是有一次,我和她的一个朋友开了几句玩笑,不巧被她碰见了,就这么荒唐地,分手了。”
“你为什么不给她解释呢?”
“她为什么不相信我呢?”
“爱你才会那么在乎你的啊,任何一个女孩都不会喜欢见到自己的情人轻薄的。”
“我其实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很喜欢开玩笑,我不喜欢束缚,我天生自由自在,可是从那天开始,我就感觉我再也不会爱什么人了。我恋爱很多次,总是游戏一样。”
“我们把心都遗落在了少年时代。”许菲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什么都没有说。
“是不是觉得我很坏?”赵英宁笑了笑,有点无奈。
“我觉得你很坦白。而且坦白在我看来是最大的美德。”
“很少会遇到你这样善解人意的女孩。我其实很少和女孩谈心的,没想到认识你以后,总想和你说说心里话,看来我们注定会成为好朋友。
“也许当时我应该主持知音姐姐,”
看完电影,两个人肚子里有点饿,赵英宁载许菲到路边摊去吃面条,吃完面,送许菲回学校了。
从这次以后,他们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好朋友,赵英宁常常骑着车带着球过来找许菲。许菲买好东西看他打球。许菲也时常去找赵英宁,听他讲笑话,讲英文故事,讲学校里的气温妙趣,以及他那一筐的追女孩的经历。
每个人都以为他们恋爱了,可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种纯洁温馨的情感是多么的珍贵。
A大的联谊篮球比赛终于开始了,赵英宁尤其重视这场球,天天下午组织训练。许菲天天看他们排练,才知道他是个多么认真的人,难怪他是那么地优秀。
比赛的那天,操场上围满了女孩。
赵英宁对许菲说,“我们要是赢了这场球,你可得请我吃饭。”
“一定!你要加油啊。”
比赛开始,B大的队员个个粗狂豪放,比较之下,A大的队员就像是文弱书生。尤其是于海风,简直就是弱不禁风。
开始的时候,在啦啦队的呼喊声中,A大占了上锋,因为他们的命中率特别高,但是后来由于抢球,赵英宁不幸扭伤了脚。被迫换下场来。
有个女孩冲过来,紧张地说,“怎么样?赵英宁?疼不疼?”
赵英宁摇摇头,在人群里寻找许菲。
“英雄,口渴吧?”许菲笑眯眯地递过来一瓶水。
那个女孩黯然地退后了,赵英宁的表情有些尴尬。场上依旧风云变幻,叫声如雷。
“我没事了。”赵英宁活动了一下脚,要求上场。
比赛结束了,A大以三分之差负于B大。
“看来,只好我请你了。”
“你的脚,要不要紧?”
“哪能那么脆弱?还不是健步如飞?”
许菲看得出来赵英宁的失望,尽管他装作不在乎,可是他的眼神骗不了人,充满了遗憾。
吃东西的时候,大家都没有说话。
许菲想着一些安慰的话,但是想了想,又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她向窗外望去,车水马龙,行人如梭。忽然,她看见了那个女孩,紧张地安慰受伤的赵英宁的那个女孩。她站在马路对面的站牌,失神地等着什么公车,怔怔地。
“那个女孩,好像很关心你。”
赵英宁没有抬头,说,“她也许以为你是我新女朋友。”
“她是那个误会了你的人?”
“她是那个让我遭受了误会的人。”
“看不出你有那么大的魅力,竟有女孩那么痴迷你,”许菲摇摇头说,“如果是我,也许早被她感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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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接近我才落得清静。”
“想作庵里的妙玉?”
“总比多情的林妹妹,最后被贾宝玉气死了好得多吧。无情无欲无烦恼。”
“吃完饭陪我四处走走,好吗?”
他一直游游荡荡地这么走着,天都渐渐黑了,城市里升起了霓虹灯,闪闪烁烁。
“我忽然很想听你唱歌。”
许菲轻轻哼起了一首老英文歌《斯卡波罗集市》,歌词记得不太清楚的地方就用啦啦代替。
“不要停下,继续唱。”赵英宁靠在墙上,闭着眼睛聆听。
唱了这首歌,许菲又唱起了《新生的希望》。
A RAY OF HOPE FLIKERS IN THE SKY……
又唱起了《什锦菜》,一直唱唱她所会的全部的英文歌曲,轻轻地在这华灯初上的夜城市吟唱,这时候天空飘起了细细的雨,后来越下越大,许菲依然在唱,赵英宁脸上有雨水,也许是泪水。
“谢谢你,许菲。我心里其实很难过,真的。我一直以为我只要尽了力就一定不会失败。你知道,我很少失败的,我不能面对这么残酷的现实。谢谢你陪我走遍了全城,谢谢你,什么都不问。”
“我认识这样一个朋友,他样样优秀,连输球的姿势都让人佩服。这样的朋友,我要愚蠢地问他些什么呢?”
雨越来越大,将他们两个人都淋透了。
“太可恶了,居然让你陪我变成了落汤鸡。不过我有办法。”赵英宁露出一个诡秘的笑容,“你等我一会儿。”
许菲躲到一座大厦下面躲雨,不久,赵英宁手里拖了一大片芭蕉叶跑过来了。
“也许这个可以当作雨伞。”
许菲讶异地说,“你从哪里去弄的这个宝贝?”
“这附近的公园里,种着芭蕉。我偷折了一支,算是借用吧,明年植树节的时候,我亲自来种一棵芭蕉。”
许菲笑着跑进大芭蕉叶里,两个人在街上疯跑,像是两个开心的大孩子。成为这个城市这个夏季最浪漫的街景。
我感觉就是你,原来是真的 文 / 坏蓝眼睛
浪漫的最大代价是,许菲得了重感冒。起初是不停地打喷嚏,许菲没有太注意,结果到晚上发展成高烧,赵凌陪她去医院挂点滴,她脑子里乱哄哄的,不久便睡着了。她做了许多奇怪的梦,先是梦见蜡烛被风吹灭,又梦见了一场盛宴,她在四处寻找卓桐,然后她看见卓桐吊在一棵树上,吐着血……
一会儿,赵英宁来了,穿得像巫师一样,许菲求他救救卓桐,他狰狞地走过去,一下子将卓桐的砍了下来……
她是喊着卓桐的名字惊醒的,醒来之后,她看见了赵英宁。
“都怪我。怎么会把你变成病西施了呢?……不过,我给你买了很多水果。”“你怎么会来的?”
“我刚才去找你,碰见了陶静,她说你病了,我就快马加鞭地赶来了。”
“没有跟踪者吧?”许菲笑了。
赵英宁拿起一个大苹果,说,“给你表演一下我削苹果的本领。”
她看着赵英宁认真地在削苹果,忍不住说,“我刚才做了一个梦,梦见你变成了一个巫师。把卓桐杀死了。”
“卓桐?你认识卓桐?怪不得刚才喊他名字。”
“我喊他名字了?”许菲脸红了。
“而且是义愤填膺,凄冽动人地喊的。”
许菲瞪他一眼,不再理他。
“呀,坏了,我的记录一向是一刀下来的,谁知道今天手这么笨,已经断了两次。哎,我发现你真是我的扫把星,什么本领到你这里都成了废话。”
“你懂得孙悟空和如来的关系了吧?”许菲咬了一口大苹果,发现它是酸的。
“你不会是暗恋卓桐吧?”
许菲讶异地咬到了舌头,忍住疼,说,“为什么?”
“据我的经验,一个女孩常在梦里遇见的人,往往是她潜意识里爱慕的人。也许她自己都不知道。”
“听你这话那么像是眼镜说的。”
“这是弗洛伊德梦境于心理研究的结论。”
“可是我也梦到你了。”
“我不一样,你经常见我,梦到我只是思维的惯性运转而已。可卓桐,根本就是一个陌生人。
“说实话,我根本不认识卓桐。只知道他和我同校,还有——他经常点歌给自己听,也有好多女生点歌给他听。仅此而已。”
“我认识他是因为刘亭。”
刘亭,那个粉碎了许菲梦想的女孩。现在想起来,还是忍不住的伤痛。
“我和刘亭是同班的,她可是一个敢爱敢恨的女孩。不过后来好像分手了,十七八岁的爱,本来就很幼稚。后来她没有上大学,报了一个美容班去学习。原来还写过一些信,后来就没有了信讯。”
许菲做了回忆的俘虏,陷进了沼泽。
“许菲,好点了吧?”赵凌和于海风走了进来,“我刚才给你请假了,你打完针休息一下。明天还有两磅呢。”
“马上就要放暑假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家?”赵英宁又削了一个苹果,递给赵凌。
“一放假马上走。”许菲说。
“你们就好了,放假以后各自回家换换环境,可是我就只能呆在杭州。”赵凌叹了口气。
“可以外出旅游嘛,让于海风带你去兰州玩。”
他们开始将关于旅游的见闻,只有许菲薄默默地想着往事。
就在临放假的前一周,赵英宁交了一个女朋友。是学计算机的,长得甜甜蜜蜜地,典型的杭州女生,柔情似水。
“这次你可不要再玩感情游戏了,看得出郑小妮是个好女孩。”许菲偷偷地对赵英宁说。
“她有点像我曾经的女朋友。”
他们远远地看着小妮跑过来的样子,气喘吁吁地,手里还拿了三只雪糕。
“你们在谈什么呢?”
“在谈你啊。”赵英宁挑了一个最大的给许菲。
“谈我?”郑小妮睁大眼睛,可爱地望着许菲。
“赵英宁说你像一朵小荷花。”
郑小妮羞涩地笑了,赵英宁瞪许菲一眼,许菲耸耸肩。
“你们是老校友?”
“还是老情人呢。没有发现我们俩有夫妻相?”
“我有你那么丑吗?”许菲笑起来,“郑小妮,你可不要相信他乱讲。”
“没有关系的,我知道英宁就是这个样子的。”
许菲薄感觉郑小妮是一个善良而温婉的女孩,是值得赵英宁好好爱的。
自从赵英宁结交了女朋友以后,大家才相信了他们之间的关系,追求的许菲的人更多了,有的甚至拜托赵英宁转交信件,赵英宁贴了一个黑点在嘴边,戏说自己是红娘。不过,许菲心如止水。什么人都打动不了她。幸好,可以疗伤止痛的假期来了。
站台上,郑小妮和赵英宁难舍难分地告别。
许菲坐在车厢里看着外边送别的人,心里涌起一阵伤感。
车马上就要开了,许菲喊了一声,赵英宁上了车。郑小妮红红眼地哭了起来。
“女孩子真是麻烦。”赵英宁笑嘻嘻地说,“又不是生离死别。两个月以后就见面了。”
“多感动人的场面,被你几句话给破坏了。”
“看不出你还挺有人情味。”
火车徐徐地将他们载往天津,赵英宁一路上讲了很多笑话,不久,他就有点支持不住了,说,“我要去补卧铺票。一坐车就想睡觉。”
许菲没有睡,静静地看着外面的风景。
一路的风景。年年是依旧的。
心情却是年年不同的。对许菲来讲,每一次回家,对自己的心灵都是一种考验,因为回到自己的城市,那里的一草一木,城市里流淌着的小河,熟悉的桥,以及那乡音,都会令她想起卓桐。
尽管离开天津她依旧想念,但是这种想念是不相同的,因为杭州根本没有一丝一毫与卓桐有关系,即使是想念,也明白是在远方,不可触及,然而回来以后,总是感觉卓桐就在身边。
每当放假,她都尽量呆在家里,以免不期然遇见卓桐,又触动新伤痛,新伤旧伤若一起来,许菲怎堪承受?
终于到了站,赵英宁开心地吹着小鸟叫下了车。
“我送你回家吧,我们的家应该相隔不远的。”
“坐地铁好了,很近的。”
到了许菲家,赵英宁说:“果然离得很近,以后我会常常过来打搅你的。”
“上来玩一会儿再走吧?”
“改天吧,你要知道,我一回来得给好多人报告的,还有,小妮让我一回家马上就打电话给她。”那你走吧,“许菲不再挽留。赵英宁笑笑,背着那个大大的双肩包,吹着口哨消失了。
赵英宁果然是人缘特别好的人,回到家里以后,电话就讲不停,刚放下,就会有人打过来。在假期的前几天,他根本忙得团团转,没有时间去找许菲。
这天,一早醒来,他拨通了许菲的电话。
“喂~许菲吗?”赵英宁捏着鼻子,装出杭州腔。
“我是。你哪位?”许菲的声音冷冷淡淡的。
“我是眼镜呀,据我的分析,距离可以产生思念。我发现我对你的想念简直越来越长了。”
“行了赵英宁,你玩什么花样?”
“你怎么知道是我?”赵英宁泄了气。
“只有你会说出我是眼镜这样的话来。也只有你会想出这些花样。”
“你忙什么呢?也不给我打个电话!”
“每次给你打电话都是占线。”
“你晚上十二点以后一定可以打进来的。”
“我怕我会患神经衰弱症!你干脆办一个英宁热线好了。”
“这是个好主意。干脆将来我去电台作DJ,又可以聊天又可以工作,多棒。”
“郑小妮没有给你打电话吗”
“天天打。我回家就懒得讲普通话,用天津话讲给她听,她说感觉怪怪的。”
“人家要是用杭州话给讲,恐怕你的感觉就不光是怪怪的了,恐怕是一句话都听不懂了。